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釣我啊？ 魚鉤放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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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釣我啊？ 魚鉤放反了
靳迦被服務的通暢了身心。
聞加一又是給她吹頭發, 又是幫她洗內褲，衛生間地板上的水，地漏上纏繞的頭發絲, 也全都被聞加一收拾地幹幹凈凈。
靳迦穿著睡裙, 頭發難得地披散在肩，蓬松輕盈又爽利, 偏頭聳一下鼻尖, 全是洗發露的香氣。
“心肝兒~”靳迦半開玩笑地喊了她一聲。
“爽了？”聞加一正洗手呢, 沖著鏡子裏的人就揚起眉毛。
靳迦笑而不語, 只拿眼在聞加一的胸前掃過，然後走了過去, 擡手揪起她的領子，便往裏打眼——
“真漂亮, 真健康，我以前也這樣呢。”
對這個靳迦愛不釋手，她喜歡這種盈盈一握的感覺, 仿佛等一朵在綻放。
聞加一快速沖凈手上的肥皂沫子，在草莓熊毛巾的大肚子上擦了兩把, 拉著靳迦就回了臥室。
剛剛是她們第二次發生親密關系，雖然聞加一沒有進去，只用唇舌讓靳迦舒服，但她卻覺得這比昨天要好，因為...開著燈，靳迦沒再避諱自己看她的身體。
只是...
聞加一在靳迦右邊小腹的位置，看見了一道約莫半寸長的刀疤，還有縫線的痕跡。
靳迦說，那是割闌尾留下的。
...
臥室裏, 兩人並排坐在床沿上，聞加一撈起靳迦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將睡裙下擺推到膝蓋往上的位置。
“幹嘛呢？”
靳迦縮了一下腿，又被聞加一掐住腳踝，不叫她動。
“不好意思啊？”
“你剛剛把我衣服領子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你是不是有什麽怪癖啊？”
靳迦打了下她的手，但也沒有把腿抽回來，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為什麽咬我屁股？”
“不能咬嗎？”聞加一邊說話，邊順勢在靳迦的兩個腿蓋上仔細瞧了瞧，她適才栽的那跟頭沒破皮，但卻在左邊膝蓋上撞出了淤青，這人皮膚細白，冷不丁落下抹淤青，顯得格外紮眼。
手貼在上面摁了摁——
“疼嗎？”
“屁股疼。”
靳迦不懂，為什麽聞加一老想咬自己屁股，今天早上就被咬了，剛剛也是...
“那你趴下，我給你揉揉。”
“又想占我便宜，不上你當。”
靳迦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很誠實，抽回來放在這人身上的腿，翻身往枕頭上趴去。
聞加一很是上道，兩手合十，用力搓了幾下，待掌心發熱後，就從睡裙底下探進去，覆在她的腰上，按揉了起來。
靳迦被她揉的，鼻腔裏直打哼哼，側過臉半瞇起眼，透過薄薄的睫毛，望向聞加一。
這人的手指上有薄繭，劃過自己的皮膚酥麻微癢，她穿著黑背心，兩條胳膊露在外面，起伏之間肌肉聳動地線條，也勾勒地恰到好處，無形之間拖襯出安全感。
再看她的臉，向下微低，五官柔和，眉目清秀，又因為剛剛洗完的那個澡，讓她的皮膚泛出緋紅，那種紅就像剛出爐的糕點，很難不想讓看見的人去品嘗她的味道。
靳迦覺得每天和聞加一消磨的時間，這種你情我願的享受時光，已經成了自己的習慣。
忽然，腦海裏閃過了一絲困惑。
“你一直都在儀廟嗎？”
“小學、初中、高中都在這裏，沒出去過？”
“沒有。”
“真奇怪，那我為什麽沒見過你？”
聞加一的手倏地停了下，但很快又繼續，她不曉得應該怎麽回答靳迦這個問題，一直都知道她不記得，可真的聽她說出來，卻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自己覆雜的暗戀，對被暗戀者來說，如此雲淡風輕，那種不和諧也不痛快的滋味，使聞加一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好在，靳迦也沒有追問。
話鋒一轉，靳迦翻過身，伸過腿在聞加一的懷裏踢了踢——
“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你又知道？”
“不然呢，先開口的人可是你。”
靳迦一副洞察天機的表情。
聞加一的手指捏著靳迦伸進自己懷裏的腳，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腳趾豆，並不應聲。
她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靳迦在那次酒醉後的大冒險上，奪走自己初吻的時刻，在自己親手寫了三頁情書，想和她表白，卻發現她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時刻，以及此時，在和她有過兩次親密相處的畫面。
聞加一沒有什麽情感經驗，所有的初次全都給了靳迦。
但她也不並以此作為榮耀，相反一張白紙的閱知，令她有種不相匹配的感覺。
聞加一想，葉流說得對——我根本沒有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勇氣，現在我們剛剛在一起，靳迦連要走的話還沒有說，可我卻已經察覺到...她要離開的那天，心裏湧出的憤恨。
靳迦不知道聞加一怎麽了，只覺得這人沈默的厲害，剛想開口問她。
聞加一卻已經從神思裏拉回現實，猛地傾身下去，吻住了靳迦。
不再像先前那麽細膩溫柔，而是在撬開牙關的那一刻就變得兇猛起來，舌頭狠攪了幾番之後，忽然又緩慢下來。
靳迦被她這樣一會兒急迫地像要吃人，一會兒又蜻蜓點水地像小雞啄食，弄得折磨不已。
終於忍不住，攀住她的脖頸，指甲用力撓了下——
“你要不然就痛痛快快地來，要不然現在就停下。”
“別這樣半死不活吊著我，你要我的命嗎？”
“我想從後面。”
聞加一掐住她的腰，把靳迦翻過身。
褪去她的睡裙，牙齒咬/在她的脊骨線上，趁機又去掐她右邊屁股上的寶葫蘆胎記，咬牙切齒地對她說道——
“我喜歡這個地方。”
“往後不管我咬還是掐，你都受著。”
“我就不——”
“那我就折磨你。”
聞加一的折磨就是不給靳迦痛快，挑/逗到極致，在邊緣徘徊，讓她感覺得到，卻無論如何都吃不進身體裏。
靳迦想打她，反手推她，擡腳踢她，但都無濟於事。
人都快要哭了，聞加一也沒有絲毫憐憫。
直到靳迦松了口求她，聞加一才讓她痛快。
“你個王八蛋！”
“你就喜歡王八蛋。”
話落，聞加一俯身，咬了上去。
靳迦揚起身體，口中滑出呻//吟。
...
