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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 讓所有人替你擔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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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 讓所有人替你擔驚……

這一覺, 聞加一睡得很好,她從天亮睡到天黑,又從天黑睡到第二天天亮。

起來的時候, 靳迦不僅做好了早飯, 連聞加一要給沈秀梅送的病號飯也做好了。

今天天氣很不錯,萬裏無雲。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不知道是不是有聞加一作陪的緣故, 靳迦的胃口都比先前要好。

只是, 在聞加一準備要去醫院的時候, 她突然急急地喚了她一聲——

“加一——”

“嗯?”

靳迦張開雙臂,仰起臉來, 丸子頭搖晃著,眉眼彎彎地笑道——

“抱抱再走...”

“中午我就回來。”聞加一把將她裹進懷裏, 下巴在靳迦的發頂不停地蹭著。

“抱抱..再抱抱...”

人生那麽漫長,唯有跟聞加一在一起的時候,靳迦才會覺得真實, 睡不著的夜晚,扭頭就能看見她, 伸手就可以抱住她,在靳迦的認知中,一個人是不應該這般依賴另一個人的,自己圖什麽呢?大概圖的就是一顆全心全意的真心。

聞加一就這麽被靳迦抱住,抱了很久,才捧起她的臉,一個又一個吻,從她的額間、眉中、鼻尖..最後了停落在她的唇上,含住..卻並不深入地流連忘返。

她早知道愛一個人會如此深刻, 一顆心全度投註對方身上,人還沒有走,她還在自己懷裏,那種入骨的想念,便又開始發作。

兩個人抱了好久,吻了好久,久到她們自己覺得身上裹滿了對方的味道。

“中午我就回來,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靳迦聽著聞加一這話,沒有回答,只是對著她笑,那樣子好像在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聞加一伸手刮了刮靳迦的鼻尖——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但我願意把你當孩子養。

“走吧,路上開車慢點。”

靳迦站在車前,朝聞加一拋去一個飛吻,陽光下她笑的明媚肆意,一直目送著聞加一駛遠,慢慢地越變越小,最後在路口的轉角...徹底消失不見。

忽然,臉上笑意收斂,不過..她好像笑的時間太長,嘴唇都粘在了牙齒上,合攏的時候,唇紋都有皺縮的感覺。

靳迦轉身回了家。

打開冰箱門,拿出裏面聞加一愛喝的那個牌子的啤酒,就這麽倚靠在臥室的門框邊,靜靜地喝完了一罐,眼睛很酸很脹,但也沒有什麽痛苦的感覺。

靳迦沒有收拾什麽東西,她來的時候就是一身輕,現在要走了..自然也一樣。

不過,她還是拿走了那套睡衣——白色短袖,椰王綠的短褲。

穿習慣了的,往後也戒不掉了。

她把鑰匙放在了窗臺底下,回頭又看了眼這座老宅——

“我走了,但我還會回來的,我只是要去治病了。”

...

人生似乎就是這樣,總在你想明白了所有,但卻還是欠缺一些勇氣時,就會突然出來一些事和人,讓你透過她們,長出勇敢。

靳迦早就知道自己覆發了,從失眠癥開始的那一晚她就知道,只是,她太害怕,害怕去醫院,不管是外婆的病逝,還是自己在北京一次次地強制入院,住院部四面通白而又狹長的墻壁,都給她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後來...她又害怕離開聞加一,聞加一是外婆離世後,唯一一個能讓她安心的人,她不想離開她,就算拖著自己的病,也想要和她在一起...靳迦明白,自己就是這樣的個性,看著雷厲,實際怯弱。

其實,自己有很多次機會都可以告訴聞加一的,但偏偏她媽媽又病了,靳迦不懂..是不是因為自己缺失父母,所以下意識地就不允許自己在這方面去爭奪聞加一?

總之她又瞞她了...

可日子畢竟不是靠瞞天過海就能過下去的,靳迦心裏很清楚,如果自己想和聞加一有未來,距離根本不是阻撓,真正的阻撓...是自己的病。

但勇氣似乎是階段性,一會兒有一會兒又消失不見,她好像就是沒辦法徹底的對自己下決心...

如果,不是蔚藍跟葉流的事,如果蔚藍沒有義無反顧地離開家,如果她沒有說那句“我要去找她,阿蠻...她有錢沒錢有什麽重要?她是葉流,她是葉流啊...”

