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活祖宗 反被捏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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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活祖宗 反被捏七寸
蔚藍就在靳迦身邊, 都不用看好友的表情，光是她別過頭，把手臂環抱在胸前收緊的動作, 便知道她有多不愉快。
這會兒, 她將鼻尖湊到靳迦右邊的臉頰旁，故意嗅聞出聲兒——
“今天的風, 真是酸到家了。”
靳迦心煩意亂, 又被蔚藍顧左右而言他的存心調侃, 再看看旁邊的葉流, 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葉流，靳迦不敢造次, 她怵葉流那張不饒人的嘴，怕自己回擊不成, 還反被捏住七寸。
於是，一咬牙一跺腳，扭頭便向蔚藍瞪圓眼睛——
“你倆可真是一家。”
蔚藍也不惱, 她曉得靳阿蠻長了一張口是心非的嘴。
見這人往遠處走去，便跟上, 手攬過她的肩膀，將頭移到她的耳根子底下，輕聲說——
“你這就是吃醋了。”
遂又睨一眼聞加一，同她拆解吃醋二字。
“你知道她在追你，而你又對她說了重話，我明白你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把她推開，理智上你覺得自己明智，既怕拖累她又怕她洞察了你的病..會嫌棄你，可是你高估了自己的灑脫, 低估了情感在決策中偏頗人心的作用。”
“現在...見聞加一真的松動，你又不舒服，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她怎麽這麽沒有毅力，才吃一次閉門羹，就放棄了？”
“蔚藍——”
“別解釋，解釋多了就是掩飾。”蔚藍看穿她，也點破她，“這有什麽的，就算感情要好的小情侶，也免不了還有鬥嘴的時候呢，況且你倆現在正在一個拉扯狀態，你關一下門，她踢一下腳，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
“我了解你...你壓根兒就不是那種喜歡別人上趕著的性格，要是聞加一這會兒還對你低三下四，你準會又覺得她太沒骨頭。”
靳迦有心想要為自己抗辯，一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默聲半晌，只能撂下一句——
“你成葉流了？”
“當然不，我要是她，你現在還能和我瞪眼睛？找地縫鉆恐怕都來不及。”
蔚藍是跟著葉流耳濡目染了不少，但還不至於像她那般得理不饒人，最起碼她是說不出來‘你連實話都不想聽，那你還想聽什麽’諸如此類的紮心名言。
話鋒一轉，指尖在靳迦肩上戳了戳——
“你也別把葉流的話太當真，那家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信嗎？她肯定是幫著聞加一欲擒故縱呢，你得對聞加一有信心，也得對自己有信心，反正..我是不信，聞加一會是那種別人要微信，就給的性子。”
“所以啊，你就別生悶氣了。”
“我生什麽悶氣？”靳迦犟著呢，回頭瞥一眼，聞加一和葉流就在她們身後，隔著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走著。
“犟種，嘴角都掛地了。”
靳迦是生了悶氣。
但她不會承認，因為這跟她原本的性格太不相符了。
她從小就厲害，小時候誰敢笑她沒爹沒媽，她上去就能幹架，老師來拉都沒用。後來長大了，進入職場，她也跋扈，否則也不會連賠償金都不要，也得指著豬頭老板臭罵一通臟話，這份厲害被她運用到感情生活裏，也是有增無減，她從不會為了維系一段關系，就讓自己受委屈，更不會想要留住對方，就去做些討好逢迎的事。
合則聚不合則散，向來是她的一貫準則。
至於..低頭？
——天方夜譚。
靳迦生悶氣，不是因為聞加一吃了自己的閉門羹，就去轉加其他姑娘的微信，還是那句話，她們兩個到現在什麽都不是，聞加一加誰不加誰，那是她的權利，自己無權幹涉。
之所以，這般不愉快，靳迦只不過是在沖自己較勁兒，沖自己明明喜歡聞加一，明明對她的體貼依戀萬分，卻還是將她故意推開，而在推開後，又如此矛盾地五脊六獸。
她骨子裏的劣根性和理智裏的道德觀，相互傾軋。
最後前者得勝。
靳迦將這股分明是自己引發的怨緒，算在了聞加一頭上，這人心思細膩的連自己有病都看得出，又怎麽會看不出，自己是故意找茬。
嘴上說著多喜歡自己，當下的付出有多真心，結果呢，就因為自己使了一次小性子，她就全然放棄？
可見..她的真心跟喜歡，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
這樣一想，憋在心裏的那口悶氣，霎時通暢不少，可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被攫住心尖的羞愧...
