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臉紅 晚上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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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臉紅 晚上還來～
另一邊, 聞加一回了家。
沈秀梅果然還沒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你去哪遛狗了？怎麽這麽長時間？”
“走遠了點。”
“媽，你睡吧。”
沈秀梅自從聞嘉寶去世後, 對聞加一就產生了十分頑強的依賴, 白天還好，一到晚上, 如果聞加一出去沒回來, 她不是一遍一遍打電話, 就是像現在這樣一直等, 直到聞加一回來為止，還要詢問清楚, 她去了哪裏？為什麽這麽長時間？
聞加一起先覺得她媽媽是因為害怕孤獨，後來發現似乎並不止, 沈秀梅對她的依賴中，有一種明顯的把控感，這種感覺令聞加一時常感到窒息, 她想..也許沈秀梅在潛意識裏把她當成了聞嘉寶，畢竟只有十二歲的孩子, 才需要這樣嚴防死守的管教，而自己..作為一個二十七歲的成年人，再用這樣的方式，就顯得過分失智了。
沈秀梅吃了安眠藥，藥效發作大概四十分鐘左右。
這期間，聞加一去沖了個澡，站在花灑下，熱水從頭淋到腳，洗完出來的時候, 她的皮膚都給燙紅了。
短袖短褲穿在裏面，襯衣外褲套在外面，先是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確定沈秀梅真的睡著了，她才又出去。
一盒罐頭扣在狗盆裏，手指豎在嘴唇上——
“別叫，安靜就有得吃。”
大邊牧聰明的了不得，嘴筒子低低地點了點，悶頭打牙祭。
...
聞加一再回到老宅的時候，甫一進門，先撤掉襯衫，走到臥室門口，又脫掉外褲，等來到床前，手繞到背後，拇指與食指捏住內衣搭扣，啪的一下解了開，再將胳膊縮進短袖裏，將內衣從衣服下擺中拽了出來。
她爬上床去。
靳迦的眼睛緊緊閉著，直到被爬上來的聞加一，從身後抱了個滿懷，她才睜開眼。
語氣裏帶著失而覆得的畏縮——
“你怎麽又來了？”
“我說了，今晚會過來。”
聞加一絕口不提先前靳迦口口聲聲讓她走的話，一只探進靳迦的脖頸底下，另只手箍住她的腰，手掌慢慢滑向前面，貼在她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地就像給小嬰兒坐著撫觸那般。
“你身上好涼，咱們靠近點，我給你暖暖。”
靳迦察覺到她聞加一身前的柔車欠有點不太敢確定，畢竟之前，自己怎麽哄她，她都不肯，現在兩人尷尷尬尬又鬧了一場，她卻撤去了束縛，怕別是自己感覺錯了，靳迦假裝動了動肩膀，將胳膊肘在聞加一的身前快速掠過。
——她...真的脫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呀？”靳迦被她箍的太緊，小腹那塊壓得都有點發脹了，“你大半夜的跑到我這兒睡，回頭叫你媽媽發現了，你怎麽解釋？”
“我媽媽吃了安眠藥，已經睡著了，這藥療效好，不到明天早上十點她醒不了。”
“又是你那個好朋友跟你開的？”
“不是，是我托葉流從南京找熟人開的。”
聞加一有心跟靳迦解釋——
“我跟她把話說開之後，已經沒再見過了。”
“沒見過就沒見過，跟我說什麽。”
“我怕你誤會。”
靳迦心裏酸溜溜，她跟聞加一還沒有確定關系，這酸醋，她吃不著，可聽聞加一說怕自己誤會，卻還是得意了。
這會兒，聞加一湊近臉，嘴唇抵在靳迦的耳朵邊，輕聲說道——
“你舒服點沒？”
“我沒事，我這毛病就是一陣陣的，倒是你...又被我莫名其妙的熊了一通，你怎麽這麽有耐心啊？傻乎乎的。”
說完，靳迦忙又補了句——
“不是罵你，是誇你。”
“懂，赤子之心。”
在黑暗中，兩人抱擁躺臥在一張枕頭上，又蓋著同一條被子，靳迦生病的事情終於擺在了明面上，讓聞加一的顧忌也消解了許多，她心裏很多話想要說，可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我必須有赤子之心，我得自洽我自己，要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因為你弟弟死了。”
“嗯。”
“你家是不是重男輕女？”
“我弟弟活著的時候，沒感覺，只是我媽為了生他，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我弟弟死了，我也說不清，可能愛這個東西，是不能拿來比較吧。”
靳迦既然問了，聞加一也沒什麽好瞞的，她把這些憋在心裏的話，一一講給靳迦聽，那個爛攤子收拾不幹凈的家，生病的母親、死掉的弟弟，還有躲起來不敢回來面對的父親。
“大家現在都說要獨立，要我本位，還要有出走的決心...我支持也讚同，畢竟覺醒是好事，但我討厭他們那種只要有人做不到，就癲狂批判的嘴臉...我真厭惡，時常還覺得惡心。”
聞加一將下巴搭在靳迦的發鬢處，若有似無地嘆過一聲氣——
“我媽媽文化程度不高，她那個年代相夫教子賢良淑德是一種傳承，我爸爸跟我爺爺逼她生兒子，她想過離婚，但再考慮到離婚帶來的後果時，她退縮了，等著她的..只有再婚，而等著我的是一個後媽。她是被時代裹挾著向前走，我不能說我爸是她生活的全部，但我跟我弟，卻實實在在占據她生命的一大半。”
聞加一看著懷中瘦小的靳迦，將她肩膀更帶向自己，繼續說道“她不獨立，甚至她可能已經忽略了她自己是誰，她的付出卻是最多的，但她們被社會規訓和‘審判’也是最多的...”
“阿蠻...”
聞加一叫了她一聲，松了手，撐起肩膀，望向靳迦的眼睛——
“你要是跟那些人較真，才是傻到家呢。”
“我們不要成為欺負自己的幫兇。”
靳迦望著聞加一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著明亮，忽然像是覺察到什麽似的——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遇見你真好。”聞加一伸手捋著靳迦額角的碎發，聲音帶著笑氣，“遇見你，我沒那麽孤單了。”
“你想你弟弟嗎？”靳迦沒有兄弟姐妹，也感受不到手足之情，她想，幸虧自己沒有什麽兄弟姐妹，否則她外婆真的就太辛苦了。
“想啊，我又不恨他，如果他要是還在的話，我肯定會比現在輕松自由，也不至於困在這裏，哪都去不成...”說著，聞加一又笑了一下，有些暧昧道：“也不會遇見喜歡的女孩，還得這麽瞻前顧後。”
聞加一借著機會，說出心裏話。
“我還夢見過他呢，追在我屁股後面，姐姐姐姐的叫...他其實蠻乖的，就貪玩了那麽一次..就這麽一次，命就丟了。”
“不說這個了。”靳迦岔開話題，她不想讓聞加一沈湎在這種傷情裏。
都是失去過至親的人，都能領會那種煎熬的哀痛。
她們隨便地又聊起別的來。聞加一告訴她，先前在北京的時候，她常常去露營，一個人搭帳篷，一個人自駕，在大理繞洱海，在下過雨的山裏，用長鏡頭拍螢火蟲，還去過西北庫木塔格沙漠開越野車。
靳迦也來了興趣，告訴她，自己也喜歡自駕，可惜她是路癡，明明按著導航走，也能迷失方向，但她也不管，哪裏的風景不是風景，走到哪裏就在哪裏逍遙。
“那..以後有機會，我開車帶你自駕。”聞加一說。
“好啊。”靳迦說。
“我知道有個地方山清水秀，你一定會喜歡。”
“我們可以先約好，之後再慢慢找機會履行。”
說完，靳迦把自己貼近聞加一的懷裏，臉頰覆上她的鎖骨。
“你心中有朝氣，淺灘是困不住飛龍的。”
“你也是才華橫溢的玉嬌龍，照樣也困不住你。”
聞加一的閉著眼，手在靳迦背上拍了拍——
“睡吧，你身上比剛剛暖和了。”
她的掌心溫熱，覆在靳迦的背上，居然有一股穿透的力量。
聞加一沒說一句寬慰她的話，沒叫她做人要堅強，但卻處處都流露著柔軟的溫情。
誰心裏沒走過千山萬水呢。
靳迦似乎在這一瞬間，清醒過來——
“聞加一...對不起...”
