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祝福的，被詛咒的:被詛咒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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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被祝福的，被詛咒的:被詛咒的城市
“對一個中年男性，那種生活方式真的健康嗎？”
芭芭拉對此表示懷疑。
埃拉諾選了四件衣服，抱著衣架走進試衣間：“呃……我要相信現代科技，相信現代醫療技術。”
話聽一點服力都沒有，埃拉諾換好衣服後走出，面朝鏡子，無疑不一套適合正式場合的服裝，只一套休閑裝。
芭芭拉：“我喜歡條褲子的版型，但衛衣的配色怪怪的。”
埃拉諾：“我去試另外一件上衣。”
家店裏除開導購，只有兩個人，所以芭芭拉和埃拉諾隔著試衣間的簾子聊天。
埃拉諾：“那麽，認為B的生活方式和瘋子比，哪一個更健康？”
芭芭拉：“……難。”
太難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去櫃臺結賬，終於得了結論。
埃拉諾拎著兩個手提袋：“所以，我相信現代醫學技術。非常相信。會讓蝙蝠俠活八十歲，九十歲甚至一百歲。註意，我提及的所有‘現代醫學’準確都‘哥譚醫學’，顯易見，在哥譚以外，B和瘋子都會死的。”
哥譚有的物理法則。
埃拉諾懷疑些東西在哥譚以外不適用了，搶救不該活的病人。
能把病人救活當然好。
但把以經驗必死無疑的病人救活有點驚悚了。
診所急救救不回的基本上拉只剩下半口氣了。
要有一口氣，萊斯利都能帶著埃拉諾把人搶救回。
第一次時欣喜。
第二次時欣喜。
……
次數多了，肯定要意識哥譚邊不對勁了。
埃拉諾都懷疑哥譚的萬有引力常數和其地方不一樣，懷疑地方的光速不三十萬公裏每秒！
“芭芭拉，點比我清楚。”
哥譚的中午沒有陽光，陰風陣陣。埃拉諾走出商場，瞇了瞇眼，適應外面驟然暗下的光線。
芭芭拉笑著搖了搖頭：“覺得我不該活著？”
埃拉諾：“不，當然不。我又不物理學家，哥譚的物理法則——難聽點，關我屁事。再了要連我都註意了，蝙蝠俠沒道理不知道，肯定有應對哥譚物理常數改變的26個計劃，像英語當中有26個字母。”
在停車場分別，埃拉諾要回診所，芭芭拉要回家。
分開的時候，埃拉諾的副駕上堆滿了手提袋。
沒有給系上安全帶。
衣服本死的，發生車禍，也撞不死。
埃拉諾喜歡些奇奇怪怪的法。
假設哥譚存在物理學，那麽阿卡姆的瘋子全部都該死了。
嗯，韋恩家族也要全部長眠了。
“在哥譚，物理學不存在了。”
等紅燈的時候，埃拉諾輕聲對。
等第二個紅燈，埃拉諾又。
“在哥譚，外科學不存在了。”
第三個紅燈。
“精神病學也不存在了。”
第四個紅燈。
“整個醫學都不存在了。”
第五個紅燈。
埃拉諾敲了敲方向盤，面無表情：“概率學不存在了。”
一路碰上五個紅燈事啊！
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等著那盞紅燈變成綠燈。儀表盤上的時鐘跳了一格。從商場出二十分鐘了，沒開出三個街區。
“概率學不存在了。”又了一遍，次聲音更小，像怕被東西聽見。
哥譚活著的嗎？
埃拉諾胡思亂。
綠燈亮了。
踩下油門，車子慢慢滑路口。後視鏡裏，那盞紅燈在那裏亮著，像等下次再——為綠燈麽短紅燈麽長？
埃拉諾收回目光，把車拐進一條窄巷。條路近。不走條路，因為巷子太窄，兩邊停滿了車，對面一輛得倒回去。但現在不在乎了。反正物理學不存在了，外科學不存在了，精神病學不存在了，整個醫學都不存在了，概率學也不存在了。
那有好怕的？
不剛才那些不存在了排列的真不好，和物理學並列的應該醫學，也，得把“醫學不存在了”往前提。
巷子比記憶中窄，後視鏡幾乎蹭旁邊一輛面包車的反光鏡。沒減速。