——我怎麽會這樣不講理？
——怎麽會如此顛倒黑白？
——敢做不敢當？
靳迦詫異..她這是犯了哪門子邪性？
這股邪性就纏在她的神經裏，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就這樣一直堵著。
直到，身後的葉流和聞加一都走到了旁邊。
聞加一像個沒事人，在目光又一次觸及到靳迦帶著情緒的眼睛時，全然拋棄了先前糾結，淡淡地望著她，然後繼續和葉流說話，不緊不慢著腳步，從她身邊一徑越過。
——不是只有你有情緒，我同樣也有。
這情緒讓聞加一對靳迦熟視無睹，就像這幾天，她對自己不聞不問。
可聞加一也納悶，因為不管自己如何想要忽視靳迦，卻始終忍不住偷偷地將眼光睨向她——透過靳迦那張帶著冷漠的臉，滿腦子都是她笑，她哭，她乖乖地被自己抱在懷裏，躺在床上半推半就的模樣，以及兜裏的那罐被自己緊緊握住地熱牛奶。
——我要不是看你中午沒吃多少東西...
——要不是怕你胃疼不舒服...
——要不是正巧這罐牛奶是高三最後一個學期，我天天送你的那個都快要絕跡的牌子...
——我又何必追著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硬要買來。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狗咬呂洞賓，靳阿蠻根本就不領自己的情。
聞加一跟葉流的步子稍快，沒走多久，就將靳迦和蔚藍在身後甩開了一大截。
她吃了閉門羹，碰了一鼻子灰，好像個木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於是再不敢過多流露，刻意也疏遠了些距離。
——我擋不住自己的心，我還管不住自己的腿嗎？
葉流見她越走越快，伸手扯住她的胳膊，認認真真地和她說話——
“你的膽呢？你下的套呢？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徐徐圖之，忘了？”
“你說的好像我是愚公移山，我要賞風景。”聞加一嘴有多硬，步子邁得就有多快。
“就因為吃了閉門羹？我看你這鼻子也沒破啊。”
葉流不信聞加一是這麽容易就放棄的人，靳迦那樣莫名其妙的趕人行徑的確不對，但擺明不是出自真心，要是真想斬斷關系，別說今天不會來，怕是連最開始的下手都不會有。
葉流仔細思索了一番，便對聞加一說——
“你信嗎？我敢保證..靳迦這會兒指不定腸子都悔青了。”
“不信。”
聞加一想說，她趕我的時候眼裏狠著呢。
轉而卻又問——
“怎麽講？”
“因為她剛剛看你的眼神啊，你不知道..你在那邊掃碼付款的時候，她幽怨極了，我胡說一句有漂亮姑娘加你微信，她都恨不得把我拆骨入腹，好像那人是我硬塞給你的，我感覺..她現在心裏肯定在想，聞加一啊..你怎麽還不來哄哄我...”最後一句話，葉流學著靳迦撒嬌的口吻，不能說一模一樣吧，卻也是有八分像，倒將聞加一梗在心口的那團濕棉花，竄進了風。
“我是她什麽人，我就去哄？我腳站哪邊立場？我喜歡她沒錯，可也不代表我就應該沒臉沒皮。”
“是嗎？”
葉流伸手朝她左邊那被牛奶罐撐的鼓囊囊的褲兜摸去，來了句——
“渴了，讓我喝吧。”
“自己買去。”聞加一拂開她的手。
“買了又不喝，放在兜裏生小牛奶啊。”葉流笑著打趣。
“要你管？”
“是你說的要臉嘛。”
聞加一說不過葉流。
閉門羹這種東西，十七八歲的時候吃一次，發誓永不回頭，那叫傲骨。
可現在二十七歲了，要還這樣，那就是小肚雞腸。
她心裏惦記靳迦，就算這些天，她們沒有聯系，她還是想她。但這是自己的私人感情，就算葉流看得破，聞加一也不想聽她說破。
下一個路口拐彎時候，聞加一停了步子，她手伸進兜裏，將那罐用身體溫熱的牛奶拿了出來，塞進靳迦懷裏。
蔚藍和葉流都瞧著她的舉動，聞加一什麽也沒對靳迦說，她不想在知曉的底細的朋友中，暴露出太多的真情實感，那樣會讓朋友們覺得自己太過卑微，讓靳迦顯得過於高位，好像她們之間自己一直都是不停追逐的那個，雖然實情的確如此，但那又怎麽樣？
靳迦能口不擇言地想趕自己就趕自己，還不許自己裝腔作勢地擺擺樣子？
她看著靳迦睜圓的眼睛，朝她笑笑，好像再說——
——要喝就喝，不喝就扔了，隨便你。
靳迦把牛奶牢牢握在手裏——
“謝謝。”
“不客氣。”
聞加一微笑，淡淡然的眉眼，似有輕風拂過。
靳迦不明白她這番意思，是化解先前的不愉快，還是說...她不在乎了。
也不是不在乎，也不是想要化解什麽，無非就是想憑著這分佯裝的自然，再和她拉扯些關系罷了。
靳迦感覺到了，更覺自己惡劣。
“這牛奶...”蔚藍咦了聲。
“怎麽了？”
“和你高三最後一個學期，被好心人送的那個牌子一樣。”
