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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是個惡人 阿蠻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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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是個惡人 阿蠻會動搖

為這條朋友圈, 靳迦心煩意亂了好幾天。

就因為我親了你,你就跑去買醉?

沒這麽幼稚吧?

而且聞加一看上去也不像是會買醉的那種人。

還有她發的那個朋友圈,擺明是想提醒什麽。

保險起見, 靳迦還是跟蔚藍通了下消息。

“她經常和葉流出去喝酒嗎?”

蔚藍秒回——

“反正葉流每次回儀廟, 都會跟聞加一去喝幾杯,兩人關系好, 喝酒從來不帶我。”

“說又說回來, 你跟她道歉沒?”

“還沒呢, 我連她人在哪都不知道。”

“這還不簡單, 直接去她家。”

為了這件事,靳迦已經連著跟蔚藍煲了好幾天的電話粥, 再這樣下去,蔚藍都覺得自己這個好友要神經了。

“不好吧, 萬一她要是不在家...”

“她不在家能去哪兒?靳阿蠻是你自己說的做錯了就得道歉,再說了..你不是還想在衛生間裝個浴缸嗎?活幹一半,她玩消失, 損失的可是你。”

都不等靳迦再說話,蔚藍直接撂來一句——

“別慫!”

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會兒, 蔚藍轉過身,朝對面沙發裏坐著的人挑了挑眉。

“謝了。”葉流說。

“你少來吧,我用得著你感謝?我完全是為了阿蠻。”

“一樣,我也是為了加一。”

——

或許是有了蔚藍催促,亦或者是那句別慫,靳迦好像對見聞加一沒那麽怵了,當然更重要的原因,也是她不想再拖著了...

看了看家裏基本修繕完成的樣子,倒不認為是自己損失, 畢竟從聞加一接了自己這樁活到現在...她連一分錢都還沒收呢。

靳迦把寬松的居家服換了下來,套上了運動衣,她有些不情願地揪了揪勒在後背的內衣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瘦的緣故,自從生病以後,她只要穿內衣,就會覺得皮膚刺疼。

出了門,直奔著聞加一家去。

剛走到路頭,卻被一個慌慌張張的中年婦人拉住了胳膊——

“你見沒見著我家嘉寶?”

靳迦覺得她很眼熟,仔細一瞧,認了出來,這不是聞加一她媽媽,沈秀梅嗎?

沈秀梅松了手,嘴裏喃喃念叨——

“肯定是又跑水庫去玩了,我得去找他。”

說著就要往水庫方向跑。

靳迦急忙拉住她,又把人拽回來——

“你說嘉寶啊,我看見他回家了...”

“回家了...”

“是啊是啊。”

靳迦哄著沈秀梅往回走。

等她們到了家門口,正巧碰見出來找人的聞加一。

聞加一見到靳迦有些詫異,再看看沈秀梅,立馬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她從靳迦手裏接過沈秀梅,扶回了屋子。

這個家裏除了鄰居會偶爾串串門子,平時鮮少來客。

沈秀梅清醒一會兒,糊塗一會兒,扭頭再看靳迦,全然忘記自己是被她送回來的,竟和她打起招呼來,還去燒水泡茶。

聞加一有些尷尬,看了眼靳迦,說道——

“隨便坐吧。”

“好。”

靳迦想和聞加一說說話,但又不曉得該怎麽開頭。

也只好在沙發上先坐下身。

兩個人距離不近不遠,都挺能裝樣兒的。

靳迦想找話題打破沈默,可話題還沒想出來,沈秀梅倒是先在飯廳把茶泡好了,她端出來遞給靳迦,說這是今年才下來的春茶。

靳迦雙手接過,抿了口,直誇濃郁。

沈秀梅坐在兩人中間,大概是好久沒見到陌生人,一時間話就比平常多起來,她問靳迦是哪裏人?要是沒事就常來坐坐。

靳迦離開儀廟的早,出去的時間又長,她說,自己是本地人,說她外婆是何桂蘭。

沈秀梅認識何桂蘭,這一提,才記起些往事——

“你是阿蠻...那時候你才這麽大一點,現在也成大姑娘了。”

“你不是去北京了嗎?怎麽回來了?”

“回來住住。”

說到這兒,沈秀梅話鋒一轉,指向聞加一——

“加一之前也在北京,後來...”