靳迦想,自己也許還會繼續拖延...

每個人都有要面對的困境,但每個人都需要沖破的覺悟...不論最終的目的地會在哪兒,始終都要向前走。

蔚藍和葉流向前走了,自己呢?自己也不能再原地停留。

她們的目的地不一樣,但又一樣...都是為了更好的迎接未來。

...

坐在候車室等車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蔚藍打來的。

自從上次蔚藍邊哭邊說要去葉流,說就算沒錢,也不能不要自己之後,靳迦就知道,這輩子這倆人都不可能再分開了。

雖然蔚藍每次跟自己講起葉流,都沒什麽好話,不是罵她就是罵她...

可靳迦卻明顯能感覺到,蔚藍這是愛慘了葉流...

“還好嗎?”靳迦笑著問道,柔柔的聲音從話筒的這一端,傳到聽筒的另一端。

“好個屁,跟我犟著呢。”

蔚藍拿著手機,也不避諱,當著葉流的面,就瞪她。

她現在已經不害怕葉流,在經歷這樣一番出櫃後,她徹底清楚了葉流的‘真面目’,葉流就是個言不由衷的王八蛋。

“看來是降服了。”靳迦笑道。

“反正睡一起了,她這房子就一張床,連個沙發都沒有,總之她在哪睡我就在哪睡...她別想拋下我。”

靳迦聽著蔚藍這些甜蜜的抱怨,忽然間理解了蔚藍曾經說的所謂陪伴滋生愛意的道理,她和自己一樣缺愛,一樣都需要很多愛,而葉流正是那個可以補全蔚藍所有的人。

葉流一定不會講那些好聽入耳的話,但卻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為你抗下一切。

她的愛藏在心裏,全部都是。

莫名的靳迦又想到了聞加一,要是自己能再早點遇見她就好了,又或者自己沒有生這種病就好了。

靳迦對著手機說話的時候,語氣平和,言辭也沒有異樣,她一直在笑,就好像這是一通再平常不過的電話,可從小長到的好朋友,似乎就是有某種道不明的心靈感應,蔚藍越是聽著靳迦的笑,越是心裏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在作動。

忽然...她沒頭沒尾地問了句——

“阿蠻,你在哪兒啊?”

靳迦楞了下——

“我在儀廟。”

她不覺得自己有說謊,她的確是還在儀廟,動車還要四十分鐘後才檢票進站,她想蔚藍的這通電話來的不能說不及時,但凡再晚一點,但凡自己進了閘口,上了車,那自己的罪過便又多了一項。

蔚藍聽不出靳迦有什麽異樣,她擡手在額角搓了搓...

“好吧,你要是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跟我說。”

“我能有什麽事,我很好,放心吧。”

靳迦想要掛電話了,候車室的人越來越多,人聲也漸漸嘈雜,工作人員腰間別著擴音器,來來回回地在大廳裏走動,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開始廣播。

她不能讓蔚藍發現,否則自己好不容易激起的勇氣,就又要落空了。

她是孤註一擲才豁出去的狠心,如果..錯過這一次,靳迦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生出這樣的決心。

當然,更重要的是聞加一...她怕自己無法再去面對。

聞加一不會嫌棄自己,但是自己會。

靳迦在心裏對自己說,這不是一場離別,自己只是去治病,等病好了..以後的日子只有燦爛。

“蔚藍,我手機沒電了,不說了。”

電話甫一掛斷,廣播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電流的滋滋地起伏,在整個候車室裏穿梭。

——儀廟開往北京的G254列車即將進站,現在開始排隊檢票。

動車提早到了。

另一邊,蔚藍卻遲遲沒有將手機放下,她凝著眉眼,心中生出疑惑——好朋友之間也會有心靈感應吧?

“你怎麽了?”葉流覺得蔚藍的表情不太好。

“我覺得阿蠻有事在瞞著我。”蔚藍搖了搖頭,眼皮跳得厲害,“不行,我得給聞加一打個電話。”

但凡靳迦沒有這個病,蔚藍都不會去多一句嘴,可靳迦和別人不一樣,她身體裏藏著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作...