說來也奇怪，靳迦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可她的嘴卻被那個素未蒙面的好心人養刁了，畢業之後，她專門去找個那個牌子，但都徒勞無返。
這件事聽來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能相信，一個陌生人竟然牽動了她的胃口，簡直就像信口胡謅的。
“那又怎麽樣？”靳迦晃了晃手裏的牛奶，聽到乳白液體滾動的聲音。
“聞加一買到了你的心頭好。”
蔚藍一語雙關。
年輕的心，總是不懂得珍惜，即便對未來充滿美好的願景，卻也要從中尋找到不甘的瑕疵，似乎若看不到遺憾，就無法證明幸福的存在。
當下的靳迦，就處於這樣一個階段。
她總覺得美好在流逝，總認為過去發生的才是人生旅途的關鍵，她想要從中得到領悟，希望借此獲得在往後道路上的捷徑。
她沿著湖邊，逐水草而走，目光眺向遠處，蘆葦岸上矗立的白鶴，水面清波游蕩的鴛鴦，將人間春色鋪落濃厚。
靳迦想——
我是否也抓住了這春光愜意的尾巴呢？
她分辨不清，因為她病了。
——
從玄武湖回來後，聞加一和靳迦還是沒有聯系。
這令靳迦感到，先前兩人一個多月的相交，忽然變作空白一片，也讓她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太過脆弱，說沒了就沒了。
蔚藍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她知道困住靳迦的東西是什麽，對於一個自尊心強勝的人來說，被看穿懦弱，是最無法自洽的事情。
現下——
兩人坐在老宅院裏的那棵枯棗樹下，蔚藍的胳膊挨著靳迦的肩膀，滿天星鬥下，她們像是回到了青澀的少年時光，傾訴著心事和煩惱。
那時候——
靳迦和蔚藍最大的煩惱都是來自原生家庭，一個重組，一個隨外婆長大。
鎮上的人總帶著這樣或那樣異樣眼光揣測她們，好像她們是八點檔一出挖掘不完的肥皂劇。
彼時的蔚藍羨慕葉流，因為葉流從來對此無懼，她總是很能處理好那些想要探究的目光，從不陷入流言蜚語的瑣碎中。
靳迦則羨慕蔚藍，羨慕她能有個葉流這樣的姐姐，總在難堪卻又不能回擊的時刻，挺身站在她面前，為她抵擋。
“我覺得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蔚藍喝了口手裏的啤酒，“這樣不道德，那樣會拖累對方，但這都是你自己想的，你從來都沒有問過聞加一的意思。”
“還有...什麽叫道德呢？你對道德的底線是怎麽看待的？”
“就因為不能長相廝守，便認為一時貪歡是歹患，可你要知道，這根本就不能算是道德惡劣，比這更沒道德的事情，有的是。”
“比如？”靳迦問道。
“比如...”
還不等蔚藍該拿什麽來舉例，手機就響了，是葉流發來的視頻通話。
她接通，卻起身走遠。
靳迦聽著蔚藍刻意壓低的聲音，看著她在烏木色的夜空光影下，一抹月光的清輝流轉在她的臉頰上，襯的她眉眼都沾染上了幾分月的哀愁。
等蔚藍掛斷視頻，再回來的是，靳迦便對她說——
“葉流真厲害，就那麽簡單幾句話，能讓你媽媽的催婚符咒，自動化解。”
靳迦講的是真話，她真心覺得葉流厲害，在外人面前..她能護住蔚藍，在家裏人面前..她也同樣能護得住。
對葉流來說，這人好像沒有怕的東西，即便是有，為了蔚藍..她也能迎頭直上。
於是，不由自主又羨慕蔚藍許多——
——我的好朋友，有我..沒有的運氣。
蔚藍什麽也不說，喃喃念起海子的那首詩。
她的聲音很小，但靳迦還是聽見了——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姐姐，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靳迦擡頭看看星空，又轉頭看看蔚藍...
那滿懷愁思的目光中，藏著一個關於陪伴和愛的..溫柔故事。
“她們在真情。”蔚藍收起眼裏的愁思，晃了晃手機對靳迦說道。
“什麽？”靳迦沒懂。
“就是那個酒吧，你跟聞加一相親的地兒。”
——
酒吧裏。
聞加一一副千杯不倒的氣勢，還真是叫葉流難得敗下陣來。
“我是不行了，你厲害，你喝吧。”
朦朧模糊的暗金色光影下，葉流管酒保點了一杯薄荷檸檬水，邊喝邊說——
“靳迦那邊你放心，蔚藍陪著她呢。”
聞加一手一頓，隨即仰頭飲罷。
今天晚上，聞加一沒回家，去了葉流那住。
葉流把次臥收拾出來，讓聞加一睡。
這段時間自己喝酒喝得少，在這方面明顯弱勢，出了酒吧回來到現在，頭還疼的嗡嗡脹，便去廚房沖了一杯蜂蜜水。
出來的時候，見聞加一坐在沙發，喝了那麽多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葉流是真佩服她這天生的好酒量。
聞加一見她對著自己笑，心裏就不自在，每回葉流這樣無端哂笑，都沒安什麽好心。
果然...
