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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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林家和穿著一身新做的衣裳，坐在院子裏對著水盆梳頭。平日裏他都是隨便紮起頭發的，誰讓他今天要去相看姑娘。不體面整潔，他娘的鐵掌就要落下。
林鶯蹲在旁邊捂著嘴偷笑，舉著一把剃胡子的小刀，她哥年紀不大，可是胡子已經有了一點點。
林家和沒好氣看眼妹妹，接過刀，小心翼翼對著水盆刮胡子，林鶯換了一個熱布巾回來，繼續蹲著。
梅香梳著光滑的發髻，特意抹了一點頭油，一身八成新的衣裳，站在門口滿意的看看兒子。
林家和刮了胡子，用布巾擦過臉，煥然一新站在他娘面前，梅香開口道：“走吧，別讓你紅喜嬸子等。”又側頭看林鶯，“我們中午回來，你在家註意點門，聽著點小黃叫。”
“知道了，娘。”
送走爹娘和兄長，林鶯就開始幹活。
昨日背了一小筐土用來修補院子坑坑窪窪的地面，今天有空，她正好補一補土地。
她蹲下來將靠近墻根的零星幾根野草拔了，不拔它們，時間長了，就會將根系長進墻裏、土裏，會破壞土墻，後面修補就更麻煩，不如提前將野草拔了。
這些野草生命力旺盛極了，隨便有點水，就能猛長，拔了後，用潮濕的泥土將小土坑糊好。
將院子裏的土坑都填平，她滿意地環視四周。
秋日已到，院子裏那兩塊菜地裏，每天都有一些瓜菜熟了。
她將今天要吃的菜放在一邊，將吃不完的菜，洗一洗切成條或塊，晾曬起來，留著冬日吃。
後院兩塊菜地，種著許多菘菜和蘿蔔，她將竈膛裏扒拉出來的草木灰倒一筐到地裏，給它們補補肥。
小黃很聽話一直趴在前院裏，耳朵時刻豎起來聽外面的動靜，有人路過就非常警覺爬起來，沖著外面低聲吼著。
“小黃。”
小黃又趴回去，還打了個哈欠。
忙活過菜地，她又去餵雞鴨兔，尤其兔子不能餓瘦了，天氣越來越冷，肥碩有毛的兔子賣得比其他季節貴多了。
兔子毛比起之前更厚實蓬松，她忍不住揉了一把，“多吃一點吧，吃胖胖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兔子們蹲在角落裏，默默吃草。
忙完雜事，她也休息會兒，抓了一把栗子坐在角落裏剝著吃，“小黃！”
小黃立刻站起來，雙腿後踢，張開嘴巴接住栗子仁。
中午，梅香他們神情輕松的回來，林鶯則悄悄拐了林家和一下，“怎麽樣？”
林家和耳根子突然紅了，眼神飄忽，“就那樣。”
“哼，哪兒樣？”林鶯已經知道多半是滿意的，也能定下來。她挺為哥哥高興的。
_
樹枝光禿禿的，柿子樹上只剩下最上面人夠不著的枝條上掛著幾顆橙紅色的柿子，偶爾還有幾只雀兒站在上面吃果子。
林二將兔子們一個個塞進大筐裏，他們趁著這次去鎮上，要把這十來只兔子都賣了，還留了兩對兔子明年生小兔子。
梅香將一袋栗子、一袋蘑菇放進筐裏，這些是帶給汪老板的。林鶯現在很少去鋪子裏，因為天氣冷了，碼頭來往船只很少，汪家小館也沒那麽忙了。
他們還收拾一些新鮮瓜菜去賣，這些賣了，家裏菜地也就只剩下蘿蔔、菘菜了。
因為今天是出去幹活，林二和林家和兩人穿著特意在肩膀和胳膊縫補過的衣裳，方便輪流拉板車。
臨河鎮。
他們先去集市花兩個銅板換了一塊竹牌，然後推著板車找一塊空地，開始叫賣。
“賣冬瓜，新鮮的冬瓜！”
“賣韭菜，新鮮剛割的韭菜！”
……
很快就有婦人過來買冬瓜，這冬瓜個頭不大，買回去不怕吃不完，她很快挑了一個，花了十文買回去。
