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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浴缸 我要真的開始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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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浴缸 我要真的開始生活了

“嗯?”沈秀梅聽見聞加一喚她, 眼不離鉤針地應了聲。

她上了年紀,快六十的人了,早就戴起了老花鏡, 黑色頭發也生了許多白發, 混雜在其中,即便梳攏的一絲不茍, 看上去卻還是有種淩亂的老態。

沈秀梅又勾過一個結, 聞加一也還是遲遲沒有下文, 眼眸餘光瞥去, 只見她神色凝重,像是有什麽大事發生的樣子, 便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朝她看望去。

“媽, 您喝水吧,我去給您倒一杯。”

聞加一說完,就起身去飯廳倒水。

她用倒一杯水的時間, 讓自己平息,水從壺嘴裏緩慢流淌, 一點一滴傾滿空著的杯子,而手裏的水壺,卻因為要將空杯裝滿,又一點一點地流失...

倒好了水,她端來遞給沈秀梅——

“媽,我有點事想——”

話還沒說完,兜裏的手機嗡地一聲響起。

是靳迦——

“聞加一,來找我,現在現在。”

說完, 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看著手機,楞在原地。

“是阿蠻嗎?”沈秀梅問了句。

“是,她要我去一下。”

“那你快去吧。“沈秀梅笑瞇瞇地望著自家女兒,“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媽...”

“去吧去吧,你媽我一個老太太,在家又丟不了。”沈秀梅喝了口水,把杯子捧在手心,“年輕人就該跟年輕人多來往。”

就這樣,聞加一都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又給咽了回去。

她把手機揣進兜裏,點了點頭——

“那我去了。”

人都走出了屋門,又回頭望了眼,沈秀梅重拿起鉤針繼續鉤織她的東西。

那一刻,聞加一覺得這世界很小,有多小...小到好像就只有一間屋子那麽大,就只有沈秀梅手裏地不停變幻卻又模式僵化地鉤織...那麽小。

...

九月的天氣,日頭還是高高地掛在天上,暴曬與刺眼的程度不比盛夏時節要削減,好像是牟足了勁兒要在秋日鮮少的明朗中,進行最後一波攻勢。

聞加一甫一到,剛推開門,就被屋子裏昏暗的光線先恍惚了一下,窗簾全都被拉上了,似乎是有意在阻擋窗外的陽光,好在還有茶幾跟窗臺上的綠植盆栽,翠綠油亮,在昏暗又隱隱透著白光的屋子裏,默默進行呼吸作用。

“阿蠻——”

聞加一反手將門關上。

“你來啦。”靳迦穿著聞加一留著的那套短袖短褲,她顯然是把這身衣服默認成了自己的,只要聞加一不在,她就會穿。

“大白天拉窗簾幹嘛?”聞加一想去把窗簾拉開,可步子剛一挪動,就被小跑過來的靳迦抱住了腰身。

這幾天,聞加一白天都不在,晚上來家陪她的時間,也是斷一天續一天。

現在,靳迦擠進自己的懷裏,兩只手緊緊環住自己的腰,又把臉深埋在自己的肩窩,那種肉眼可見的需要,令聞加一對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虧欠。

再等等,用不了多久,她們就可以一起離開這裏。

“想我了?”

“有點,還行吧。”

靳迦把臉在聞加一的肩窩上蹭了蹭,再擡起來的時候,一雙眉眼笑意盈盈地彎起。

她們的愛戀從形影不離的白熱化階段,慢慢地趨向平緩,但靳迦不認為這就表示她們的情感濃度降低,相反..這是一種飽和狀態,證明她們已經平穩地度過了最會引起波動的那個階段。

聞加一揉了揉她的發頂,低頭又去親她的嘴角,想和靳迦安靜地待一會兒,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撈過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握住,輕輕地揉捏...

隨即,落在她的肩頭攬住,領著人往臥室走去。

“等一等...”靳迦的臉有些微紅,看眼聞加一,又看眼臥室。

“我不是那個意思...”聞加一趕忙解釋。

“是那個意思又怎麽了?我又沒說什麽,再說了..我會不同意嗎?”

靳迦笑了,她覺得聞加一很可愛,這有什麽的?還值當專門拿出來解釋?但有享受被聞加一緊張在乎的感覺。

她擡起手,在聞加一襯衫下工字背心的領口處,有一搭沒一搭地捋著,指紋的溝壑和這人背心衣料的褶皺,莫名有種相得益彰地觸感。

靳迦心尖顫動,垂了垂眸..根根分明的睫毛一上一下地呼扇。

“聞加一...”

“嗯?”

“你轉過去。”

“幹嘛?”

聞加一嘴上問著,身體卻很聽話地轉了過去,她背對著靳迦,步子剛一站定,一雙手便從腦後探來,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阿蠻...?”