事後，聞加一給靳迦沖了杯蜂蜜水，這人的嗓子剛剛都喊啞了，眼睛也紅紅的泛著濕潤，是鬧得有點過頭了。
“生氣了？”
“少來。”
聞加一笑笑，轉頭開了罐冰啤酒喝起來。
“這就是你瘋狂的程度嗎？”
靳迦扯著被子，往聞加一身邊湊去，挨著她的胳膊，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這人手裏的那罐冰啤酒。
“寶貝~”
聞加一領會她的意思，偏過頭，便把嘴裏的啤酒渡到她口中。
涼涼的，帶著麥芽香，還有聞加一唇間的那抹茉莉花的清幽。
靳迦咽下喉嚨，遮在胸前的被子往下滑落，她低頭一看，又笑出聲——
“真可惜，你沒見過我輝煌的時候。”
“你輝煌的時候又不是我的，現在這樣正好。”
“我喜歡。”
說著，靳迦又俯身過去吻她，聞加一熱切回應，但靳迦卻停了下來，推開她，歪在床頭——
“睡吧。”
“累了？”
靳迦搖搖頭，不說話，鼻尖發出抽吸的聲音。
“你怎麽了？”聞加一嚇了一跳，趕忙放下啤酒，湊近看她。
“我沒事，就是覺得..你人好。”
靳迦抿了抿嘴角——
“我遇見過很多善良的人，但善良也分，有的善良是帶著堅硬的，有一些，就像你...透露出來的卻是溫柔。”
“聞加一，我自從病了之後，就沒再被人這樣喜歡過，不管我什麽樣子，做了什麽，你的第一句話，都是我喜歡。”
“心裏又難過了？”
“跟我在一起，還想別人？”
“你別瞎琢磨，我對感情拿得起放得下，那不過就是段經歷罷了，經歷過..再結束，就像看完一本書，闔上了就是大結局，我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還去想那些...我就是有點感觸而已。”
“可你眼睛都紅了。”
“那是你剛剛折騰的。”靳迦伸手去揉眼睛。
“我喜歡你對感情的態度，不優柔寡斷，也喜歡你實話實說的個性，幹脆利索。”聞加一柔著聲音，曲起食指在靳迦的下頜上捏了捏，“你有感觸是好事，這說明我讓你感動，所以你千萬不要感動一半，再把剩下一半憋回去。”
說著，又沖靳迦拍了拍手——
“來，想哭就痛快哭出來，我接著你。”
靳迦打了她一下，人卻縮進她懷裏。
“真不想跟你說我的病，特別是在這種時候，搞得好像我很可憐，等著你來愛。”
“我先前也住過幾次院，那地方太可怕了，讓我很受不了，雖然我知道我有病，也知道有病就要治，但是這種病，跟別的病都不一樣...它讓你一點尊嚴都沒有。”
“我有時候也希望我是那種什麽都不知道的瘋子，這樣一來，不管我做出什麽脫離下線的事情，就能都不知道，徹底把麻煩撂給別人，可我偏偏不是，我清醒但卻失去控制做出那些沒有理智的事情，那種痛苦程度...讓我恐懼。”
“我有回住院的時候，聽見清潔人員拿著拖把滿樓道的罵臟話，說這裏果然是瘋子集中地，有個精神分裂的患者，把屎拉在了過道上，抹的滿地滿墻都是，臭氣熏天，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見他的時候，他還沖我笑，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我很惡心，一整天什麽都吃不下，拼命地幹嘔，膽汁都嘔出來...”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他生病，他也不想生這種病，而我也有病，雖然比他要好一些，但本質上，我們沒區別。”
“可我還是慶幸，慶幸自己還沒有失控到這種程度，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這樣，我寧可去死，也不活。”
“你不會這樣的。”聞加一環住她，輕輕地捋著靳迦的肩膀，溫柔的同時又不失力道地給予她安心的擁抱，“我在北京工作的時候，遇見過跟你有一樣病情的人，整個過程康覆起來是很難，但終歸是會走出來的，我承認..人的心理是很覆雜，但你也要承認..人的生命沒有那麽脆弱，至少沒你想象的那麽脆弱，好起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靳迦摸到聞加一的頭發，濃密粗黑閃耀著光澤。
“我真羨慕你，頭發真漂亮，身體也好看，我每次抱著你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你均勻的肉感，這些東西...都特別有活力。”