葉流往前踱了兩步，嘴裏給蜂蜜水搞得舌根發酸，但胃裏卻舒服不少，她說——
“你這天生海量，怎麽就沒個底呢？”
“可惜，好酒量用不到對的地方，沒底也白搭。”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靳迦一定喝不過你。”
“要不我躥個局，你跟她再好好喝喝，到時候你醉她也醉，把你倆放到一張床上，第二天一醒來，生米煮成熟飯，哪還用這麽瞎忙活。”
聞加一不想理她——
“醉了就去睡覺，別在我這胡言亂語。”
“不好意思了？”
葉流不依不饒——
“害羞啊？”
聞加一抿了抿嘴，等葉流又往前走近幾步，恰好膝蓋抵達茶幾的位置時，聞加一忽然視線一瞥，目光落在了茶幾面上。
那是一盒拆封的手指套，看這情況...用的不少。
葉流原本是打趣，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小插曲，但她比聞加一大，自然也要穩健許多，非但沒有流露出慌張神色，相反...愈加無敵起來。
“超薄/無感/潤滑...我專門托人從國外給回來的...”
邊說邊彎下腰，將散落出來的手指/套，連帶盒子一並拿起，對著聞加一搖了搖，唏零哐啷來回作響——
“我這個做朋友的沒什麽好送你的，我那還有幾盒，你拿回去用。”
“保證，你會獲得一個美好的性/福生活。”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聞加一受不了她，明明只比自己大四歲，卻像個情場老手似的葷素不忌。
她算是服了葉流這張嘴，怎麽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葉流不以為然——
“哦，享受性/生活，直視身體欲望，就不是東西了？”
“你敢說你對靳迦沒有過非分之想嗎？”
“都是酒精，你裝什麽純凈水呀。”
她將那盒手指套揣進兜裏，擺足過來人的模樣，好像自己真是什麽浪蕩高手——
“我二十七歲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總認為精神上的愛大於一切，直到欲望一次又一次地來臨，我才發現那是一種左右腦互搏的扭曲情緒，面對真心愛著的人，除了徹底占有對方，所有偉大的愛都是貧瘠的空談。”
“所以，我真心勸你，別總那麽沈得住氣，頑劣一點，沒準兒靳迦就愛這套呢。”
葉流說完就回了房。
聞加一卻不好受了。
她被葉流那些混賬話，攪和的亂七八糟，心裏七折八騰上下翻飛，竟自我懷疑起來——
——是否我真的太平靜？
——是否靳阿蠻真的中意頑劣類型？
她腦中閃過與靳阿蠻有關的人，那個高中時代初戀藝術生，新鮮分手的優秀前任...
聞加一坐起身，打開窗戶，徑自吹著夜風。
片刻後，自嘲地搖頭笑笑。
真是一場修行。
...
第二天，聞加一回了家。
掏鑰匙的時候就覺得哪裏不太對，等把門打開，院裏子的狗不見了。
以往每次回來，狗都會先叫兩聲。
“迦迦...迦迦...”
屋前屋後找了一圈，也沒找見。
鎮上有時會來些鬼祟的陌生人，那些人是偷狗販子，該不會...被人偷了吧？
聞加一心急起來，那狗是兩年前她回來時候養的，從巴掌大一點，皮毛都還沒長出來，一直到現在，陪她度過了很多時光。
要是掙斷繩子跑出去玩，那倒不害怕，都是街坊鄰居，尋回來就是。
可要是落到狗販子手裏...
聞加一怕它會變成人家餐桌上的佳肴。
一秒鐘都不敢耽擱，立馬跑到了派出所去。
這一片的路口監控，都能調得出。
“什麽時候丟的？”坐班民警問道。
“應該是...”聞加一說不上確鑿時間，這兩天她都不在家。
“...你等等昂，我看一下...”
那民警是個五十多歲中年人，頭上開了頂，鼻梁上也夾著副老花鏡，他大概是有點搞不來這監控，握著鼠標點了半天...也不知道彈出的是哪天的畫面...
“你看看..是不是這天...？”
聞加一甫一低頭，楞住了。
這是...吵架那天。
畫面裏的人是靳迦。
她正對著垃圾桶仰頭大哭。
而在她哭之前的三分鐘，自己就從這條路上走過，把保溫桶裏的飯菜一股腦全倒進了垃圾桶。
聞加一眉頭緊皺，太陽穴突突猛跳，像要炸開了一般...
