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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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雞鳴聲起，林鶯緩緩睜開眼，身旁的被子早就不熱了。
她穿好衣裳打開門，屋外晨光微曦，只有竈房發出昏黃的光。
竈膛內的火光照在正在燒火的姚嬋兒身上，家裏其他人已經打著燈籠去地裏采摘新鮮瓜菜了。
她洗漱完，將昨日蒸糕的團子拿出來用油煎至兩面金黃就能吃。
團子很簡單，將糯米粉和米粉混合兌水和成柔軟米團，將新采摘的蘑菇切成丁，取一點肉切成末，蔥姜蒜切成末。
熱鍋下冷油，放蔥姜蒜炒出香味，放肉沫，等肉沫微微焦黃蜷縮，就能出鍋。將肉沫、蘑菇丁放進幹凈空盆裏，再加鹽、秋油、豆醬攪拌均勻，鮮得很的餡兒就做好了。
之後就是包團子，團子不像包子有技巧，而且有的人包得好看有的人包得醜，團子只要將餡兒放進米團裏，然後搓圓上鍋蒸熟就好了。蒸好的團子潔白柔軟，咬一口又軟粘又鮮香。
她們準備好早飯，其他人已經架著驢車回來，姚望山進來就幫忙端早飯，熱騰騰粥碗滾燙，不過他手掌皮厚，不怕燙。
姚滿田接過粥顧不得燙就大口喝起來，早上的粥煮得稠，上面還飄了一層米油，濃濃米香撲鼻而來。
好在，最近天漸漸暖和，林鶯提前將粥盛出來晾涼一些，不然兩人吃個早飯就要燙破喉嚨了。
父子倆吃飯很快，一碗粥和兩個手掌大團子下肚，臉上擦擦嘴就出去整理驢車，今日的菜是運到縣裏的，對方要得多也要求多，需要新鮮的菜，所以他們只能天沒亮就出去摘菜。
他們交代一下，駕著驢車就出門了，送走他們，林鶯和金翠翠母女兩人才坐下安安靜靜吃著早飯。
姚家每日除了下田就是餵雞鴨豬和牛驢的活，最重要的就是清晨賣菜的活，需要全家都幫忙，不過主要勞動力還是姚家父子倆，他們會輪流去鎮上送菜。
姚嬋兒咬著還有些香脆的煎團子，“好吃。嫂子，今天上午放鴨子後，我帶你去割草，那塊地草可肥了，家裏的牛和驢都愛吃。”
林鶯：“好。”
姚家的牛是從小牛犢養大的，性格很好很聽話，林鶯第一次餵它還有點害怕，沒找到牛知道她害怕，特意推後一點，讓她好放幹草。
三人用過早飯，金翠翠收了碗去洗，林鶯和姚嬋兒去餵家裏牲畜。
林鶯將剁碎的野菜老菜倒進鍋裏，大火煮熟撈出來，再拌上米糠攪拌均勻，一桶豐富美味豬食就拌好了。
姚家養了兩頭豬，豬圈每日都會清理，林鶯將豬食分別倒入兩個豬槽裏，兩頭豬哼哼唧唧就過來吃食。
姚嬋兒在旁邊將切好的菜拌上糠撒進雞圈和鴨圈，鴨子那份少一點，她們待會要趕著鴨子去水塘吃水草魚蝦。
姚家的牛長得很好，他們全家都很愛惜，平時都是吃新鮮的草，只有下雨天和冬日才會吃幹草。今日天高雲淡，它的第一頓是昨日割的草，等會她們也會拉著它出門吃點草、泡一泡水。
餵完牲畜，她洗幹凈手回到堂屋歇一歇，沒一會兒姚嬋兒也回來，兩人坐在墻根說說話。
林鶯：“今日要帶牛出門，我們就不走太遠，不能離開牛。”牛是重要的牲畜，總有一些潑皮無賴會動歪腦筋的。
姚嬋兒點點頭，如今有了嫂子，她放鴨放牛就簡單多了，兩人一人管一樣就行。
太陽升高，露水消散。
林鶯牽著繩子，前面的姚嬋兒揮著竹竿攆鴨子，鴨子們搖搖擺擺往水塘走，它們已經知道路線。