“不要道歉了，別這樣...”聞加一輕聲喚道。
“真的對不起...”
靳迦的聲音抖索索的，一陣難以抵抗的酸楚，撲簌簌地擺落進她的心裏。
那種想要哭的感覺又冒了出來，還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羞恥。
——聞加一，我該怎麽告訴你？
——從我寫不出來東西，用盡了所有辦法卻依然無濟於事後，就出現的那些逃避現實的負面情緒，我回來只是希望能從與外婆共同生活的記憶裏，可以找到自救的解藥，而不是什麽思念故土鄉情，在北京的這些年，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候，我也沒有懷念過家鄉。
——我對你一次又一次地抗拒，不過是想試驗你對我的包容底線，我恐懼自己的心理疾病，害怕你的體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會消失，於是就用這樣的方式去證明。
好比一個寒冬裏圍靠火爐取暖的人，那燃燒的火焰多溫暖，後來火滅了，炭燒盡了，寒冬會比原來還要難熬。
聞加一將靳迦抱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輕揉她的後頸，緩解她情緒的臨界點。
她對靳迦的感動心知肚明，對靳迦面向自己日漸加深的依賴，也了若指掌。
——阿蠻，不曉得該怎麽跟我說，我也一樣。
——我內心深處也不幹不凈在算計。
如果，你沒有生病，你不會看見我。
如果，你能控制住情緒，我不會有機可乘。
矛盾在撕扯我——
希望你好，又希望你不要好的那麽快。
第二天早上，靳迦醒來的時候，聞加一已經走了。那套睡衣睡褲疊好留在了床頭，紅底綠樹的大王椰，一轉身就被靳迦用鼻子尖碰了個正著。
手一伸，拿起上面的字條——
「煮了菜粥，醒了記得吃，我今天要去鎮上裝線，回來給你做煲仔飯」
聞加一寫的一手好字，筆走游龍，撇捺點都帶著筋骨，一看就是練過的。
靳迦呼了一聲氣。
第一反應——我睡的怎麽這麽沈，連她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再呼一口氣，又看看那字條上的內容——
才反應過來——
聞加一在跟自己報備。
眼睛骨碌碌地轉悠半天，掀了被子蹭身坐起時，卻又盯著那條大王椰的紅底綠褲發怔...她琢磨著，是不是該給聞加一在這裏備幾件貼身的衣物？比如..內衣內褲之類？
靳迦醒了就沒睡意，她把字條收好，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高照的日頭在湛藍的天空裏，明媚燦爛，習習清風吹拂面龐，一陣通透爽利。
快速洗完漱，她便去了廚房，電鍋設置在保溫功能，甫一打開蓋子，菜粥的香味，瞬間就在她聳動的鼻尖中蔓延開來，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盛了一碗，坐在飯桌開吃，一勺菜粥，一口雪裏蕻炒肉，不早不中的飯，吃的靳迦稱心如意。
不免又對聞加一的體貼在心裏倍增好感。
昨天自己又哭又鬧的，一早起來眼睛都腫了，夜裏臨睡著前，她還在想著，明天肯定會是一副慘兮兮的憔悴樣，沒想到..聞加一竟然有預知，先一步走了。
如此一來，倒叫靳迦緩解了這份後來的尷尬。
說來也奇怪，靳迦以為自己會在被聞加一撞破狼狽後，產生抵觸情緒，卻不想...窩在她懷裏嚎啕了那一場，居然輕松了許多，就好像骨頭裏積塵的淤塊，霎時傾洩出了一般。
擡起胳膊伸直，長長地撐了個懶腰——骨頭輕了，身體的重量輕了，空空如也的感受，本該令她迷惘，但聞加一這一鍋熱氣騰騰的菜粥，又來的恰到時機，才覺得空，即刻又被填滿。
...
靳迦剛把碗筷收拾幹凈，換了身衣服，打算去找蔚藍，卻聽見大門外面猛地一下急剎車，緊接著，一陣急促敲門聲，咚咚咚地響起。
“我的祖宗，你幹嘛呢？我一早上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也不回？！”門板甫一打開，蔚藍瞪圓了眼睛，焦急地聲音脫口而出，“我還以為——”
“我死了？”
“呸呸呸！！”
蔚藍揚手打她，打過，又拉她去拍木頭，硬是拍過三下，才放過。
“到底怎麽回事？“
“手機壞了。”靳迦拿給她看。
“怎麽摔成這樣？”
“我沒繃住，一氣之下就把手機給摔了。”
靳迦同她講了昨天自己手欠登賬號的事情，順便還告訴她自己是怎麽被聞加一從衛生間的浴桶裏拎回臥室去的——
“她給我沖蜂蜜水，餵我吃藥，我呢..仗著犯病跟她又撒野了一番，我以為她會走，沒想到..她回了趟家，把自己洗幹凈又來了，抱著我哄了一晚上，早上醒的時候，不僅留字條跟我報備行程，還給我做了菜粥，說等她回來，再給我做煲仔飯吃。”
蔚藍聽得一楞一楞，先是氣憤網上的那群噴子，當即爆了粗口——
“那夥鱉孫子，到底是誰脫褲子把他們露出來的？哪哪都噴屎？！”
罵完，緊跟著又拉起靳迦問道——
“所以，聞加一知道你生病了？”
“我之前就有預感，只是這事兒太難堪，主要是我昨天晚上情緒繃的太厲害了。”
“她又沒嫌棄，正好..也算是考驗了她一把。”
蔚藍拿過靳迦摔碎的手機，劃拉一下，瞧見崩壞的屏幕上，那些狗崽子言論還在大放厥詞，直接關機，取出電話卡——
“走吧，買個新的去。”
...
