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知道嗎:哈琳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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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知道嗎:哈琳的郵件
腦科學家慕名。
然後落荒逃。
落荒逃不一個準確的形容，通常用一個體面的理由離開哥譚，比如工作需要，比如家庭關系，然後逃跑一樣走向機場回的地方。
發現哥譚不正常的人不止。
埃拉諾終於意識了為哥譚的外務工人員少麽一個離譜的程度，哥譚排外——
哥譚的排外物理意義上的，不本地人的話難接受裏的一切。
會被逼瘋的，會再也不敢看一眼哥譚座城市。
埃拉諾了克蘇魯。
樣聽，哥譚真一個不可名狀之物。
但蝙蝠俠註視著哥譚，看著哥譚。
埃拉諾回覆：「我的榮幸」
蝙蝠俠允許加入的哥譚學研究！
蝙蝠俠招收了！
埃拉諾興奮——無法不興奮，蝙蝠俠一定會全世界最好的導師！
哥譚學埃拉諾給個領域取的名字。
……
等了一個星期。
第一個24小時，埃拉諾覺得蝙蝠俠可能在忙。總在忙。夜巡，抓罪犯，處理各種不知道的事情。不急著聯系，正常。
於埃拉諾在查資料寫論文做理論工作。一時半會沒有需要芭芭拉做的事情，偶爾交流法。
第二個24小時，開始懷疑不理解錯了。
“我的榮幸”會不會太客套了？蝙蝠俠會不會覺得只在禮貌性地回覆，不真的做研究？
把聊天記錄翻出看了三遍。蝙蝠俠“要更了解我的城市嗎”，“我的榮幸”。
沒錯。個對話邏輯通的。
第三個24小時，埃拉諾在等待，真的，的工作順利，要太多的文獻需要看，真的，埃拉諾覺得要進展田野調查的部分，都得等下個月吧。
果然，在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24小時，蝙蝠俠沒有主動聯系埃拉諾，沒有要求閱讀任何東西，或者去調查任何東西。
但沒有關系。
埃拉諾快樂地，下個月會讓蝙蝠俠震驚的！確信做的不重覆性的工作，蝙蝠俠或許可以為哥譚建立社會大模型，但蝙蝠俠不專業的神經科學家。
了第七個24小時，阿爾弗雷德發郵件，提醒周末的體檢安排。
韋恩莊園。周六上午十點。全家人都在。知道蝙蝠俠布魯斯·韋恩之後，第一次去韋恩莊園。
埃拉諾站在衣櫃前，對著那排衣服發了久的呆。穿？穿得職業——白大褂，或者襯衫長褲，幹凈利落，像個家庭醫生。現在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布魯斯·韋恩蝙蝠俠，知道迪克夜翼，知道傑森紅頭罩，知道提姆紅羅賓，知道達米安羅賓，知道卡珊德拉黑蝙蝠，知道史蒂芬妮攪局者，知道芭芭拉蝙蝠女。
知道的太多了。穿都不對。
穿得太正式，像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穿得太隨意，像去鄰居家串門。最後選了平時去莊園穿的那套——和之前一樣。因為那個家庭醫生。只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但那些事不會改變該穿。
的，秘密不會改變。
有了第三位老板。
第一位老板布魯斯·韋恩，第二位老板蝙蝠俠，第三位老板導師蝙蝠俠。
雖然導師蝙蝠俠似乎完全忘記了。
哥譚的天氣陰晴不定，但埃拉諾每次上車的流程都確定的，要確定司機不精神狀態正常。
之後，埃拉諾會轉頭看看車窗外的風景。
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橋，河，灰色天空，遠處莊園的塔樓尖頂。
但的眼睛不一樣了。看韋恩莊園，覺得一座豪宅。現在看韋恩莊園，的：蝙蝠洞入口在哪兒？在主宅底下，在花園裏？
不，上一次紅羅賓開蝙蝠車帶著埃拉諾去了蝙蝠洞，但沒有看蝙蝠洞的入口。