開出巷口的時候，副駕駛上的手提袋倒了一個。伸手扶了，指尖碰紙袋的提手，又縮回去。衣服死的，撞不死。
也許哥譚的牛頓不被蘋果砸頭，被蝙蝠車撞了。也許哥譚的伽利略沒有在比薩斜塔上扔鐵球，在韋恩塔上扔蝙蝠鏢。也許哥譚的焦耳沒有測熱功當量，測的蝙蝠俠一拳能打出多少焦耳。
笑了一聲，都覺得無聊。
車子拐進東區，路面開始坑坑窪窪。放慢速度，避一個水坑，又避一個。路邊有人在燒垃圾，煙霧飄，帶著一股焦糊的塑料味。關上車窗，把空調開內循環。
診所的藍色招牌出現在街角。打轉向燈，靠邊，熄火。
埃拉諾坐在車裏沒有動。
副駕駛上的手提袋堆成一座小山。買的衣服都在裏面。沒有一件正式場合穿的。沒有一件開學典禮能穿的。
“我底去不去？”問。
後視鏡裏，的臉沒表情。嘴巴抿著，眉毛微微皺著，看像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但知道在。
哥譚的物理學。不該活卻活下的人。蝙蝠俠能不能活一百歲。光速不三十萬公裏每秒。
有小醜時候死。
推開車門，把副駕駛上的手提袋一只一只拎出。紙袋的提手勒進手指，換了個姿勢，把抱在懷裏，用下巴壓住最上面那一個。關車門的時候，手肘碰了喇叭，車子短促地叫了一聲。
叫吧叫吧，再兩年我換了。
埃拉諾。
診所的門從裏面推開。萊斯利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杯咖啡。
“買了？”
“衣服。”埃拉諾側身擠進去，“沒有一件能穿的。”
萊斯利看了一眼那堆紙袋，沒有追問。走回分診臺後面，端咖啡又喝了一口。
“有病人嗎？”埃拉諾把紙袋堆在樓梯口。
“沒有。個點沒人，”萊斯利放下杯子，“臉色不太好。”
“等紅燈等的。五個紅燈。概率學不存在了。”
萊斯利看著。
埃拉諾意識了一句奇怪的話。但不解釋。彎下腰，把散開的紙袋重新摞好，抱最上面兩個，往樓上走。
把買的衣服搬運回房間後，埃拉諾下，沒對萊斯利話，先打開手機接著進入購物軟件，然後搜索框裏輸入正裝，選了一套看得順眼的，支付。
“好了，現在有衣服了。”
埃拉諾滿意地。
萊斯利問：“和小芭出去玩得開心？”
埃拉諾點頭：“非常好，我忘了去買正裝的了。”
正常的，在聊論文，精神病罪犯的腦功能退行性改變有鬣狗以後，忘記買需要的正裝轉買了一堆其的衣服當然正常的。
輸液室的方向傳護士整理器械的叮當聲，輕，像背景音樂。
埃拉諾往母親的方向湊去，低聲：“媽，我看見哈莉奎茵和毒藤女了！哈莉奎茵用手機付錢，付不了。不會用商場Wi-Fi，不會用，連信用卡都不太會用，毒藤女居然把卡給弄碎了，最後哈莉奎茵把鬣狗叫了。我懷疑……”
萊斯利根本不在乎哈莉奎茵和毒藤女，一把抓埃拉諾的手臂開始檢查。
“受傷了嗎？小芭受傷了嗎？沒有人受傷吧？”
“沒有，”埃拉諾趕緊，“沒有人受傷。”
萊斯利松開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真的沒事，才重新坐回去。
“那回的？”
“開車。等了好幾個紅燈。”埃拉諾在對面坐下，“媽，知道我從商場回碰見幾個紅燈嗎？”
“幾個？”
“五個。”埃拉諾豎一只手，五指張開，“五個紅燈。從商場診所，正常路況十五分鐘的路程，我等了五個紅燈。概率學不存在了。”
萊斯利：“概率學存在，只運氣不好。”
“也許。”
埃拉諾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那些關於“物理學不存在了”、“外科學不存在了”的念頭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又消散了。那些被和萊斯利從死亡線上拽回的人——車禍，槍擊，幫派火並——每一個都該必死的。
但都活了。
活了活了。又不物理學家，不需要證明哥譚的萬有引力常數不真的變了。
一個醫生不應該期盼著病人死去。
也不參加韋恩家族的葬禮。如果那些病人按照常理應該死人，那麽蝙蝠俠和的助手按照常理應該早風化了。