兩人上了車，直奔縣城一家手機專賣店。
靳迦那款機型用了好幾年，後來陸續出了新款，她也沒換，用她自己的話說，是用順手了，現在想換個新的，她還問人家店員，有沒有同款。
“買什麽同款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買最新的。”蔚藍替靳迦拍板定案，“你信我，這是好兆頭，歲歲（碎碎）平安呢。”
買完了手機，蔚藍提議找個地方喝點東西。
靳迦卻搖了搖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咱們散散步吧。”
“行，聽你的。”
太陽明媚但卻不曬人，她倆從一條街散到另一條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高中母校，自從畢業之後，她們都沒再回過這裏。
今天也是瞎串串到了這地方，一時間才驚覺，曾經的母校早都變了樣兒。
她們畢業的那年，學校裏正在新修操場，原先的那個操場就是一片空曠的荒地，除了跑道像點樣子，其餘都挺破舊的，但凡刮風天氣，黃土滿天，一堂體育課上完，滿嘴吃的都是沙子。
靳迦跟蔚藍上學的時候，時常說她們這一屆運氣不好，幼兒園的時候用的就是舊樓，一片大紅磚灰墻的大平房，上了小學，幼兒園的新樓建好了，可她們還用的是舊樓，因為小學的新樓又在修建中，好不容易樓建得了，她們卻又從小學到了初中，初中的新樓倒是現成的，可那會兒卻先讓給了高中部用，她們這班人每天看著高中的那波大孩子，從修建漂亮的新樓裏進進出出，別提有多羨慕...
後來終於輪到她們上高中，是進了新樓沒錯，可無獨有偶，新操場又與她們無緣，格外氣人的是，恰好高考結束，新操場修好了，再沒了刮風時滿嘴的跑沙子，設施還匹配的一應俱全，要是遇上下雨天，大家還能去室內上體育課，哪像她們...都被文化課的老師理所應當的撬走了。
隔著校門的柵欄。
靳迦望著新操場上穿著校服奔跑的學生，突然，問了句——
“真奇怪，聞加一也是在這裏上學的，我怎麽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墜入愛河了？”
蔚藍抽冷子來一句，靳迦扭頭嫌棄——
“什麽亂七八糟，我說城門樓子，你講胯骨軸子。”
“哪有亂，這分明就是一鍋裏的事。”蔚藍和她掰扯道：“你開始想要挖掘對方的少年時光，想了解她更多，這就是明確無誤的愛情信號。”
“愛情被你說的好簡單。”靳迦張開手，感受風從指尖穿過。
“愛情本身就不覆雜，你之所以覺得覆雜，根本是因為你想的太多。”蔚藍口出金句，“說說吧，昨天她去而覆返，你是不是特別感動？是不是有種想要獻身的沖動？”
“我...”靳迦說不清，道不明。不是糊塗不清楚，而是太明白，想說的又太多，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詞窮，甚至找不到一個精準的形容詞來描述昨晚，描述回到儀廟，遇見聞加一後的一切。
她只覺得曾經四分五裂的身體，被聞加一拼湊的很好。
她也知道，剩下的縫隙要靠自己。
她更知道，這是這麽多年來，靳迦第一次有了想主動治愈的苗頭。沒錯，不是被治愈，是想來一場自救，救自己於水火。
蔚藍伸手撈過靳迦的肩膀，湊她耳邊笑道——
“以前記不記得有什麽打緊？十七八歲的戀愛你還沒談夠啊，三觀不成熟，意志不堅定，想一出是一出，動輒就寫小作文，有什麽意思？現在二十七八，思想穩定，認知健康，這才是正緣呢。”
“你別笑，我跟你講的都是真的，這緣分啊，就像外面的好天氣，你坐在家裏看不算，你得走出來，得恰好讓這好天氣罩著你，才能算數。”
靳迦給她逗笑，仰起臉迎著陽光，一臉明媚“聞加一是我的好天氣。”
“阿蠻阿蠻，葷覺指日可待哦~”
蔚藍有點想抽煙，手摸進包裏，煙都拿了出來，卻又放了回去。
“沒火？”靳迦問她。
“有火，不過..想戒了。”
蔚藍抽煙抽的早，高中那陣兒她就背著大人往書包裏藏煙了，有次差點兒讓蔚文芳發現，幸好葉流提前把煙給拿了出來，要不然她非皮開肉綻不可。
“我前天回家吃飯，我媽湊著鼻子就往我身上嗅，手指頭戳我額頭..一個勁兒地警告，我就納悶了..葉流也抽，她怎麽不管啊？就逮著我一個好欺負。”
“多新鮮吶，你媽是後媽，她怎麽管？說重了，葉流能高興？說輕了..還不如不說，再者講了，你家的經濟大權不都在葉流手裏嗎？她是霸王，她爸都不敢管她。”
“還真是。”蔚藍拿胳膊肘搗了搗靳迦，“前兩年回家的時候，葉叔還敢問兩句葉流的感情生活呢，這兩年..打個電話，都還得在肚子裏先打一遍草稿。”
“有這個姐姐挺不錯吧。”
“有錢挺不錯。”
靳迦覺得自己嘴犟，可蔚藍也沒好到哪去，她倆一個賽一個。
“她再有錢還不是拿回家來，也不在外面亂來不是。”
“你怎麽就知道她在外面沒有亂來？”
蔚藍起了性。
“她想不想亂來，在外面幹些什麽，還不是都隨她心意，誰能管得了？”
“當初說得好好的，要去上海，志願都定了，結果呢，悄無聲息就改了，她跟誰說了？”
“上海南京都是好城市...”靳迦勸道。
“誰也沒說不好，可她至於偷摸改志願嗎？搞得好像誰擋了她的道？她就算去外太空，也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你怎麽了？葉流又惹你了？”靳迦問她，“這麽大火氣？”
“我沒火氣，我就是單純說她這個人，這個態度。”蔚藍不似剛才這麽有精神，洩了力，輕嘆一口氣。
靳迦頓了頓聲，想了想，又問——
“葉流是不是在外面...”