鎮上冬瓜都是一文錢一斤，最近天氣冷，都漲價要一文半錢，林鶯他們不常賣，正好擺攤地左右也沒賣菜的，他們就還按照一文錢賣，很快四個冬瓜都被幾個嬸子包圓了。
因為他們賣得價格還是天暖和時的價，很快那些韭菜、南瓜、萵筍、花生……都賣完了，東西賣了完天色也還早。
他們收了攤子，將竹牌還回去，一起去汪老板的鋪子。
汪家小館此時不太忙，只有零星一些人來買鹵肉，林鶯知道再過半個時辰，客人就會多起來。
“幹娘！”
汪老板欣喜的擡頭，“小鶯啊，快，快進來！”
在一旁收銀子的陳慧也很高興，“姐姐，你好久沒來了。”
“我半月前才來過。”
“半個月也很久了。”
林鶯笑笑背著竹筐去後院，旺財高興沖她叫一聲。
她將東西放進竈房就出來，陳慧跟著她進來，“姐姐，你怎麽又帶這麽多東西啊。你們上山撿這些特別辛苦的。”
“都是地裏的，而且也不多，這麽點，也就夠你們吃幾頓的。”林鶯誇張道。
“我們哪兒吃的了這麽多哦。”陳慧小聲嘀咕。“對了，娘說讓你冬日來小館小住。”
林鶯知道幹娘的意思，想著冬天在小館能給她家裏省一些柴火、口糧什麽的，而且小館這裏也很暖和。
“冬日，我要在家準備繡嫁衣，怕是只能來幾日。”她在這裏住了好幾年，也是很有感情的，也舍不得他們。
陳慧頓時失落低頭。
兩人說了會兒話，臨走前，汪老板還塞了一些吃食，叮囑她得閑了就到小館來，在家也要練刀工什麽的。
接過東西，她去找爹娘他們，梅香見今天掙了不少銀子，去不遠處烤雞鋪子裏買了半只烤雞，這家烤雞特別香嫩。
回到家裏，梅香就隨意炒了兩道菜，蒸了一鍋米飯，再將烤雞和鹵肉在鍋裏熱一下，就叫大家吃飯。
肉菜總是吸引人的，尤其林鶯聞到這熟悉的香味，總能想到那些年學藝的日常，這味道以前每日都聞，她不覺得難得，現在偶爾才聞一次，覺得這味兒真香真霸道，光聞味道都能吃一碗飯！
醬紅色的鹵肉在筷子上顫動，豬皮在鹵水裏煮得軟爛入味，一口咬下去，肥瘦相間的鹵肉飽含湯汁的香味在舌尖蕩漾開，唇齒留香。
“吃這個，這個烤雞也很香的。”梅香將撕開的雞肉夾給父子三人。
烤雞選用的都是當年的雞，雞皮被炙烤焦黃，雞肉鮮嫩，撕開時，滴滴雞汁從肉間滑落。
入口的雞皮非常鹹香還有一絲甜意，應該是調料裏面加了一點糖，輕輕咬下，雞肉嫩滑，入口彈牙，一點兒也不柴，而且越嚼越香，肉香四溢。
一時間，一家四口都埋頭吃飯，屋裏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一頓飯有雞有肉，一家人吃了飽足，因為汪老板給的鹵肉足有一斤，剩下的肉他們省著點還能吃兩頓。
梅香將沒吃完鹵肉放進竈房的碗櫃裏鎖好，防止有老鼠偷吃。
_
北風呼呼的吹著哨，天空灰蒙蒙一片，有經驗的老人都說這是快下雪了。
後院養著牲畜的棚子，在夏天用土砌了幾個小窩，這下正好晚上把雞鴨兔都趕緊去睡覺，白天就放在竹子編的欄裏餵養。
刺骨的冷風往脖子裏鉆，在後院餵雞的林鶯縮縮脖子，想著要把兔毛圍脖拿出來了，明明前兩天風吹到人身上還沒這麽刺疼。
回到堂屋，梅香沒在織布，這天太黑，點燈織布不值當，她將家裏人的厚衣服都整理出來，還從箱底翻出她年輕時，同村小姐妹給她繡的帕子，她當年舍不得用的東西，現在都陳舊腐壞了。
林鶯低頭借著昏暗的光看：“娘，這帕子沒見你用過？”
“你看這繡工，也知道不是娘的，這蝴蝶啊，繡的真是好看。”梅香神情懷戀。
林鶯可惜道：“可是線都褪色了，也不結實了。”
“是啊，所以啊，你以後不要舍不得用這些東西，買了就用，留著只會壞了，被蟲子吃了。”
林鶯點點頭，很同意這句話，她幼時藏過小糖塊，最後全便宜螞蟻了。
“爹和哥什麽時候回來？外面好冷啊，風好大的。”
“快了，他們是去拿工錢，應該在回來路上了。”