姚嬋兒嘴巴忍不住，說了她之前放鴨子的糗事，有一次，她和姚小玲將鴨子弄錯了，回錯家的鴨子在鴨窩裏嘎嘎嘎叫了一夜，一大早放出來就往屋外跑。
林鶯：……
有點慘的鴨子，有點笨的主人。
來到目的地水塘，一群鴨撲簌著翅膀下水，林鶯將牛拴在一棵小樹上，牛非常熟練低頭開始吃地上新鮮的草。
水塘不是很大，林鶯聽姚嬋兒說是前朝的一位地主花錢挖的，因為周圍都是他家的地，可是沒有水塘平時灌溉麻煩，所以找人挖這個塘。
安排好鴨子和牛，林鶯就開始割草，這塊草有被割過痕跡，所以草長得不高，但是比較嫩，家裏牲畜應該愛吃，尤其她準備讓驢幫她磨一些米粉做桂花糕，更要好好犒勞它一下。
姚家有自己的石磨，所以平時給稻谷脫殼特別方便，平時自己磨一些米面也很方便。
她繞著水塘割，攢一捆就用帶來的草繩綁好，回去時掛在牛身上就行，這樣能運回去不少草。
捆好三堆草，林鶯取下竹筒喝了幾口水，眼睛不經意瞥見不遠處有一從白刺花，這個季節的白刺花已經長出一些花骨朵，只有一些新長出的嫩綠枝條沒有白花，她避開尖刺，摘了一些嫩枝條。她剝開嫩枝條的皮，咬一口裏面嫩莖，味道很清香有著淡淡甜味。
“嬋兒，過來休息。”林鶯吃了一根，覺得味道還不錯，就對著在不遠處割草的姚嬋兒招手。
“哎，來了！”姚嬋兒小跑過來，坐在墊著一把草的地上，有點驚喜地接過嫩莖，“這個再過些日子就不能吃了。”剛長出的比較好吃，汁水充沛，有淡淡植物香還有點甜甜的，是她春日裏比較喜歡的小零嘴。
姑嫂兩人坐在那兒分食這一把嫩莖，兩人一致認為回去時找一點帶回去給他們嘗嘗。
幾只白色水鳥站在水塘邊，伸長脖子盯著水裏動靜，忽然振翅高飛，掠過水面，再擡頭時，已經伸長脖子吞咽什麽了。
林鶯往前水塘走幾步，看了看水塘裏的水草，心裏想著回去準備幾個鱔魚籠拿過來抓鱔魚。
這裏草長得多，兩人不知不覺割了不少，望著堆起來的草堆，她們楞了會，又看看躺在水裏張著嘴咀嚼水草的大牛，心裏默念辛苦它了。
日上中天，兩人將草綁在牛身上，又背一部分，攆著鴨子回家。
她們還沒進門，姚望山就出來迎，他一過來就卸下林鶯身上的竹筐，姚嬋兒扁扁嘴，哼一聲就搖著竹竿把鴨子趕回家。
林鶯將繩子塞進他手裏，“自己去哄嬋兒。”
“她很好哄的，你下次做米糕讓她多吃點她就不生氣了。”
姚望山語氣輕松，林鶯卻想到自己兄長，認定當哥的就是喜歡欺負妹妹玩兒。
回到家，她抱著一筐新鮮草去餵驢，家裏這頭驢長得很壯實，就是脾氣一般，不過驢子都是這種性格，幫幹娘養過幾年驢的林鶯很有經驗。她站在原地看著驢子吃了一會兒，發現它真的挑嘴，會先吃愛吃的，再吃不喜歡的，實在不愛吃的會留著夜裏吃。這些都是她最近照顧這頭驢發現的，每天傍晚給它加草時都能看見腳下留著一些蔫了吧唧的草，等到第二天早上，都沒了。
吃過午飯，姚家關上院門，全家在家裏休息。
林鶯把姚望山趕到裏面睡，他早日去送菜比較辛苦，她睡會兒午覺就要起床幹活，他睡裏面，她就不用擔心吵醒他。
春日午後，樹影搖動。
俗話說春困秋乏，春天是很適合睡覺季節。
一覺睡醒，林鶯用冷水洗把臉，舀了一些米去後院，後院石磨每次用過就會洗幹凈，所以她現在用就不必洗，用炊帚掃一掃，就開始磨米粉。
吃飽了的驢子幹活特別賣力，很快米粉就磨好，不過這時候還不夠細，她又重新磨一遍，這時的米粉篩一篩，再磨第三遍。
看著磨的很細密的米粉，她小心將米粉放進幹凈無油無水的盆裏。
.