“我不是開黃腔，我是說真的，人只有生病了，才知道...想長一點點肉，有多難。”
“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這個才喜歡我？”
“如果是呢？”
“那以後我每頓都吃兩碗飯。”
靳迦被聞加一逗笑了。
可聞加一卻正色起聲音來——
“靳阿蠻，別那麽擰巴好不好？都說痛苦不能比較，人跟人就能比較了嗎？”
“說到底咱倆都一樣，你是心不自由，我是身不自由。”
“我家裏的情況你都知道，我爸只會逃，我媽又時不時犯糊塗，你心裏難過的事情，就算不能跟我說，可至少也能跟蔚藍說，不管蔚藍能不能真的幫助到你改善這種情況，最起碼她會傾聽，再不濟..也能給你一個擁抱。”
“可我呢？我連說都不能說，我爸媽不懂我為什麽寧可做個無業游民，叫人背後說閑話，也不肯在鎮上安穩找個班上，他們不明白北京究竟有哪裏好，我爸就罵我是白眼狼，我媽就只會哭哭啼啼，再不然就怪自己不好，我想跟他們解釋，想跟他們說說我的理想和抱負，可沒用，他們從小大到出生在這裏，又在這裏把我養大，他們那一代的人是在社會飛速轉型的過程中度過，吃飽穿暖的小康家庭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花板了，所以在他們看來，我不過就是多讀了幾年書，根本不會理解他們的辛勞。”
“後來，我也就不說了，與其耗費那些口舌，我還不如討個耳根清凈。”
“人嘛，孤獨和不被理解都是常態。”
“你現在想得開，那你以後怎麽辦？”靳迦越過身子，伸手去夠床頭的那罐冰啤酒。
“走一步看一步吧，活人總不會讓尿憋死。”
“我要是有你三分之一的自洽能力，也不會這樣了。”
靳迦仰頭喝了口啤酒，又說——
“不過，這樣也好，否則我們就遇不上了。”
她含著啤酒，捧著聞加一的臉，哺了她一口。
“我們太深刻了，話題扯遠了。”
“你有沒有覺得，做完之後..喝點冰冰的東西，特別舒服。”
聞加一沒說話，只見靳迦將蓋在身上的被子扯開，而後分.開/腿，坐在了她身上。
又含了口酒，去餵她。
蹭了蹭——
“你在我身上弄點印子出來吧...回頭我見了蔚藍可以和她炫耀。”
“什麽？”
“我讓你咬我。”
——
這天，靳迦去找蔚藍，才知道她住院了，高燒肺炎。
人病了三天，楞是一個字都沒跟她透，靳迦氣到不行，趁著蔚文芳回去做午飯，才和蔚藍發作——
“你可真行，病了都不告訴我？”
“每天發消息逗我玩呢？”
“真有意思，到底拿我當不當朋友？”
靳迦是擔心她才這樣，剛剛她聽蔚文芳說了，蔚藍的電話打不通，她半夜三更急忙過去，才發現人已經燒暈在家裏了，連夜叫的120，急診，當天晚上就輸了兩個大吊瓶。
“我有什麽事全都告訴你，現在你有事了，就跟我藏著掖著。”
“你躺著吧躺著吧，別拉我...拉我也沒用，紮心了。”
蔚藍看著靳迦嘴上說狠話，可人卻在病床前俯下身，又是伸手摸自己的額頭，又擡眼去看輸液的吊瓶，見病房裏吵吵鬧鬧的，皺了皺眉，說要去問醫生換個加護的單人病房。
“你別走，坐下陪我說說話。”蔚藍叫住她。
“喝水嗎？”
“輸液都輸夠了。”
“吃個蘋果？”
“沒胃口。”
“沒胃口也不成啊，你瞧瞧你的臉，都蠟黃了。”
靳迦扭頭在病房裏又巡視一圈，忽然說道——
“葉流呢？”
“南京。”
“你都病成這樣了，她還不回來？”
蔚藍嗓子疼，說話聲音啞著——
“靳迦，我跟你說個事，你千萬別漏嘴。”
“什麽事？你說，我嘴嚴著呢。”
“我是故意的。”
“什麽意思？”
“生病。”
蔚藍跟靳迦講了，葉流要自己跟她去南京的事情，並且把她媽蔚文芳也說服了。
“她給我找好了公司內推，還給我打了三萬塊錢，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麽人脈關系，她說叫我先去南京，最多半年，上海分公司就會下調令把我派過去。”
“我不想去，但你知道葉流的個性，她在這個家從來說一不二。”
“那你也不用把自己弄成肺炎啊。”靳迦詫異不已，天下辦法千千萬萬，哪能拿身體開玩笑。
“我也不想，我都快難受死了，我本來只是想發個燒，可我哪知道就成肺炎了。”
“所以，葉流不知道你病了？”
“知道，我一住院，我媽就給她打電話，床位就是她托朋友弄得，要不然我現在還得在過道睡著，她把錢也給出了。”
“煩死了...”