不火化風化，骨灰都該沒了。
然後阿爾弗雷德和萊斯利會非常傷心。
不了。
埃拉諾覺得個思路真的容易誘導人走上一條精神病的道路。如果眼前的世界不真實的，那麽有真實的？
答案哥譚之外。
去上大學後埃拉諾常常納悶哥譚底一處詛咒之地一處蒙福之地。
被詛咒吧，嘿，邊有全世界最慷慨最關心民生的韋恩，以一個人的力量對抗全世界，連國稅局都進不了哥譚。
福音聖地吧……埃拉諾真不信誰能對著阿卡姆那群瘋子出哥譚福地種話。
再熱愛家鄉的人都不出哥譚福地種話吧。
退一步，如果哥譚恢覆正常，估計也要死掉的。
一個幼兒在流浪兩年後的生存率應該為0。
所以……
埃拉諾心裏的天平往“哥譚處福地”傾斜了。
但腦子裏有別的東西在轉。
哈莉奎茵和毒藤女。
埃拉諾坐直了。
“媽。”
“嗯？”
“小醜上次襲擊哥譚高中，去幹的？”
萊斯利：“放毒氣。不在現場嗎？”
“不，我——除了放毒氣，做了？直播？”
“對。登上了那天的晚間新聞。”
埃拉諾：“不對，小醜從都弄不明白那些攝影設備，只拿著武器帶著手下威脅了攝影師，強迫給鏡頭。”
萊斯利等繼續。
“不能點新的？比如——開個直播？在TikTok上？要開直播，觀看人數肯定比維姬·維爾的新聞播報多。”
萊斯利：“覺得小醜會用TikTok？”
埃拉諾：“不會。連智能手機可能都用不利索。”
年輕的醫生抓的手機，沖上樓：“我要查點東西。”
埃拉諾打開電腦，開始研究其高學歷精神病罪犯的履歷。
先搜的喬納森·克萊恩。
稻草人。心理學博士。曾經的哥譚大學心理學教授，焦慮癥研究領域的權威。發表一系列關於恐懼機制的論文，埃拉諾在斯坦福讀書時引用其中一篇——那大一寫的綜述，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神經生物學基礎。克萊恩博士在論文裏詳細描述了恐懼情緒如何被杏仁核和前額葉皮層共同調節的。用詞精準，邏輯清晰，引用的文獻都當年的頂刊。
後發明了恐懼毒氣。
埃拉諾翻了幾頁，找一篇新聞特稿。記者采訪了克萊恩的同事，個“沈默但認真的學者”，“對恐懼癥的研究充滿熱情”，在實驗室裏一待一整天，出的時候眼睛亮著。那成為稻草人之前的事。
再後的新聞，標題變了。“稻草人再次越獄”“稻草人襲擊哥譚大學”“恐懼毒氣導致數十人入院”——報道裏開始出現的新“成果”。但那些成果不論文，犯罪記錄。的研究沒有停止，只換了一種方式。克萊恩依然在改良的恐懼毒氣，配方越越精，效越越快，針對性越越強。但如果去看的“研究”本身——不看造成的破壞，看作為“研究”的質量——
埃拉諾靠在椅背上。
克萊恩博士在做實驗，但的實驗對象不再培養皿，活人。的數據不再電生理信號，受害者的尖叫時長。的結論不再同行評議的論文，讓蝙蝠俠在恐懼中看見父母屍體的瞬間。的“研究”在進步，但在退步。
繼續往下翻。
維克多·弗裏斯。低溫物理學學博士，的妻子諾拉被診斷出絕癥後，傾盡所有研究人體冷凍技術。那篇關於細胞在低溫下存活的論文，埃拉諾在醫學院時讀。數據紮實，方法創新，被引用了上百次。
後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實驗事故，身體被低溫改變，只能生活在零度以下的環境中。開始搶劫銀行，因為需要錢繼續研究。的研究沒有停止——一直在改進的冷凍槍，射程更遠，溫度更低，凍結速度更快。但的“研究”無法發表在任何期刊上了。沒有數據，沒有對照組，沒有倫理審查。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犯罪記錄，和妻子在冰棺裏永遠沈睡的臉。
埃拉諾又打開幾個窗口。
帕梅拉·艾斯利。植物學博士，生物化學專家。的論文關於植物毒素的提純和應用，埃拉諾看不懂大部分內容，但能從引用量和期刊影響因子判斷出那頂刊級別的成果。後成了毒藤女，的研究也沒有停止——一直在培育新的植物毒素，能控制人的心智，能腐蝕金屬，能在混凝土裏紮根。但那些毒素永遠無法通FDA的審批，永遠不會有同行評議，永遠不會出現在學術會議上。只有哥譚市民在吸入的花粉後，變成意志的延伸。
