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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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雨嘀嗒嘀嗒落在瓦片上，聲音有些吵，林鶯在床上翻個身，這樣的雨天，連空氣都是土腥味的。
躺了一會兒，她起身穿好衣服出門，因為下雨縮在窩裏的旺財沖她汪唔一聲，這是告訴她自己沒吃飯。
“知道了，等會就給你吃的。”她伸出手指隔空點點旺財。
隔壁房間門也開了，陳慧打哈欠，“早啊，姐姐。”
“早上想吃什麽？”
“想吃涼的綠豆粥，豆子要都開花那種，然後再加一點兒蜂蜜。”陳慧咂咂嘴，她想吃甜粥。
林鶯伸個懶腰：“你這要求還挺多，行吧。”
漱口洗臉後，陳慧燒鍋，林鶯淘米淘豆。
陳慧掰著一根細長樹枝，“姐姐，姚望山爹娘來過問你的事兒呢。”
“問我？”林鶯感覺好奇怪，又想到林阿奶三人去家裏說的事情，猶豫道：“他們不會是……”
陳慧猛猛點頭，聲音小小的：“給你說親。”
林鶯靠在鍋竈旁，“幹娘怎麽說的？”她對姚望山家裏的事兒不清楚知道他人改成。
陳慧搖頭，“不知道。”
竈膛裏柴火發出“啪嗒啪嗒”聲，雨水順著屋檐嘩啦啦落下。
雨天買鹵肉人不多，汪老板就鹵了一斤肉賣鹵面條。
中午，關上門，汪老板將林鶯叫過去。
陳慧端著凳子坐在角落，抱著小花偷看。
“幹娘，說吧，姚望山家有什麽事兒？”
汪老板低頭看見女兒，“慧兒說的吧，也好。這姚家是來問問你有沒有親事在身上，也打聽了你家是哪兒的。”
“哦，對了，是姚家小子讓他爹娘來的，那小子這半年碰見都你呆楞楞的，我就猜到他心思。”汪老板開始講姚家的事情。
林鶯比較迷茫，姚望山這人也沒表現得多喜歡她啊，兩人每天都能見到，這人每次和她說話也沒不同啊，怎麽現在變成喜歡她了？
“之前姚望山幫了慧兒，我就打聽過他家。”
姚望山是臨河鎮周圍姚家村的人，家裏有爹娘和一個妹妹，家裏條件不錯，是青磚灰瓦的房子。他爹是竹篾匠，家裏有二十畝田，還種菜賣，家境殷實。
汪老板：“他家條件確實不錯，也沒什麽不好的地方，不過，你也可以讓你爹娘同人打聽打聽。”
在汪老板這輩人看來，姚望山的條件很不錯，他家裏人也不錯，所以她不想徒弟錯過。
林鶯瞪著眼睛道：“我知道了，我會告訴我爹娘的。”她現在還是很飄忽不定。
汪老板怕事情有變，直接給林鶯放假，讓她回家告訴爹娘。
林鶯知道幹娘是對自己好，也很聽話回去告訴爹娘。
梅香剛見到回來的女兒以為是落了東西還是出了什麽事兒，“怎麽了鶯兒？”
林鶯靠著她娘，“幹娘說，有人去小館打聽我的事情，她讓我回來告訴你們。”
梅香聽完姚望山的條件，欣喜不已，她剛托李紅喜去找合適的男子，這下又來了這麽合適的人。
她拉著林鶯手，將姚望山的爹娘、妹妹、家裏做什麽的都問清楚，等從林鶯嘴裏再也掏不出什麽，這才放過女兒。
“聽著還不錯，條件這麽好，家裏應該不缺媒人上門吧。”
林鶯低頭戳戳地上的螞蟻，“應該不缺吧，我聽幹娘說是他讓他爹娘去的。”
梅香聽出女兒聲音裏的有些情緒，收起心中的歡喜，“你不想……他家？”
林鶯下巴擱在膝蓋，“不是，是沒想過是他，他以前表現得沒有……”她突然想到那個瓜，還有他每次傻乎乎笑。
“什麽？”
“不是，娘，你們去打聽吧。他人還挺好的。”她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在相親，林秋桂和林曉雲已經差不多定下親事了，她也不能耽擱。
梅香定定地看眼女兒，最終答應了，準備讓人去問問。