竈房水氣裊裊，林鶯一大早就起來做桂花糕。
她問了姚嬋兒她們這兒的小集市來得人多不多，得知就附近一些村莊來，她就決定做一鍋就行了，看看好不好賣，好賣日後多做一點。做生意就是要慢慢積攢口碑，就像她很喜歡普度寺門口的米糕，那家做生意實誠用的都是當年新米，更不缺斤少兩，一直是廟會前賣得最好的糕點。
蒸好的桂花糕雪白，她撒了一些桂花，將之切成兩個銅板大小，她這是照著米糕的大小切的，等會她定價也要比米糕貴一些的，畢竟這點幹桂花可不便宜，她糖也沒少放。
做好的桂花糕放在幹凈新編的竹籃裏，裏面墊著幹凈素色布，看著就幹凈，大家買東西都喜歡買幹凈人家的。
三人將家裏的事兒做完，金翠翠鎖好門，帶著她們往小集市走。這次的小集市在離姚家村不遠的李王村附近的一塊空地上。
她們因為要在家裏幹活，所以到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小販擺攤，她們找了一塊小空地，正好她們今日賣得東西也不需要多大地兒。
地上放上兩個幹凈草墊子，擺上帶來的籃子，她們就開始吆喝。
“賣桂花糕，新鮮出爐的桂花糕。”
“香甜美味桂花糕，十四文一包。”
……
金翠翠看著兩人有模有樣賣糕點，她就放心去逛集市，她要買肉、針線、帕子……
“阿奶，阿奶，我要這個！”一個穿著幹凈衣裳沒有補丁的孩子停在她們小攤那兒，指著她們打開的一包桂花糕。
包著藍色布巾的婦人停下，看眼她們賣的東西，發現攤位很幹凈，裝糕點的竹籃也沒有直接擺在泥土地上，竹籃裏面也墊著一層幹凈布巾，比周圍攤販都幹凈。
“阿嬸，你們嘗一嘗，我家的桂花糕從來不用陳米做。”她在家時就將桂花糕切成小塊讓頭次買的人嘗一嘗。
婦人接過比小手指指甲蓋還小的米糕給孩子吃，他吃過後，眼睛都亮了，甜甜軟糯的米糕很得孩子的心。“阿奶，我要，好吃的，買回去帶阿娘和妹妹吃。”
婦人：“要一份，裏面有多少塊？”
“十塊桂花糕一封，桂花都是鎮上鋪子裏的新貨，很香的。”林鶯用竹夾夾了十塊米糕用幹凈麻紙包好。
“您拿好，好吃下次再來。”她捆糕點動作輕巧，用草繩紮了好看的繩結，最後將打包好的紙包給婦人。
婦人剛接過來，站在她腳邊的孩子伸手著就要吃，下一刻被拍了手，她小聲訓斥：“不是說要買給你娘吃，等回家再給你吃。”她兒媳可是在坐月子，好些東西要忌口，這桂花糕正好讓她開開胃。
被打的孩子扁扁嘴，拉著他阿奶的手跟著離開。
林鶯這邊賣出一份，姚嬋兒也賣出一份了，這吃食聲音一旦開張了，後續就有不少人過來問問，不過因為價格比米糕貴一些，所以賣得有些慢，好在第一次在這邊賣沒有做太多桂花糕。
又過了兩刻鐘，進入小集市最熱鬧人最多的時候，她們吆喝的聲音更大了，停下腳步嘗一嘗不要錢米糕，願意買一封的人也多了。
等金翠翠買完東西回來，林鶯她們已經賣了大部分的桂花糕，還剩下四份桂花糕，給人試吃的桂花糕也剩下一些零碎。
“還剩多少？”金翠翠手上的竹籃裏有豬肉，她怕血腥氣汙染糕點，站在離她們三步遠的地方問。
姚嬋兒脆生生道：“還有四份就賣完了，娘你要再等一會兒。”