這是之前天還沒冷的時候，他們父子跟著別人去地主家修補房屋，人家當時寫了條，讓今天去拿銅板。
林鶯小聲嘀咕：“這李地主家有點摳門。”
梅香笑出聲：“不算計，他哪兒來這麽大家業？”這位對佃戶也附近有名的不慈善。
說曹操，曹操就到。
父子倆縮著脖子，抄著手進來，一個錢袋子落在梅香手裏。
打開錢袋子，裏面是成色挺新的銅板。
林二坐下來端著熱水滿足的喝一口，“一共三百文。”
梅香高興的將錢收起來，出來又和林二說起過年的事兒，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今年多了一門親戚，姚家那邊肯定要送禮，同時林家和這兒雖然沒徹底定下，雙方也有意向，只等明年春暖花開時定下來。
“都聽你的。”林二現在很好說話，對給這些親戚送什麽禮，都聽梅香的，他知道妻子做事很用心，不會刻薄人。
林鶯在一旁聽著，記在心裏，這些都是她日後過日子需要學的。
_
臘八。
老話說的好，過了臘八就是年。
梅香早早起來，將之前配好的八樣豆、米、栗子等都放進鍋裏，用小火慢慢熬煮。現在天冷，喝一碗熱乎乎的粥，整個人從胃到身體都暖洋洋的。
林鶯裹著舊棉襖端著盆進來，梅香從竈頭的水爐裏舀一勺水給她，叮囑她洗快點，天太冷。
林鶯：“知道啦。”
吃過熱騰騰臘八粥，梅香就拿了一袋銅板給父子倆，讓他們去鎮上采買油鹽醬醋茶，再買一壇子酒，這些東西價格很穩定，不會在年節期間漲價，所以都是用完了才買。
自己帶著林鶯去集市買東西，這集市上的糖、糕點都比鎮上便宜，就是樣式沒有點心鋪的好看，不過她們莊稼戶不講究什麽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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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鶯蹲在旁邊捂著嘴偷笑，舉著一把剃胡子的小刀，她哥年紀不大，可是胡子已經有了一點點。
林家和沒好氣看眼妹妹，接過刀，小心翼翼對著水盆刮胡子，林鶯換了一個熱布巾回來，繼續蹲著。
梅香梳著光滑的發髻，特意抹了一點頭油，一身八成新的衣裳，站在門口滿意的看看兒子。
林家和刮了胡子，用布巾擦過臉，煥然一新站在他娘面前，梅香開口道：“走吧，別讓你紅喜嬸子等。”又側頭看林鶯，“我們中午回來，你在家註意點門，聽著點小黃叫。”
“知道了，娘。”
送走爹娘和兄長，林鶯就開始幹活。
昨日背了一小筐土用來修補院子坑坑窪窪的地面，今天有空，她正好補一補土地。
她蹲下來將靠近墻根的零星幾根野草拔了，不拔它們，時間長了，就會將根系長進墻裏、土裏，會破壞土墻，後面修補就更麻煩，不如提前將野草拔了。
這些野草生命力旺盛極了，隨便有點水，就能猛長，拔了後，用潮濕的泥土將小土坑糊好。
將院子裏的土坑都填平，她滿意地環視四周。
秋日已到，院子裏那兩塊菜地裏，每天都有一些瓜菜熟了。
她將今天要吃的菜放在一邊，將吃不完的菜，洗一洗切成條或塊，晾曬起來，留著冬日吃。
後院兩塊菜地，種著許多菘菜和蘿蔔，她將竈膛裏扒拉出來的草木灰倒一筐到地裏，給它們補補肥。
小黃很聽話一直趴在前院裏，耳朵時刻豎起來聽外面的動靜，有人路過就非常警覺爬起來，沖著外面低聲吼著。
“小黃。”
小黃又趴回去，還打了個哈欠。
忙活過菜地，她又去餵雞鴨兔，尤其兔子不能餓瘦了，天氣越來越冷，肥碩有毛的兔子賣得比其他季節貴多了。
兔子毛比起之前更厚實蓬松，她忍不住揉了一把，“多吃一點吧，吃胖胖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兔子們蹲在角落裏，默默吃草。
