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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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林二和林兵兩人擡著床從屋子出來，將床放在板車上，“慢點，慢點，看著門檻。”
“二叔，兵叔，我們將床送去老屋。”兩個年輕小子一扶一拉出了林家院子。
林二剛準備帶著林兵去兒子屋裏搬床，他兒子林家和與三個侄子扛著鋤頭回來了。
林家和他們回來途中已經聽人說起分家的事，他是讚同分家，他不像父親林二那樣認為供養林耀祖十多年，日後就能和村長林福爺爺一樣享福。他比林耀祖小五歲，相處時間不太多，但見過他嫌惡家中的眼神，轉頭去爺奶面前裝賢子賢孫，這人的裝模作樣，林家和不信他能反哺家裏，他不恨家裏就不錯。
“爹，我來幫忙。”林家和放下鋤頭背簍就跟進屋子，看見林兵還喊他一聲兵叔。
林三的雙胞胎兒子喊過長輩就去找爹娘，林大兒子林家貴和林家和住一間屋，就跟著進屋，他們屋子很簡單，一人一張床，林家和的床靠近通風小窗，床上被褥被林鶯提前整理裝箱，鋪床稻草也被清理，只剩光禿禿木床架子。
林二和林兵擡木床出去，林家和走到自己木箱旁，彎腰準備抱走，林家貴走過來示意他一起擡，兩人一起住了有十年，感情是全家最好的，林家貴高興終於能獨住一間屋，可看見林家和一家被趕出去，心中的喜悅也淡了。
林二家當不多，幫忙的都是青壯力，幾趟就將他分到的家私送到老屋。
“爹，娘，我走了。”林二帶著兒子到堂屋道別，林鶯扶著梅香上板車，餘光瞥見正堂這一幕，突然反胃。
過一會兒，林二面色不好看的帶著林家和從堂屋出來，林二從林兵手上接過板車，將繩子套在肩上，拉著梅香和剩餘零碎家當離開。
林鶯走在熟悉村路上，殘留冬日涼意的風吹過她的泛紅的面龐，心中對未來的憧憬讓她感不到冷，新家再破，日子也會比在爺奶家好吧？
林家的老宅基地在村子中間，周圍住得都是親戚，他們一路走來，或多或少碰見好奇的人張望，林二受不了被人看，拉板車的速度都變快了。
到了老宅，院子景色比林鶯想得好太多，沒有雜草叢生，空地上只有有被開墾好的兩塊地，已經有嫩苗冒出來。
林兵見此解釋這是住在他們家隔壁孫菊花種的，十年前這地歸村裏，村裏將一些鐵鍬、石滾、爬犁等農具放進正房，防止長期沒人住，房子腐了，就托孫菊花照看，還將院子空地給孫菊花種菜。
院中地面平整，土房外面泥土剝落卻沒有破洞，屋頂茅草新舊不一，能看出有修繕痕跡。
梅香坐在板車上，小聲問：“兵兄弟，這地，菊花嬸嬸那有說法嗎？這屋子照顧得這麽好，地也整得這麽好，現下我們回來……”
林兵聞弦聲而知雅意，他一揮手，“嫂子放心，我爹剛才來和菊花嬸子說過這事，她說地是你們的，上面東西也是你們的。不過，我爹也沒讓嬸子吃虧，給她買種子的錢。”
林二趕緊道：“這怎麽能讓福叔給錢，這錢該我們給，是我們突然搬過來。”他掏出林阿奶給的碎銀，將最小那塊遞給林兵。
林二的感謝讓林兵舒服些，他這人最不喜歡有些人認為他爹是村長就應該樣樣貼著村裏，他家銀子也是自己辛苦種地、做工掙的，也不是天上掉的。
林兵伸手推回去，“不用，就十幾文，你們先給嫂子看病要緊。”
林二剛準備開口，林福就背著手慢悠悠走進來，眾人停下喊他，他擺擺手，從懷裏掏出幾塊碎銀子交給林二，“種子錢不要你給，照顧房子的事情是村裏托付給五嫂的，就該村裏補償五嫂。拿著銀子趕緊找方郎中給你媳婦看病，顧好家裏才是正事。”說完林福帶著林兵離開。