她都快被靳阿蠻這樣的操作，弄得心梗了。
真是個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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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流蔚藍坐主桌，要去找阿蠻啦～
多多多評論奧鞠躬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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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就在靳迦身邊, 都不用看好友的表情，光是她別過頭，把手臂環抱在胸前收緊的動作, 便知道她有多不愉快。
這會兒, 她將鼻尖湊到靳迦右邊的臉頰旁，故意嗅聞出聲兒——
“今天的風, 真是酸到家了。”
靳迦心煩意亂, 又被蔚藍顧左右而言他的存心調侃, 再看看旁邊的葉流, 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葉流，靳迦不敢造次, 她怵葉流那張不饒人的嘴，怕自己回擊不成, 還反被捏住七寸。
於是，一咬牙一跺腳，扭頭便向蔚藍瞪圓眼睛——
“你倆可真是一家。”
蔚藍也不惱, 她曉得靳阿蠻長了一張口是心非的嘴。
見這人往遠處走去，便跟上, 手攬過她的肩膀，將頭移到她的耳根子底下，輕聲說——
“你這就是吃醋了。”
遂又睨一眼聞加一，同她拆解吃醋二字。
“你知道她在追你，而你又對她說了重話，我明白你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把她推開，理智上你覺得自己明智，既怕拖累她又怕她洞察了你的病..會嫌棄你，可是你高估了自己的灑脫, 低估了情感在決策中偏頗人心的作用。”
“現在...見聞加一真的松動，你又不舒服，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她怎麽這麽沒有毅力，才吃一次閉門羹，就放棄了？”
“蔚藍——”
“別解釋，解釋多了就是掩飾。”蔚藍看穿她，也點破她，“這有什麽的，就算感情要好的小情侶，也免不了還有鬥嘴的時候呢，況且你倆現在正在一個拉扯狀態，你關一下門，她踢一下腳，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
“我了解你...你壓根兒就不是那種喜歡別人上趕著的性格，要是聞加一這會兒還對你低三下四，你準會又覺得她太沒骨頭。”
靳迦有心想要為自己抗辯，一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默聲半晌，只能撂下一句——
“你成葉流了？”
“當然不，我要是她，你現在還能和我瞪眼睛？找地縫鉆恐怕都來不及。”
蔚藍是跟著葉流耳濡目染了不少，但還不至於像她那般得理不饒人，最起碼她是說不出來‘你連實話都不想聽，那你還想聽什麽’諸如此類的紮心名言。
話鋒一轉，指尖在靳迦肩上戳了戳——
“你也別把葉流的話太當真，那家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信嗎？她肯定是幫著聞加一欲擒故縱呢，你得對聞加一有信心，也得對自己有信心，反正..我是不信，聞加一會是那種別人要微信，就給的性子。”
“所以啊，你就別生悶氣了。”
“我生什麽悶氣？”靳迦犟著呢，回頭瞥一眼，聞加一和葉流就在她們身後，隔著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走著。
“犟種，嘴角都掛地了。”
靳迦是生了悶氣。
但她不會承認，因為這跟她原本的性格太不相符了。
她從小就厲害，小時候誰敢笑她沒爹沒媽，她上去就能幹架，老師來拉都沒用。後來長大了，進入職場，她也跋扈，否則也不會連賠償金都不要，也得指著豬頭老板臭罵一通臟話，這份厲害被她運用到感情生活裏，也是有增無減，她從不會為了維系一段關系，就讓自己受委屈，更不會想要留住對方，就去做些討好逢迎的事。
合則聚不合則散，向來是她的一貫準則。
至於..低頭？
——天方夜譚。
靳迦生悶氣，不是因為聞加一吃了自己的閉門羹，就去轉加其他姑娘的微信，還是那句話，她們兩個到現在什麽都不是，聞加一加誰不加誰，那是她的權利，自己無權幹涉。
之所以，這般不愉快，靳迦只不過是在沖自己較勁兒，沖自己明明喜歡聞加一，明明對她的體貼依戀萬分，卻還是將她故意推開，而在推開後，又如此矛盾地五脊六獸。
她骨子裏的劣根性和理智裏的道德觀，相互傾軋。
最後前者得勝。
靳迦將這股分明是自己引發的怨緒，算在了聞加一頭上，這人心思細膩的連自己有病都看得出，又怎麽會看不出，自己是故意找茬。
嘴上說著多喜歡自己，當下的付出有多真心，結果呢，就因為自己使了一次小性子，她就全然放棄？
可見..她的真心跟喜歡，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
這樣一想，憋在心裏的那口悶氣，霎時通暢不少，可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被攫住心尖的羞愧...