忙完雜事，她也休息會兒，抓了一把栗子坐在角落裏剝著吃，“小黃！”
小黃立刻站起來，雙腿後踢，張開嘴巴接住栗子仁。
中午，梅香他們神情輕松的回來，林鶯則悄悄拐了林家和一下，“怎麽樣？”
林家和耳根子突然紅了，眼神飄忽，“就那樣。”
“哼，哪兒樣？”林鶯已經知道多半是滿意的，也能定下來。她挺為哥哥高興的。
_
樹枝光禿禿的，柿子樹上只剩下最上面人夠不著的枝條上掛著幾顆橙紅色的柿子，偶爾還有幾只雀兒站在上面吃果子。
林二將兔子們一個個塞進大筐裏，他們趁著這次去鎮上，要把這十來只兔子都賣了，還留了兩對兔子明年生小兔子。
梅香將一袋栗子、一袋蘑菇放進筐裏，這些是帶給汪老板的。林鶯現在很少去鋪子裏，因為天氣冷了，碼頭來往船只很少，汪家小館也沒那麽忙了。
他們還收拾一些新鮮瓜菜去賣，這些賣了，家裏菜地也就只剩下蘿蔔、菘菜了。
因為今天是出去幹活，林二和林家和兩人穿著特意在肩膀和胳膊縫補過的衣裳，方便輪流拉板車。
臨河鎮。
他們先去集市花兩個銅板換了一塊竹牌，然後推著板車找一塊空地，開始叫賣。
“賣冬瓜，新鮮的冬瓜！”
“賣韭菜，新鮮剛割的韭菜！”
……
很快就有婦人過來買冬瓜，這冬瓜個頭不大，買回去不怕吃不完，她很快挑了一個，花了十文買回去。
鎮上冬瓜都是一文錢一斤，最近天氣冷，都漲價要一文半錢，林鶯他們不常賣，正好擺攤地左右也沒賣菜的，他們就還按照一文錢賣，很快四個冬瓜都被幾個嬸子包圓了。
因為他們賣得價格還是天暖和時的價，很快那些韭菜、南瓜、萵筍、花生……都賣完了，東西賣了完天色也還早。
他們收了攤子，將竹牌還回去，一起去汪老板的鋪子。
汪家小館此時不太忙，只有零星一些人來買鹵肉，林鶯知道再過半個時辰，客人就會多起來。
“幹娘！”
汪老板欣喜的擡頭，“小鶯啊，快，快進來！”
在一旁收銀子的陳慧也很高興，“姐姐，你好久沒來了。”
“我半月前才來過。”
“半個月也很久了。”
林鶯笑笑背著竹筐去後院，旺財高興沖她叫一聲。
她將東西放進竈房就出來，陳慧跟著她進來，“姐姐，你怎麽又帶這麽多東西啊。你們上山撿這些特別辛苦的。”
“都是地裏的，而且也不多，這麽點，也就夠你們吃幾頓的。”林鶯誇張道。
“我們哪兒吃的了這麽多哦。”陳慧小聲嘀咕。“對了，娘說讓你冬日來小館小住。”
林鶯知道幹娘的意思，想著冬天在小館能給她家裏省一些柴火、口糧什麽的，而且小館這裏也很暖和。
“冬日，我要在家準備繡嫁衣，怕是只能來幾日。”她在這裏住了好幾年，也是很有感情的，也舍不得他們。
陳慧頓時失落低頭。
兩人說了會兒話，臨走前，汪老板還塞了一些吃食，叮囑她得閑了就到小館來，在家也要練刀工什麽的。
接過東西，她去找爹娘他們，梅香見今天掙了不少銀子，去不遠處烤雞鋪子裏買了半只烤雞，這家烤雞特別香嫩。
回到家裏，梅香就隨意炒了兩道菜，蒸了一鍋米飯，再將烤雞和鹵肉在鍋裏熱一下，就叫大家吃飯。
肉菜總是吸引人的，尤其林鶯聞到這熟悉的香味，總能想到那些年學藝的日常，這味道以前每日都聞，她不覺得難得，現在偶爾才聞一次，覺得這味兒真香真霸道，光聞味道都能吃一碗飯！
醬紅色的鹵肉在筷子上顫動，豬皮在鹵水裏煮得軟爛入味，一口咬下去，肥瘦相間的鹵肉飽含湯汁的香味在舌尖蕩漾開，唇齒留香。
“吃這個，這個烤雞也很香的。”梅香將撕開的雞肉夾給父子三人。
烤雞選用的都是當年的雞，雞皮被炙烤焦黃，雞肉鮮嫩，撕開時，滴滴雞汁從肉間滑落。
入口的雞皮非常鹹香還有一絲甜意，應該是調料裏面加了一點糖，輕輕咬下，雞肉嫩滑，入口彈牙，一點兒也不柴，而且越嚼越香，肉香四溢。