靳迦等著下文,但沈秀梅卻又茫然起來,她轉過身,俯身捧住聞加一的臉——

“嘉寶啊...你肚子餓了沒?媽給你燉肉去。”

隨即,就又往廚房走。

靳迦望了眼沈秀梅,又看向聞加一,小聲問道——

“又糊塗了?”

“嗯。”

聞加一聽著廚房裏菜刀剁肉的砰砰聲,這一幕對她來說司空見慣,可是被靳阿蠻看見,還是讓她心裏起了波瀾。

她可以假裝自卑,以此圖謀靳迦的目光,但就這麽直白的展現,卻令她生出難堪。

靳迦察覺到了,於是收起先前想要和她道歉的念頭,現在不是好時機,沒準兒還會再刺激到聞加一。

她的眼睛在屋子裏梭巡一圈,幹凈整潔,收拾的緊緊有條,茶幾上擺著果盤,裏面是紅彤彤的蘋果,窗臺上放著綠植,陽光照在葉子上,綠油油地泛光,只是當靳迦的視線掃過電視櫃的桌子時,卻又怔了怔,那是一張全家福,中間有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眉間跟聞加一還有幾分相似,不用說,這肯定是聞嘉寶。

聞加一看見了,什麽也沒說,起身就把那張全家福塞進了抽屜最裏面。

自從聞嘉寶去世以後,他的照片都被收了起來,應該是沈秀梅翻出來的,估計今天犯病..也跟這張照片脫不了關系。

靳迦見她站姿僵硬,情緒莫名有些發悶,再開口聲音愈加柔和緩慢——

“聞加一,那個,我先走了...”

聞加一沒吭氣,卻在靳迦擦肩而過的時候,拉住她的胳膊。

“這裏不方便說話,你先回家,晚點我去找你。”

“還有...謝謝你送我媽媽回來。”

“這有什麽好謝的。”

靳迦走了。

臨出門時..回頭望去——

門裏又傳來沈秀梅的聲音——“嘉寶...嘉寶...”

頭頂的太陽刺照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靳迦聽見聞加一在答應

答應這個根本就不屬於她的名字。

原本都邁出去的步子,忽然就停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突然折回了身,快步跑進客廳,把已經將廚房的門簾掀開一半的聞加一猛地攔住。

她抓著她的胳膊,十分用力地將她拽回來。

聞加一看著靳迦,不懂她這去而覆返的意思,只覺得這人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你...”

“聞加一”一遍。

“聞加一聞加一!”又一遍。

“聞加一聞加一聞加一!”再三遍。

靳迦連名帶姓地叫她,臉上認真的表情才有所收斂,緩聲說——

“我認識一個北京精神科的醫生,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介紹你去。”

“行了,別送了,走了。”

這回是真的走了。

“傻是不是?又不是叫你,瞎答應什麽?!”

靳迦皺起眉頭,心裏泛起酸來。

聞加一立在原地,怔忡了很久都沒回過神兒——

她剛剛是...

等聞加一反應過來,再沖出屋外的時候,靳迦已經走遠了...

望著那人在明亮的陽光下行進,她身上那件純白色的運動衣,在一目了然的坦途中,就像火焰在黑夜裏燃燒一般耀眼。

...

回到家後,靳迦拿出筆記本敲敲打打,鍵盤劈裏啪啦的聲音讓她心煩,再看看自己寫的那些東西,更覺燥亂。

她忍不住問蔚藍——“聞加一他們家是不是重男輕女?”

“這個不知道,不過..她弟弟是比她小挺多的。”

蔚藍反問她——

“先別說這個,見到人了嗎?她接沒接受你的道歉?”

“道什麽歉啊,我去找她的時候碰見她媽媽了,我把人送回去的,她媽媽清醒一陣糊塗一陣,當著我的面管聞加一叫聞嘉寶...”

靳迦想到那副場景,聞加一又尷尬又沈默——

“她也是,她媽叫,她就應...就說一句‘我不是聞嘉寶’又怎麽了?”

“她媽不是病了嗎?”

“病了也不能這樣啊,這不是往聞加一心上紮刀子嗎?”

“兒子沒了,女兒也不要了?!”

“心疼了?”

靳迦不會承認自己心疼,聞加一又不是她什麽人,輪得到自己心疼嗎?

可她又解釋不清,為什麽要折返回去,硬是對著聞加一連名帶姓地叫了三遍。

就好像再替聞加一鳴不平,討公道似的。

她覺得自己現在有點混亂,分明是要跟她劃清界限,可做出來的事,卻又好像在故意把她們之間的關系拉近。

“也不是...我只是...只是覺得她挺難的...”