阿爾弗雷德從正門出，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早上好，埃拉諾醫生。請進。”
跟著走進去。大廳的吊燈，樓梯的扶手，墻上掛著的油畫——覺得些都“有錢人的品味”。現在忍不住些畫後面有沒有隱藏的攝像頭——壁爐的開關不通向蝙蝠洞的暗門——阿爾弗雷德似乎察覺的目光，微微側頭。
“埃拉諾醫生？”
“沒，”收回視線，“在今天先從誰開始。”
阿爾弗雷德沒有追問，只把帶會客室。
“布魯斯老爺在書房，其人陸續下。您需要隨時叫我。”
走了。埃拉諾站在會客室裏，看著那架鋼琴。沒註意架鋼琴，現在註意琴蓋上沒有灰。韋恩莊園大，但每個角落都幹凈。阿爾弗雷德一個人管麽大一座房子，要管蝙蝠洞。底做的？正在胡思亂，門開了。
布魯斯·韋恩走進。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發那樣，臉上的表情那樣。
溫和，禮貌，帶一點點距離感。
“埃拉諾醫生，早上好。”
“早上好，韋恩先生。”
看著。藍色的眼睛。覺得雙眼睛好看，現在知道雙眼睛在護目鏡後面看哥譚最黑暗的角落。
的下巴。覺得個下巴線條硬朗，現在知道個下巴曾經……哦，不知道。
的手。沒註意的手，現在知道了扔蝙蝠鏢的手。
埃拉諾一個醫生，看人體像別人看書，現在如饑似渴地讀著名為布魯斯·韋恩的大書。
“您最近有哪裏不舒服嗎？”
問，聲音控制得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聲音讓布魯斯松了口氣，之前覺得埃拉諾太激動了。現在看嘛——
不愧萊斯利醫生教養的孩子。
冷靜。
理智。
好像都不知道一樣。
布魯斯覺得冷處理的方式特別正確，再了，認識埃拉諾的時候，成年人了。
成年人好啊，成年人不會叛逆，成年人聽得懂人話。
布魯斯心裏的小蝙蝠流下欣慰的淚水。
然後布魯斯的嘴：
“沒有。”
埃拉諾：“睡眠呢？”
“行。”
“做夢嗎？”
布魯斯看了一眼。
“偶爾。”
埃拉諾點點頭，沒有追問。在病歷上寫下“睡眠尚可，偶有多夢”。不會覺得“多夢”有特別的，現在知道蝙蝠俠的夢裏會出現。
“坐吧，”指了指沙發，“先量血壓。”
布魯斯坐下，挽毛衣袖子。埃拉諾把袖帶綁在上臂，開始充氣。的手指按在的肱動脈上，感受脈搏的跳動。
強勁，有力，像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對抗著。
不會些。只血壓數值。
“一百一十八，七十六。”報出數字，“正常。”
布魯斯把袖子放下。
“下一個項目？”
“身高體重。”
站，走墻邊的身高尺前。埃拉諾調整滑尺，壓在頭頂。
“一八八。”記下，“體重？”
布魯斯站上體重秤。數字跳了幾下，停在某個位置。
埃拉諾低頭看了一眼。“九十。比上次重了一點。我會通知阿爾弗雷德先生減少甜點份量。”
住在布魯斯內心的小蝙蝠在流淚，一次沒有欣慰，但布魯斯面上一派雲淡風輕。
“好吧。”
“心肺聽診。”拿出聽診器，示意坐下。
布魯斯解開毛衣領口的扣子，把聽診器探頭按在胸口。埃拉諾聽了一會兒。心跳規律，沒有雜音。肺音清晰，沒有啰音。的身體比見的任何一個同齡人都要健康。不應該。以的活動強度，以受的傷，以經歷的那些事——應該一具行走的病歷。但不。坐在裏，心跳有力，呼吸平穩，像一臺被精心維護的機器。
“正常。”。
布魯斯把扣子扣好。
埃拉諾哥譚的神奇之處，如果在別的地方，蝙蝠俠死了。
之後檢查了蝙蝠俠的頭部。蝙蝠俠的頭發茂密得不可思議。
一定也哥譚的力量。
那道傷口幾乎看不出了。
埃拉諾扒開布魯斯濃密的烏發，在其中找了傷口。
在麽多頭發之下，埃拉諾難辨認，但最終確認了道傷口縫合的。顱骨修補術的病人蝙蝠俠。
一切正常。
之後按理要給韋恩小孩檢查，但韋恩小孩全都跑了。
埃拉諾不可思議地問布魯斯：“韋恩先生，您達米安，卡珊德拉，提姆——三個孩子，全都跑了嗎？”
布魯斯非常真誠地點頭：“的，醫生，三個全都跑了，在外面住的聽體檢的消息，也沒有一個回的。”
埃拉諾：“……我不理解。”
布魯斯的語氣更真摯了。
“在宣布了的秘密身份後，孩子都變得更加害羞了。”