長時間沒人住的屋子是冰冷的，林鶯動作很快將堂屋東屋的床鋪好被褥，讓坐在板凳上的梅香去床上躺一躺。
林狗子當年建新房，將給兒子成親建兩間廂房扒掉，抽掉粗壯的木梁，用在新房上。院中廂房位置只剩下斷壁殘垣，破碎的土塊淩亂堆砌，竈房也破敗不堪，土竈塌陷，四周長著枯草。
將東西都搬進正房，一家四口人肚子餓得打鳴。
分家時，林狗子以沒有多餘鐵鍋、柴火為借口，沒有分鐵鍋、柴草給林二他們，只給了他們四副碗筷，一個泥爐，藥垢很深的藥壺、一個缺耳陶鍋等。
林鶯將泥爐拿出來放在院子裏，將裏面積攢的草木灰掏出來，林家和拿著扁擔和木桶去村頭水井挑水。
清理過泥爐，林鶯起身拍拍灰，出門去隔壁孫菊花家。孫菊花丈夫早年去世，她在村裏幫助下養大兩個兒子，按輩分她是林二的五嬸子，林鶯喊她五奶奶。
孫菊花家的正房是青磚灰瓦，左右廂房是土房灰瓦，院子收拾很幹凈，墻角種著一棵杏樹，雪白的花朵開得熱鬧燦爛。
樹下坐著挑豆子的林秋桂，她和林鶯是感情很好的堂姐妹，林鶯揚聲喊她：“秋桂。”
林秋桂尋聲望去，看見站外門外的林鶯，驚喜極了，放下簸箕就去拉她進院子，“小鶯！快進來，我聽說你搬回我家旁邊，高興極了，準備去找你，奶奶說你們剛來，不讓我去打擾你們。”她說話又清脆又快。
林鶯被她拉得踉蹌一下，握住她胳膊，有點不好意思，“秋桂，我是來找五奶奶借東西的。”
林秋桂立刻沖著竈房方向大聲道：“奶奶，奶奶，快出來！”
孫菊花從竈房走出來，手在腰間系的襜衣上擦擦，“喊什麽呢？豆子挑幹凈了？”
“沒呢。”林秋桂小聲辯解，擡頭看向孫菊花，“是小鶯來借東西。”
孫菊花看見站在孫女旁邊林鶯，和藹笑著：“小鶯啊，借什麽？”
“五奶奶，我來借點柴火。”
孫菊花楞了下，連忙指著孫女，“一點柴火，說什麽借不借的。秋桂帶著小鶯去後面柴火垛，你記得幫她送回去。”
“好嘞，奶奶。”林秋桂高聲答應，拉著林鶯就去屋後柴火垛。
林秋桂家屋後有兩座枯黃草垛，角落搭的木棚子裏擺放枯樹枝、一小堆枯松針、劈好的小樹段、豆萁子。
林秋桂拾木段放到角落舊竹簍裏，林鶯從草垛上拔一小捆稻草，用臨時搓的草繩捆起來。林鶯抱著小捆稻草往木棚走，看見林秋桂的動作，趕快制止，“秋桂，太多了，我只要一點點木塊。”
“一點點那裏夠，你晚上還要做飯呢？好歹到明日早上，你都有柴草煮飯啊。”林秋桂有什麽說什麽，小姐妹既然來借柴火，就是說明，她家分家連柴火都不給。真是過分！
林鶯蹲下來，很感激，“謝謝你，秋桂。”
“借點柴火有什麽好謝的，你平時還幫我打草呢。”林秋桂打岔道，“你之前不是想分家嗎？現在終於分家了，你該高興的。”
林鶯將背簍裏的木塊碼放好，“我很高興能分家，這樣我娘能好好治病。”她只有在小姐妹這才敢說心中擔憂，“……我害怕還不上銀子。”她見過最多的錢就是每次賣草藥時的幾百文。
林秋桂擰眉，她娘去湊熱鬧回來說林鶯爹用地抵押五兩銀子，這筆錢不算小數目，尤其林鶯娘現在病了，生病最花銀子。
“不會還不上的，等梅香嬸嬸好了，她織布，你挖藥材，你還可以跟我們去羅地主家采茶。”林秋桂手拿木塊，湊到林鶯耳邊，“我奶奶和三奶奶去年想帶你去采茶，不過她們都不喜歡你阿爺阿奶，後面就沒提。今年肯定帶你去！”
“真的嗎？！”林鶯眼中難過瞬間被欣喜取代。
林秋桂笑瞇瞇點頭，“是啊，我去年去了，他家的茶園好大的。”
平安縣周圍有兩座茶園，每次招工，周邊婦人姑娘搶著去，沒有認識的管事這麽好的活是搶不上的。
林鶯和林秋桂擡著竹筐回家時，林家和已經挑水回來，蹲在地上清洗陶鍋，看見妹妹擡著竹筐，放下手上陶鍋，趕緊過來接。
送過東西林秋桂就回去，臨走前約林鶯明日一起去挖金花草。