“非洲的小孩也挺難呢,又是疾病又是戰亂,成天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你 還不是看看就過...怎麽到了聞加一這裏,就讓你這麽關註?”

“誰關註了?我那不是碰巧...”

“既然是碰巧,那你專門給我打這通電話是要幹嘛?”蔚藍不給靳迦反駁的機會,打斷道:“碰巧多了,就是蓄謀。”

“你...算了算了..我跟你說不著。”

“掛了。”

她把手機撂在一旁,響了也不看。

這會兒,靳迦走出屋子,去到廚房,她推開隔間的門,看著那張四方的麻將桌,拿出抽屜裏那兩枚發黃缺角的骰子,垂下目光,若有所思起來。

那會兒自己多大來著?

十八歲吧,剛剛拿到錄取通知書。

她媽王麗萍就在這兒,跟她外婆何桂蘭大吵了一架。

王麗萍扯著嗓子喊——

——我不就是離了個婚,想要過得再好一點嗎?你為什麽非得揪著以前那些事不放呢?!

——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當初不生她!

——我看你現在還能怪得著我什麽!

何桂蘭罵她喪良心。

王麗萍卻說這些年自己該給的一分沒少,撂下一句更絕的話——

你們現在是硬氣了,她考上大學,就覺得可以沖我發作了?

有本事當初別用我的錢!

吵到最後,母女倆已經開始互相對罵起來,何桂蘭一把掀翻麻將桌,讓她滾。

麻將桌掀翻的聲音,就像一道在黑夜裏炸響的驚雷,鄰居們都跑出來看熱鬧。

只有靳迦從始至終躲在自己的臥室裏,她不是不敢出來,而是怕外婆看見她..會更加難過傷心。

事後,何桂蘭對這件事閉口不提,佯裝無事發生。

但左鄰右舍卻止不住閑言碎語,其中當然有真心關切的人,可更有在旁看笑話的。

這個鎮子就這麽大,撒泡尿都能東家流到西家,何況還是這樣一樁家庭醜聞,明裏暗裏全是談資笑料。

靳迦想自己之所以拼了命要離開儀廟,外婆也拼了命要讓自己往外走,就是因為這裏有太多不能提的傷心事了...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靳迦早就不在意這些了,反正她已經有出息了,不用再去靠那對沒心肝的爹媽...

至於儀廟,自己回來也不是有多喜歡這裏,純粹是外婆在這裏,她想念的從來都不是家鄉,而是和外婆生活的年月。

突然,聞加一的臉又在眼前冒出來。

靳迦用手指摸著那兩粒骰子的缺口,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怎麽補都不可能補得好,就像那些從親人口中說出的傷人心的話,即便不會再對你產生任何影響,但只要你想起來,還是會有刺痛的感覺,這是紮在肉裏的一根刺,只會和血肉融在一起,但絕不會就此消失。

放下骰子,靳迦深嘆了口氣——

她跟聞加一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可卻又在本質上發生了重合。

——我慶幸自己走了出去,但又心酸你被留了下來...

世人不會愛,所以世人都缺愛。

——

中午沈秀梅燉的肉,聞加一一口沒吃。

晚上七點,新聞聯播放完以後,她就去找靳迦。

人還沒到跟前,遠遠地先看見了院子裏面的人,靳迦蹲在那顆枯棗樹底下,她驚奇地發現,底端樹幹的縫隙裏長出了好幾株綠色小草。

鐵門被推開,聞加一從外面走了進來。

靳迦聽見動靜,扭頭看去——

“你來了。”

她有點蹲麻了,起身後,手在兩條腿上捶了捶。

月光很寧靜,暗藍色的天空不時閃過幾道星子。

靳迦在星月下看著她,眼神很柔,表情無辜。

聞加一面上瞧著沒什麽異樣,心卻突突亂跳,相比較靳阿蠻肆無忌憚地赤裸註視,這樣的恬靜讓她覺得,好像要被這人看穿心底。

“...白天找我什麽事?”