傑維斯·特奇。電子工程師，腦機接口領域的先驅。的論文關於用電磁波刺激大腦特定區域，原本為了治療癲癇和帕金森病。後成了瘋帽匠。的研究沒有停止——美夢機的疊代速度比iPhone快，從只能控制一個人的行為，能同時控制一群人的神經信號，從需要接觸電極片遠程操控。但那不治療，犯罪。的“研究對象”不病人，路人。
埃拉諾關掉新聞頁面，打開一個學術數據庫。搜了克萊恩、弗裏斯、艾斯利、特奇——在“轉型”之前的論文。每一篇都躺在數據庫裏，安安靜靜，被後者引用，被標註為“經典文獻”。克萊恩博士那篇關於恐懼機制的論文，被引用了四百多次。
最近一次引用在去年，引用者顯然不知道，或者不在乎，作者成了阿卡姆的常住居民。
打開的論文文件夾。哈莉奎茵悖論的文檔在。
格式像模像樣，內容像個笑話。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新建了一個文檔。
【哥譚市高學歷精神病罪犯的認知功能退行性研究——基於公開資料的回顧性分析】
打上標題，又刪掉了。太長了。重新打。
【哥譚的瘋子變笨的】
然後埃拉諾打上一句話。
“我不知道。”
埃拉諾不知道個答案。
懷疑蝙蝠俠也不知道個答案。
埃拉諾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能保障在田野調查程中人身安全的盟友。
雇傭保鏢不可能的，蝙蝠俠開的薪水高，但埃拉諾清楚份薪水不用雇保鏢的。
蝙蝠俠只不能擅自去接觸小醜，沒不能去接觸其的瘋子——
埃拉諾打定主意要知道阿卡姆瘋人院在發生。
的心中立刻有了一個計劃，計劃成形的那麽快，讓埃拉諾幾乎懷疑應該在更早的時候意識不對勁。
不，個計劃完成的太快了，埃拉諾不信任做規劃的直覺，個謹慎的人。
特別在件事關系的生命安全時。
埃拉諾打開的通訊錄，的相當一部分高中同學都申請了哥譚大學。
其中有幾個一直在哥譚大學讀了下去，埃拉諾可以輕易舉地搭上條線，進認識稻草人。
埃拉諾默默點開了置頂。
不，不萊斯利的對話框。
也不任何一個朋友的對話框。
布魯斯·韋恩的對話框。
如果在哥譚有，為不問問萬能的蝙蝠俠呢？
埃拉諾打字：「韋恩先生，我要和蝙蝠俠談談，我有一個發現」
發送。
埃拉諾不在蝙蝠俠的內部頻道裏，只能聯系布魯斯，然後布魯斯會讓韋恩先生下線，換蝙蝠俠上線。
個法有點怪，不埃拉諾喜歡。
哦，埃拉諾發現忘記加句號了。
了，不補發句號了。
布魯斯·韋恩：「傑森要幹？」
看傑森在青春期真的叛逆。
埃拉諾感慨。
飛快地打字：「與傑森無關。我的發現。關於阿卡姆的瘋子。」
發送。
次回覆得更快。
「」
啊哈，蝙蝠俠也沒有加句號。
埃拉諾了，把剛才查的那些東西和所有的猜濃縮成一段話發去。
蝙蝠俠：「做？」
埃拉諾繼續打字。
「我做個研究。阿卡姆瘋人院的病歷我拿不，但公開資料夠多了。新聞、庭審記錄、越獄後的行為分析。我知道的認知功能退化的。從時候開始，程度，和的犯罪活動有關聯。」
又補了一句：「純文獻研究。不去現場。」
最後那句臨時加的。知道蝙蝠俠會擔心。
蝙蝠俠：「可以，可以和蝙蝠女一做項工作，但一切外勤都由蝙蝠女負責，埃拉諾，沒有受訓練，絕對不能擅自行動。」
某人的擅自行動似乎給蝙蝠俠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埃拉諾。
再次承諾：「我不會的。」
然後埃拉諾問了那個問題。
被詛咒的，亦或被祝福的？
蝙蝠俠的答案得非常快。
「被詛咒的。」
哦，哥譚被詛咒的地方。
埃拉諾沒有懷疑句話的真假，如果蝙蝠俠哥譚被詛咒的地方，那麽哥譚一定。
蝙蝠俠:「見惡魔了嗎，哥譚有惡魔，我至少見其中一個了」
哦，原世界上真的有惡魔。
埃拉諾回答：「不，我都沒有見，只純理論推導的結果，截止目前我沒有完成模型建立」
蝙蝠俠：「我有模型，能象的任何一個」
埃拉諾：「我早該的」
蝙蝠俠：「的」