埃拉諾：“明孩子的身體健康需要關註。”
阿爾弗雷德表示讚同：“的，埃拉諾醫生，我，需要一些新裝備。應該得一份和萊斯利一樣的——新設備。”
於對布魯斯體檢結束以後，埃拉諾捧著一盒子遠超認知中的人類科學極限的貼片回了診所。
據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應該趁孩子不備把些監控心跳脈搏血壓的貼片放在孩子身上。
當時埃拉諾問。
“不太多了？”
布魯斯微笑：“監控永遠都不嫌多，覺得連體檢都會逃，會老老實實帶著些小東西嗎，埃拉諾醫生？”
埃拉諾醫生覺得不會。
蝙蝠俠可能做不好的事呢？
最後，一盒子的健康監控貼片被放進了埃拉諾的抽屜裏。隨身攜帶一部分，剩下的放，鎖好。
埃拉諾把鑰匙放下，手機振動，有新消息。
芭芭拉：「回了嗎？」
「回了。事？」
「有件事得看。關於之前研究的人格障礙。」
埃拉諾揚眉毛，記得當時給哈莉奎茵發了郵件，為此和萊斯利小小地吵了一架。
「？」
「哈莉奎茵給回覆了。」
埃拉諾盯著屏幕，以為看錯了。重新讀了一遍。
哈莉奎茵。給回覆了。
「時候發的？」
「三天前。我攔截了。知道的，阿卡姆的郵件系統需要監控。出院期間用的那個郵箱突然有新郵件發出，系統自動標記了。我本直接處理掉，但了，應該問一聲。」
埃拉諾靠在椅背上，大腦快速運轉。三天前。哈莉奎茵在阿卡姆——鬣狗事件之後又被關回去了。阿卡姆的病人不能上網。至少理論上不能。
「能在阿卡姆上網？」
芭芭拉的消息回得快。「問題。不應該能。所以我查了。用的不阿卡姆的終端，某個獄警的手機。那個獄警被停職調查了。郵件內容本身沒威脅，只一些……關於論文的回覆。」
埃拉諾：「所以審查了三天才把郵件的事告訴我嗎？」
埃拉諾不喜歡樣。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
突然覺得蝙蝠俠的監控貼片有道理，下次見芭芭拉要在身上貼滿貼片，讓再也別要隱私了。
芭芭拉：「……懂的，安全見，哈莉奎茵一個危險的精神病罪犯，我需要先確定封郵件沒有問題，查完一切了現在了」
埃拉諾發了一個扁扁的ok表情包去。然後看那封碾轉三天才手裏的郵件。
【湯普金斯博士：
抱歉麽晚才回覆。的問題有意思。關於人格障礙患者在長期應激狀態下的身份認同變化，提的幾個案例我都熟悉。的觀察對的，但不變成了另一個人，回了某個人。創傷會摧毀人格結構，也會讓人格結構重組。重組後的那個人和原的那個人同一個人嗎？個哲學問題。我更關心的——為研究個？在哥譚？註意安全。
哈琳·奎澤爾
PS.封郵件發出去可能要花一點時間。阿卡姆的網不太好。】
署名哈琳·奎澤爾非哈莉奎茵。
“不變成了另一個人，回了某個人。”
埃拉諾重覆。
回某個人。不變成，回。
意味著在成為瘋子之前，那個人了——只沒有被喚醒。
創傷一把雕刻刀。
雕刻在做減法不做加法。
顯然，按照哈琳的意思，發瘋的程減法。
埃拉諾把郵件最小化，打開傑森的健康檔案。
“度自我認同防禦機制傾向”——那行字被刪掉了，只留在埃拉諾的記憶裏。
現在上面寫的“心理狀態評估：無明顯異常。既往存在因信息不對稱導致的認知偏差，已糾正。”
盯著行字看了幾秒。
信息不對稱。的。不知道蝙蝠俠布魯斯，不知道羅賓達米安，不知道夜翼迪克。所以用錯誤的前提推了一整套錯誤的東西出。
但現在前提對了。
傑森紅頭罩。不“成為”，不“扮演”，“”。
可當時為那麽確定在“扮演”？因為的行為太像了——太像一個人拼命成為另一個人。但本。那的“拼命”從哪裏的？
埃拉諾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紅頭罩一個身份。傑森·陶德另一個身份。同一個人，但紅頭罩不傑森·陶德。
像蝙蝠俠不布魯斯·韋恩——雖然同一個人，但蝙蝠俠蝙蝠俠，布魯斯布魯斯。穿上戰衣的時候，話方式不一樣，走路方式不一樣，連呼吸的節奏都不一樣。
埃拉諾今天上午進行了足夠的觀察，閉上眼睛，回憶布魯斯每一個瞬間的動作和神態。
個容易，因為埃拉諾崇拜蝙蝠俠，會記住蝙蝠俠的一舉一動。