幾日後，李紅喜笑容滿面過來，很自然坐下，“哎呀，梅香，這姚家真不錯！”她喝口茶繼續說，“這家我托人問了，我有個表嫂就是這個村子的，這家父母人品沒問題，家中兩個孩子也是勤勞肯幹的，就是連續三代只有一個兒子，家裏沒什麽嫡親叔伯幫襯。”這個有些人家會介意。
人丁單薄。梅香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因為她自己嫁給多兄弟人家，也沒得到什麽好處，盡吃虧了。
-
姚家。
姚滿田和金翠翠得到見面的消息高興得睡不著覺，金翠翠翻箱倒櫃拿出過年穿的長衫，還將新做的布鞋拿出來。
“你們父子倆快去換衣裳，嬋兒，過來娘給你梳頭發。”金翠翠拿木梳對姚嬋兒招手。
姚嬋兒選一條粉色的綢帶，圓圓的臉上寫滿期待。
他們約在林家見面，姚家一家四口駕一輛牛車進村，姚滿田停車問了村口幾個老人，這才找到林鶯家。
村口幾個老人面面相覷，然後展開熱烈的討論。
“這人是不是給二小子家兩個孩子說親的？”
“可能吧，看著條件真不錯，駕的是牛車，穿得也好，你沒看見那個婦人還戴著銀鐲子。”
“哎，嫂子，你家二小子的事兒你應該知道吧，這人是哪兒的？”
林阿奶說：“兒大不由娘，我哪兒知道他，我回去了。”說完就像有狗追一樣跑走？
金翠翠他們夫妻來之前就知道林鶯家情況，看見林家院子幹凈，房子雖然是黃土墻黑瓦頂，可是裏面好幹凈，能看出是勤勞的人。
看到人，她就更滿意了，做親家，她不怕親家窮，就怕親家是拎不清的人。
長輩們聊的開心，林家和將姚望山叫走，他真沒想過這人竟然喜歡他妹妹，還沒告訴他，他不會放過他的！
姚嬋兒一雙眼睛明亮亮的，“林鶯姐。”
林鶯端著個陶盤過來，裏面是瓜子、梨子、水煮栗、山楂糕……
“嘗一嘗，我們村梨子很好吃的。”
“我知道，爹以前買過。”姚嬋兒拿著梨子小小咬一口，“林鶯姐，你很厲害，我以前就想認識你，可是都沒時間。”她哥不許她跟著去送菜，因為沒時間管她，跟著去汪家小館吃飯，林鶯又很忙碌，她不好意思打擾。
厲害？
她這麽多年做過什麽厲害的事兒？不會是……
林鶯試探問：“抓拐子？”
姚嬋兒眼睛瞪更大，“嗯嗯，哥說你當時特別厲害，打得拐子都起不來……”
林鶯越聽越覺得誇張，嘴裏的笑越來越掛不住，“呵呵，沒有那些事，我沒那麽厲害。”
姚嬋兒麻花辮上的兩條帶子隨著她動作在肩頭動來動去，“林鶯姐太謙虛了，如果是我，我不敢上前的，最多，最多去街上喊人。”
她當時事後也很害怕的，現在被不認識的人誇，覺得熱的慌。
長輩們彼此很滿意，很快就定下，姚家回去就找媒人上門說親。
-
四只肥肥的灰毛鴨子搖搖擺擺下水塘，劃拉著兩只黃色的腳，游來游去，時不時將屁股對著天，頭埋在水裏找吃的。
水塘邊有一棵楊柳，長長的柳枝隨風搖曳，林鶯坐在樹下，摘了幾根柳枝編小花籃。
花籃粗糙但有野趣，編好後，她準備等會回去前摘點野花妝點。
“小鶯。”一雙手從後面拍向她的肩頭，嚇了她一跳，扭頭看見瞇著眼睛笑得露出幾顆牙的林曉雲。
“曉雲，快坐下，這兒涼快。”她往樹蔭下挪，給林曉雲讓出一塊陰涼地。
林曉雲坐下用草帽扇風，“秋桂婚事定在秋天，現在被困在家裏繡婚服。”
林鶯回來時聽她娘講過，知道林秋桂現在很忙，“嗯，我娘說過了，還提到五奶奶請我娘去教秋桂繡鴛鴦的。”
林曉雲從竹筐裏拿出水喝幾口，“這天這麽太熱了。”她繼續道，“秋桂婚事定在秋日，我的婚事應該是明年。一轉眼，我們都是大姑娘，都要離開家裏了。”