林鶯：“還有一點，娘你站我們後面吧，現在人多，你別被擠到。”
金翠翠伸脖看看，看見有地方好過去，邁腳走到她們身後。
剩下的四份桂花糕都被一位婦人包圓了，她似乎家裏有事要辦，需要點心送人，所以林鶯還特意提醒她這些點心如果一時吃不完，要放在幹燥陰冷的地方存放。
林鶯將剩下的一點點米糕和金翠翠母女分食，之後收拾擺攤的竹籃，至於竹籃下的草墊子也沒被扔了，她用草繩栓起來，拎回去可以燒火做飯。柴米油鹽醬醋茶，柴能排第一位是有原因的，農家燒火做飯取暖都離不開它。
“娘，你買了什麽？有買我要的絲線嗎？我要繡扇面，等到小滿後拿去賣。那時天都熱了，正好……”姚嬋兒嘰嘰喳喳與她娘說著什麽。
林鶯跟著她們，竹籃裏放著今日掙的銅板，她今日做兩百二十塊米糕，其中兩百塊米糕是拿出來賣的，前面十六封米糕都賣了十四文一份，後面四份因為是一人包圓，她每份少了一文，收了十三文一封，今日一共掙了兩百七十六文，她去掉總去的米、柴火、飴糖、桂花……算了算她一共掙了一百八十文，不過這集市也不是日日都有，這糕點也不是肉，不可能每次都能賣完，每月能掙一兩銀子已經算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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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聲起，林鶯緩緩睜開眼，身旁的被子早就不熱了。
她穿好衣裳打開門，屋外晨光微曦，只有竈房發出昏黃的光。
竈膛內的火光照在正在燒火的姚嬋兒身上，家裏其他人已經打著燈籠去地裏采摘新鮮瓜菜了。
她洗漱完，將昨日蒸糕的團子拿出來用油煎至兩面金黃就能吃。
團子很簡單，將糯米粉和米粉混合兌水和成柔軟米團，將新采摘的蘑菇切成丁，取一點肉切成末，蔥姜蒜切成末。
熱鍋下冷油，放蔥姜蒜炒出香味，放肉沫，等肉沫微微焦黃蜷縮，就能出鍋。將肉沫、蘑菇丁放進幹凈空盆裏，再加鹽、秋油、豆醬攪拌均勻，鮮得很的餡兒就做好了。
之後就是包團子，團子不像包子有技巧，而且有的人包得好看有的人包得醜，團子只要將餡兒放進米團裏，然後搓圓上鍋蒸熟就好了。蒸好的團子潔白柔軟，咬一口又軟粘又鮮香。
她們準備好早飯，其他人已經架著驢車回來，姚望山進來就幫忙端早飯，熱騰騰粥碗滾燙，不過他手掌皮厚，不怕燙。
姚滿田接過粥顧不得燙就大口喝起來，早上的粥煮得稠，上面還飄了一層米油，濃濃米香撲鼻而來。
好在，最近天漸漸暖和，林鶯提前將粥盛出來晾涼一些，不然兩人吃個早飯就要燙破喉嚨了。
父子倆吃飯很快，一碗粥和兩個手掌大團子下肚，臉上擦擦嘴就出去整理驢車，今日的菜是運到縣裏的，對方要得多也要求多，需要新鮮的菜，所以他們只能天沒亮就出去摘菜。
他們交代一下，駕著驢車就出門了，送走他們，林鶯和金翠翠母女兩人才坐下安安靜靜吃著早飯。
姚家每日除了下田就是餵雞鴨豬和牛驢的活，最重要的就是清晨賣菜的活，需要全家都幫忙，不過主要勞動力還是姚家父子倆，他們會輪流去鎮上送菜。