林家和將柴火放進堂屋，林鶯端著陶鍋去淘米，她想到梅香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就準備中午煮米粥。老話說得好，米最養人。
泥爐上陶鍋冒著白煙，林鶯和林家和蹲在旁邊等著，小聲說著話。
林家和和林鶯是龍鳳胎，感情很好，幼時林家和還會將林阿奶給他們這些大孫子補身體的雞蛋偷偷摸摸分給林鶯一半。
林鶯眉眼彎彎，“哥，秋桂說五奶奶她們要帶我去采茶，羅地主家給的價高三十文一斤。”
“五奶奶對我們家真不錯。”林家和感慨一下，繼續道，“你好好做工，我聽林榮他們說，臨河鎮最近有很多船只來，我和他們去卸貨，先將娘的藥錢還了。”
“嗯，我和秋桂她們商量好了，一起去挖藥材。”
屋外兩兄妹算著這個春日能掙多少銅板，屋內林二和梅香夫妻相顧無言。
泥爐上陶鍋發出咕嘟咕嘟聲音，林鶯打開蓋子，看見米煮開花，粥已經好了。
“爹，娘，粥好了，可以吃飯了。”林鶯將四碗粥盛好端到堂屋四方桌上晾涼。
林鶯聲音傳進室內，林二板著臉出去，瞧見桌上四碗粘稠米粥，呵斥林鶯：“誰讓你煮粥的？！一個個就知道嘴饞，不會過日子！”
兩兄妹低著頭不說話，從小在林家生活經歷告訴他們，還嘴不止沒飯吃還會挨揍。
林二罵他們是鋸嘴葫蘆，端起碗嘶嘶哈哈喝粥，“嘶，你們娘在屋裏餓肚子，你們杵這兒幹什麽，一個兩個都不孝，老子也不知道養你們做什麽？！”
林鶯不惹他，端起滾燙的藍邊碗，給梅香送遲來的午飯。
滾燙的粥不能立刻吃，林鶯將粥放在矮櫃上，坐在床邊小聲告訴梅香五奶奶願意帶她去采茶的好消息。
“你要好好謝謝你五奶奶。”梅香將林鶯臉頰邊碎發別到耳後，“等娘身體好了，我們一起給你五奶奶做兩雙鞋。”
“嗯。”林鶯眼睛閃著光，她娘做的鞋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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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和林兵兩人擡著床從屋子出來，將床放在板車上，“慢點，慢點，看著門檻。”
“二叔，兵叔，我們將床送去老屋。”兩個年輕小子一扶一拉出了林家院子。
林二剛準備帶著林兵去兒子屋裏搬床，他兒子林家和與三個侄子扛著鋤頭回來了。
林家和他們回來途中已經聽人說起分家的事，他是讚同分家，他不像父親林二那樣認為供養林耀祖十多年，日後就能和村長林福爺爺一樣享福。他比林耀祖小五歲，相處時間不太多，但見過他嫌惡家中的眼神，轉頭去爺奶面前裝賢子賢孫，這人的裝模作樣，林家和不信他能反哺家裏，他不恨家裏就不錯。
“爹，我來幫忙。”林家和放下鋤頭背簍就跟進屋子，看見林兵還喊他一聲兵叔。
林三的雙胞胎兒子喊過長輩就去找爹娘，林大兒子林家貴和林家和住一間屋，就跟著進屋，他們屋子很簡單，一人一張床，林家和的床靠近通風小窗，床上被褥被林鶯提前整理裝箱，鋪床稻草也被清理，只剩光禿禿木床架子。
林二和林兵擡木床出去，林家和走到自己木箱旁，彎腰準備抱走，林家貴走過來示意他一起擡，兩人一起住了有十年，感情是全家最好的，林家貴高興終於能獨住一間屋，可看見林家和一家被趕出去，心中的喜悅也淡了。
林二家當不多，幫忙的都是青壯力，幾趟就將他分到的家私送到老屋。
“爹，娘，我走了。”林二帶著兒子到堂屋道別，林鶯扶著梅香上板車，餘光瞥見正堂這一幕，突然反胃。
過一會兒，林二面色不好看的帶著林家和從堂屋出來，林二從林兵手上接過板車，將繩子套在肩上，拉著梅香和剩餘零碎家當離開。