“你別問我，我不知道，反正我就一句話，她沒資格管我。”蔚藍突然打斷。
“她當然沒資格管你，趕明兒你回了上海，你也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咱們當當海後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當海後，吊人玩沒意思。”
“也行，專一也是好事。”
蔚藍沒再接這話。
扯遠了。
過了會兒，兩人往回走，蔚藍才又開口——
“聞加一應該就挺專一吧。”
“因為她名字裏有個一？”
“滾蛋。”蔚藍笑了，“但屬性倒是定了，你小子偷著樂吧。”
“抓緊點吧你，就沖聞加一對你上心的勁兒，你也該痛快些。”蔚藍挽著靳迦的胳膊，“先前我不想說，怕影響咱倆關系，也怕你覺得我多嘴多舌，可現在..就算你心想我背後蛐蛐人，我也得說了，你丫就是跟柏靖的那場戀愛談壞了。”
“盡學她那套總留一手後路的招，她把她自己培養的處處精打細算，就篤定別人也跟她一樣，感情的事情還講究回報率，證券行做魔怔了吧。”
“你這話說的沒良心，我什麽時候覺得你多嘴多舌？是你自己藏著掖著不跟我明說，我又不瞎，也不是沒有腦，我能看不出來柏靖的心思？”
“所以，你到底當時看上她什麽了？”
“好鬥吧，我每次看她拼了命的那個勁兒，跟這個爭和那個鬥，我就覺得特別激動...”靳迦抿了抿嘴唇，說：“我骨子裏差這種東西，我被逼急了，最多掀桌子一拍兩散，可她不是，她能忍，當下什麽都不說，後面尋著機會打七寸，我就想跟她學，結果..四不像。”
“這是能比的嗎？還學？你有你的好，你這麽率真耿直，她怎麽不跟你學？”蔚藍覺得晦氣，搖搖頭，說靳迦傻，“學的冷冰冰硬邦邦，做個連感動都不會流淚的人，有個屁的好！”
“的確是個屁。”靳迦走到街邊的一條長椅上坐下身，又說：“她後來給我打過電話。”
“她憑什麽？”蔚藍氣大發。
“她讓我別再鬧了，讓我適可而止。”靳迦的語氣很平靜，盯著自己翹起的鞋尖，說：“我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自信？那種語氣...就好像我是在和她使性子？而她呢，已經是十分勉為其難地在包容我？”
“她這種姿態，我真是受不了，好像分手了，也是她高高在上。”
這種感覺蔚藍也有，因為葉流也是這樣，她雖然沒有柏靖那麽精致利己，但骨子滲透出來的姿態，卻大差不大，似乎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做的決定是對的，其他人都是錯的。
“我第一次這麽反感她，我讓她驕傲點，可能我強硬的態度，傷到她吧，反正..是沒再跟我聯系過了。”
“脫離一段不健康的關系，你是對的。”
蔚藍讚同地點了點頭。
“因為你值得更好的，像這種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和平都是暫時的，到最後註定都要結束。”
“一針見血。”靳迦將翹起的鞋尖放下，雙腳平穩踩在地上。
“不難受吧？”
“你說呢？”靳迦眨了下眼，隨即勾出笑出來，“我都跟聞加一睡了好幾覺，你覺得我會再為了一個及時止損的前女友難受嗎？”
“反正，我有良心，但不多就是了。”
“良心也不用對誰都有，該有的時候有，不該有的時候，咱們就喪心病狂。”
說著，蔚藍忽的把手放在靳迦的腰上，虎口掐著箍了一下——
“我靠...你這腰也太細了吧？”
“還有你這胸...幾天不見...大了不少，乳/溝都出來吧？”
“我硬擠的好不好，穿的都是加厚的海綿墊。”靳迦拍開蔚藍的手，眼睛往好友的胸上瞄，“我比不了你貨真價實，裝模作樣過過幹癮。”
“聞加一嫌你小啊？不識好賴，你那胸型多漂亮啊！”
“蔚藍！你簡直斯文掃地！”靳迦笑罵她。
“走吧，我請你推油去~”
“我不去，現在在陌生人面前脫衣服我受不了。”
“是是是，聞加一是熟人。”
推油到底沒去，蔚藍嘴上喊得兇，可真要把衣服脫光了，她卻也還是顧忌，倒不是害羞，主要是她身上有東西。
蔚藍一向皮膚敏感，葉流下嘴又跟不要命似的，回回做完一場，身上的印子四五天都下不去。
最後，兩人跑去洗了個腳，做了一番足底按摩，也算是活血化瘀了。
靳迦不知怎的，按著按著..突然就想起《大紅燈籠高高掛》了，受寵的姨太太在伺候老爺之前都得叫婆子按腳，還有一套說法，只有把腳底按透了，把渾身的血都活絡了，夜裏才能把老爺伺候的舒坦。
呸！
下流玩意！
封建時代的女性真慘，按個腳還能被扯上這種東西。
自己也是，亂想什麽？
聞加一又不是老爺，再說了...就算要伺候，也是她伺候自己，也不對..那自己不成老爺了？
應該是她倆相互伺候...
對，就是這樣。
她悄不做聲地紅撲撲了一張俏臉，蔚藍噓了聲——
“想你的煲仔飯了~”
“嘶...”
“記得煲焦了底再吃，那是精髓。”
——
聞加一這邊忙到下午四點多，就差一個收尾的活便能完事。
這戶人家有兩個正值談婚論嫁的小年輕，蜜戀期，恩愛的了不得，當著人面，也不顧及，左一句親親，右一句寶寶。
“親親，你累不累？”
“寶寶，我不累，你別站太陽底下，回頭皮膚曬紅了，我心疼。”
“親親...”
“寶寶...”
兩人就跟得了失心瘋似的，膩歪快作上天了。
聞加一原本沒覺得有什麽，她聽了一個白天了，再起膩的話，都習慣了。
她把手裏的電線擰好，上了管，打了釘，轉頭準備收拾工具，正要走人，忽的一擡頭，竟然看見了靳迦。
靳迦在大門口站著，和她對視一眼，聞加一趕忙走過去。
“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靳迦把新買的手機亮出來。
“剛一直在忙，有點吵，沒聽見。”
話音未落，只聽院子裏的兩個小年輕又開始膩乎——
那邊一句——“親親...”
這邊應聲——“寶寶...”
仗著已經談婚論嫁，還在屋頭底下公然親嘴打啵~
聞加一先前事不關己，可這會兒是真想罵人了，這麽沒完沒了，關上門去膩行不行，敢情把別人都當睜眼瞎呢。
再看向靳迦的時候，聞加一臉就紅了，她老毛病發作，一羞起來，通身都紅，上一秒青白的脖頸，下一秒就鴿子滴血了。
靳迦樂了，這人真稀罕，人家小情侶熱火，她紅什麽臉？
“你...”
“我活幹完了，咱們回家吧。”
聞加一跟雇家打了個招呼，拎著工具箱，拉著靳迦...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她那輛摩托就停在院子外面的靠墻邊的地方。
靳迦被她載了那麽多次，還是第一次這般沒有顧忌，身體沒顧忌，心裏也沒顧忌，上半身全貼在聞加一身後，胳膊從她兩側的腰間環過去，臉埋進她的項背裏...
那種感覺，那種姿態...
就好像，這人已經是她的無疑了。
...
到了老宅，聞加一快速洗幹凈手，人急急鉆進廚房，去做她答應的煲仔飯。
靳迦卻趁著這人專註的工夫，踮起腳，踩著貓步，悄咪咪地伸手，從身後摟住了她——胳膊嵌進聞加一的腋下，手掌反向朝裏攀住了她的肩，下巴拱著她的脊背，把平展的襯衫，都蹭皺了...
“早上幹嘛不叫我？”聲音軟糯糯的，像裹了蜜糖。
“我看你睡得香。”聞加一沒敢動，心卻突突突地猛跳...靳迦手不老實，扒著她敞著的衣領，手指頭往她脖頸裏鉆...
“吃完了飯，你就要回啊？”
“我晚上還來。”
“不給你留門。”
“我有鑰匙。”
“沒收。”
“那我爬墻。”
“摔不死你。”
靳迦把臉抵在聞加一背上咯咯地脆笑，爐竈上砂鍋咕咕地冒著蒸汽，聞加一被一前一後..炙烤地都快成了吊爐裏的燒鴨子...
靜待了兩分鐘，她突然握住靳迦的手腕，把這人在自己脖子根兒裏作弄地手指抽了出來，轉 過身，一手箍著她的腰，另只手捧起她的臉...
低頭就親去。
親著親著，又轉戰咬她的下巴...
——靳阿蠻很香，皮膚咬在嘴裏的感覺像纏在牙齒上的奶糖..很軟。
聞加一原本捧著她臉的手，又繞去後面，撩開她的發，捏住她的後頸...
與此同時，嘴也挪移到她的脖子上，含住一口...
呢喃著...
“寶寶...”