蔚藍想,要是自己在儀廟就好了,那自己就能立馬去找靳迦,而不是只能通過一個電話,借由那些看不見的電波,科技的發達從某些情況下的確是改進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可也從另一方面阻斷了許多,比如手裏的手機,過分的依賴,只會致使,一旦手機不通,那彼此間的聯系,就會像斷線的風箏,看著她飄遠不見,卻無能為力。

...

醫院裏,聞加一接到蔚藍的電話,甫一放在耳邊,聽筒那端急促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阿蠻跟你在一起嗎?”

“她在家。”

“你現在能不能回去一趟?”

“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她有點不太對,但我說不上來...”

“聞加一,你就當是我敏感,愛胡思亂想,你回去看看吧,行嗎?”

聞加一在開水房,暖水壺在熱水口下接了一半,就被她關上了閥門——

“好,我現在回去。”

電話掛斷,聞加一把手機揣進兜裏,拿起木頭塞,就朝暖瓶口摁去,突然鉆心刺疼,她被瓶口湧出的熱氣燙到了手指,那種疼就好像被灼燒掉了一層表皮,碰都不能碰。

她拎起暖水瓶,步子走地又快又急...到了病房裏,將暖水壺放在床頭櫃上——

“媽,我回家一趟。”

都不等沈秀梅應她,她就又快速走出了病房。

...

“接電話啊,接電話...”

回去的路上,聞加一不停地給靳迦打電話,可回應她的只有那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女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半個多小時的路,聞加一只用了二十來分鐘,她開的飛快,一路暢通無阻,既沒有擁堵的車流,也沒有礙眼的紅燈,她是全程綠燈通暢。

到了靳迦的老宅。

車輪在急剎後,那一聲長嘯摩擦,將灰色的水泥地上都拖印出兩道長長地黑色車轍。

聞加一快步下了車,心抖的厲害,掌心濕漉漉的攥的全是汗...

大門是鎖的,鎖頭沈甸甸地掛在上面,聞加一把鑰匙插進去的時候,好像鼻子裏都聞見生鐵的腥銹味...

“阿蠻——”聞加一邁進院落,對著窗明幾凈地玻璃喚了聲,屋裏的窗臺上還擺著自己給她買的那些綠植,陽光透過玻璃反光,翠綠的嫩葉上,還有噴灑的晶瑩水滴。

她澆了花,她應該在臥室...

是自己聲音太小了,所以她才沒聽見。

聞加一想肯定是這樣,可她不曉得,為什麽自己越篤定,那種不安就越洶湧。

她走到正屋門前,拉了一下,是鎖著的,正要掏鑰匙去開,餘光去被旁邊橫出來的窗臺沿閃了一下眼...

那是鑰匙,是大鐵門跟正屋門的鑰匙。

分別各有兩對,一對在聞加一這兒,另一對在靳迦那兒。

“阿蠻——”

聞加一扭過頭,不去看,她用自己手裏的鑰匙把屋門打開,又是連著好幾聲——

“阿蠻..阿蠻...”

空蕩蕩的屋子,吞吃著聞加一的聲音,沒有任何回應。

聞加一仔細的檢查了每個房間,就連外面那間單另出來的廚房和廚房裏的隔間,她都沒有落下...

沒有,哪裏都沒有靳迦。

再撥去電話,依然是那個毫無感情的女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聞加一僵直的站在原地,站在院子中央,太陽並不刺眼,但她卻滿頭暴汗...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又轉身折回屋子,去到臥室。

她覺得,就算靳迦要走,最起碼也應該給自己一個合理的告別,畢竟她們再開始的時候就說好了,自由是她的權利。

聞加一還是不願意相信,靳迦會這樣不告而別,她在檢查完各個房間後,又再一遍地搜尋起那些靳迦可能會留下的蛛絲馬跡,一份告別信?又或者一張只寫著再見..亦或者我走了的字條...

她拉開抽屜,看見的只有自己這些日子寫給靳迦的字條,靳迦把它們收納的很好,一張疊著一張,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她又打開另一個抽屜,這裏面原本放著靳迦的藥箱,裏面全是她的藥,藥箱還在...

隨即,她又轉過身,拉開了衣櫃的門...裏面被各種大小不一的快遞袋跟快遞箱塞得滿滿當當,一點縫隙都沒有,那種感覺,令聞加一比剛剛的心抖還要厲害...

她什麽時候買了這麽多東西?還一個都沒有拆開...