——我怎麽會這樣不講理？
——怎麽會如此顛倒黑白？
——敢做不敢當？
靳迦詫異..她這是犯了哪門子邪性？
這股邪性就纏在她的神經裏，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就這樣一直堵著。
直到，身後的葉流和聞加一都走到了旁邊。
聞加一像個沒事人，在目光又一次觸及到靳迦帶著情緒的眼睛時，全然拋棄了先前糾結，淡淡地望著她，然後繼續和葉流說話，不緊不慢著腳步，從她身邊一徑越過。
——不是只有你有情緒，我同樣也有。
這情緒讓聞加一對靳迦熟視無睹，就像這幾天，她對自己不聞不問。
可聞加一也納悶，因為不管自己如何想要忽視靳迦，卻始終忍不住偷偷地將眼光睨向她——透過靳迦那張帶著冷漠的臉，滿腦子都是她笑，她哭，她乖乖地被自己抱在懷裏，躺在床上半推半就的模樣，以及兜裏的那罐被自己緊緊握住地熱牛奶。
——我要不是看你中午沒吃多少東西...
——要不是怕你胃疼不舒服...
——要不是正巧這罐牛奶是高三最後一個學期，我天天送你的那個都快要絕跡的牌子...
——我又何必追著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硬要買來。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狗咬呂洞賓，靳阿蠻根本就不領自己的情。
聞加一跟葉流的步子稍快，沒走多久，就將靳迦和蔚藍在身後甩開了一大截。
她吃了閉門羹，碰了一鼻子灰，好像個木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於是再不敢過多流露，刻意也疏遠了些距離。
——我擋不住自己的心，我還管不住自己的腿嗎？
葉流見她越走越快，伸手扯住她的胳膊，認認真真地和她說話——
“你的膽呢？你下的套呢？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徐徐圖之，忘了？”
“你說的好像我是愚公移山，我要賞風景。”聞加一嘴有多硬，步子邁得就有多快。
“就因為吃了閉門羹？我看你這鼻子也沒破啊。”
葉流不信聞加一是這麽容易就放棄的人，靳迦那樣莫名其妙的趕人行徑的確不對，但擺明不是出自真心，要是真想斬斷關系，別說今天不會來，怕是連最開始的下手都不會有。
葉流仔細思索了一番，便對聞加一說——
“你信嗎？我敢保證..靳迦這會兒指不定腸子都悔青了。”
“不信。”
聞加一想說，她趕我的時候眼裏狠著呢。
轉而卻又問——
“怎麽講？”
“因為她剛剛看你的眼神啊，你不知道..你在那邊掃碼付款的時候，她幽怨極了，我胡說一句有漂亮姑娘加你微信，她都恨不得把我拆骨入腹，好像那人是我硬塞給你的，我感覺..她現在心裏肯定在想，聞加一啊..你怎麽還不來哄哄我...”最後一句話，葉流學著靳迦撒嬌的口吻，不能說一模一樣吧，卻也是有八分像，倒將聞加一梗在心口的那團濕棉花，竄進了風。
“我是她什麽人，我就去哄？我腳站哪邊立場？我喜歡她沒錯，可也不代表我就應該沒臉沒皮。”
“是嗎？”
葉流伸手朝她左邊那被牛奶罐撐的鼓囊囊的褲兜摸去，來了句——
“渴了，讓我喝吧。”
“自己買去。”聞加一拂開她的手。
“買了又不喝，放在兜裏生小牛奶啊。”葉流笑著打趣。
“要你管？”
“是你說的要臉嘛。”
聞加一說不過葉流。
閉門羹這種東西，十七八歲的時候吃一次，發誓永不回頭，那叫傲骨。
可現在二十七歲了，要還這樣，那就是小肚雞腸。
她心裏惦記靳迦，就算這些天，她們沒有聯系，她還是想她。但這是自己的私人感情，就算葉流看得破，聞加一也不想聽她說破。
下一個路口拐彎時候，聞加一停了步子，她手伸進兜裏，將那罐用身體溫熱的牛奶拿了出來，塞進靳迦懷裏。
蔚藍和葉流都瞧著她的舉動，聞加一什麽也沒對靳迦說，她不想在知曉的底細的朋友中，暴露出太多的真情實感，那樣會讓朋友們覺得自己太過卑微，讓靳迦顯得過於高位，好像她們之間自己一直都是不停追逐的那個，雖然實情的確如此，但那又怎麽樣？
靳迦能口不擇言地想趕自己就趕自己，還不許自己裝腔作勢地擺擺樣子？
她看著靳迦睜圓的眼睛，朝她笑笑，好像再說——
——要喝就喝，不喝就扔了，隨便你。
靳迦把牛奶牢牢握在手裏——
“謝謝。”
“不客氣。”
聞加一微笑，淡淡然的眉眼，似有輕風拂過。
靳迦不明白她這番意思，是化解先前的不愉快，還是說...她不在乎了。
也不是不在乎，也不是想要化解什麽，無非就是想憑著這分佯裝的自然，再和她拉扯些關系罷了。
靳迦感覺到了，更覺自己惡劣。
“這牛奶...”蔚藍咦了聲。
“怎麽了？”
“和你高三最後一個學期，被好心人送的那個牌子一樣。”