靳迦的手心有些泛潮,貼在聞加一的眼皮上,有股涼涼地薄濕。

她有些緊張,也有些無措,更不知道...接下來要帶聞加一去的地方,在自己的手從她的眼睛上拿下來的那一刻,被聞見一看見,這人心裏又會生出什麽樣兒的想法?

可靳迦卻也不想再繼續遮掩下去,從墓地去看過外婆回來後,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真的領著聞加一見過了家長,獲得了某種世俗意義上的認可,許多在心裏設置的不可碰觸的界限,似乎也逐漸消退開來。

那界限是什麽呢?

無外乎本心的懦弱,怕將真實的自己直白剖露給伴侶後,會洞察到一瞬間的猶豫,即便這種情緒轉瞬即逝,可在靳迦的眼裏卻已然形成傷害,而靳迦..恰巧就是最沒有能力去承受傷害的人。

所以...猶豫就變成了退縮。

可這一切,說到底也不過都是自己臆想的,在聞加一真的展現出猶豫之前,她無論如何都不該妄自評斷,尤其是..這個人還那麽的愛自己。

“聞加一...”靳迦輕聲呢喃她的名字,“朝前走...”

聞加一跟隨靳迦的聲音指令,朝前走,再右轉,穿過方形的門廊,繼而一個轉身...停在了衛生間的門口。

有一股水汽,還有一股衛生間自帶的潮腥。

這時,靳迦才把手從聞加一的眼睛上真正拿開,手指向裏面的一抹瓷白,這就是她要帶聞加一看的秘密。

“我讓人裝了浴缸,你推薦的那個牌子,不過...我換了一個更大的尺寸,足夠兩個人躺進去。”

靳迦邊說邊走到浴缸旁,低下頭看去,浴缸裏沒有水,那裏面被她鋪了一張薄毯,兩個枕頭...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我想裝浴缸,是不是想要睡在裏面?”

“現在,我告訴你,是,我想睡在裏面。”

她把手搭在浴缸的邊沿,胳膊發沈...口幹舌燥,但她還是對聞加一露出了微笑,只是那微笑看起來,就像是攥緊一把潮濕的沙子,拼盡全力從指縫間擠出來一樣。

“我以前..我是說,在我還沒有回儀廟的時候,我幾乎都是睡在浴缸裏的,其實浴缸並不舒服,它很硬很冷,又因為在衛生間,它還很潮...睡得時間太長,那種潮都能鉆進我的骨頭縫裏,會讓我疼上幾天幾夜...”

“但是...我控不住,我只有躺在這裏,才覺得安全...”

靳迦凝著眸,深黑色的眼珠,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

“後來,我回了儀廟,但那段時間我們還沒有開始,我當時真的很想讓你給我裝浴缸,可你的眼睛太厲害了,一下就看穿了我,這讓我很不好受,所以...我就嘴硬,沒有浴缸的日子,我都是跑沙發上睡的...”

話說到這兒,靳迦又喚了聲聞加一的名字——

“聞加一,我有挺多的事情,都瞞著你,我知道..這是我的問題,是我不好,但你相信我,我之所以要隱瞞,絕對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我自己...我還不夠強大,做不到直面內心。”

靳迦全程都緊緊地盯著聞加一的眼睛,她註視著她,她觀察著她,生怕會錯漏一絲,她既期盼這雙 眼睛裏千萬不要出現自己害怕的東西,可又忍不住去揣測這雙眼睛...會不會也在和自己偽裝。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她的心卻開始劇烈地怦怦跳動...

會嫌棄嗎?

會覺得自己這樣..像個神經病嗎?

“聞加一,你想說什麽話就說...”

——嫌棄也不要緊,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嫌棄,該有的準備我都有。

——誠實的代價,我懂。

“你想我說什麽?”

聞加一走了過去,擡起手在靳迦的臉頰上摸了摸——

“說我嫌你?說你這樣其實我特別害怕?還是說..為什麽睡不著的時候,寧可睡沙發也不來找我?”

“聞加一,我很認真...”

“誰不認真了?”

從高中時代,聞加一埋下暗戀的種子,她看著靳迦一次次離開,看著她們不停反覆地錯過,再到如今靳迦長大成人後的歸來,她發現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她,只是..起初的愛摻雜了高中暗戀的不甘,總想要去一爭高低。

可後來,聞加一發現了靳迦的病,就再也沒有什麽不甘,她只怕自己給的還不夠多,還不夠好,她們談起了戀愛,愛情讓聞加一憧憬未來,沒有人會知道...在聽到柏靖講了那些事情後,自己有多疼,她疼到恨不能變成靳迦身體的一部分,這樣就可以去替她分擔那些痛苦。

聞加一盡可能的遏制自己體內想要噴發的情感,她的演技那麽出色,當她們在一起的時候,靳迦從來都沒有察覺過絲毫異樣。

可是今天,靳迦將自己袒露在眼前,依靠一個大號尺寸的浴缸,兩張枕頭,一張薄毯,多笨拙地行為,以為這樣就可以打敗聞加一。

她絕不會想到,她正在溫柔地撕裂聞加一。

愛情到底是什麽?