林鶯走在熟悉村路上，殘留冬日涼意的風吹過她的泛紅的面龐，心中對未來的憧憬讓她感不到冷，新家再破，日子也會比在爺奶家好吧？
林家的老宅基地在村子中間，周圍住得都是親戚，他們一路走來，或多或少碰見好奇的人張望，林二受不了被人看，拉板車的速度都變快了。
到了老宅，院子景色比林鶯想得好太多，沒有雜草叢生，空地上只有有被開墾好的兩塊地，已經有嫩苗冒出來。
林兵見此解釋這是住在他們家隔壁孫菊花種的，十年前這地歸村裏，村裏將一些鐵鍬、石滾、爬犁等農具放進正房，防止長期沒人住，房子腐了，就托孫菊花照看，還將院子空地給孫菊花種菜。
院中地面平整，土房外面泥土剝落卻沒有破洞，屋頂茅草新舊不一，能看出有修繕痕跡。
梅香坐在板車上，小聲問：“兵兄弟，這地，菊花嬸嬸那有說法嗎？這屋子照顧得這麽好，地也整得這麽好，現下我們回來……”
林兵聞弦聲而知雅意，他一揮手，“嫂子放心，我爹剛才來和菊花嬸子說過這事，她說地是你們的，上面東西也是你們的。不過，我爹也沒讓嬸子吃虧，給她買種子的錢。”
林二趕緊道：“這怎麽能讓福叔給錢，這錢該我們給，是我們突然搬過來。”他掏出林阿奶給的碎銀，將最小那塊遞給林兵。
林二的感謝讓林兵舒服些，他這人最不喜歡有些人認為他爹是村長就應該樣樣貼著村裏，他家銀子也是自己辛苦種地、做工掙的，也不是天上掉的。
林兵伸手推回去，“不用，就十幾文，你們先給嫂子看病要緊。”
林二剛準備開口，林福就背著手慢悠悠走進來，眾人停下喊他，他擺擺手，從懷裏掏出幾塊碎銀子交給林二，“種子錢不要你給，照顧房子的事情是村裏托付給五嫂的，就該村裏補償五嫂。拿著銀子趕緊找方郎中給你媳婦看病，顧好家裏才是正事。”說完林福帶著林兵離開。
長時間沒人住的屋子是冰冷的，林鶯動作很快將堂屋東屋的床鋪好被褥，讓坐在板凳上的梅香去床上躺一躺。
林狗子當年建新房，將給兒子成親建兩間廂房扒掉，抽掉粗壯的木梁，用在新房上。院中廂房位置只剩下斷壁殘垣，破碎的土塊淩亂堆砌，竈房也破敗不堪，土竈塌陷，四周長著枯草。
將東西都搬進正房，一家四口人肚子餓得打鳴。
分家時，林狗子以沒有多餘鐵鍋、柴火為借口，沒有分鐵鍋、柴草給林二他們，只給了他們四副碗筷，一個泥爐，藥垢很深的藥壺、一個缺耳陶鍋等。
林鶯將泥爐拿出來放在院子裏，將裏面積攢的草木灰掏出來，林家和拿著扁擔和木桶去村頭水井挑水。
清理過泥爐，林鶯起身拍拍灰，出門去隔壁孫菊花家。孫菊花丈夫早年去世，她在村裏幫助下養大兩個兒子，按輩分她是林二的五嬸子，林鶯喊她五奶奶。
孫菊花家的正房是青磚灰瓦，左右廂房是土房灰瓦，院子收拾很幹凈，墻角種著一棵杏樹，雪白的花朵開得熱鬧燦爛。
樹下坐著挑豆子的林秋桂，她和林鶯是感情很好的堂姐妹，林鶯揚聲喊她：“秋桂。”
林秋桂尋聲望去，看見站外門外的林鶯，驚喜極了，放下簸箕就去拉她進院子，“小鶯！快進來，我聽說你搬回我家旁邊，高興極了，準備去找你，奶奶說你們剛來，不讓我去打擾你們。”她說話又清脆又快。
林鶯被她拉得踉蹌一下，握住她胳膊，有點不好意思，“秋桂，我是來找五奶奶借東西的。”
林秋桂立刻沖著竈房方向大聲道：“奶奶，奶奶，快出來！”
孫菊花從竈房走出來，手在腰間系的襜衣上擦擦，“喊什麽呢？豆子挑幹凈了？”
“沒呢。”林秋桂小聲辯解，擡頭看向孫菊花，“是小鶯來借東西。”
孫菊花看見站在孫女旁邊林鶯，和藹笑著：“小鶯啊，借什麽？”
“五奶奶，我來借點柴火。”
孫菊花楞了下，連忙指著孫女，“一點柴火，說什麽借不借的。秋桂帶著小鶯去後面柴火垛，你記得幫她送回去。”
“好嘞，奶奶。”林秋桂高聲答應，拉著林鶯就去屋後柴火垛。