哎呦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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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面上害羞，背地裏倒是學的有模有樣，（叫）說得很歡噢～
感謝大家給昨天那章投的雷和營養液，評論也過百了！！嘿嘿，謝謝謝謝，那今天肥章依然是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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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聞加一回了家。
沈秀梅果然還沒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你去哪遛狗了？怎麽這麽長時間？”
“走遠了點。”
“媽，你睡吧。”
沈秀梅自從聞嘉寶去世後, 對聞加一就產生了十分頑強的依賴, 白天還好，一到晚上, 如果聞加一出去沒回來, 她不是一遍一遍打電話, 就是像現在這樣一直等, 直到聞加一回來為止，還要詢問清楚, 她去了哪裏？為什麽這麽長時間？
聞加一起先覺得她媽媽是因為害怕孤獨，後來發現似乎並不止, 沈秀梅對她的依賴中，有一種明顯的把控感，這種感覺令聞加一時常感到窒息, 她想..也許沈秀梅在潛意識裏把她當成了聞嘉寶，畢竟只有十二歲的孩子, 才需要這樣嚴防死守的管教，而自己..作為一個二十七歲的成年人，再用這樣的方式，就顯得過分失智了。
沈秀梅吃了安眠藥，藥效發作大概四十分鐘左右。
這期間，聞加一去沖了個澡，站在花灑下，熱水從頭淋到腳，洗完出來的時候, 她的皮膚都給燙紅了。
短袖短褲穿在裏面，襯衣外褲套在外面，先是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確定沈秀梅真的睡著了，她才又出去。
一盒罐頭扣在狗盆裏，手指豎在嘴唇上——
“別叫，安靜就有得吃。”
大邊牧聰明的了不得，嘴筒子低低地點了點，悶頭打牙祭。
...
聞加一再回到老宅的時候，甫一進門，先撤掉襯衫，走到臥室門口，又脫掉外褲，等來到床前，手繞到背後，拇指與食指捏住內衣搭扣，啪的一下解了開，再將胳膊縮進短袖裏，將內衣從衣服下擺中拽了出來。
她爬上床去。
靳迦的眼睛緊緊閉著，直到被爬上來的聞加一，從身後抱了個滿懷，她才睜開眼。
語氣裏帶著失而覆得的畏縮——
“你怎麽又來了？”
“我說了，今晚會過來。”
聞加一絕口不提先前靳迦口口聲聲讓她走的話，一只探進靳迦的脖頸底下，另只手箍住她的腰，手掌慢慢滑向前面，貼在她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地就像給小嬰兒坐著撫觸那般。
“你身上好涼，咱們靠近點，我給你暖暖。”
靳迦察覺到她聞加一身前的柔車欠有點不太敢確定，畢竟之前，自己怎麽哄她，她都不肯，現在兩人尷尷尬尬又鬧了一場，她卻撤去了束縛，怕別是自己感覺錯了，靳迦假裝動了動肩膀，將胳膊肘在聞加一的身前快速掠過。
——她...真的脫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呀？”靳迦被她箍的太緊，小腹那塊壓得都有點發脹了，“你大半夜的跑到我這兒睡，回頭叫你媽媽發現了，你怎麽解釋？”
“我媽媽吃了安眠藥，已經睡著了，這藥療效好，不到明天早上十點她醒不了。”
“又是你那個好朋友跟你開的？”
“不是，是我托葉流從南京找熟人開的。”
聞加一有心跟靳迦解釋——
“我跟她把話說開之後，已經沒再見過了。”
“沒見過就沒見過，跟我說什麽。”
“我怕你誤會。”
靳迦心裏酸溜溜，她跟聞加一還沒有確定關系，這酸醋，她吃不著，可聽聞加一說怕自己誤會，卻還是得意了。
這會兒，聞加一湊近臉，嘴唇抵在靳迦的耳朵邊，輕聲說道——
“你舒服點沒？”
“我沒事，我這毛病就是一陣陣的，倒是你...又被我莫名其妙的熊了一通，你怎麽這麽有耐心啊？傻乎乎的。”
說完，靳迦忙又補了句——
“不是罵你，是誇你。”
“懂，赤子之心。”
在黑暗中，兩人抱擁躺臥在一張枕頭上，又蓋著同一條被子，靳迦生病的事情終於擺在了明面上，讓聞加一的顧忌也消解了許多，她心裏很多話想要說，可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我必須有赤子之心，我得自洽我自己，要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因為你弟弟死了。”
“嗯。”
“你家是不是重男輕女？”
“我弟弟活著的時候，沒感覺，只是我媽為了生他，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我弟弟死了，我也說不清，可能愛這個東西，是不能拿來比較吧。”
靳迦既然問了，聞加一也沒什麽好瞞的，她把這些憋在心裏的話，一一講給靳迦聽，那個爛攤子收拾不幹凈的家，生病的母親、死掉的弟弟，還有躲起來不敢回來面對的父親。
“大家現在都說要獨立，要我本位，還要有出走的決心...我支持也讚同，畢竟覺醒是好事，但我討厭他們那種只要有人做不到，就癲狂批判的嘴臉...我真厭惡，時常還覺得惡心。”
聞加一將下巴搭在靳迦的發鬢處，若有似無地嘆過一聲氣——
“我媽媽文化程度不高，她那個年代相夫教子賢良淑德是一種傳承，我爸爸跟我爺爺逼她生兒子，她想過離婚，但再考慮到離婚帶來的後果時，她退縮了，等著她的..只有再婚，而等著我的是一個後媽。她是被時代裹挾著向前走，我不能說我爸是她生活的全部，但我跟我弟，卻實實在在占據她生命的一大半。”
聞加一看著懷中瘦小的靳迦，將她肩膀更帶向自己，繼續說道“她不獨立，甚至她可能已經忽略了她自己是誰，她的付出卻是最多的，但她們被社會規訓和‘審判’也是最多的...”
“阿蠻...”
聞加一叫了她一聲，松了手，撐起肩膀，望向靳迦的眼睛——
“你要是跟那些人較真，才是傻到家呢。”
“我們不要成為欺負自己的幫兇。”
靳迦望著聞加一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著明亮，忽然像是覺察到什麽似的——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遇見你真好。”聞加一伸手捋著靳迦額角的碎發，聲音帶著笑氣，“遇見你，我沒那麽孤單了。”
“你想你弟弟嗎？”靳迦沒有兄弟姐妹，也感受不到手足之情，她想，幸虧自己沒有什麽兄弟姐妹，否則她外婆真的就太辛苦了。
“想啊，我又不恨他，如果他要是還在的話，我肯定會比現在輕松自由，也不至於困在這裏，哪都去不成...”說著，聞加一又笑了一下，有些暧昧道：“也不會遇見喜歡的女孩，還得這麽瞻前顧後。”
聞加一借著機會，說出心裏話。
“我還夢見過他呢，追在我屁股後面，姐姐姐姐的叫...他其實蠻乖的，就貪玩了那麽一次..就這麽一次，命就丟了。”
“不說這個了。”靳迦岔開話題，她不想讓聞加一沈湎在這種傷情裏。
都是失去過至親的人，都能領會那種煎熬的哀痛。
她們隨便地又聊起別的來。聞加一告訴她，先前在北京的時候，她常常去露營，一個人搭帳篷，一個人自駕，在大理繞洱海，在下過雨的山裏，用長鏡頭拍螢火蟲，還去過西北庫木塔格沙漠開越野車。
靳迦也來了興趣，告訴她，自己也喜歡自駕，可惜她是路癡，明明按著導航走，也能迷失方向，但她也不管，哪裏的風景不是風景，走到哪裏就在哪裏逍遙。
“那..以後有機會，我開車帶你自駕。”聞加一說。
“好啊。”靳迦說。
“我知道有個地方山清水秀，你一定會喜歡。”
“我們可以先約好，之後再慢慢找機會履行。”
說完，靳迦把自己貼近聞加一的懷裏，臉頰覆上她的鎖骨。
“你心中有朝氣，淺灘是困不住飛龍的。”
“你也是才華橫溢的玉嬌龍，照樣也困不住你。”
聞加一的閉著眼，手在靳迦背上拍了拍——
“睡吧，你身上比剛剛暖和了。”
她的掌心溫熱，覆在靳迦的背上，居然有一股穿透的力量。
聞加一沒說一句寬慰她的話，沒叫她做人要堅強，但卻處處都流露著柔軟的溫情。
誰心裏沒走過千山萬水呢。
靳迦似乎在這一瞬間，清醒過來——
“聞加一...對不起...”