真心愛一個人的感覺又是什麽?

那理應是一種胃部痙攣的抽搐,你以為身體在發出警報,其實是愛情在呼嚎。

聞加一看著靳迦,從她的目光中開始了解她,也了解自己。

說那麽多有什麽用,還不如真實的去做。

聞加一越過靳迦,蹬掉腳上的鞋子,踩進浴缸裏,然後蹲下,最後躺下...她把頭枕在枕頭上,把自己代入靳迦,就當做浴缸是那張臥室裏的床。

“過來...”

“聞加一...”

“不是雙人浴缸嗎?別讓我一個躺。”

靳迦鼻尖泛起酸楚,聞加一的聲音,先於她的懷抱,擁住了自己。

輕輕地蹬掉拖鞋,赤著一雙光足,靳迦也躺了進去,她側過身,枕在聞加一的胳膊上,聞加一吻了她,她閉著眼,卻看見眼皮底下浪潮...聞加一的唇,聞加一的呼吸,聞加一身體的味道,充斥裹挾著靳迦...

靳迦很需要這樣的時刻,不是被安慰,也不是被關註,而是不需要再作假隱瞞——我就是很脆弱。

她們沒有再說話,彼此相擁足足有半個小時。

而在這半個小時裏,卻又是各自沈默思想爆發的時分。

聞加一扣住靳迦的肩膀,感覺到肩窩的位置有眼淚打濕的觸感,她沒有說什麽,只是用下巴磨蹭著靳迦的發頂...

一下又一下,一下更比一下重。

一定要走,必須要走。

聞加一堅定著心裏的念頭。

她從來都是愛自己的媽媽,並且也為自己的媽媽做了相應的付出,她只是要過自己的生活,但這並不是就要拋棄。

事情到了這一步,愛情也發展到了這一步,沒理由再讓她退讓。

愛裏沒有義務,只有恐懼才有義務。

忽然,聞加一攥緊了手指,大拇指啞著食指,奮力一按,骨節哢噠的聲音,是清脆的意志。

靳迦聽見了,但眼淚的泛濫,讓她沒辦法開口說話。

她想到了自己前段時間睡不著的那三天,其實...她都做好要告訴聞加一的準備了,可是...從墓園回來的之後,她還是想要再試一試...

靳迦知道自己病情的反覆,於是也在心裏作了一個測量——以前這種突然間變好的情況不是沒有,不用吃藥也能睡得著,等中途又開始變壞,再大劑量的服藥卻又無濟於事...

她想,這次就也用藥物來擇定,如果吃了藥也還是不行,那自己就把情況全都告訴聞加一,好在徹底的崩塌之前,既為自己留一份體面,也讓她們的這段戀情,能在聞加一的記憶中保持最後的一份美好。

那種忐忑不安又時刻恐懼的情緒,就好像懷抱著一枚定時炸彈。

靳迦從來沒有信仰過什麽,但重新開始服藥後,她每天都會在太陽升起時和月亮初顯時祈禱,她用絕對的誠心,期盼自己能夠得到庇佑。

或許,足夠強大的誠心,真的可以移開大山。

她睡著了。

這就說明什麽?...說明現在和以前情況都不一樣,自己沒有反覆,那三天的失眠,只是一場自己嚇唬自己的驚夢。

所以,今天靳迦和聞加一的坦白,也是自己決心的力證。

“聞加一...”

靳迦把臉從聞加一的肩窩處擡起來,睜眼看她的時候,眼淚刷一下就掉了出來,她抹了一把,又在聞加一的胳膊上蹭了一把,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淌。

“你別看我在哭,但其實我在笑...我心裏很高興,你千萬不要誤會我。”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這不過就是一種情感表達,你為什麽要想那麽多?”聞加一把靳迦從臉頰散落的頭發掖到耳後,“我不會因為你哭,就認為你不堅強,我自己也會哭,只是我哭的次數很少,大概我的心比較硬吧,很難會有特別想流淚的時候。”

“你在變相說我心軟嗎?”靳迦破涕為笑,卻又說:“我也只在你跟蔚藍面前哭過,但在你面前哭的最多...人的眼淚不能太多,因為那樣心就會很累...”