“我想跟你道歉。”靳迦沒拐彎抹角,直白坦誠。

“因為你親了我?”聞加一看她。

“是,這事我幹的挺不是人的...我想了好幾天,還是認為應該和你當面說聲對不起。”

靳迦認為自己最坦蕩的地方就在於,是自己先禽/獸的,所以應該主動道歉,她是尷尬,但不會逃避,因為只有把話全都放上桌面擺清楚,才能真真正正地解決問題。

所以,她擡起頭,迎面直上,明亮的眼眸中帶著十足的誠意,好像再說——聞加一,我不是壞人,只是犯了一個普通人都會犯得毛病——七情六欲,肉眼凡胎。

聞加一猜到她會跟自己道歉,可她卻認為..這不是靳迦一個人的問題,畢竟自己也回應了,甚至更激烈更熱情。

但——既然你主動道歉,想要把責任全部攬下,那我不妨就順著你,畢竟讓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虧心一次,也沒什麽不可以。

“你平常也這樣嗎?”聞加一問她。

“哪樣?”

“占完便宜,說句對不起,就想翻篇?”

“那你想怎麽樣?”

實在不行,我讓你親回來?

可靳迦講不出口,因為那會顯得自己更加流/氓輕浮。

聞加一站的腰身板正,兩手環在胸前,若有似無地覷了她一眼——

“為什麽?”

“你對我沒感覺?”

“這跟對你有沒有感覺無關,是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別說你不知道原因。”

其實靳迦很想問,這個‘感覺’是指哪個?是心靈的對撞?還是身體的欲/望?

如果是前者的話,有,靳迦能大大方方承認。

如果是後者的話,更有,靳迦卻不敢承認...

“因為我不會離開儀廟?而你註定要走。”

聞加一攥了攥手指。

“可我也說了,我不用你負責。”

“你不用我負責也不行,我就不是那樣的人。”

靳迦在聞加一面前來回踱了幾番步子,隨即定住身,手指向那顆枯棗樹——

“我十二歲那年,就在這兒,我外婆問了我一個問題。”

“她說,一等小妹漂洋過海,二等小妹北京上海,三等小妹在家看海,阿蠻啊...你將來想做幾等小妹?”

“我當時覺得,只要有外婆在,那就是最好的日子,所以我想也沒想就說..要在家看海,結果..我外婆擡手就給了我一個爆栗,她說她這麽辛苦地把我養大,就算做不了一等,也必須要做二等,這是我給她的承諾。”

“儀廟真的很好,人情溫暖,不像大城市那麽冷漠,我在這裏待著也的確沒有壓力,你也很好,和你待在一起,我也很高興,可是...我答應了外婆,要是不信守承諾,她老人家在地底下都不會瞑目的。”

靳迦說的是真話,她不指望別人能理解她一定要在北京出人頭地的心思,她只希望能用外婆的這句話,來讓聞加一明白,不論如何,自己都不會留在儀廟。

身體上不會,精神上更不會。

“你看不起我。”

“我沒有!”

“你怎麽沒有,沒感覺就沒感覺,講什麽一等二等三等,就你去過北京,就你是從大城市回來的?”

聞加一身體逼近靳迦,目光一瞬不瞬地與她對視,佯裝著咄咄逼人的姿態,可語調卻聽不出半分惱怒。

靳迦覺得這人真是稀罕了,她是怎麽做到用這種故作逼人的行為,卻漫不經心地說出實話的態度。

要演狗血純情戲碼是吧?

那就演,自己倒要看看,你還能再唱出什麽花樣來?

“你非要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說完,靳迦還攤開胳膊,聳了聳肩,妥妥一個渣女做派。

聞加一見狀,沒再說話,只是那雙盯著靳迦看的眼睛,越發的清澈如水。

她把環在身前的雙手放下,腳尖碾著頭頂月光灑下的碎影。

沈默在這樣的光影中,顯得有些過分寧靜了。

“你..你怎麽不說話?”靳迦嘴上這樣問她,心裏想的卻是...沒這麽容易就敗下陣吧?

“你把話說那麽絕,讓我說什麽?”

聞加一擡起手,指尖在眉梢處搓了搓,她的眉毛很濃,搓起來有沙沙聲,再把手放下的時候,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你真不哄哄我?”

“.....”