酸澀感湧上心頭，她用力眨眨眼，時間太快了，轉眼間就要離開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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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嘀嗒嘀嗒落在瓦片上，聲音有些吵，林鶯在床上翻個身，這樣的雨天，連空氣都是土腥味的。
躺了一會兒，她起身穿好衣服出門，因為下雨縮在窩裏的旺財沖她汪唔一聲，這是告訴她自己沒吃飯。
“知道了，等會就給你吃的。”她伸出手指隔空點點旺財。
隔壁房間門也開了，陳慧打哈欠，“早啊，姐姐。”
“早上想吃什麽？”
“想吃涼的綠豆粥，豆子要都開花那種，然後再加一點兒蜂蜜。”陳慧咂咂嘴，她想吃甜粥。
林鶯伸個懶腰：“你這要求還挺多，行吧。”
漱口洗臉後，陳慧燒鍋，林鶯淘米淘豆。
陳慧掰著一根細長樹枝，“姐姐，姚望山爹娘來過問你的事兒呢。”
“問我？”林鶯感覺好奇怪，又想到林阿奶三人去家裏說的事情，猶豫道：“他們不會是……”
陳慧猛猛點頭，聲音小小的：“給你說親。”
林鶯靠在鍋竈旁，“幹娘怎麽說的？”她對姚望山家裏的事兒不清楚知道他人改成。
陳慧搖頭，“不知道。”
竈膛裏柴火發出“啪嗒啪嗒”聲，雨水順著屋檐嘩啦啦落下。
雨天買鹵肉人不多，汪老板就鹵了一斤肉賣鹵面條。
中午，關上門，汪老板將林鶯叫過去。
陳慧端著凳子坐在角落，抱著小花偷看。
“幹娘，說吧，姚望山家有什麽事兒？”
汪老板低頭看見女兒，“慧兒說的吧，也好。這姚家是來問問你有沒有親事在身上，也打聽了你家是哪兒的。”
“哦，對了，是姚家小子讓他爹娘來的，那小子這半年碰見都你呆楞楞的，我就猜到他心思。”汪老板開始講姚家的事情。
林鶯比較迷茫，姚望山這人也沒表現得多喜歡她啊，兩人每天都能見到，這人每次和她說話也沒不同啊，怎麽現在變成喜歡她了？
“之前姚望山幫了慧兒，我就打聽過他家。”
姚望山是臨河鎮周圍姚家村的人，家裏有爹娘和一個妹妹，家裏條件不錯，是青磚灰瓦的房子。他爹是竹篾匠，家裏有二十畝田，還種菜賣，家境殷實。
汪老板：“他家條件確實不錯，也沒什麽不好的地方，不過，你也可以讓你爹娘同人打聽打聽。”
在汪老板這輩人看來，姚望山的條件很不錯，他家裏人也不錯，所以她不想徒弟錯過。
林鶯瞪著眼睛道：“我知道了，我會告訴我爹娘的。”她現在還是很飄忽不定。
汪老板怕事情有變，直接給林鶯放假，讓她回家告訴爹娘。
林鶯知道幹娘是對自己好，也很聽話回去告訴爹娘。
梅香剛見到回來的女兒以為是落了東西還是出了什麽事兒，“怎麽了鶯兒？”
林鶯靠著她娘，“幹娘說，有人去小館打聽我的事情，她讓我回來告訴你們。”
梅香聽完姚望山的條件，欣喜不已，她剛托李紅喜去找合適的男子，這下又來了這麽合適的人。
她拉著林鶯手，將姚望山的爹娘、妹妹、家裏做什麽的都問清楚，等從林鶯嘴裏再也掏不出什麽，這才放過女兒。
“聽著還不錯，條件這麽好，家裏應該不缺媒人上門吧。”
林鶯低頭戳戳地上的螞蟻，“應該不缺吧，我聽幹娘說是他讓他爹娘去的。”
梅香聽出女兒聲音裏的有些情緒，收起心中的歡喜，“你不想……他家？”
林鶯下巴擱在膝蓋，“不是，是沒想過是他，他以前表現得沒有……”她突然想到那個瓜，還有他每次傻乎乎笑。
“什麽？”
“不是，娘，你們去打聽吧。他人還挺好的。”她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在相親，林秋桂和林曉雲已經差不多定下親事了，她也不能耽擱。
梅香定定地看眼女兒，最終答應了，準備讓人去問問。