蔚藍一腦門官司，腳在被子裏蹬了下——
“我只是想用這種方法抗衡，可結果到最後，還是葉流來收拾爛攤子。”
“阿蠻，你說...上輩子她是不是欠了我家的，這輩子來還——咳咳——”
話還沒說，蔚藍就猛咳起來。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幹嘛，好好養著吧，先把身體養好，其餘的再說。”
靳迦端了杯水，一邊拍蔚藍的後背，一邊餵她喝。
“她肯定生氣了。”蔚藍偏過頭不喝水，啞著嗓子說：“那個內推她一定想了很多辦法，現在我病了，也去不了，估計是不想來見我了。”
“又胡說，她生氣還管你？”
“肯定是有事。”
靳迦又拍了拍她的後背，看了眼吊瓶快要輸完，便去叫護士，其實床頭就有呼叫鈴，根本不用親自去護士站，之所以找借口，是看見蔚藍眼眶紅了。
她站在過道外面，朝窗戶玻璃看去，果然...蔚藍在哭。
唉...
這算哪門子事嘛。
靳迦在過道的長椅上坐下身，給聞加一發語音——
“晚上我不回去了，蔚藍病了，我得陪她。”
“好。”
靳迦盯著聞加一發的這個好字，沈思了片刻，突然又把‘蔚藍病了’這四個字打成文字，還添油加醋又補了幾句——
“高燒肺炎，挺難受的，剛剛我看人都哭了。”
“怪可憐的，也沒個人陪，要是我沒過來，她就得一個人在病房裏發呆。”
“生病了不怕別的，最怕孤單，多個人問問，能好不少。”
“？”
“心肝兒，釣我呢？魚鉤放反了。”
靳迦才不信聞加一是笨蛋呢，會不明白自己想說什麽。
果然，半分鐘不到，聞加一發來一張截圖，是她跟葉流的對話框，她把靳迦剛剛和她發的聊天記錄，說蔚藍難受的那幾段，全給葉流轉去。
這會兒，聞加一手指摁著語音鍵，嘴對著話筒——
“跟你 們這些文人打交道就是麻煩，想說什麽直說不行，非得叫人猜。”
“得，你神氣了。”
兩人語音聊了會兒，靳迦才去護士站叫護士。
——
另一邊，葉流收到聞加一發來的聊天截圖，並沒有回覆。
傍晚時分，給蔚藍打去了電話。
天空是漸變色的，日頭夕沈，紅霞映現，時間如沙漏般流失，徐徐為之清亮，最後由一抹銀色的月牙定格夜的輪廓。
蔚藍把聽筒嚴嚴實實地捂在耳朵上，背靠在病床頭，頭低著，聲音小的像貓叫，大部分時候她都在聽葉流說話，只偶爾用鼻尖輕哼幾聲，作為應答。
靳迦則拉過椅子，坐在床尾，拿著手機，指尖敲著屏幕，打字。
待蔚藍把電話掛斷，再擡眼看去，慘白了一整天的臉色，突然就閃露出了光彩。
“她有事，手頭忙著一個項目，明天應該就來了。”
靳迦聽見蔚藍這樣說，立馬回道——
“我就說吧，讓你別瞎想。”
“嗯。”
蔚藍臉頰飛起兩團紅暈。
她心裏藏著事，靳迦也不捅破，只是在心裏生出感慨，再要強的女人，都抵不過細膩溫柔，不管對方先前的態度有多頑劣，也不管自己的情緒有多抗拒，可只要那人說幾句軟話，強硬態度也能立刻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轉。
“你寫什麽呢？”蔚藍問道。
靳迦沒藏著，從椅子上起來，靠著她的胳膊坐下身，遞過手機給她看。
“性後感？”
“我只見過觀後感，讀後感，還沒見過有人寫性後感。”
“看來做/愛這事兒，讓你舒坦了，都有感悟了。”
蔚藍說起這個，就不得不繞到聞加一身上——
“你倆剛在一起，正打的火熱，現在你來陪我，叫她一個人空閨獨守，我心裏真不落忍。”
說著，眼睛便朝靳迦的手機上溜。
“我不看，眼暈，你跟我說說得了。”
“她還那麽拘著？”
靳迦把手機收回來，往懷裏一扣——
“她喜歡咬我屁股。”
“情/趣。”
“拉倒吧，怪癖還差不多。”
“狗牙可有勁兒了，回回咬得我都疼，不讓咬還不樂意，動不動就在節骨眼上停下，威脅我。”
“你就範了吧？”
“我那是看在她活好的份上。”
“你也拉倒吧，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心裏都放鞭炮了吧。”
...