說來也奇怪，靳迦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可她的嘴卻被那個素未蒙面的好心人養刁了，畢業之後，她專門去找個那個牌子，但都徒勞無返。
這件事聽來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能相信，一個陌生人竟然牽動了她的胃口，簡直就像信口胡謅的。
“那又怎麽樣？”靳迦晃了晃手裏的牛奶，聽到乳白液體滾動的聲音。
“聞加一買到了你的心頭好。”
蔚藍一語雙關。
年輕的心，總是不懂得珍惜，即便對未來充滿美好的願景，卻也要從中尋找到不甘的瑕疵，似乎若看不到遺憾，就無法證明幸福的存在。
當下的靳迦，就處於這樣一個階段。
她總覺得美好在流逝，總認為過去發生的才是人生旅途的關鍵，她想要從中得到領悟，希望借此獲得在往後道路上的捷徑。
她沿著湖邊，逐水草而走，目光眺向遠處，蘆葦岸上矗立的白鶴，水面清波游蕩的鴛鴦，將人間春色鋪落濃厚。
靳迦想——
我是否也抓住了這春光愜意的尾巴呢？
她分辨不清，因為她病了。
——
從玄武湖回來後，聞加一和靳迦還是沒有聯系。
這令靳迦感到，先前兩人一個多月的相交，忽然變作空白一片，也讓她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太過脆弱，說沒了就沒了。
蔚藍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她知道困住靳迦的東西是什麽，對於一個自尊心強勝的人來說，被看穿懦弱，是最無法自洽的事情。
現下——
兩人坐在老宅院裏的那棵枯棗樹下，蔚藍的胳膊挨著靳迦的肩膀，滿天星鬥下，她們像是回到了青澀的少年時光，傾訴著心事和煩惱。
那時候——
靳迦和蔚藍最大的煩惱都是來自原生家庭，一個重組，一個隨外婆長大。
鎮上的人總帶著這樣或那樣異樣眼光揣測她們，好像她們是八點檔一出挖掘不完的肥皂劇。
彼時的蔚藍羨慕葉流，因為葉流從來對此無懼，她總是很能處理好那些想要探究的目光，從不陷入流言蜚語的瑣碎中。
靳迦則羨慕蔚藍，羨慕她能有個葉流這樣的姐姐，總在難堪卻又不能回擊的時刻，挺身站在她面前，為她抵擋。
“我覺得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蔚藍喝了口手裏的啤酒，“這樣不道德，那樣會拖累對方，但這都是你自己想的，你從來都沒有問過聞加一的意思。”
“還有...什麽叫道德呢？你對道德的底線是怎麽看待的？”
“就因為不能長相廝守，便認為一時貪歡是歹患，可你要知道，這根本就不能算是道德惡劣，比這更沒道德的事情，有的是。”
“比如？”靳迦問道。
“比如...”
還不等蔚藍該拿什麽來舉例，手機就響了，是葉流發來的視頻通話。
她接通，卻起身走遠。
靳迦聽著蔚藍刻意壓低的聲音，看著她在烏木色的夜空光影下，一抹月光的清輝流轉在她的臉頰上，襯的她眉眼都沾染上了幾分月的哀愁。
等蔚藍掛斷視頻，再回來的是，靳迦便對她說——
“葉流真厲害，就那麽簡單幾句話，能讓你媽媽的催婚符咒，自動化解。”
靳迦講的是真話，她真心覺得葉流厲害，在外人面前..她能護住蔚藍，在家裏人面前..她也同樣能護得住。
對葉流來說，這人好像沒有怕的東西，即便是有，為了蔚藍..她也能迎頭直上。
於是，不由自主又羨慕蔚藍許多——
——我的好朋友，有我..沒有的運氣。
蔚藍什麽也不說，喃喃念起海子的那首詩。
她的聲音很小，但靳迦還是聽見了——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姐姐，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靳迦擡頭看看星空，又轉頭看看蔚藍...
那滿懷愁思的目光中，藏著一個關於陪伴和愛的..溫柔故事。
“她們在真情。”蔚藍收起眼裏的愁思，晃了晃手機對靳迦說道。
“什麽？”靳迦沒懂。
“就是那個酒吧，你跟聞加一相親的地兒。”
——
酒吧裏。
聞加一一副千杯不倒的氣勢，還真是叫葉流難得敗下陣來。
“我是不行了，你厲害，你喝吧。”
朦朧模糊的暗金色光影下，葉流管酒保點了一杯薄荷檸檬水，邊喝邊說——
“靳迦那邊你放心，蔚藍陪著她呢。”
聞加一手一頓，隨即仰頭飲罷。
今天晚上，聞加一沒回家，去了葉流那住。
葉流把次臥收拾出來，讓聞加一睡。
這段時間自己喝酒喝得少，在這方面明顯弱勢，出了酒吧回來到現在，頭還疼的嗡嗡脹，便去廚房沖了一杯蜂蜜水。
出來的時候，見聞加一坐在沙發，喝了那麽多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葉流是真佩服她這天生的好酒量。
聞加一見她對著自己笑，心裏就不自在，每回葉流這樣無端哂笑，都沒安什麽好心。
果然...