“不要道歉了，別這樣...”聞加一輕聲喚道。
“真的對不起...”
靳迦的聲音抖索索的，一陣難以抵抗的酸楚，撲簌簌地擺落進她的心裏。
那種想要哭的感覺又冒了出來，還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羞恥。
——聞加一，我該怎麽告訴你？
——從我寫不出來東西，用盡了所有辦法卻依然無濟於事後，就出現的那些逃避現實的負面情緒，我回來只是希望能從與外婆共同生活的記憶裏，可以找到自救的解藥，而不是什麽思念故土鄉情，在北京的這些年，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候，我也沒有懷念過家鄉。
——我對你一次又一次地抗拒，不過是想試驗你對我的包容底線，我恐懼自己的心理疾病，害怕你的體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會消失，於是就用這樣的方式去證明。
好比一個寒冬裏圍靠火爐取暖的人，那燃燒的火焰多溫暖，後來火滅了，炭燒盡了，寒冬會比原來還要難熬。
聞加一將靳迦抱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輕揉她的後頸，緩解她情緒的臨界點。
她對靳迦的感動心知肚明，對靳迦面向自己日漸加深的依賴，也了若指掌。
——阿蠻，不曉得該怎麽跟我說，我也一樣。
——我內心深處也不幹不凈在算計。
如果，你沒有生病，你不會看見我。
如果，你能控制住情緒，我不會有機可乘。
矛盾在撕扯我——
希望你好，又希望你不要好的那麽快。
第二天早上，靳迦醒來的時候，聞加一已經走了。那套睡衣睡褲疊好留在了床頭，紅底綠樹的大王椰，一轉身就被靳迦用鼻子尖碰了個正著。
手一伸，拿起上面的字條——
「煮了菜粥，醒了記得吃，我今天要去鎮上裝線，回來給你做煲仔飯」
聞加一寫的一手好字，筆走游龍，撇捺點都帶著筋骨，一看就是練過的。
靳迦呼了一聲氣。
第一反應——我睡的怎麽這麽沈，連她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再呼一口氣，又看看那字條上的內容——
才反應過來——
聞加一在跟自己報備。
眼睛骨碌碌地轉悠半天，掀了被子蹭身坐起時，卻又盯著那條大王椰的紅底綠褲發怔...她琢磨著，是不是該給聞加一在這裏備幾件貼身的衣物？比如..內衣內褲之類？
靳迦醒了就沒睡意，她把字條收好，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高照的日頭在湛藍的天空裏，明媚燦爛，習習清風吹拂面龐，一陣通透爽利。
快速洗完漱，她便去了廚房，電鍋設置在保溫功能，甫一打開蓋子，菜粥的香味，瞬間就在她聳動的鼻尖中蔓延開來，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盛了一碗，坐在飯桌開吃，一勺菜粥，一口雪裏蕻炒肉，不早不中的飯，吃的靳迦稱心如意。
不免又對聞加一的體貼在心裏倍增好感。
昨天自己又哭又鬧的，一早起來眼睛都腫了，夜裏臨睡著前，她還在想著，明天肯定會是一副慘兮兮的憔悴樣，沒想到..聞加一竟然有預知，先一步走了。
如此一來，倒叫靳迦緩解了這份後來的尷尬。
說來也奇怪，靳迦以為自己會在被聞加一撞破狼狽後，產生抵觸情緒，卻不想...窩在她懷裏嚎啕了那一場，居然輕松了許多，就好像骨頭裏積塵的淤塊，霎時傾洩出了一般。
擡起胳膊伸直，長長地撐了個懶腰——骨頭輕了，身體的重量輕了，空空如也的感受，本該令她迷惘，但聞加一這一鍋熱氣騰騰的菜粥，又來的恰到時機，才覺得空，即刻又被填滿。
...
靳迦剛把碗筷收拾幹凈，換了身衣服，打算去找蔚藍，卻聽見大門外面猛地一下急剎車，緊接著，一陣急促敲門聲，咚咚咚地響起。
“我的祖宗，你幹嘛呢？我一早上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也不回？！”門板甫一打開，蔚藍瞪圓了眼睛，焦急地聲音脫口而出，“我還以為——”
“我死了？”
“呸呸呸！！”
蔚藍揚手打她，打過，又拉她去拍木頭，硬是拍過三下，才放過。
“到底怎麽回事？“
“手機壞了。”靳迦拿給她看。
“怎麽摔成這樣？”
“我沒繃住，一氣之下就把手機給摔了。”
靳迦同她講了昨天自己手欠登賬號的事情，順便還告訴她自己是怎麽被聞加一從衛生間的浴桶裏拎回臥室去的——
“她給我沖蜂蜜水，餵我吃藥，我呢..仗著犯病跟她又撒野了一番，我以為她會走，沒想到..她回了趟家，把自己洗幹凈又來了，抱著我哄了一晚上，早上醒的時候，不僅留字條跟我報備行程，還給我做了菜粥，說等她回來，再給我做煲仔飯吃。”
蔚藍聽得一楞一楞，先是氣憤網上的那群噴子，當即爆了粗口——
“那夥鱉孫子，到底是誰脫褲子把他們露出來的？哪哪都噴屎？！”
罵完，緊跟著又拉起靳迦問道——
“所以，聞加一知道你生病了？”
“我之前就有預感，只是這事兒太難堪，主要是我昨天晚上情緒繃的太厲害了。”
“她又沒嫌棄，正好..也算是考驗了她一把。”
蔚藍拿過靳迦摔碎的手機，劃拉一下，瞧見崩壞的屏幕上，那些狗崽子言論還在大放厥詞，直接關機，取出電話卡——
“走吧，買個新的去。”
...