夜裏，病房熄了燈。
拉起病床旁邊的簾子，兩姑娘擠在一張床上，臨床的病友，呼哈呼哈地打著呼嚕。
“睡得真香。”靳迦深感羨慕。
“想聞加一了？”蔚藍帶著笑氣說。
“這也能繞到她頭上？”靳迦不以為然，隨即又點了點頭，“她會哄我，每天都是拍著胳膊哄我睡。”
忽然，靳迦感覺到肩膀上輕輕地落下一道重量，蔚藍的頭靠了過來，深吸了口氣後，意味深長地說道——
“阿蠻，好好跟她談吧，你倆這麽有緣分，沒準兒能修個正果出來。”
靳迦舔舐著嘴角，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有的人是帶著保質期進入我們的生命。她貪心地想..努力讓自己的保質期延長、再延長，也希望聞加一的保質期是無限長，永保。
她想跟聞加一每天都能淪陷在金色的日出裏，沈溺於橘色的晚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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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好呀，終於周五啦，提前祝周六日愉快～
多多多多多評論噢，感謝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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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迦被服務的通暢了身心。
聞加一又是給她吹頭發, 又是幫她洗內褲，衛生間地板上的水，地漏上纏繞的頭發絲, 也全都被聞加一收拾地幹幹凈凈。
靳迦穿著睡裙, 頭發難得地披散在肩，蓬松輕盈又爽利, 偏頭聳一下鼻尖, 全是洗發露的香氣。
“心肝兒~”靳迦半開玩笑地喊了她一聲。
“爽了？”聞加一正洗手呢, 沖著鏡子裏的人就揚起眉毛。
靳迦笑而不語, 只拿眼在聞加一的胸前掃過，然後走了過去, 擡手揪起她的領子，便往裏打眼——
“真漂亮, 真健康，我以前也這樣呢。”
對這個靳迦愛不釋手，她喜歡這種盈盈一握的感覺, 仿佛等一朵在綻放。
聞加一快速沖凈手上的肥皂沫子，在草莓熊毛巾的大肚子上擦了兩把, 拉著靳迦就回了臥室。
剛剛是她們第二次發生親密關系，雖然聞加一沒有進去，只用唇舌讓靳迦舒服，但她卻覺得這比昨天要好，因為...開著燈，靳迦沒再避諱自己看她的身體。
只是...
聞加一在靳迦右邊小腹的位置，看見了一道約莫半寸長的刀疤，還有縫線的痕跡。
靳迦說，那是割闌尾留下的。
...
臥室裏, 兩人並排坐在床沿上，聞加一撈起靳迦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將睡裙下擺推到膝蓋往上的位置。
“幹嘛呢？”
靳迦縮了一下腿，又被聞加一掐住腳踝，不叫她動。
“不好意思啊？”
“你剛剛把我衣服領子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你是不是有什麽怪癖啊？”
靳迦打了下她的手，但也沒有把腿抽回來，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為什麽咬我屁股？”
“不能咬嗎？”聞加一邊說話，邊順勢在靳迦的兩個腿蓋上仔細瞧了瞧，她適才栽的那跟頭沒破皮，但卻在左邊膝蓋上撞出了淤青，這人皮膚細白，冷不丁落下抹淤青，顯得格外紮眼。
手貼在上面摁了摁——
“疼嗎？”
“屁股疼。”
靳迦不懂，為什麽聞加一老想咬自己屁股，今天早上就被咬了，剛剛也是...
“那你趴下，我給你揉揉。”
“又想占我便宜，不上你當。”
靳迦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很誠實，抽回來放在這人身上的腿，翻身往枕頭上趴去。
聞加一很是上道，兩手合十，用力搓了幾下，待掌心發熱後，就從睡裙底下探進去，覆在她的腰上，按揉了起來。
靳迦被她揉的，鼻腔裏直打哼哼，側過臉半瞇起眼，透過薄薄的睫毛，望向聞加一。
這人的手指上有薄繭，劃過自己的皮膚酥麻微癢，她穿著黑背心，兩條胳膊露在外面，起伏之間肌肉聳動地線條，也勾勒地恰到好處，無形之間拖襯出安全感。
再看她的臉，向下微低，五官柔和，眉目清秀，又因為剛剛洗完的那個澡，讓她的皮膚泛出緋紅，那種紅就像剛出爐的糕點，很難不想讓看見的人去品嘗她的味道。
靳迦覺得每天和聞加一消磨的時間，這種你情我願的享受時光，已經成了自己的習慣。
忽然，腦海裏閃過了一絲困惑。
“你一直都在儀廟嗎？”
“小學、初中、高中都在這裏，沒出去過？”
“沒有。”
“真奇怪，那我為什麽沒見過你？”
聞加一的手倏地停了下，但很快又繼續，她不曉得應該怎麽回答靳迦這個問題，一直都知道她不記得，可真的聽她說出來，卻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自己覆雜的暗戀，對被暗戀者來說，如此雲淡風輕，那種不和諧也不痛快的滋味，使聞加一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好在，靳迦也沒有追問。
話鋒一轉，靳迦翻過身，伸過腿在聞加一的懷裏踢了踢——
“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你又知道？”
“不然呢，先開口的人可是你。”
靳迦一副洞察天機的表情。
聞加一的手指捏著靳迦伸進自己懷裏的腳，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腳趾豆，並不應聲。
她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靳迦在那次酒醉後的大冒險上，奪走自己初吻的時刻，在自己親手寫了三頁情書，想和她表白，卻發現她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時刻，以及此時，在和她有過兩次親密相處的畫面。
聞加一沒有什麽情感經驗，所有的初次全都給了靳迦。
但她也不並以此作為榮耀，相反一張白紙的閱知，令她有種不相匹配的感覺。
聞加一想，葉流說得對——我根本沒有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勇氣，現在我們剛剛在一起，靳迦連要走的話還沒有說，可我卻已經察覺到...她要離開的那天，心裏湧出的憤恨。
靳迦不知道聞加一怎麽了，只覺得這人沈默的厲害，剛想開口問她。
聞加一卻已經從神思裏拉回現實，猛地傾身下去，吻住了靳迦。
不再像先前那麽細膩溫柔，而是在撬開牙關的那一刻就變得兇猛起來，舌頭狠攪了幾番之後，忽然又緩慢下來。
靳迦被她這樣一會兒急迫地像要吃人，一會兒又蜻蜓點水地像小雞啄食，弄得折磨不已。
終於忍不住，攀住她的脖頸，指甲用力撓了下——
“你要不然就痛痛快快地來，要不然現在就停下。”
“別這樣半死不活吊著我，你要我的命嗎？”
“我想從後面。”
聞加一掐住她的腰，把靳迦翻過身。
褪去她的睡裙，牙齒咬/在她的脊骨線上，趁機又去掐她右邊屁股上的寶葫蘆胎記，咬牙切齒地對她說道——
“我喜歡這個地方。”
“往後不管我咬還是掐，你都受著。”
“我就不——”
“那我就折磨你。”
聞加一的折磨就是不給靳迦痛快，挑/逗到極致，在邊緣徘徊，讓她感覺得到，卻無論如何都吃不進身體裏。
靳迦想打她，反手推她，擡腳踢她，但都無濟於事。
人都快要哭了，聞加一也沒有絲毫憐憫。
直到靳迦松了口求她，聞加一才讓她痛快。
“你個王八蛋！”
“你就喜歡王八蛋。”
話落，聞加一俯身，咬了上去。
靳迦揚起身體，口中滑出呻//吟。
...