葉流往前踱了兩步，嘴裏給蜂蜜水搞得舌根發酸，但胃裏卻舒服不少，她說——
“你這天生海量，怎麽就沒個底呢？”
“可惜，好酒量用不到對的地方，沒底也白搭。”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靳迦一定喝不過你。”
“要不我躥個局，你跟她再好好喝喝，到時候你醉她也醉，把你倆放到一張床上，第二天一醒來，生米煮成熟飯，哪還用這麽瞎忙活。”
聞加一不想理她——
“醉了就去睡覺，別在我這胡言亂語。”
“不好意思了？”
葉流不依不饒——
“害羞啊？”
聞加一抿了抿嘴，等葉流又往前走近幾步，恰好膝蓋抵達茶幾的位置時，聞加一忽然視線一瞥，目光落在了茶幾面上。
那是一盒拆封的手指套，看這情況...用的不少。
葉流原本是打趣，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小插曲，但她比聞加一大，自然也要穩健許多，非但沒有流露出慌張神色，相反...愈加無敵起來。
“超薄/無感/潤滑...我專門托人從國外給回來的...”
邊說邊彎下腰，將散落出來的手指/套，連帶盒子一並拿起，對著聞加一搖了搖，唏零哐啷來回作響——
“我這個做朋友的沒什麽好送你的，我那還有幾盒，你拿回去用。”
“保證，你會獲得一個美好的性/福生活。”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聞加一受不了她，明明只比自己大四歲，卻像個情場老手似的葷素不忌。
她算是服了葉流這張嘴，怎麽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葉流不以為然——
“哦，享受性/生活，直視身體欲望，就不是東西了？”
“你敢說你對靳迦沒有過非分之想嗎？”
“都是酒精，你裝什麽純凈水呀。”
她將那盒手指套揣進兜裏，擺足過來人的模樣，好像自己真是什麽浪蕩高手——
“我二十七歲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總認為精神上的愛大於一切，直到欲望一次又一次地來臨，我才發現那是一種左右腦互搏的扭曲情緒，面對真心愛著的人，除了徹底占有對方，所有偉大的愛都是貧瘠的空談。”
“所以，我真心勸你，別總那麽沈得住氣，頑劣一點，沒準兒靳迦就愛這套呢。”
葉流說完就回了房。
聞加一卻不好受了。
她被葉流那些混賬話，攪和的亂七八糟，心裏七折八騰上下翻飛，竟自我懷疑起來——
——是否我真的太平靜？
——是否靳阿蠻真的中意頑劣類型？
她腦中閃過與靳阿蠻有關的人，那個高中時代初戀藝術生，新鮮分手的優秀前任...
聞加一坐起身，打開窗戶，徑自吹著夜風。
片刻後，自嘲地搖頭笑笑。
真是一場修行。
...
第二天，聞加一回了家。
掏鑰匙的時候就覺得哪裏不太對，等把門打開，院裏子的狗不見了。
以往每次回來，狗都會先叫兩聲。
“迦迦...迦迦...”
屋前屋後找了一圈，也沒找見。
鎮上有時會來些鬼祟的陌生人，那些人是偷狗販子，該不會...被人偷了吧？
聞加一心急起來，那狗是兩年前她回來時候養的，從巴掌大一點，皮毛都還沒長出來，一直到現在，陪她度過了很多時光。
要是掙斷繩子跑出去玩，那倒不害怕，都是街坊鄰居，尋回來就是。
可要是落到狗販子手裏...
聞加一怕它會變成人家餐桌上的佳肴。
一秒鐘都不敢耽擱，立馬跑到了派出所去。
這一片的路口監控，都能調得出。
“什麽時候丟的？”坐班民警問道。
“應該是...”聞加一說不上確鑿時間，這兩天她都不在家。
“...你等等昂，我看一下...”
那民警是個五十多歲中年人，頭上開了頂，鼻梁上也夾著副老花鏡，他大概是有點搞不來這監控，握著鼠標點了半天...也不知道彈出的是哪天的畫面...
“你看看..是不是這天...？”
聞加一甫一低頭，楞住了。
這是...吵架那天。
畫面裏的人是靳迦。
她正對著垃圾桶仰頭大哭。
而在她哭之前的三分鐘，自己就從這條路上走過，把保溫桶裏的飯菜一股腦全倒進了垃圾桶。
聞加一眉頭緊皺，太陽穴突突猛跳，像要炸開了一般...
她都快被靳阿蠻這樣的操作，弄得心梗了。
真是個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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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流蔚藍坐主桌，要去找阿蠻啦～
多多多評論奧鞠躬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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