那麽，傑森呢？
見傑森在診所的樣子。
也見紅頭罩的樣子。
同一個人。但不同。
醫生得出結論。
埃拉諾坐直了，給傑森的健康檔案新建一個空白頁。
【紅頭罩身份的心理功能分析】
打上個標題，埃拉諾停住了。
不知道該寫。
不精神科醫生，只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神經外科醫生。
但知道一件事——一個人需要創造一個“另一個人”承載某些東西，通常因為承載不了。
蝙蝠俠承載了布魯斯·韋恩無法承載的憤怒和恐懼。
紅頭罩承載了？
傑森身上那道Y字形的傷疤。法醫解剖切口。死。萊斯利告訴的，但沒有細節。死，然後活了。
一個人死一次，再活，能原的那個人嗎？哈莉奎茵“不變成了另一個人，回了某個人”。那傑森回了誰？死之前的那個？死之後的那個？
埃拉諾討厭哲學問題。
但不僅僅討厭哲學問題，更討厭的信息量不足的感覺——
好吧，沒有關系，埃拉諾一直都個不聽病人主訴的意思。
做了一次深呼吸。
人人都會撒謊。
病人也會撒謊。
所以醫生需要做偵探。
在的專業領域，埃拉諾能當一個好的偵探，但沒有系統全面地學精神病學，只有自學的一部分，也沒有見病例，缺乏經驗。
埃拉諾關閉了文檔。
沒有關系，事可以先放一放。
傑森的心理健康問題要成為清單上的一個長期項目了，也不差一會。
打開和芭芭拉的聊天窗口。
「那封郵件，我能回覆嗎？」
芭芭拉的回覆得快。
「能。但哈莉奎茵收不。又被關回阿卡姆了。阿卡姆的病人不能上網。上次能用獄警的手機個意外，那個獄警被開除了。」
埃拉諾盯著屏幕。
能回覆。但收不。所以可以寫，寫了也沒人看。像一個漂流瓶扔進大海，不知道會漂哪裏，但大概率永遠不了彼岸。
芭芭拉：「我的意思，可以回覆。郵件會發出去。會被阿卡姆的郵件系統攔截。會被標記，審查，歸檔。但哈莉奎茵看不。現在在單人隔離，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任何可以接觸外界通訊工具的途徑。那個獄警被開除了，的所有通信權限都被撤銷了。」
埃拉諾打字。
「所以那封郵件——」
「在被隔離之前發出的。三天前。用那個獄警的手機。」
「現在在隔離裏，完全與外界隔絕？」
「完全。連探視都不允許。阿卡姆對次事件反應大。之前對病人通信的管控太松了，現在矯枉正。我估計至少三個月內，不會有機會再接觸任何電子設備。」
埃拉諾：「哦，樣的話，我馬上有人上街游行違反人道主義精神了。」
芭芭拉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
「不要麽快吧……哦不，西區的人流量預警了，真的，游行開始了」
埃拉諾：「加班吧，芭布斯，我都知道阿卡姆裏一定有內鬼，最好盯住那個被開除的獄警」
芭芭拉：「我一直在盯著」
埃拉諾：「不在去加班前，我有一個小問題，親愛的芭芭拉·戈登小姐」
芭芭拉：「話突然好肉麻」
埃拉諾打岔：「的，我喜歡黏糊糊的甜言蜜語，像一首詩歌的開頭，不嗎？」
個問題的答案對了解蝙蝠俠的助手有大的幫助。
埃拉諾敲下一行字：「小芭，蝙蝠俠知道哈莉奎茵的回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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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科學家慕名。
然後落荒逃。
落荒逃不一個準確的形容，通常用一個體面的理由離開哥譚，比如工作需要，比如家庭關系，然後逃跑一樣走向機場回的地方。
發現哥譚不正常的人不止。
埃拉諾終於意識了為哥譚的外務工人員少麽一個離譜的程度，哥譚排外——
哥譚的排外物理意義上的，不本地人的話難接受裏的一切。
會被逼瘋的，會再也不敢看一眼哥譚座城市。
埃拉諾了克蘇魯。
樣聽，哥譚真一個不可名狀之物。
但蝙蝠俠註視著哥譚，看著哥譚。
埃拉諾回覆：「我的榮幸」
蝙蝠俠允許加入的哥譚學研究！
蝙蝠俠招收了！
