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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三婆媳灰頭土臉回家。

剛進去，就對上幾雙期待眼睛，林阿爺吐出一口煙，“老二家準備什麽時候讓人過去提。”

林阿奶沒好氣坐下，“哼，你的好兒子一家看不上人家秀才兒子。也不看看自己家是什麽樣的，連像樣家具也沒有，土房土墻，也不知道想讓女兒嫁給什麽人家。”

林阿爺他們一直都看不上林二一家，就算當年知道林鶯學手藝，也不覺得這家會翻身。

林大急了：“耀祖那邊可是與夫子說了的，現在老二家不答應，他在私塾可怎麽辦？老二家為什麽不答應？孫秀才家可是鎮上有名的富庶人家。”

林三媳婦嗤笑：“大哥，鶯丫頭在鎮上學藝四年了，孫秀才家是什麽情況鎮上人誰不知道，給侄女介紹有隱疾的人，說出去我都覺得丟人。”她都不知道有這個隱情，當時林二全家看她們的眼神，她都想鉆地縫。

林大媳婦原本都在想兒子的事情，現在聽見弟媳婦這麽說話，立刻不樂意，“老三家的，有你這麽和大哥說話的嗎？我們給林鶯那丫頭介紹的人哪裏差了？那麽好的人家，要不是孫秀才想給兒子找個有手藝兒媳，這門好親事還輪不到她！”

堂屋中林家長輩吵吵鬧鬧，廂房裏林家貴夫妻面面相覷。林家貴媳婦娘家離梨花村有些遠，家裏都是靠天吃飯的莊稼人，可她也知道自家公公婆婆婆婆這個做法，擺在他們那兒也是要被人用笤帚打出門的。

林家貴看著妻子眼神，嘆口氣，他也不想承認，這些事是他爹娘做的。他也算明白二叔為什麽分家，為什麽分家後也不願意讓林家和回來學手藝了。

林家貴媳婦當年嫁過來也是被表面蒙蔽，家裏以為林家日子好過，後面才知道是面甜心苦，家裏全都緊著老大，小夫妻兩人回她娘家，帶幾個雞蛋都要被說。好在林家貴人不錯，就是公婆不行。

送走林家三婆媳，梅香又不給林二好臉色了，好在林二習慣了，沈默地幹活。他還是同梅香說：“我不會同意這個的，丫頭婚事你決定。”

梅香摘著豆子肯定道：“當然是我決定，家裏兩個都要聽我的。”

林鶯盯著林家和讓他把小竹籃做好看一點，這個是給陳慧裝針線的。

林家和手上動作不停，“那個，鎮上有沒有人給你說親？”

林鶯側頭瞅他：“娘讓你問的？”她不信。

林家和否認：“娘才不會讓我問你，我只是擔心你被騙。”

“放心好了，有幹娘在，我不會被人騙。有人問過吧，不過幹娘都回絕了，都不太合適。”

林家和：“我以為你會好找一點。”他就是個種地的，就算找也是附近家世差不多的姑娘家。

林鶯托著下巴：“才不會呢，我有點手藝，有點家底人家會怕我太壓著他兒子，沒點家底的要麽不敢，要麽當我傻。”

說完，兩兄妹同時嘆氣。

-

姚家村。

姚望山從地裏回來，爹娘坐在堂屋一臉有事商量，妹妹姚嬋兒坐在一角，咬著果子對他眨眨眼，非常愛莫能助。

金翠翠招呼兒子坐下，也給他塞顆果子，“剛從井裏拿出來，涼津津的。”

姚望山咬一口，清涼果汁入口，讓人口舌生津，驅散一點暑熱。

金翠翠扔掉手上瓜子殼，認真問：“望山啊，你也不小了，也該想想成親的事了。”

姚望山從開竅到喜歡林鶯也有幾個月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和爹娘說，於是一直拖到今天。

“啊？我，我是不小了，可是成親的事情，是不是再等等？”

金翠翠柳眉一豎，“等？等什麽等！再等，我和你爹都要入土了！”

“哎呀，翠翠，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事情。”姚田滿轉頭對著兒子道，“你娘啊，為了你娶親的事兒，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有些瘦了，你要體諒她。”

姚望山心虛道：“我知道了，爹。這事是我不對。”

金翠翠擺擺手：“行了，給娘一個準話，你到底怎麽想的？你都十八了，再不娶媳婦，你就打光棍吧，娘也不管了。”

姚嬋兒兩只眼睛眨得快疼了，使勁讓她兄長老實交代算了。

姚望山原本想等林鶯有個反應再說，現在只能實話實說，“……我有心儀的姑娘，只是人家不知道……”

金翠翠眼睛瞬間亮了，催促道：“快說是哪家的，你喜歡人家有什麽用，像個悶葫蘆默默喜歡，人家姑娘知道個屁！早點告訴娘，娘托人去問問，你可能還有點機會。”

姚望山想想自己娘說的話也沒有什麽錯，婚事還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我喜歡汪老板的徒弟。”

姚嬋兒：“啊，是那個抓人販子的姐姐？阿哥，你這些日子發呆是為了這個？”

金翠翠也放心了，她其實怕這個笨兒子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雖然她之前也是這麽猜測和後怕的。

金翠翠大手一揮讓兒子明天別送菜了，他們夫妻去送，順道與汪老板聊一聊，“你知道人家姑娘有沒有親事嗎？就偷偷摸摸喜歡人家。”

姚望山：“應該沒有說親對象，我之前聽汪老板講過。”

某次有人打聽林鶯的親事，這個對話被他聽見了，他也是那個時候知道自己對林鶯有些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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