姚嬋兒咬著還有些香脆的煎團子，“好吃。嫂子，今天上午放鴨子後，我帶你去割草，那塊地草可肥了，家裏的牛和驢都愛吃。”
林鶯：“好。”
姚家的牛是從小牛犢養大的，性格很好很聽話，林鶯第一次餵它還有點害怕，沒找到牛知道她害怕，特意推後一點，讓她好放幹草。
三人用過早飯，金翠翠收了碗去洗，林鶯和姚嬋兒去餵家裏牲畜。
林鶯將剁碎的野菜老菜倒進鍋裏，大火煮熟撈出來，再拌上米糠攪拌均勻，一桶豐富美味豬食就拌好了。
姚家養了兩頭豬，豬圈每日都會清理，林鶯將豬食分別倒入兩個豬槽裏，兩頭豬哼哼唧唧就過來吃食。
姚嬋兒在旁邊將切好的菜拌上糠撒進雞圈和鴨圈，鴨子那份少一點，她們待會要趕著鴨子去水塘吃水草魚蝦。
姚家的牛長得很好，他們全家都很愛惜，平時都是吃新鮮的草，只有下雨天和冬日才會吃幹草。今日天高雲淡，它的第一頓是昨日割的草，等會她們也會拉著它出門吃點草、泡一泡水。
餵完牲畜，她洗幹凈手回到堂屋歇一歇，沒一會兒姚嬋兒也回來，兩人坐在墻根說說話。
林鶯：“今日要帶牛出門，我們就不走太遠，不能離開牛。”牛是重要的牲畜，總有一些潑皮無賴會動歪腦筋的。
姚嬋兒點點頭，如今有了嫂子，她放鴨放牛就簡單多了，兩人一人管一樣就行。
太陽升高，露水消散。
林鶯牽著繩子，前面的姚嬋兒揮著竹竿攆鴨子，鴨子們搖搖擺擺往水塘走，它們已經知道路線。
姚嬋兒嘴巴忍不住，說了她之前放鴨子的糗事，有一次，她和姚小玲將鴨子弄錯了，回錯家的鴨子在鴨窩裏嘎嘎嘎叫了一夜，一大早放出來就往屋外跑。
林鶯：……
有點慘的鴨子，有點笨的主人。
來到目的地水塘，一群鴨撲簌著翅膀下水，林鶯將牛拴在一棵小樹上，牛非常熟練低頭開始吃地上新鮮的草。
水塘不是很大，林鶯聽姚嬋兒說是前朝的一位地主花錢挖的，因為周圍都是他家的地，可是沒有水塘平時灌溉麻煩，所以找人挖這個塘。
安排好鴨子和牛，林鶯就開始割草，這塊草有被割過痕跡，所以草長得不高，但是比較嫩，家裏牲畜應該愛吃，尤其她準備讓驢幫她磨一些米粉做桂花糕，更要好好犒勞它一下。
姚家有自己的石磨，所以平時給稻谷脫殼特別方便，平時自己磨一些米面也很方便。
她繞著水塘割，攢一捆就用帶來的草繩綁好，回去時掛在牛身上就行，這樣能運回去不少草。
捆好三堆草，林鶯取下竹筒喝了幾口水，眼睛不經意瞥見不遠處有一從白刺花，這個季節的白刺花已經長出一些花骨朵，只有一些新長出的嫩綠枝條沒有白花，她避開尖刺，摘了一些嫩枝條。她剝開嫩枝條的皮，咬一口裏面嫩莖，味道很清香有著淡淡甜味。
“嬋兒，過來休息。”林鶯吃了一根，覺得味道還不錯，就對著在不遠處割草的姚嬋兒招手。
“哎，來了！”姚嬋兒小跑過來，坐在墊著一把草的地上，有點驚喜地接過嫩莖，“這個再過些日子就不能吃了。”剛長出的比較好吃，汁水充沛，有淡淡植物香還有點甜甜的，是她春日裏比較喜歡的小零嘴。
姑嫂兩人坐在那兒分食這一把嫩莖，兩人一致認為回去時找一點帶回去給他們嘗嘗。
幾只白色水鳥站在水塘邊，伸長脖子盯著水裏動靜，忽然振翅高飛，掠過水面，再擡頭時，已經伸長脖子吞咽什麽了。