蝙蝠俠：「要更了解我的城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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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中年男性，那種生活方式真的健康嗎？”
芭芭拉對此表示懷疑。
埃拉諾選了四件衣服，抱著衣架走進試衣間：“呃……我要相信現代科技，相信現代醫療技術。”
話聽一點服力都沒有，埃拉諾換好衣服後走出，面朝鏡子，無疑不一套適合正式場合的服裝，只一套休閑裝。
芭芭拉：“我喜歡條褲子的版型，但衛衣的配色怪怪的。”
埃拉諾：“我去試另外一件上衣。”
家店裏除開導購，只有兩個人，所以芭芭拉和埃拉諾隔著試衣間的簾子聊天。
埃拉諾：“那麽，認為B的生活方式和瘋子比，哪一個更健康？”
芭芭拉：“……難。”
太難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去櫃臺結賬，終於得了結論。
埃拉諾拎著兩個手提袋：“所以，我相信現代醫學技術。非常相信。會讓蝙蝠俠活八十歲，九十歲甚至一百歲。註意，我提及的所有‘現代醫學’準確都‘哥譚醫學’，顯易見，在哥譚以外，B和瘋子都會死的。”
哥譚有的物理法則。
埃拉諾懷疑些東西在哥譚以外不適用了，搶救不該活的病人。
能把病人救活當然好。
但把以經驗必死無疑的病人救活有點驚悚了。
診所急救救不回的基本上拉只剩下半口氣了。
要有一口氣，萊斯利都能帶著埃拉諾把人搶救回。
第一次時欣喜。
第二次時欣喜。
……
次數多了，肯定要意識哥譚邊不對勁了。
埃拉諾都懷疑哥譚的萬有引力常數和其地方不一樣，懷疑地方的光速不三十萬公裏每秒！
“芭芭拉，點比我清楚。”
哥譚的中午沒有陽光，陰風陣陣。埃拉諾走出商場，瞇了瞇眼，適應外面驟然暗下的光線。
芭芭拉笑著搖了搖頭：“覺得我不該活著？”
埃拉諾：“不，當然不。我又不物理學家，哥譚的物理法則——難聽點，關我屁事。再了要連我都註意了，蝙蝠俠沒道理不知道，肯定有應對哥譚物理常數改變的26個計劃，像英語當中有26個字母。”
在停車場分別，埃拉諾要回診所，芭芭拉要回家。
分開的時候，埃拉諾的副駕上堆滿了手提袋。
沒有給系上安全帶。
衣服本死的，發生車禍，也撞不死。
埃拉諾喜歡些奇奇怪怪的法。
假設哥譚存在物理學，那麽阿卡姆的瘋子全部都該死了。
嗯，韋恩家族也要全部長眠了。
“在哥譚，物理學不存在了。”
等紅燈的時候，埃拉諾輕聲對。
等第二個紅燈，埃拉諾又。
“在哥譚，外科學不存在了。”
第三個紅燈。
“精神病學也不存在了。”
第四個紅燈。
“整個醫學都不存在了。”
第五個紅燈。
埃拉諾敲了敲方向盤，面無表情：“概率學不存在了。”
一路碰上五個紅燈事啊！
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等著那盞紅燈變成綠燈。儀表盤上的時鐘跳了一格。從商場出二十分鐘了，沒開出三個街區。
“概率學不存在了。”又了一遍，次聲音更小，像怕被東西聽見。
哥譚活著的嗎？
埃拉諾胡思亂。
綠燈亮了。
踩下油門，車子慢慢滑路口。後視鏡裏，那盞紅燈在那裏亮著，像等下次再——為綠燈麽短紅燈麽長？
埃拉諾收回目光，把車拐進一條窄巷。條路近。不走條路，因為巷子太窄，兩邊停滿了車，對面一輛得倒回去。但現在不在乎了。反正物理學不存在了，外科學不存在了，精神病學不存在了，整個醫學都不存在了，概率學也不存在了。
那有好怕的？
不剛才那些不存在了排列的真不好，和物理學並列的應該醫學，也，得把“醫學不存在了”往前提。
巷子比記憶中窄，後視鏡幾乎蹭旁邊一輛面包車的反光鏡。沒減速。
開出巷口的時候，副駕駛上的手提袋倒了一個。伸手扶了，指尖碰紙袋的提手，又縮回去。衣服死的，撞不死。
也許哥譚的牛頓不被蘋果砸頭，被蝙蝠車撞了。也許哥譚的伽利略沒有在比薩斜塔上扔鐵球，在韋恩塔上扔蝙蝠鏢。也許哥譚的焦耳沒有測熱功當量，測的蝙蝠俠一拳能打出多少焦耳。