林秋桂家屋後有兩座枯黃草垛，角落搭的木棚子裏擺放枯樹枝、一小堆枯松針、劈好的小樹段、豆萁子。
林秋桂拾木段放到角落舊竹簍裏，林鶯從草垛上拔一小捆稻草，用臨時搓的草繩捆起來。林鶯抱著小捆稻草往木棚走，看見林秋桂的動作，趕快制止，“秋桂，太多了，我只要一點點木塊。”
“一點點那裏夠，你晚上還要做飯呢？好歹到明日早上，你都有柴草煮飯啊。”林秋桂有什麽說什麽，小姐妹既然來借柴火，就是說明，她家分家連柴火都不給。真是過分！
林鶯蹲下來，很感激，“謝謝你，秋桂。”
“借點柴火有什麽好謝的，你平時還幫我打草呢。”林秋桂打岔道，“你之前不是想分家嗎？現在終於分家了，你該高興的。”
林鶯將背簍裏的木塊碼放好，“我很高興能分家，這樣我娘能好好治病。”她只有在小姐妹這才敢說心中擔憂，“……我害怕還不上銀子。”她見過最多的錢就是每次賣草藥時的幾百文。
林秋桂擰眉，她娘去湊熱鬧回來說林鶯爹用地抵押五兩銀子，這筆錢不算小數目，尤其林鶯娘現在病了，生病最花銀子。
“不會還不上的，等梅香嬸嬸好了，她織布，你挖藥材，你還可以跟我們去羅地主家采茶。”林秋桂手拿木塊，湊到林鶯耳邊，“我奶奶和三奶奶去年想帶你去采茶，不過她們都不喜歡你阿爺阿奶，後面就沒提。今年肯定帶你去！”
“真的嗎？！”林鶯眼中難過瞬間被欣喜取代。
林秋桂笑瞇瞇點頭，“是啊，我去年去了，他家的茶園好大的。”
平安縣周圍有兩座茶園，每次招工，周邊婦人姑娘搶著去，沒有認識的管事這麽好的活是搶不上的。
林鶯和林秋桂擡著竹筐回家時，林家和已經挑水回來，蹲在地上清洗陶鍋，看見妹妹擡著竹筐，放下手上陶鍋，趕緊過來接。
送過東西林秋桂就回去，臨走前約林鶯明日一起去挖金花草。
林家和將柴火放進堂屋，林鶯端著陶鍋去淘米，她想到梅香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就準備中午煮米粥。老話說得好，米最養人。
泥爐上陶鍋冒著白煙，林鶯和林家和蹲在旁邊等著，小聲說著話。
林家和和林鶯是龍鳳胎，感情很好，幼時林家和還會將林阿奶給他們這些大孫子補身體的雞蛋偷偷摸摸分給林鶯一半。
林鶯眉眼彎彎，“哥，秋桂說五奶奶她們要帶我去采茶，羅地主家給的價高三十文一斤。”
“五奶奶對我們家真不錯。”林家和感慨一下，繼續道，“你好好做工，我聽林榮他們說，臨河鎮最近有很多船只來，我和他們去卸貨，先將娘的藥錢還了。”
“嗯，我和秋桂她們商量好了，一起去挖藥材。”
屋外兩兄妹算著這個春日能掙多少銅板，屋內林二和梅香夫妻相顧無言。
泥爐上陶鍋發出咕嘟咕嘟聲音，林鶯打開蓋子，看見米煮開花，粥已經好了。
“爹，娘，粥好了，可以吃飯了。”林鶯將四碗粥盛好端到堂屋四方桌上晾涼。
林鶯聲音傳進室內，林二板著臉出去，瞧見桌上四碗粘稠米粥，呵斥林鶯：“誰讓你煮粥的？！一個個就知道嘴饞，不會過日子！”
兩兄妹低著頭不說話，從小在林家生活經歷告訴他們，還嘴不止沒飯吃還會挨揍。
林二罵他們是鋸嘴葫蘆，端起碗嘶嘶哈哈喝粥，“嘶，你們娘在屋裏餓肚子，你們杵這兒幹什麽，一個兩個都不孝，老子也不知道養你們做什麽？！”
林鶯不惹他，端起滾燙的藍邊碗，給梅香送遲來的午飯。
滾燙的粥不能立刻吃，林鶯將粥放在矮櫃上，坐在床邊小聲告訴梅香五奶奶願意帶她去采茶的好消息。
“你要好好謝謝你五奶奶。”梅香將林鶯臉頰邊碎發別到耳後，“等娘身體好了，我們一起給你五奶奶做兩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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