林鶯往前水塘走幾步，看了看水塘裏的水草，心裏想著回去準備幾個鱔魚籠拿過來抓鱔魚。
這裏草長得多，兩人不知不覺割了不少，望著堆起來的草堆，她們楞了會，又看看躺在水裏張著嘴咀嚼水草的大牛，心裏默念辛苦它了。
日上中天，兩人將草綁在牛身上，又背一部分，攆著鴨子回家。
她們還沒進門，姚望山就出來迎，他一過來就卸下林鶯身上的竹筐，姚嬋兒扁扁嘴，哼一聲就搖著竹竿把鴨子趕回家。
林鶯將繩子塞進他手裏，“自己去哄嬋兒。”
“她很好哄的，你下次做米糕讓她多吃點她就不生氣了。”
姚望山語氣輕松，林鶯卻想到自己兄長，認定當哥的就是喜歡欺負妹妹玩兒。
回到家，她抱著一筐新鮮草去餵驢，家裏這頭驢長得很壯實，就是脾氣一般，不過驢子都是這種性格，幫幹娘養過幾年驢的林鶯很有經驗。她站在原地看著驢子吃了一會兒，發現它真的挑嘴，會先吃愛吃的，再吃不喜歡的，實在不愛吃的會留著夜裏吃。這些都是她最近照顧這頭驢發現的，每天傍晚給它加草時都能看見腳下留著一些蔫了吧唧的草，等到第二天早上，都沒了。
吃過午飯，姚家關上院門，全家在家裏休息。
林鶯把姚望山趕到裏面睡，他早日去送菜比較辛苦，她睡會兒午覺就要起床幹活，他睡裏面，她就不用擔心吵醒他。
春日午後，樹影搖動。
俗話說春困秋乏，春天是很適合睡覺季節。
一覺睡醒，林鶯用冷水洗把臉，舀了一些米去後院，後院石磨每次用過就會洗幹凈，所以她現在用就不必洗，用炊帚掃一掃，就開始磨米粉。
吃飽了的驢子幹活特別賣力，很快米粉就磨好，不過這時候還不夠細，她又重新磨一遍，這時的米粉篩一篩，再磨第三遍。
看著磨的很細密的米粉，她小心將米粉放進幹凈無油無水的盆裏。
.
竈房水氣裊裊，林鶯一大早就起來做桂花糕。
她問了姚嬋兒她們這兒的小集市來得人多不多，得知就附近一些村莊來，她就決定做一鍋就行了，看看好不好賣，好賣日後多做一點。做生意就是要慢慢積攢口碑，就像她很喜歡普度寺門口的米糕，那家做生意實誠用的都是當年新米，更不缺斤少兩，一直是廟會前賣得最好的糕點。
蒸好的桂花糕雪白，她撒了一些桂花，將之切成兩個銅板大小，她這是照著米糕的大小切的，等會她定價也要比米糕貴一些的，畢竟這點幹桂花可不便宜，她糖也沒少放。
做好的桂花糕放在幹凈新編的竹籃裏，裏面墊著幹凈素色布，看著就幹凈，大家買東西都喜歡買幹凈人家的。
三人將家裏的事兒做完，金翠翠鎖好門，帶著她們往小集市走。這次的小集市在離姚家村不遠的李王村附近的一塊空地上。
她們因為要在家裏幹活，所以到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小販擺攤，她們找了一塊小空地，正好她們今日賣得東西也不需要多大地兒。
地上放上兩個幹凈草墊子，擺上帶來的籃子，她們就開始吆喝。
“賣桂花糕，新鮮出爐的桂花糕。”
“香甜美味桂花糕，十四文一包。”
……
金翠翠看著兩人有模有樣賣糕點，她就放心去逛集市，她要買肉、針線、帕子……
“阿奶，阿奶，我要這個！”一個穿著幹凈衣裳沒有補丁的孩子停在她們小攤那兒，指著她們打開的一包桂花糕。