笑了一聲，都覺得無聊。
車子拐進東區，路面開始坑坑窪窪。放慢速度，避一個水坑，又避一個。路邊有人在燒垃圾，煙霧飄，帶著一股焦糊的塑料味。關上車窗，把空調開內循環。
診所的藍色招牌出現在街角。打轉向燈，靠邊，熄火。
埃拉諾坐在車裏沒有動。
副駕駛上的手提袋堆成一座小山。買的衣服都在裏面。沒有一件正式場合穿的。沒有一件開學典禮能穿的。
“我底去不去？”問。
後視鏡裏，的臉沒表情。嘴巴抿著，眉毛微微皺著，看像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但知道在。
哥譚的物理學。不該活卻活下的人。蝙蝠俠能不能活一百歲。光速不三十萬公裏每秒。
有小醜時候死。
推開車門，把副駕駛上的手提袋一只一只拎出。紙袋的提手勒進手指，換了個姿勢，把抱在懷裏，用下巴壓住最上面那一個。關車門的時候，手肘碰了喇叭，車子短促地叫了一聲。
叫吧叫吧，再兩年我換了。
埃拉諾。
診所的門從裏面推開。萊斯利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杯咖啡。
“買了？”
“衣服。”埃拉諾側身擠進去，“沒有一件能穿的。”
萊斯利看了一眼那堆紙袋，沒有追問。走回分診臺後面，端咖啡又喝了一口。
“有病人嗎？”埃拉諾把紙袋堆在樓梯口。
“沒有。個點沒人，”萊斯利放下杯子，“臉色不太好。”
“等紅燈等的。五個紅燈。概率學不存在了。”
萊斯利看著。
埃拉諾意識了一句奇怪的話。但不解釋。彎下腰，把散開的紙袋重新摞好，抱最上面兩個，往樓上走。
把買的衣服搬運回房間後，埃拉諾下，沒對萊斯利話，先打開手機接著進入購物軟件，然後搜索框裏輸入正裝，選了一套看得順眼的，支付。
“好了，現在有衣服了。”
埃拉諾滿意地。
萊斯利問：“和小芭出去玩得開心？”
埃拉諾點頭：“非常好，我忘了去買正裝的了。”
正常的，在聊論文，精神病罪犯的腦功能退行性改變有鬣狗以後，忘記買需要的正裝轉買了一堆其的衣服當然正常的。
輸液室的方向傳護士整理器械的叮當聲，輕，像背景音樂。
埃拉諾往母親的方向湊去，低聲：“媽，我看見哈莉奎茵和毒藤女了！哈莉奎茵用手機付錢，付不了。不會用商場Wi-Fi，不會用，連信用卡都不太會用，毒藤女居然把卡給弄碎了，最後哈莉奎茵把鬣狗叫了。我懷疑……”
萊斯利根本不在乎哈莉奎茵和毒藤女，一把抓埃拉諾的手臂開始檢查。
“受傷了嗎？小芭受傷了嗎？沒有人受傷吧？”
“沒有，”埃拉諾趕緊，“沒有人受傷。”
萊斯利松開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真的沒事，才重新坐回去。
“那回的？”
“開車。等了好幾個紅燈。”埃拉諾在對面坐下，“媽，知道我從商場回碰見幾個紅燈嗎？”
“幾個？”
“五個。”埃拉諾豎一只手，五指張開，“五個紅燈。從商場診所，正常路況十五分鐘的路程，我等了五個紅燈。概率學不存在了。”
萊斯利：“概率學存在，只運氣不好。”
“也許。”
埃拉諾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那些關於“物理學不存在了”、“外科學不存在了”的念頭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又消散了。那些被和萊斯利從死亡線上拽回的人——車禍，槍擊，幫派火並——每一個都該必死的。
但都活了。
活了活了。又不物理學家，不需要證明哥譚的萬有引力常數不真的變了。
一個醫生不應該期盼著病人死去。
也不參加韋恩家族的葬禮。如果那些病人按照常理應該死人，那麽蝙蝠俠和的助手按照常理應該早風化了。
不火化風化，骨灰都該沒了。
然後阿爾弗雷德和萊斯利會非常傷心。
不了。
埃拉諾覺得個思路真的容易誘導人走上一條精神病的道路。如果眼前的世界不真實的，那麽有真實的？
答案哥譚之外。