事後，聞加一給靳迦沖了杯蜂蜜水，這人的嗓子剛剛都喊啞了，眼睛也紅紅的泛著濕潤，是鬧得有點過頭了。
“生氣了？”
“少來。”
聞加一笑笑，轉頭開了罐冰啤酒喝起來。
“這就是你瘋狂的程度嗎？”
靳迦扯著被子，往聞加一身邊湊去，挨著她的胳膊，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這人手裏的那罐冰啤酒。
“寶貝~”
聞加一領會她的意思，偏過頭，便把嘴裏的啤酒渡到她口中。
涼涼的，帶著麥芽香，還有聞加一唇間的那抹茉莉花的清幽。
靳迦咽下喉嚨，遮在胸前的被子往下滑落，她低頭一看，又笑出聲——
“真可惜，你沒見過我輝煌的時候。”
“你輝煌的時候又不是我的，現在這樣正好。”
“我喜歡。”
說著，靳迦又俯身過去吻她，聞加一熱切回應，但靳迦卻停了下來，推開她，歪在床頭——
“睡吧。”
“累了？”
靳迦搖搖頭，不說話，鼻尖發出抽吸的聲音。
“你怎麽了？”聞加一嚇了一跳，趕忙放下啤酒，湊近看她。
“我沒事，就是覺得..你人好。”
靳迦抿了抿嘴角——
“我遇見過很多善良的人，但善良也分，有的善良是帶著堅硬的，有一些，就像你...透露出來的卻是溫柔。”
“聞加一，我自從病了之後，就沒再被人這樣喜歡過，不管我什麽樣子，做了什麽，你的第一句話，都是我喜歡。”
“心裏又難過了？”
“跟我在一起，還想別人？”
“你別瞎琢磨，我對感情拿得起放得下，那不過就是段經歷罷了，經歷過..再結束，就像看完一本書，闔上了就是大結局，我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還去想那些...我就是有點感觸而已。”
“可你眼睛都紅了。”
“那是你剛剛折騰的。”靳迦伸手去揉眼睛。
“我喜歡你對感情的態度，不優柔寡斷，也喜歡你實話實說的個性，幹脆利索。”聞加一柔著聲音，曲起食指在靳迦的下頜上捏了捏，“你有感觸是好事，這說明我讓你感動，所以你千萬不要感動一半，再把剩下一半憋回去。”
說著，又沖靳迦拍了拍手——
“來，想哭就痛快哭出來，我接著你。”
靳迦打了她一下，人卻縮進她懷裏。
“真不想跟你說我的病，特別是在這種時候，搞得好像我很可憐，等著你來愛。”
“我先前也住過幾次院，那地方太可怕了，讓我很受不了，雖然我知道我有病，也知道有病就要治，但是這種病，跟別的病都不一樣...它讓你一點尊嚴都沒有。”
“我有時候也希望我是那種什麽都不知道的瘋子，這樣一來，不管我做出什麽脫離下線的事情，就能都不知道，徹底把麻煩撂給別人，可我偏偏不是，我清醒但卻失去控制做出那些沒有理智的事情，那種痛苦程度...讓我恐懼。”
“我有回住院的時候，聽見清潔人員拿著拖把滿樓道的罵臟話，說這裏果然是瘋子集中地，有個精神分裂的患者，把屎拉在了過道上，抹的滿地滿墻都是，臭氣熏天，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見他的時候，他還沖我笑，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我很惡心，一整天什麽都吃不下，拼命地幹嘔，膽汁都嘔出來...”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他生病，他也不想生這種病，而我也有病，雖然比他要好一些，但本質上，我們沒區別。”
“可我還是慶幸，慶幸自己還沒有失控到這種程度，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這樣，我寧可去死，也不活。”
“你不會這樣的。”聞加一環住她，輕輕地捋著靳迦的肩膀，溫柔的同時又不失力道地給予她安心的擁抱，“我在北京工作的時候，遇見過跟你有一樣病情的人，整個過程康覆起來是很難，但終歸是會走出來的，我承認..人的心理是很覆雜，但你也要承認..人的生命沒有那麽脆弱，至少沒你想象的那麽脆弱，好起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靳迦摸到聞加一的頭發，濃密粗黑閃耀著光澤。
“我真羨慕你，頭發真漂亮，身體也好看，我每次抱著你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你均勻的肉感，這些東西...都特別有活力。”