兩人上了車，直奔縣城一家手機專賣店。
靳迦那款機型用了好幾年，後來陸續出了新款，她也沒換，用她自己的話說，是用順手了，現在想換個新的，她還問人家店員，有沒有同款。
“買什麽同款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買最新的。”蔚藍替靳迦拍板定案，“你信我，這是好兆頭，歲歲（碎碎）平安呢。”
買完了手機，蔚藍提議找個地方喝點東西。
靳迦卻搖了搖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咱們散散步吧。”
“行，聽你的。”
太陽明媚但卻不曬人，她倆從一條街散到另一條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高中母校，自從畢業之後，她們都沒再回過這裏。
今天也是瞎串串到了這地方，一時間才驚覺，曾經的母校早都變了樣兒。
她們畢業的那年，學校裏正在新修操場，原先的那個操場就是一片空曠的荒地，除了跑道像點樣子，其餘都挺破舊的，但凡刮風天氣，黃土滿天，一堂體育課上完，滿嘴吃的都是沙子。
靳迦跟蔚藍上學的時候，時常說她們這一屆運氣不好，幼兒園的時候用的就是舊樓，一片大紅磚灰墻的大平房，上了小學，幼兒園的新樓建好了，可她們還用的是舊樓，因為小學的新樓又在修建中，好不容易樓建得了，她們卻又從小學到了初中，初中的新樓倒是現成的，可那會兒卻先讓給了高中部用，她們這班人每天看著高中的那波大孩子，從修建漂亮的新樓裏進進出出，別提有多羨慕...
後來終於輪到她們上高中，是進了新樓沒錯，可無獨有偶，新操場又與她們無緣，格外氣人的是，恰好高考結束，新操場修好了，再沒了刮風時滿嘴的跑沙子，設施還匹配的一應俱全，要是遇上下雨天，大家還能去室內上體育課，哪像她們...都被文化課的老師理所應當的撬走了。
隔著校門的柵欄。
靳迦望著新操場上穿著校服奔跑的學生，突然，問了句——
“真奇怪，聞加一也是在這裏上學的，我怎麽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墜入愛河了？”
蔚藍抽冷子來一句，靳迦扭頭嫌棄——
“什麽亂七八糟，我說城門樓子，你講胯骨軸子。”
“哪有亂，這分明就是一鍋裏的事。”蔚藍和她掰扯道：“你開始想要挖掘對方的少年時光，想了解她更多，這就是明確無誤的愛情信號。”
“愛情被你說的好簡單。”靳迦張開手，感受風從指尖穿過。
“愛情本身就不覆雜，你之所以覺得覆雜，根本是因為你想的太多。”蔚藍口出金句，“說說吧，昨天她去而覆返，你是不是特別感動？是不是有種想要獻身的沖動？”
“我...”靳迦說不清，道不明。不是糊塗不清楚，而是太明白，想說的又太多，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詞窮，甚至找不到一個精準的形容詞來描述昨晚，描述回到儀廟，遇見聞加一後的一切。
她只覺得曾經四分五裂的身體，被聞加一拼湊的很好。
她也知道，剩下的縫隙要靠自己。
她更知道，這是這麽多年來，靳迦第一次有了想主動治愈的苗頭。沒錯，不是被治愈，是想來一場自救，救自己於水火。
蔚藍伸手撈過靳迦的肩膀，湊她耳邊笑道——
“以前記不記得有什麽打緊？十七八歲的戀愛你還沒談夠啊，三觀不成熟，意志不堅定，想一出是一出，動輒就寫小作文，有什麽意思？現在二十七八，思想穩定，認知健康，這才是正緣呢。”
“你別笑，我跟你講的都是真的，這緣分啊，就像外面的好天氣，你坐在家裏看不算，你得走出來，得恰好讓這好天氣罩著你，才能算數。”
靳迦給她逗笑，仰起臉迎著陽光，一臉明媚“聞加一是我的好天氣。”
“阿蠻阿蠻，葷覺指日可待哦~”
蔚藍有點想抽煙，手摸進包裏，煙都拿了出來，卻又放了回去。
“沒火？”靳迦問她。
“有火，不過..想戒了。”
蔚藍抽煙抽的早，高中那陣兒她就背著大人往書包裏藏煙了，有次差點兒讓蔚文芳發現，幸好葉流提前把煙給拿了出來，要不然她非皮開肉綻不可。
“我前天回家吃飯，我媽湊著鼻子就往我身上嗅，手指頭戳我額頭..一個勁兒地警告，我就納悶了..葉流也抽，她怎麽不管啊？就逮著我一個好欺負。”
“多新鮮吶，你媽是後媽，她怎麽管？說重了，葉流能高興？說輕了..還不如不說，再者講了，你家的經濟大權不都在葉流手裏嗎？她是霸王，她爸都不敢管她。”
“還真是。”蔚藍拿胳膊肘搗了搗靳迦，“前兩年回家的時候，葉叔還敢問兩句葉流的感情生活呢，這兩年..打個電話，都還得在肚子裏先打一遍草稿。”
“有這個姐姐挺不錯吧。”
“有錢挺不錯。”
靳迦覺得自己嘴犟，可蔚藍也沒好到哪去，她倆一個賽一個。
“她再有錢還不是拿回家來，也不在外面亂來不是。”
“你怎麽就知道她在外面沒有亂來？”
蔚藍起了性。
“她想不想亂來，在外面幹些什麽，還不是都隨她心意，誰能管得了？”
“當初說得好好的，要去上海，志願都定了，結果呢，悄無聲息就改了，她跟誰說了？”
“上海南京都是好城市...”靳迦勸道。
“誰也沒說不好，可她至於偷摸改志願嗎？搞得好像誰擋了她的道？她就算去外太空，也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你怎麽了？葉流又惹你了？”靳迦問她，“這麽大火氣？”
“我沒火氣，我就是單純說她這個人，這個態度。”蔚藍不似剛才這麽有精神，洩了力，輕嘆一口氣。
靳迦頓了頓聲，想了想，又問——
“葉流是不是在外面...”
