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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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咚咚——

後門被打開,姚望山牽著毛驢站在外面,看見來人,他笑得露出幾顆白牙。

“林鶯,我將菜給你送進去。”姚望山拎著菜筐進去,一直送到水井旁邊。

“麻煩你了。”林鶯道謝,準備給他倒杯水,被姚望山拒絕。

“不用了,你不用忙。”姚望山從菜筐下面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甜瓜,這是這兩年在臨河鎮流行的品種,瓜皮光滑,瓜瓤雪白,味道甜如蜜,價格也是不便宜。

“這個,這個給你吃。”

林鶯拒絕:“我不能要,你這個瓜少說賣十文,太貴重了。”

“不貴,不貴。這瓜最多賣六七文。”

林鶯嘴角輕輕抽了一下,這人聽不懂這是拒絕嘛。

“不管貴不貴,都不能要。”

姚望山已經學聰明了,將瓜放進她手裏,扭臉就跑出去。

林鶯手忙腳亂接下,急忙喊:“菜錢不要了?”

姚望山停住腳步,轉身站在原地,垂頭喪氣。

陳慧蹲在角落裏捂嘴偷笑,心想小鶯姐姐有點傻傻的。

汪老板拍拍女兒頭,將菜錢結給姚望山。從四年前,姚望山救了陳慧後,汪老板就從他家買菜了。

姚望山接過銅板,傻笑一下就回去,林鶯還準備還瓜,誰知道姚望山跑得特別快。

“沒事,我給了銅板。”汪老板摟著林鶯的肩膀,眼睛看著那個瓜,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林鶯知道給了錢,拿著的瓜也不燙手了,回到屋裏就和陳慧說怎麽吃了這個瓜。

汪老板望著半點兒沒開竅,仿佛沒有那根筋的徒弟,無奈一笑,心想也留不了兩年了。

林鶯將瓜放在陰涼一點的地方,“這瓜就不吊井裏了,太涼的平哥兒不能吃。”

“嗯嗯。”陳慧猶豫一下,“姐姐,你不覺得姚家大哥……”

林鶯疑惑轉過頭:“他怎麽了?”她腦海中中瞬間閃過什麽,“你也覺得他有點木楞吧。”

姚望山其實做的不是很明顯,平時只是會多和林鶯多說幾句話,今天這麽明顯給她送東西,是很少有的。

陳慧:“……”

“你們倆個別站著了,快去準備準備,馬上要開門了。”

“來了。”兩人一起答應。

夏日天氣熱,汪老板都會做一些涼粉賣,她家的涼粉可以放在水井了,吃起來冰冰涼、酸辣可口。這辣味用的是茱萸汁和蒜汁。

“汪老板來一份涼粉打包。”吃過飯的食客一抹嘴,招手要一份打包。

林鶯:“這樣熱的天氣,涼粉帶回去就不爽口了。”這些都要說清楚,不然買回去東西吃著不對,就會來小館找麻煩。

食客一擺手不在意:“我就是對面船上的,打包是給我胃口不好的弟弟吃。”

“好嘞,您要加茱萸汁嗎?”

“不加了,多加點醋。”

打包用的是竹筒,要交一文錢押金,過後不送來,這一文錢就是買竹筒的錢。

“您拿好。”陳慧將竹筒交給食客,銅板放進汪老板面前的匣子裏。

“娘,姐姐!我回來了。”陳平背著縫制的布包回來,頭上都是汗水,衣服後面也有灰色水漬。

陳慧正好在門口,看著他發紅的臉,讓他快回屋換衣裳。

十歲的陳平,個子比以前高,就是不胖,瘦巴巴。

沒了食客,他們就在小館裏吃飯,天氣熱,林鶯動手做了拌面和陳慧一起吃,汪老板也沒吃炒飯,只有陳平還是吃沈老先生要求的膳食。

吃飯時,陳平還會將在私塾讀書的事,他去念書不是為了考科舉,只是為了讀書識字,所以汪老板和先生對他要求不是很高。

“私塾裏面有人明年年要下場呢。”陳平扒一口飯,期待地擡眸,“娘,是不是可以做定勝糕。”

“娘太忙了,你拿錢去點心鋪買吧。”

陳平:“好。”只是吃不到娘做的有點失落

陳平的話讓林鶯想起林耀祖,他這些年花了林阿爺阿奶不少錢財,可一直考不上秀才,她上次回去,聽她娘說,林家準備給他說親呢。

中午太熱,林鶯打盆涼水擦洗,微風一吹,涼颼颼的,特別舒服。

汪家因為有個水井,她們平日取水就很方便,她後面還帶了一盆水進屋,小窗打開,床上已經鋪上草席,其實汪老板想給林鶯換上竹席的,她嫌棄會有刺,拒絕了。

穿著舒適薄衫,躺在涼涼的床上,困意襲來,徹底睡熟前她還痛罵夏天太熱。

屋外草叢裏跳出一只蟋蟀,趴在陰涼處的旺財掀起一邊眼睛瞅一眼,繼續打盹。

一覺睡醒,林鶯用屋內有點熱的水洗臉擦手,這個還是汪老板教的,讓她不要太貪涼。

角落裏的甜瓜摸著溫涼,她將瓜皮洗幹凈,削皮切塊,拿著一牙瓜在堂屋外吃著,又甜又脆,看著種子,她準備明年也種一點兒。

·

收完麥子就是種水稻,林家和他們這輩的男子分得田地不肥沃,水田是不少,也有四塊,所以林家一到農忙就非常忙碌,很難休息,好在汪老板是個很好的人,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會放她回去。

天還沒亮,林鶯用布巾包裹臉,頭上帶著草帽,挑著擔子和林家和後院地裏拔秧。

梅香這幾年把後院兩壟地種得很熟,每年長出的秧很壯實很鮮活。

林鶯彎著腰,每拔一把秧就用稻草紮起來放在地上,不一會兒身後立著一簇一簇的秧苗,他們必須趁著天還沒徹底亮起來,將這兩擔秧苗準備好。

“小鶯……”林家和猶猶豫豫。

隨著太陽慢慢出來,還算舒服的空氣,變得燥熱悶人。

“幹嘛?”林鶯額頭在肩上擦了一下,“你從昨天就支支吾吾。”

林家和知道父母準備在農忙後說,不過憋不住事的他,實在想說,一咬牙:“有人來家裏說親呢。”

林鶯:“誰家姑娘中意你?”

林家和否認:“人家是中意你,給你說親。”

林鶯手腳利落將一捆秧苗扔進筐裏,動作行雲流水,好似沒有聽見。

“你怎麽沒有反應。”

林鶯翻個白眼,“爹娘不說,就說明這個人可有可無,多半是看我有手藝,想吃軟飯。”

“你真聰明,那天那個媒人將你誇的像一朵花,字裏行間都是你能掙錢,你真厲害,還好奇問你能掙多少錢。”

林鶯撇嘴:“這媒婆挺笨。還沒有一撇呢,就將自己目的說出來。”

“這樣的人家,根本不會被爹娘考慮,我又幹嘛要知道是誰?”

天大亮,水田裏都是忙著栽秧苗的人們。田裏已經註滿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時不時有白色鳥趁人不註意從水中銜些什麽出來。

林鶯站在田埂上將紮好的秧扔進田裏,挽起褲腳下水,水田早就犁過,經過水這麽一泡,土非常松軟,沒有巧勁很容易就陷進泥地裏出不來。

她彎著腰將栽秧,每完成一小塊地,就要動一動腿,防止腿陷進去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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