“我不是開黃腔，我是說真的，人只有生病了，才知道...想長一點點肉，有多難。”
“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這個才喜歡我？”
“如果是呢？”
“那以後我每頓都吃兩碗飯。”
靳迦被聞加一逗笑了。
可聞加一卻正色起聲音來——
“靳阿蠻，別那麽擰巴好不好？都說痛苦不能比較，人跟人就能比較了嗎？”
“說到底咱倆都一樣，你是心不自由，我是身不自由。”
“我家裏的情況你都知道，我爸只會逃，我媽又時不時犯糊塗，你心裏難過的事情，就算不能跟我說，可至少也能跟蔚藍說，不管蔚藍能不能真的幫助到你改善這種情況，最起碼她會傾聽，再不濟..也能給你一個擁抱。”
“可我呢？我連說都不能說，我爸媽不懂我為什麽寧可做個無業游民，叫人背後說閑話，也不肯在鎮上安穩找個班上，他們不明白北京究竟有哪裏好，我爸就罵我是白眼狼，我媽就只會哭哭啼啼，再不然就怪自己不好，我想跟他們解釋，想跟他們說說我的理想和抱負，可沒用，他們從小大到出生在這裏，又在這裏把我養大，他們那一代的人是在社會飛速轉型的過程中度過，吃飽穿暖的小康家庭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花板了，所以在他們看來，我不過就是多讀了幾年書，根本不會理解他們的辛勞。”
“後來，我也就不說了，與其耗費那些口舌，我還不如討個耳根清凈。”
“人嘛，孤獨和不被理解都是常態。”
“你現在想得開，那你以後怎麽辦？”靳迦越過身子，伸手去夠床頭的那罐冰啤酒。
“走一步看一步吧，活人總不會讓尿憋死。”
“我要是有你三分之一的自洽能力，也不會這樣了。”
靳迦仰頭喝了口啤酒，又說——
“不過，這樣也好，否則我們就遇不上了。”
她含著啤酒，捧著聞加一的臉，哺了她一口。
“我們太深刻了，話題扯遠了。”
“你有沒有覺得，做完之後..喝點冰冰的東西，特別舒服。”
聞加一沒說話，只見靳迦將蓋在身上的被子扯開，而後分.開/腿，坐在了她身上。
又含了口酒，去餵她。
蹭了蹭——
“你在我身上弄點印子出來吧...回頭我見了蔚藍可以和她炫耀。”
“什麽？”
“我讓你咬我。”
——
這天，靳迦去找蔚藍，才知道她住院了，高燒肺炎。
人病了三天，楞是一個字都沒跟她透，靳迦氣到不行，趁著蔚文芳回去做午飯，才和蔚藍發作——
“你可真行，病了都不告訴我？”
“每天發消息逗我玩呢？”
“真有意思，到底拿我當不當朋友？”
靳迦是擔心她才這樣，剛剛她聽蔚文芳說了，蔚藍的電話打不通，她半夜三更急忙過去，才發現人已經燒暈在家裏了，連夜叫的120，急診，當天晚上就輸了兩個大吊瓶。
“我有什麽事全都告訴你，現在你有事了，就跟我藏著掖著。”
“你躺著吧躺著吧，別拉我...拉我也沒用，紮心了。”
蔚藍看著靳迦嘴上說狠話，可人卻在病床前俯下身，又是伸手摸自己的額頭，又擡眼去看輸液的吊瓶，見病房裏吵吵鬧鬧的，皺了皺眉，說要去問醫生換個加護的單人病房。
“你別走，坐下陪我說說話。”蔚藍叫住她。
“喝水嗎？”
“輸液都輸夠了。”
“吃個蘋果？”
“沒胃口。”
“沒胃口也不成啊，你瞧瞧你的臉，都蠟黃了。”
靳迦扭頭在病房裏又巡視一圈，忽然說道——
“葉流呢？”
“南京。”
“你都病成這樣了，她還不回來？”
蔚藍嗓子疼，說話聲音啞著——
“靳迦，我跟你說個事，你千萬別漏嘴。”
“什麽事？你說，我嘴嚴著呢。”
“我是故意的。”
“什麽意思？”
“生病。”
蔚藍跟靳迦講了，葉流要自己跟她去南京的事情，並且把她媽蔚文芳也說服了。
“她給我找好了公司內推，還給我打了三萬塊錢，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麽人脈關系，她說叫我先去南京，最多半年，上海分公司就會下調令把我派過去。”
“我不想去，但你知道葉流的個性，她在這個家從來說一不二。”
“那你也不用把自己弄成肺炎啊。”靳迦詫異不已，天下辦法千千萬萬，哪能拿身體開玩笑。
“我也不想，我都快難受死了，我本來只是想發個燒，可我哪知道就成肺炎了。”
“所以，葉流不知道你病了？”
“知道，我一住院，我媽就給她打電話，床位就是她托朋友弄得，要不然我現在還得在過道睡著，她把錢也給出了。”
“煩死了...”