去上大學後埃拉諾常常納悶哥譚底一處詛咒之地一處蒙福之地。
被詛咒吧，嘿，邊有全世界最慷慨最關心民生的韋恩，以一個人的力量對抗全世界，連國稅局都進不了哥譚。
福音聖地吧……埃拉諾真不信誰能對著阿卡姆那群瘋子出哥譚福地種話。
再熱愛家鄉的人都不出哥譚福地種話吧。
退一步，如果哥譚恢覆正常，估計也要死掉的。
一個幼兒在流浪兩年後的生存率應該為0。
所以……
埃拉諾心裏的天平往“哥譚處福地”傾斜了。
但腦子裏有別的東西在轉。
哈莉奎茵和毒藤女。
埃拉諾坐直了。
“媽。”
“嗯？”
“小醜上次襲擊哥譚高中，去幹的？”
萊斯利：“放毒氣。不在現場嗎？”
“不，我——除了放毒氣，做了？直播？”
“對。登上了那天的晚間新聞。”
埃拉諾：“不對，小醜從都弄不明白那些攝影設備，只拿著武器帶著手下威脅了攝影師，強迫給鏡頭。”
萊斯利等繼續。
“不能點新的？比如——開個直播？在TikTok上？要開直播，觀看人數肯定比維姬·維爾的新聞播報多。”
萊斯利：“覺得小醜會用TikTok？”
埃拉諾：“不會。連智能手機可能都用不利索。”
年輕的醫生抓的手機，沖上樓：“我要查點東西。”
埃拉諾打開電腦，開始研究其高學歷精神病罪犯的履歷。
先搜的喬納森·克萊恩。
稻草人。心理學博士。曾經的哥譚大學心理學教授，焦慮癥研究領域的權威。發表一系列關於恐懼機制的論文，埃拉諾在斯坦福讀書時引用其中一篇——那大一寫的綜述，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神經生物學基礎。克萊恩博士在論文裏詳細描述了恐懼情緒如何被杏仁核和前額葉皮層共同調節的。用詞精準，邏輯清晰，引用的文獻都當年的頂刊。
後發明了恐懼毒氣。
埃拉諾翻了幾頁，找一篇新聞特稿。記者采訪了克萊恩的同事，個“沈默但認真的學者”，“對恐懼癥的研究充滿熱情”，在實驗室裏一待一整天，出的時候眼睛亮著。那成為稻草人之前的事。
再後的新聞，標題變了。“稻草人再次越獄”“稻草人襲擊哥譚大學”“恐懼毒氣導致數十人入院”——報道裏開始出現的新“成果”。但那些成果不論文，犯罪記錄。的研究沒有停止，只換了一種方式。克萊恩依然在改良的恐懼毒氣，配方越越精，效越越快，針對性越越強。但如果去看的“研究”本身——不看造成的破壞，看作為“研究”的質量——
埃拉諾靠在椅背上。
克萊恩博士在做實驗，但的實驗對象不再培養皿，活人。的數據不再電生理信號，受害者的尖叫時長。的結論不再同行評議的論文，讓蝙蝠俠在恐懼中看見父母屍體的瞬間。的“研究”在進步，但在退步。
繼續往下翻。
維克多·弗裏斯。低溫物理學學博士，的妻子諾拉被診斷出絕癥後，傾盡所有研究人體冷凍技術。那篇關於細胞在低溫下存活的論文，埃拉諾在醫學院時讀。數據紮實，方法創新，被引用了上百次。
後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實驗事故，身體被低溫改變，只能生活在零度以下的環境中。開始搶劫銀行，因為需要錢繼續研究。的研究沒有停止——一直在改進的冷凍槍，射程更遠，溫度更低，凍結速度更快。但的“研究”無法發表在任何期刊上了。沒有數據，沒有對照組，沒有倫理審查。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犯罪記錄，和妻子在冰棺裏永遠沈睡的臉。
埃拉諾又打開幾個窗口。
帕梅拉·艾斯利。植物學博士，生物化學專家。的論文關於植物毒素的提純和應用，埃拉諾看不懂大部分內容，但能從引用量和期刊影響因子判斷出那頂刊級別的成果。後成了毒藤女，的研究也沒有停止——一直在培育新的植物毒素，能控制人的心智，能腐蝕金屬，能在混凝土裏紮根。但那些毒素永遠無法通FDA的審批，永遠不會有同行評議，永遠不會出現在學術會議上。只有哥譚市民在吸入的花粉後，變成意志的延伸。