忽然,聞加一想到什麽,趕忙把抽屜裏的藥箱拿出來,註意查看...那些治療情緒病的藥全都沒有了,剩下兩三個安眠藥的瓶子,也空了...

聞加一猛地癱坐在床上,睜大了眼睛...腦袋裏像是快要炸開似的,響起一陣轟鳴...瞬間,無數地聲音湧進來,對她說——

——靳迦覆發了...靳迦病了...她病了很長時間...

——而你,卻什麽都不知道。

周圍的空氣霎時間凝固起來,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那麽緊張,像是有什麽無色無味的有毒氣體在整間屋子蔓延侵占,迫使聞加一沒法呼吸,死死地窒息住她的喉嚨。

她低頭看著身下的床,昨天晚上她們還在這張床上熱烈的親密過,又擡起頭望向門口,今天早上自己臨出門前,她們還在客廳的茶幾旁邊,相互袒露心意...

聞加一平直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古怪的弧度,她又想到自己回來時,一路暢通無阻的綠燈,那些縮短路程的時間,此刻都變成了對她的明目張膽的譏消——有些事就是這樣,哪怕給你開了捷徑,也無從補救。

手機又響了,是蔚藍。

“阿蠻在家嗎?”

“她手機怎麽關機了?”

“她不在。”

“阿蠻她...她走了。”

“但,阿蠻好像覆發了...”

蔚藍死死地捏著手機,指節都發白...

她的心在聞加一的那句‘阿蠻..好像覆發了’的話語後,竟也像被沾了鹽水的鞭子猛地抽打下來。

她心疼自己的好朋友,心疼那個永遠倔強,寧可自己去承受一切,也不願意讓別人替她分擔絲毫的傻姑娘...

靳迦那麽害怕這個病,卻在覆發的時候一個人面對,沒有人陪著她,她怎麽熬?

“聞加一...你聽我說,阿蠻肯定不是想跟你分手,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我了解她的為人,她不是那總對待感情隨便的女孩,特別是跟你在一起後,她比誰都認真,她是真的想和你有未來!”

蔚藍很著急,她怕靳迦突然離開會傷了聞加一的心,但她卻有更大的私心在裏面,她知道靳迦是真的愛聞加一,她不願意讓自己的好朋友,到最後孤單一人,友情再可貴,但也始終沒辦法代替愛情的存在。

“阿蠻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沒有人幫過她,所以才練就了她什麽都要依靠自己的獨立個性,可著絕對不代表她沒有心,她只是害怕拖累你...”

“聞加一,我知道你也愛她的,你相信我,以我對阿蠻的了解,她肯定不是逃避,她一定是回北京治療了...”

“等一等她,好不好?”

“好不好?聞加一...你愛她的,我們都知道,你自己也知道...”

“阿蠻也很愛你的,聞加一,嗯?你答應我啊..”

蔚藍說了這麽多,可聽筒那頭的聞加一卻遲遲沒有講話,她又緊張又著急,突然就哭出了聲——

“你答應我啊,聞加一..你等等她,等等阿蠻,求求你了...我的阿蠻該怎麽辦啊?”

落下淚來,哭聲一下比一下高,蔚藍緊緊地抓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詢問,像在逼迫聞加一必須要在當下給出一個肯定答案。

她知道..這無異於道德綁架,可那又怎麽樣呢?

阿蠻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為了朋友,蔚藍甘願做一個卑鄙的人。

最後,還是葉流從旁邊把手機拿了過去。

她對聞加一說——

“別把事情覆雜化,其實很簡單,你要是愛她,自然就會願意等她,要是不愛了...海誓山盟也是狗屁。”

說完,就結束了這通電話。

葉流並沒有強求聞加一妥協,說到底這是成年人之間的事,又關乎愛情,外人哪能有個答案,只能去問自己的心。

...

聞加一垂手坐在床沿上,她什麽都說不出來,也什麽話都不想說...偶爾扯動一下嘴角,只有苦澀在泛濫。

她當然愛靳迦,也不懷疑靳迦對自己的情感。

她也知道靳迦獨立、要強,骨子裏又滿是倔強,她不想拖累自己,不想讓她的病成為她們之間的負擔。

靳迦的離開,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是那麽需要被愛的一個人,不可能把感情當兒戲處理。

聞加一不怪靳迦,一點都不怪,她只怨自己無能為力,如果自己沒有因為家庭的束縛,那靳迦也就不會又那麽多不安和顧慮了。

空蕩的屋子裏,輕輕地嘆息....像是從內心深處很遙遠地地方傳來...