幾日後，李紅喜笑容滿面過來，很自然坐下，“哎呀，梅香，這姚家真不錯！”她喝口茶繼續說，“這家我托人問了，我有個表嫂就是這個村子的，這家父母人品沒問題，家中兩個孩子也是勤勞肯幹的，就是連續三代只有一個兒子，家裏沒什麽嫡親叔伯幫襯。”這個有些人家會介意。
人丁單薄。梅香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因為她自己嫁給多兄弟人家，也沒得到什麽好處，盡吃虧了。
-
姚家。
姚滿田和金翠翠得到見面的消息高興得睡不著覺，金翠翠翻箱倒櫃拿出過年穿的長衫，還將新做的布鞋拿出來。
“你們父子倆快去換衣裳，嬋兒，過來娘給你梳頭發。”金翠翠拿木梳對姚嬋兒招手。
姚嬋兒選一條粉色的綢帶，圓圓的臉上寫滿期待。
他們約在林家見面，姚家一家四口駕一輛牛車進村，姚滿田停車問了村口幾個老人，這才找到林鶯家。
村口幾個老人面面相覷，然後展開熱烈的討論。
“這人是不是給二小子家兩個孩子說親的？”
“可能吧，看著條件真不錯，駕的是牛車，穿得也好，你沒看見那個婦人還戴著銀鐲子。”
“哎，嫂子，你家二小子的事兒你應該知道吧，這人是哪兒的？”
林阿奶說：“兒大不由娘，我哪兒知道他，我回去了。”說完就像有狗追一樣跑走？
金翠翠他們夫妻來之前就知道林鶯家情況，看見林家院子幹凈，房子雖然是黃土墻黑瓦頂，可是裏面好幹凈，能看出是勤勞的人。
看到人，她就更滿意了，做親家，她不怕親家窮，就怕親家是拎不清的人。
長輩們聊的開心，林家和將姚望山叫走，他真沒想過這人竟然喜歡他妹妹，還沒告訴他，他不會放過他的！
姚嬋兒一雙眼睛明亮亮的，“林鶯姐。”
林鶯端著個陶盤過來，裏面是瓜子、梨子、水煮栗、山楂糕……
“嘗一嘗，我們村梨子很好吃的。”
“我知道，爹以前買過。”姚嬋兒拿著梨子小小咬一口，“林鶯姐，你很厲害，我以前就想認識你，可是都沒時間。”她哥不許她跟著去送菜，因為沒時間管她，跟著去汪家小館吃飯，林鶯又很忙碌，她不好意思打擾。
厲害？
她這麽多年做過什麽厲害的事兒？不會是……
林鶯試探問：“抓拐子？”
姚嬋兒眼睛瞪更大，“嗯嗯，哥說你當時特別厲害，打得拐子都起不來……”
林鶯越聽越覺得誇張，嘴裏的笑越來越掛不住，“呵呵，沒有那些事，我沒那麽厲害。”
姚嬋兒麻花辮上的兩條帶子隨著她動作在肩頭動來動去，“林鶯姐太謙虛了，如果是我，我不敢上前的，最多，最多去街上喊人。”
她當時事後也很害怕的，現在被不認識的人誇，覺得熱的慌。
長輩們彼此很滿意，很快就定下，姚家回去就找媒人上門說親。
-
四只肥肥的灰毛鴨子搖搖擺擺下水塘，劃拉著兩只黃色的腳，游來游去，時不時將屁股對著天，頭埋在水裏找吃的。
水塘邊有一棵楊柳，長長的柳枝隨風搖曳，林鶯坐在樹下，摘了幾根柳枝編小花籃。
花籃粗糙但有野趣，編好後，她準備等會回去前摘點野花妝點。
“小鶯。”一雙手從後面拍向她的肩頭，嚇了她一跳，扭頭看見瞇著眼睛笑得露出幾顆牙的林曉雲。
“曉雲，快坐下，這兒涼快。”她往樹蔭下挪，給林曉雲讓出一塊陰涼地。
林曉雲坐下用草帽扇風，“秋桂婚事定在秋天，現在被困在家裏繡婚服。”
林鶯回來時聽她娘講過，知道林秋桂現在很忙，“嗯，我娘說過了，還提到五奶奶請我娘去教秋桂繡鴛鴦的。”
林曉雲從竹筐裏拿出水喝幾口，“這天這麽太熱了。”她繼續道，“秋桂婚事定在秋日，我的婚事應該是明年。一轉眼，我們都是大姑娘，都要離開家裏了。”
酸澀感湧上心頭，她用力眨眨眼，時間太快了，轉眼間就要離開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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