傑維斯·特奇。電子工程師，腦機接口領域的先驅。的論文關於用電磁波刺激大腦特定區域，原本為了治療癲癇和帕金森病。後成了瘋帽匠。的研究沒有停止——美夢機的疊代速度比iPhone快，從只能控制一個人的行為，能同時控制一群人的神經信號，從需要接觸電極片遠程操控。但那不治療，犯罪。的“研究對象”不病人，路人。
埃拉諾關掉新聞頁面，打開一個學術數據庫。搜了克萊恩、弗裏斯、艾斯利、特奇——在“轉型”之前的論文。每一篇都躺在數據庫裏，安安靜靜，被後者引用，被標註為“經典文獻”。克萊恩博士那篇關於恐懼機制的論文，被引用了四百多次。
最近一次引用在去年，引用者顯然不知道，或者不在乎，作者成了阿卡姆的常住居民。
打開的論文文件夾。哈莉奎茵悖論的文檔在。
格式像模像樣，內容像個笑話。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新建了一個文檔。
【哥譚市高學歷精神病罪犯的認知功能退行性研究——基於公開資料的回顧性分析】
打上標題，又刪掉了。太長了。重新打。
【哥譚的瘋子變笨的】
然後埃拉諾打上一句話。
“我不知道。”
埃拉諾不知道個答案。
懷疑蝙蝠俠也不知道個答案。
埃拉諾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能保障在田野調查程中人身安全的盟友。
雇傭保鏢不可能的，蝙蝠俠開的薪水高，但埃拉諾清楚份薪水不用雇保鏢的。
蝙蝠俠只不能擅自去接觸小醜，沒不能去接觸其的瘋子——
埃拉諾打定主意要知道阿卡姆瘋人院在發生。
的心中立刻有了一個計劃，計劃成形的那麽快，讓埃拉諾幾乎懷疑應該在更早的時候意識不對勁。
不，個計劃完成的太快了，埃拉諾不信任做規劃的直覺，個謹慎的人。
特別在件事關系的生命安全時。
埃拉諾打開的通訊錄，的相當一部分高中同學都申請了哥譚大學。
其中有幾個一直在哥譚大學讀了下去，埃拉諾可以輕易舉地搭上條線，進認識稻草人。
埃拉諾默默點開了置頂。
不，不萊斯利的對話框。
也不任何一個朋友的對話框。
布魯斯·韋恩的對話框。
如果在哥譚有，為不問問萬能的蝙蝠俠呢？
埃拉諾打字：「韋恩先生，我要和蝙蝠俠談談，我有一個發現」
發送。
埃拉諾不在蝙蝠俠的內部頻道裏，只能聯系布魯斯，然後布魯斯會讓韋恩先生下線，換蝙蝠俠上線。
個法有點怪，不埃拉諾喜歡。
哦，埃拉諾發現忘記加句號了。
了，不補發句號了。
布魯斯·韋恩：「傑森要幹？」
看傑森在青春期真的叛逆。
埃拉諾感慨。
飛快地打字：「與傑森無關。我的發現。關於阿卡姆的瘋子。」
發送。
次回覆得更快。
「」
啊哈，蝙蝠俠也沒有加句號。
埃拉諾了，把剛才查的那些東西和所有的猜濃縮成一段話發去。
蝙蝠俠：「做？」
埃拉諾繼續打字。
「我做個研究。阿卡姆瘋人院的病歷我拿不，但公開資料夠多了。新聞、庭審記錄、越獄後的行為分析。我知道的認知功能退化的。從時候開始，程度，和的犯罪活動有關聯。」
又補了一句：「純文獻研究。不去現場。」
最後那句臨時加的。知道蝙蝠俠會擔心。
蝙蝠俠：「可以，可以和蝙蝠女一做項工作，但一切外勤都由蝙蝠女負責，埃拉諾，沒有受訓練，絕對不能擅自行動。」
某人的擅自行動似乎給蝙蝠俠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埃拉諾。
再次承諾：「我不會的。」
然後埃拉諾問了那個問題。
被詛咒的，亦或被祝福的？
蝙蝠俠的答案得非常快。
「被詛咒的。」
哦，哥譚被詛咒的地方。
埃拉諾沒有懷疑句話的真假，如果蝙蝠俠哥譚被詛咒的地方，那麽哥譚一定。
蝙蝠俠:「見惡魔了嗎，哥譚有惡魔，我至少見其中一個了」
哦，原世界上真的有惡魔。
埃拉諾回答：「不，我都沒有見，只純理論推導的結果，截止目前我沒有完成模型建立」
蝙蝠俠：「我有模型，能象的任何一個」
埃拉諾：「我早該的」
蝙蝠俠：「的」
蝙蝠俠：「要更了解我的城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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