“你別問我，我不知道，反正我就一句話，她沒資格管我。”蔚藍突然打斷。
“她當然沒資格管你，趕明兒你回了上海，你也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咱們當當海後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當海後，吊人玩沒意思。”
“也行，專一也是好事。”
蔚藍沒再接這話。
扯遠了。
過了會兒，兩人往回走，蔚藍才又開口——
“聞加一應該就挺專一吧。”
“因為她名字裏有個一？”
“滾蛋。”蔚藍笑了，“但屬性倒是定了，你小子偷著樂吧。”
“抓緊點吧你，就沖聞加一對你上心的勁兒，你也該痛快些。”蔚藍挽著靳迦的胳膊，“先前我不想說，怕影響咱倆關系，也怕你覺得我多嘴多舌，可現在..就算你心想我背後蛐蛐人，我也得說了，你丫就是跟柏靖的那場戀愛談壞了。”
“盡學她那套總留一手後路的招，她把她自己培養的處處精打細算，就篤定別人也跟她一樣，感情的事情還講究回報率，證券行做魔怔了吧。”
“你這話說的沒良心，我什麽時候覺得你多嘴多舌？是你自己藏著掖著不跟我明說，我又不瞎，也不是沒有腦，我能看不出來柏靖的心思？”
“所以，你到底當時看上她什麽了？”
“好鬥吧，我每次看她拼了命的那個勁兒，跟這個爭和那個鬥，我就覺得特別激動...”靳迦抿了抿嘴唇，說：“我骨子裏差這種東西，我被逼急了，最多掀桌子一拍兩散，可她不是，她能忍，當下什麽都不說，後面尋著機會打七寸，我就想跟她學，結果..四不像。”
“這是能比的嗎？還學？你有你的好，你這麽率真耿直，她怎麽不跟你學？”蔚藍覺得晦氣，搖搖頭，說靳迦傻，“學的冷冰冰硬邦邦，做個連感動都不會流淚的人，有個屁的好！”
“的確是個屁。”靳迦走到街邊的一條長椅上坐下身，又說：“她後來給我打過電話。”
“她憑什麽？”蔚藍氣大發。
“她讓我別再鬧了，讓我適可而止。”靳迦的語氣很平靜，盯著自己翹起的鞋尖，說：“我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自信？那種語氣...就好像我是在和她使性子？而她呢，已經是十分勉為其難地在包容我？”
“她這種姿態，我真是受不了，好像分手了，也是她高高在上。”
這種感覺蔚藍也有，因為葉流也是這樣，她雖然沒有柏靖那麽精致利己，但骨子滲透出來的姿態，卻大差不大，似乎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做的決定是對的，其他人都是錯的。
“我第一次這麽反感她，我讓她驕傲點，可能我強硬的態度，傷到她吧，反正..是沒再跟我聯系過了。”
“脫離一段不健康的關系，你是對的。”
蔚藍讚同地點了點頭。
“因為你值得更好的，像這種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和平都是暫時的，到最後註定都要結束。”
“一針見血。”靳迦將翹起的鞋尖放下，雙腳平穩踩在地上。
“不難受吧？”
“你說呢？”靳迦眨了下眼，隨即勾出笑出來，“我都跟聞加一睡了好幾覺，你覺得我會再為了一個及時止損的前女友難受嗎？”
“反正，我有良心，但不多就是了。”
“良心也不用對誰都有，該有的時候有，不該有的時候，咱們就喪心病狂。”
說著，蔚藍忽的把手放在靳迦的腰上，虎口掐著箍了一下——
“我靠...你這腰也太細了吧？”
“還有你這胸...幾天不見...大了不少，乳/溝都出來吧？”
“我硬擠的好不好，穿的都是加厚的海綿墊。”靳迦拍開蔚藍的手，眼睛往好友的胸上瞄，“我比不了你貨真價實，裝模作樣過過幹癮。”
“聞加一嫌你小啊？不識好賴，你那胸型多漂亮啊！”
“蔚藍！你簡直斯文掃地！”靳迦笑罵她。
“走吧，我請你推油去~”
“我不去，現在在陌生人面前脫衣服我受不了。”
“是是是，聞加一是熟人。”
推油到底沒去，蔚藍嘴上喊得兇，可真要把衣服脫光了，她卻也還是顧忌，倒不是害羞，主要是她身上有東西。
蔚藍一向皮膚敏感，葉流下嘴又跟不要命似的，回回做完一場，身上的印子四五天都下不去。
最後，兩人跑去洗了個腳，做了一番足底按摩，也算是活血化瘀了。
靳迦不知怎的，按著按著..突然就想起《大紅燈籠高高掛》了，受寵的姨太太在伺候老爺之前都得叫婆子按腳，還有一套說法，只有把腳底按透了，把渾身的血都活絡了，夜裏才能把老爺伺候的舒坦。
呸！
下流玩意！
封建時代的女性真慘，按個腳還能被扯上這種東西。
自己也是，亂想什麽？
聞加一又不是老爺，再說了...就算要伺候，也是她伺候自己，也不對..那自己不成老爺了？
應該是她倆相互伺候...
對，就是這樣。
她悄不做聲地紅撲撲了一張俏臉，蔚藍噓了聲——
“想你的煲仔飯了~”
“嘶...”
“記得煲焦了底再吃，那是精髓。”
——
聞加一這邊忙到下午四點多，就差一個收尾的活便能完事。
這戶人家有兩個正值談婚論嫁的小年輕，蜜戀期，恩愛的了不得，當著人面，也不顧及，左一句親親，右一句寶寶。
“親親，你累不累？”
“寶寶，我不累，你別站太陽底下，回頭皮膚曬紅了，我心疼。”
“親親...”
“寶寶...”
兩人就跟得了失心瘋似的，膩歪快作上天了。
聞加一原本沒覺得有什麽，她聽了一個白天了，再起膩的話，都習慣了。
她把手裏的電線擰好，上了管，打了釘，轉頭準備收拾工具，正要走人，忽的一擡頭，竟然看見了靳迦。
靳迦在大門口站著，和她對視一眼，聞加一趕忙走過去。
“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靳迦把新買的手機亮出來。
“剛一直在忙，有點吵，沒聽見。”
話音未落，只聽院子裏的兩個小年輕又開始膩乎——
那邊一句——“親親...”
這邊應聲——“寶寶...”
仗著已經談婚論嫁，還在屋頭底下公然親嘴打啵~
聞加一先前事不關己，可這會兒是真想罵人了，這麽沒完沒了，關上門去膩行不行，敢情把別人都當睜眼瞎呢。
再看向靳迦的時候，聞加一臉就紅了，她老毛病發作，一羞起來，通身都紅，上一秒青白的脖頸，下一秒就鴿子滴血了。
靳迦樂了，這人真稀罕，人家小情侶熱火，她紅什麽臉？
“你...”
“我活幹完了，咱們回家吧。”
聞加一跟雇家打了個招呼，拎著工具箱，拉著靳迦...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她那輛摩托就停在院子外面的靠墻邊的地方。
靳迦被她載了那麽多次，還是第一次這般沒有顧忌，身體沒顧忌，心裏也沒顧忌，上半身全貼在聞加一身後，胳膊從她兩側的腰間環過去，臉埋進她的項背裏...
那種感覺，那種姿態...
就好像，這人已經是她的無疑了。
...
到了老宅，聞加一快速洗幹凈手，人急急鉆進廚房，去做她答應的煲仔飯。
靳迦卻趁著這人專註的工夫，踮起腳，踩著貓步，悄咪咪地伸手，從身後摟住了她——胳膊嵌進聞加一的腋下，手掌反向朝裏攀住了她的肩，下巴拱著她的脊背，把平展的襯衫，都蹭皺了...
“早上幹嘛不叫我？”聲音軟糯糯的，像裹了蜜糖。
“我看你睡得香。”聞加一沒敢動，心卻突突突地猛跳...靳迦手不老實，扒著她敞著的衣領，手指頭往她脖頸裏鉆...
“吃完了飯，你就要回啊？”
“我晚上還來。”
“不給你留門。”
“我有鑰匙。”
“沒收。”
“那我爬墻。”
“摔不死你。”
靳迦把臉抵在聞加一背上咯咯地脆笑，爐竈上砂鍋咕咕地冒著蒸汽，聞加一被一前一後..炙烤地都快成了吊爐裏的燒鴨子...
靜待了兩分鐘，她突然握住靳迦的手腕，把這人在自己脖子根兒裏作弄地手指抽了出來，轉 過身，一手箍著她的腰，另只手捧起她的臉...
低頭就親去。
親著親著，又轉戰咬她的下巴...
——靳阿蠻很香，皮膚咬在嘴裏的感覺像纏在牙齒上的奶糖..很軟。
聞加一原本捧著她臉的手，又繞去後面，撩開她的發，捏住她的後頸...
與此同時，嘴也挪移到她的脖子上，含住一口...
呢喃著...
“寶寶...”
哎呦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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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面上害羞，背地裏倒是學的有模有樣，（叫）說得很歡噢～
感謝大家給昨天那章投的雷和營養液，評論也過百了！！嘿嘿，謝謝謝謝，那今天肥章依然是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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