蔚藍一腦門官司，腳在被子裏蹬了下——
“我只是想用這種方法抗衡，可結果到最後，還是葉流來收拾爛攤子。”
“阿蠻，你說...上輩子她是不是欠了我家的，這輩子來還——咳咳——”
話還沒說，蔚藍就猛咳起來。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幹嘛，好好養著吧，先把身體養好，其餘的再說。”
靳迦端了杯水，一邊拍蔚藍的後背，一邊餵她喝。
“她肯定生氣了。”蔚藍偏過頭不喝水，啞著嗓子說：“那個內推她一定想了很多辦法，現在我病了，也去不了，估計是不想來見我了。”
“又胡說，她生氣還管你？”
“肯定是有事。”
靳迦又拍了拍她的後背，看了眼吊瓶快要輸完，便去叫護士，其實床頭就有呼叫鈴，根本不用親自去護士站，之所以找借口，是看見蔚藍眼眶紅了。
她站在過道外面，朝窗戶玻璃看去，果然...蔚藍在哭。
唉...
這算哪門子事嘛。
靳迦在過道的長椅上坐下身，給聞加一發語音——
“晚上我不回去了，蔚藍病了，我得陪她。”
“好。”
靳迦盯著聞加一發的這個好字，沈思了片刻，突然又把‘蔚藍病了’這四個字打成文字，還添油加醋又補了幾句——
“高燒肺炎，挺難受的，剛剛我看人都哭了。”
“怪可憐的，也沒個人陪，要是我沒過來，她就得一個人在病房裏發呆。”
“生病了不怕別的，最怕孤單，多個人問問，能好不少。”
“？”
“心肝兒，釣我呢？魚鉤放反了。”
靳迦才不信聞加一是笨蛋呢，會不明白自己想說什麽。
果然，半分鐘不到，聞加一發來一張截圖，是她跟葉流的對話框，她把靳迦剛剛和她發的聊天記錄，說蔚藍難受的那幾段，全給葉流轉去。
這會兒，聞加一手指摁著語音鍵，嘴對著話筒——
“跟你 們這些文人打交道就是麻煩，想說什麽直說不行，非得叫人猜。”
“得，你神氣了。”
兩人語音聊了會兒，靳迦才去護士站叫護士。
——
另一邊，葉流收到聞加一發來的聊天截圖，並沒有回覆。
傍晚時分，給蔚藍打去了電話。
天空是漸變色的，日頭夕沈，紅霞映現，時間如沙漏般流失，徐徐為之清亮，最後由一抹銀色的月牙定格夜的輪廓。
蔚藍把聽筒嚴嚴實實地捂在耳朵上，背靠在病床頭，頭低著，聲音小的像貓叫，大部分時候她都在聽葉流說話，只偶爾用鼻尖輕哼幾聲，作為應答。
靳迦則拉過椅子，坐在床尾，拿著手機，指尖敲著屏幕，打字。
待蔚藍把電話掛斷，再擡眼看去，慘白了一整天的臉色，突然就閃露出了光彩。
“她有事，手頭忙著一個項目，明天應該就來了。”
靳迦聽見蔚藍這樣說，立馬回道——
“我就說吧，讓你別瞎想。”
“嗯。”
蔚藍臉頰飛起兩團紅暈。
她心裏藏著事，靳迦也不捅破，只是在心裏生出感慨，再要強的女人，都抵不過細膩溫柔，不管對方先前的態度有多頑劣，也不管自己的情緒有多抗拒，可只要那人說幾句軟話，強硬態度也能立刻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轉。
“你寫什麽呢？”蔚藍問道。
靳迦沒藏著，從椅子上起來，靠著她的胳膊坐下身，遞過手機給她看。
“性後感？”
“我只見過觀後感，讀後感，還沒見過有人寫性後感。”
“看來做/愛這事兒，讓你舒坦了，都有感悟了。”
蔚藍說起這個，就不得不繞到聞加一身上——
“你倆剛在一起，正打的火熱，現在你來陪我，叫她一個人空閨獨守，我心裏真不落忍。”
說著，眼睛便朝靳迦的手機上溜。
“我不看，眼暈，你跟我說說得了。”
“她還那麽拘著？”
靳迦把手機收回來，往懷裏一扣——
“她喜歡咬我屁股。”
“情/趣。”
“拉倒吧，怪癖還差不多。”
“狗牙可有勁兒了，回回咬得我都疼，不讓咬還不樂意，動不動就在節骨眼上停下，威脅我。”
“你就範了吧？”
“我那是看在她活好的份上。”
“你也拉倒吧，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心裏都放鞭炮了吧。”
...
夜裏，病房熄了燈。
拉起病床旁邊的簾子，兩姑娘擠在一張床上，臨床的病友，呼哈呼哈地打著呼嚕。
“睡得真香。”靳迦深感羨慕。
“想聞加一了？”蔚藍帶著笑氣說。
“這也能繞到她頭上？”靳迦不以為然，隨即又點了點頭，“她會哄我，每天都是拍著胳膊哄我睡。”
忽然，靳迦感覺到肩膀上輕輕地落下一道重量，蔚藍的頭靠了過來，深吸了口氣後，意味深長地說道——
“阿蠻，好好跟她談吧，你倆這麽有緣分，沒準兒能修個正果出來。”
靳迦舔舐著嘴角，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有的人是帶著保質期進入我們的生命。她貪心地想..努力讓自己的保質期延長、再延長，也希望聞加一的保質期是無限長，永保。
她想跟聞加一每天都能淪陷在金色的日出裏，沈溺於橘色的晚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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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好呀，終於周五啦，提前祝周六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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