一時間，一家四口都埋頭吃飯，屋裏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一頓飯有雞有肉，一家人吃了飽足，因為汪老板給的鹵肉足有一斤，剩下的肉他們省著點還能吃兩頓。
梅香將沒吃完鹵肉放進竈房的碗櫃裏鎖好，防止有老鼠偷吃。
_
北風呼呼的吹著哨，天空灰蒙蒙一片，有經驗的老人都說這是快下雪了。
後院養著牲畜的棚子，在夏天用土砌了幾個小窩，這下正好晚上把雞鴨兔都趕緊去睡覺，白天就放在竹子編的欄裏餵養。
刺骨的冷風往脖子裏鉆，在後院餵雞的林鶯縮縮脖子，想著要把兔毛圍脖拿出來了，明明前兩天風吹到人身上還沒這麽刺疼。
回到堂屋，梅香沒在織布，這天太黑，點燈織布不值當，她將家裏人的厚衣服都整理出來，還從箱底翻出她年輕時，同村小姐妹給她繡的帕子，她當年舍不得用的東西，現在都陳舊腐壞了。
林鶯低頭借著昏暗的光看：“娘，這帕子沒見你用過？”
“你看這繡工，也知道不是娘的，這蝴蝶啊，繡的真是好看。”梅香神情懷戀。
林鶯可惜道：“可是線都褪色了，也不結實了。”
“是啊，所以啊，你以後不要舍不得用這些東西，買了就用，留著只會壞了，被蟲子吃了。”
林鶯點點頭，很同意這句話，她幼時藏過小糖塊，最後全便宜螞蟻了。
“爹和哥什麽時候回來？外面好冷啊，風好大的。”
“快了，他們是去拿工錢，應該在回來路上了。”
這是之前天還沒冷的時候，他們父子跟著別人去地主家修補房屋，人家當時寫了條，讓今天去拿銅板。
林鶯小聲嘀咕：“這李地主家有點摳門。”
梅香笑出聲：“不算計，他哪兒來這麽大家業？”這位對佃戶也附近有名的不慈善。
說曹操，曹操就到。
父子倆縮著脖子，抄著手進來，一個錢袋子落在梅香手裏。
打開錢袋子，裏面是成色挺新的銅板。
林二坐下來端著熱水滿足的喝一口，“一共三百文。”
梅香高興的將錢收起來，出來又和林二說起過年的事兒，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今年多了一門親戚，姚家那邊肯定要送禮，同時林家和這兒雖然沒徹底定下，雙方也有意向，只等明年春暖花開時定下來。
“都聽你的。”林二現在很好說話，對給這些親戚送什麽禮，都聽梅香的，他知道妻子做事很用心，不會刻薄人。
林鶯在一旁聽著，記在心裏，這些都是她日後過日子需要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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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
老話說的好，過了臘八就是年。
梅香早早起來，將之前配好的八樣豆、米、栗子等都放進鍋裏，用小火慢慢熬煮。現在天冷，喝一碗熱乎乎的粥，整個人從胃到身體都暖洋洋的。
林鶯裹著舊棉襖端著盆進來，梅香從竈頭的水爐裏舀一勺水給她，叮囑她洗快點，天太冷。
林鶯：“知道啦。”
吃過熱騰騰臘八粥，梅香就拿了一袋銅板給父子倆，讓他們去鎮上采買油鹽醬醋茶，再買一壇子酒，這些東西價格很穩定，不會在年節期間漲價，所以都是用完了才買。
自己帶著林鶯去集市買東西，這集市上的糖、糕點都比鎮上便宜，就是樣式沒有點心鋪的好看，不過她們莊稼戶不講究什麽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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