“你要覺得累,就靠著我。”聞加一抱住她,認真道:“但你不要憋著,在白天雨露,在夜晚雷霆,都是正常的。”

靳迦重又把自己埋進她懷裏...這一次不再壓抑自己的哭聲。

只是...她沒有看見的是,聞加一的眼角也落淚了。

哭吧哭吧,在這個女性力量崛起,紛紛都爭做強者的時代,女人的眼淚也不是罪過。

——

晚點的時候,聞加一從靳迦那裏出來。

她好長時間都沒喝過酒了,今天突然就想念起了這一口,人家喝酒都是奔著宿醉去的,好醉生夢死一解萬愁,她倒好...喝又喝不醉,全桌子的人都趴下了,她還穩坐釣魚臺,最後挨個把人送回家,搞得就跟自己是專門來幫人善後一樣。

正喝著,就見路口開來一輛車停下。

聞加一看不太清,但還是走過去,甫一挨近,她就知道自己沒看錯,是葉流。

“眼力勁兒真好,我剛還在想你能不能認出來?”葉流降下車窗同她說笑,示意她上車。

“不是我眼力勁兒好,是你這輛藍色奔馳太騷。”聞加一把手裏的空罐子丟進垃圾桶,隨即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葉流掃她一眼——

“一個人喝?”

“嗯。”

“真沒氛圍。”

“是挺沒氛圍的,畢竟我又喝不醉。”聞加一把手裏的空罐子丟進垃圾桶。

“你那是喝不醉嗎?你那是根本就不打算醉,真要想喝醉,還怕沒辦法?”葉流直接了當地戳破她,一個人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最怕的是你根本連自己想要幹什麽都不知道,那種茫然..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她點了腳油門,把車開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黑漆漆的,只亮著車頭的大燈。

下了車,靠在車門邊,葉流從兜裏摸出支煙,銜在嘴上點燃。

聞加一有些好奇,今天也不是休息日,蔚藍也跟她去了南京,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找我有事?”

“沒什麽大事,就是太無聊了。”

“蔚藍呢?”

葉流聽聞加一問這話,又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她調去上海了,一個星期前就走了。”

聞加一似乎察覺到什麽,問了句——

“你們...沒什麽事吧?”

“能有什麽事?大概是在跟我鬧脾氣吧,這幾天發消息也不怎麽回,我打電話給她,就說在忙。”

“可能我太強勢了,估計她是用這種辦法讓我低頭,但其實她錯了,我從始至終就沒有把頭擡起來過,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誤會?”

聞加一垂了垂眸,猶豫著該不該說點什麽,最後還是開了口——

“你是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不知道?”

“葉流,我覺得...蔚藍可能是想要個家。”

葉流手指夾著煙身,忽然抖了下,她被掉落的煙灰燙到了,過了好久,她才說話,可說的也不是回答剛剛問題的話。

“我比她大,人的年紀總不能白長吧,我自己也想要個家,但哪有那麽容易?”

“她媽媽你知道的,是最普通的那種母親,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能忍,就盼著蔚藍能好。”

說到這兒,葉流轉過頭,看向聞加一——

“你說...我怎麽給她一個家?”

“我給了她這個家,另一家怎麽辦?再說...我也沒有那麽大能耐。”

“這話真不像是你能說出口的。”聞加一瞇了瞇眼,“我認識的葉流,一向都很有籌謀,從來不會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就否認。”

“可能是年紀到了吧,骨子裏的基因開始發揮作用了。”葉流環起胳膊,用腳把煙頭踩滅,“我以前特別看不起我爸,我覺得他這個人非常能裝,自己沒多大能耐,可就是偏要把什麽事都包攬進來,寧可自己背地裏吃虧,也要充足臉面。”

“可後來,我自己慢慢長大,尤其是到了一定年齡,我才發現,我好像也不自覺地踩著他的步子走,我也虛榮,能被大家都仰仗的感覺,讓我很滿足。”

“誰又不是呢。”聞加一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我也一樣,其實,我很早就受不了了,但還是硬撐到現在,這裏面的確有我逃不開的責任,可也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虛偽,我也很怕會背上一個不孝的名聲。”

“扯遠了,你跟我的情況不一樣。”

葉流拿胳膊碰了碰她——

“到底怎麽打算的?”

“我要走。”

“我要跟靳迦一起走。”

聞加一語氣堅定,目光眺向遠處——

“我受夠了委曲求全,我要真的開始生活了。”

...

另一邊,在家裏的靳迦正拿著手機跟蔚藍聊天。

蔚藍問她——

“如果一個人沒有很多很多愛,那就擁有很多很多錢,是不是也不錯?”

靳迦很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回她——

“那如果把葉流變成很多很多錢,但是從此以後世界上不再有葉流這個人,你也覺得不錯嗎?”

蔚藍遲遲不回話。

最後撂來一句——

就不愛跟你們這些文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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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呀,月底啦,營養液別過期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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