靳迦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猛地看她。

“不哄就不哄吧,反正我也沒指望。”

“走了。”

聞加一說走就走,甩手轉身的樣子..特別像那種得不到糖果,就破罐子破摔的小孩,可她到底也不是小孩,為這點事就自暴自棄沒必要。

人還沒走出去幾步,又回過身,她跑了回來,不管不顧地抱住靳阿蠻,偏過頭,嘴唇在這人耳朵差一點就貼上的地方停下——

她說——

“靳阿蠻,情/人做不成不要緊,別躲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充滿溫情,抱著靳阿蠻手臂的動作溫柔,那種深情裏夾雜著無奈的音調,有一種像是苦笑般的思情,好似平靜水面被撥亂的樹影。

這是還在家的時候,甚至都不是在靳阿蠻白天來找她的時候,就早已對著鏡子練習過一百遍的動作,放低姿態又帶著堅韌,高強度的自尊心不肯暴露半點,卻只在靳阿蠻的面前恰到好處的流洩。

這種脆弱,是很難讓人抗拒。

果然...靳阿蠻心疼了...

她沒有推開她,反而在被抱住的同時,將手攀在了她的肩上。

這一幕如同偶像劇中的情節,令靳迦心中激起震蕩。

按道理說,靳迦不該因為這樣一個擁抱就產生什麽過分敏感,以自己現在的身價,早已接觸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物質虛假,太明白那些總把真心掛在嘴上的人,實則暗地裏不知摻雜了多少虛榮。

你想要的正好是我可以給的,似乎正是當下愛情游戲的規則。

但此刻,聞加一抱著她,語氣裏竟有些乞求地說‘情/人做不成不要緊,別躲我’,充滿善良,滿是單純,即便不看表情,也能體會到強裝振作的心酸。

因為聞加一是真的喜歡她,所以才會示弱。

靳迦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鞭撻自己的良心,空氣中全是這人深情的氣息。

她將頭輕輕地伏在聞加一的肩上,臉頰點動..輕磕她的骨頭——

“我怎麽會躲你呢...你不怪我就好...”

話音未落,靳迦的身體頓時又被勒緊。聞加一鎖緊了雙臂的力道,比剛剛更加用力地抱住靳迦...像要焊死在她身上一樣。

靳迦一動不動,原本攀在這人肩上的手,滑到了她的後頸,衣領和皮膚之間敞著些微的距離,手指在這距離中,有一股熱流竄湧,靳迦的指尖捏著她的衣領,從上往下地輕輕捋動,凸起隆椎在指腹的紋路間畫出了一條不為人知的路徑,仿佛是在給予一種柔情的安撫。

月光的清影中,流盼生輝。

四下無人的院落中央,年輕的身體緊密地擁抱。

暧昧在寂寞中發酵,微醺上頭。

靳迦的心間湧起一股巨大的浪潮,自己就是寫小說的,按照小說情節,在這個空氣中都彌漫著浪漫分子的當下,應該..應該發生點什麽?

譬如,捧著自己的臉頰撫摸,然後接吻,最後抱她回房間。

靳迦被自己驚到了——

我竟然希望她能對我再多說點什麽...甚至是做點什麽...

不止於露骨的情話、酥麻到骨頭縫裏的嬌軟...

就算聞加一現在把自己吞了...我都覺得合情合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聞加一才慢慢緩解,一點一點像是蝸牛把頭探出殼,然後更小心翼翼地縮回來似的...松開了手。

“沒嚇到你吧?”

聞加一投去一個濃情的眼神,用手將靳迦衣服上被自己壓出的褶皺展平。

“還好...能接受。”靳迦柔腔泛濫,望著她的眼睛..要化了。

然後,在這種如同奶油融化般的靳迦的心聲中,聞加一笑著和她說了再見。

當聞加一背身步入昏暗橘色路燈下的在那條鄉間小路中,孤獨的形單影只...疲憊的矜持節制...

靳迦有點不甘心。

黑夜裏有了一道久久凝視...

靳迦望著她...靜靜的來,遠遠地走...

多好的一個人啊,好得就像是十五的月亮。

靳迦覺得自己完了...

——我玩弄了一顆純情的心...

——我是個惡人。

...

滿天滿地夜風,呼呼吹過耳邊。

聞加一闊步向前走,沒有回過一次頭,直到確定自己徹底消失在靳迦的視線裏,她才停下。

逆風而立,臉上哪還有一點委曲求全,一雙哂笑的眸子,全是精心算計。

剛剛好,深情、純情,再帶些不能得償所願的委屈,阿蠻會動搖。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天長地久的穩定,我想要的僅僅是一段朝夕之間的晨暮,的確是攻於心計,那是因為我能給的只有一顆真心。

拿出手機發去消息——

「阿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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