——「暫時的..秘密的..不受道德束縛的...自由關系。她想要走,隨時都可以走,我不會成為她的負擔,也不會讓她在道德上產生任何瑕疵。」

——「我是自願的,自願當她透明短暫的陪伴人。」

曾經說過的話,敲打著聞加一此刻難捱的神經。

靳迦並沒有做錯什麽,只不過是履行了她們一開始的約定。

可是...

聞加一對著空氣喃喃喚著靳迦的名字——

“阿蠻...

“病了有什麽關系?”

“覆發了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連告訴自己一聲都不願意呢?”

——

另一邊,高鐵的動車已經轟隆隆地駛離了儀廟。

靳迦前所未有的平靜,應該是吧..畢竟關了手機,看不到那些很讓自己心軟的焦急,就可以不被影響。

但她還是忍不住,還是在徹底離開了儀廟,動車駛入北京的時候,開了機。

瞬間...無數條消息、電話全都彈了出來...

蔚藍給她打了幾十通電話,發了上百條微信——

問她在哪?

要來找她...

一條條的語音裏,帶著哭腔的哽咽,竟有懇求的意味——“和我也不能說嗎?連我也不告訴嗎?”

然後就是聞加一的。

她倒是沒有蔚藍那麽激動,只說——“照顧好自己”“一路平安”

聞加一絲毫都沒有責怪自己,也沒有尖銳的語氣質問,質問為什麽要在這樣一個她也很需要愛人陪伴的時候離開?

還是溫柔的...

這個人到了現在這樣大可以放肆惱怒的時候,都還是關懷。

靳迦聽蔚藍說自己沒良心,尚且還能憋住眼淚,可看著聞加一平靜的接受一切,淚腺卻止不住的洶湧起來。

不是沒想過給聞加一好好告別,可是靳迦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一定會好?又或者會好,但卻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

與其說自己是怕拖累聞加一,不如說自己是自私,不願意背負一丁點道德上的瑕疵,畢竟承擔一個人的未來,太重了。

至於,蔚藍...靳迦想,要是先跟她說了,八成自己就什麽都瞞不住了,蔚藍對自己的私心是明目張膽的,她篤定自己這個好朋友,不管用什麽方式,都會讓聞加一來照顧自己的。

靳迦想了想,便把聞加一的消息隱藏起來,只給蔚藍發去一條——「平安到京」

果然..下一秒,蔚藍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靳阿蠻!你要嚇死我啊!”

“我現在就去北京!”

“別...求你,別來找我。”

“阿蠻,你到底想怎麽樣啊?讓所有人替你擔驚受怕很有意思嗎?!”

“對不起,我不想這樣,但是我沒辦法...”

靳迦喉嚨有些沙啞——

“你知道的,有些事..別人沒法幫,我只能自己去做。”

“蔚藍,讓我自己試試,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勇氣。”

“阿蠻...”

“我會和你再聯系,你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

“我只是想做一個正常人,一個健康的人,然後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段愛情,不用再為疾病提心吊膽。”

僅此而已。

——

北京的夜晚沒有星星,溫度也比儀廟要低。

靳迦一直不懂,為什麽這座城市讓她那麽累那麽疲憊,但她卻依然對它有著不能磨滅的愛和眷戀。

可在今天,在她孤身一人來到精神病院的時刻,她恍然大悟,因為北京足夠大,足夠繁華,它海納百川地接納著這個社會裏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接納ta們的怪異,包容ta們的荒謬,甚至將ta們的病態,都通通攬入其中。

它對所有都見怪不怪,就像大海..不在乎池塘裏的是非,每一種人,每一個人,在這裏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間。

...

辦好住院手續的靳迦,隨著護士去到病房。

她換好病號服,張望著即將要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的地方,不能說不怕,但也好像...沒那麽恐懼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會遇見熟人。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院期間,她需要一個緊急聯系人。

“靳迦...”柏靖想要說點什麽,但思來想去,卻也只是輕輕喚了她的名字一聲。

“謝謝你幫簽字,我就不請你進來了,你走吧...”

靳迦回頭看了眼,朝她笑了笑——

“柏靖,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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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

多多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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