包著藍色布巾的婦人停下，看眼她們賣的東西，發現攤位很幹凈，裝糕點的竹籃也沒有直接擺在泥土地上，竹籃裏面也墊著一層幹凈布巾，比周圍攤販都幹凈。
“阿嬸，你們嘗一嘗，我家的桂花糕從來不用陳米做。”她在家時就將桂花糕切成小塊讓頭次買的人嘗一嘗。
婦人接過比小手指指甲蓋還小的米糕給孩子吃，他吃過後，眼睛都亮了，甜甜軟糯的米糕很得孩子的心。“阿奶，我要，好吃的，買回去帶阿娘和妹妹吃。”
婦人：“要一份，裏面有多少塊？”
“十塊桂花糕一封，桂花都是鎮上鋪子裏的新貨，很香的。”林鶯用竹夾夾了十塊米糕用幹凈麻紙包好。
“您拿好，好吃下次再來。”她捆糕點動作輕巧，用草繩紮了好看的繩結，最後將打包好的紙包給婦人。
婦人剛接過來，站在她腳邊的孩子伸手著就要吃，下一刻被拍了手，她小聲訓斥：“不是說要買給你娘吃，等回家再給你吃。”她兒媳可是在坐月子，好些東西要忌口，這桂花糕正好讓她開開胃。
被打的孩子扁扁嘴，拉著他阿奶的手跟著離開。
林鶯這邊賣出一份，姚嬋兒也賣出一份了，這吃食聲音一旦開張了，後續就有不少人過來問問，不過因為價格比米糕貴一些，所以賣得有些慢，好在第一次在這邊賣沒有做太多桂花糕。
又過了兩刻鐘，進入小集市最熱鬧人最多的時候，她們吆喝的聲音更大了，停下腳步嘗一嘗不要錢米糕，願意買一封的人也多了。
等金翠翠買完東西回來，林鶯她們已經賣了大部分的桂花糕，還剩下四份桂花糕，給人試吃的桂花糕也剩下一些零碎。
“還剩多少？”金翠翠手上的竹籃裏有豬肉，她怕血腥氣汙染糕點，站在離她們三步遠的地方問。
姚嬋兒脆生生道：“還有四份就賣完了，娘你要再等一會兒。”
林鶯：“還有一點，娘你站我們後面吧，現在人多，你別被擠到。”
金翠翠伸脖看看，看見有地方好過去，邁腳走到她們身後。
剩下的四份桂花糕都被一位婦人包圓了，她似乎家裏有事要辦，需要點心送人，所以林鶯還特意提醒她這些點心如果一時吃不完，要放在幹燥陰冷的地方存放。
林鶯將剩下的一點點米糕和金翠翠母女分食，之後收拾擺攤的竹籃，至於竹籃下的草墊子也沒被扔了，她用草繩栓起來，拎回去可以燒火做飯。柴米油鹽醬醋茶，柴能排第一位是有原因的，農家燒火做飯取暖都離不開它。
“娘，你買了什麽？有買我要的絲線嗎？我要繡扇面，等到小滿後拿去賣。那時天都熱了，正好……”姚嬋兒嘰嘰喳喳與她娘說著什麽。
林鶯跟著她們，竹籃裏放著今日掙的銅板，她今日做兩百二十塊米糕，其中兩百塊米糕是拿出來賣的，前面十六封米糕都賣了十四文一份，後面四份因為是一人包圓，她每份少了一文，收了十三文一封，今日一共掙了兩百七十六文，她去掉總去的米、柴火、飴糖、桂花……算了算她一共掙了一百八十文，不過這集市也不是日日都有，這糕點也不是肉，不可能每次都能賣完，每月能掙一兩銀子已經算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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