埃拉諾興奮——無法不興奮，蝙蝠俠一定會全世界最好的導師！
哥譚學埃拉諾給個領域取的名字。
……
等了一個星期。
第一個24小時，埃拉諾覺得蝙蝠俠可能在忙。總在忙。夜巡，抓罪犯，處理各種不知道的事情。不急著聯系，正常。
於埃拉諾在查資料寫論文做理論工作。一時半會沒有需要芭芭拉做的事情，偶爾交流法。
第二個24小時，開始懷疑不理解錯了。
“我的榮幸”會不會太客套了？蝙蝠俠會不會覺得只在禮貌性地回覆，不真的做研究？
把聊天記錄翻出看了三遍。蝙蝠俠“要更了解我的城市嗎”，“我的榮幸”。
沒錯。個對話邏輯通的。
第三個24小時，埃拉諾在等待，真的，的工作順利，要太多的文獻需要看，真的，埃拉諾覺得要進展田野調查的部分，都得等下個月吧。
果然，在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24小時，蝙蝠俠沒有主動聯系埃拉諾，沒有要求閱讀任何東西，或者去調查任何東西。
但沒有關系。
埃拉諾快樂地，下個月會讓蝙蝠俠震驚的！確信做的不重覆性的工作，蝙蝠俠或許可以為哥譚建立社會大模型，但蝙蝠俠不專業的神經科學家。
了第七個24小時，阿爾弗雷德發郵件，提醒周末的體檢安排。
韋恩莊園。周六上午十點。全家人都在。知道蝙蝠俠布魯斯·韋恩之後，第一次去韋恩莊園。
埃拉諾站在衣櫃前，對著那排衣服發了久的呆。穿？穿得職業——白大褂，或者襯衫長褲，幹凈利落，像個家庭醫生。現在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布魯斯·韋恩蝙蝠俠，知道迪克夜翼，知道傑森紅頭罩，知道提姆紅羅賓，知道達米安羅賓，知道卡珊德拉黑蝙蝠，知道史蒂芬妮攪局者，知道芭芭拉蝙蝠女。
知道的太多了。穿都不對。
穿得太正式，像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穿得太隨意，像去鄰居家串門。最後選了平時去莊園穿的那套——和之前一樣。因為那個家庭醫生。只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但那些事不會改變該穿。
的，秘密不會改變。
有了第三位老板。
第一位老板布魯斯·韋恩，第二位老板蝙蝠俠，第三位老板導師蝙蝠俠。
雖然導師蝙蝠俠似乎完全忘記了。
哥譚的天氣陰晴不定，但埃拉諾每次上車的流程都確定的，要確定司機不精神狀態正常。
之後，埃拉諾會轉頭看看車窗外的風景。
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橋，河，灰色天空，遠處莊園的塔樓尖頂。
但的眼睛不一樣了。看韋恩莊園，覺得一座豪宅。現在看韋恩莊園，的：蝙蝠洞入口在哪兒？在主宅底下，在花園裏？
不，上一次紅羅賓開蝙蝠車帶著埃拉諾去了蝙蝠洞，但沒有看蝙蝠洞的入口。
阿爾弗雷德從正門出，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早上好，埃拉諾醫生。請進。”
跟著走進去。大廳的吊燈，樓梯的扶手，墻上掛著的油畫——覺得些都“有錢人的品味”。現在忍不住些畫後面有沒有隱藏的攝像頭——壁爐的開關不通向蝙蝠洞的暗門——阿爾弗雷德似乎察覺的目光，微微側頭。
“埃拉諾醫生？”
“沒，”收回視線，“在今天先從誰開始。”
阿爾弗雷德沒有追問，只把帶會客室。
“布魯斯老爺在書房，其人陸續下。您需要隨時叫我。”
走了。埃拉諾站在會客室裏，看著那架鋼琴。沒註意架鋼琴，現在註意琴蓋上沒有灰。韋恩莊園大，但每個角落都幹凈。阿爾弗雷德一個人管麽大一座房子，要管蝙蝠洞。底做的？正在胡思亂，門開了。
布魯斯·韋恩走進。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發那樣，臉上的表情那樣。
溫和，禮貌，帶一點點距離感。
“埃拉諾醫生，早上好。”
“早上好，韋恩先生。”
看著。藍色的眼睛。覺得雙眼睛好看，現在知道雙眼睛在護目鏡後面看哥譚最黑暗的角落。
的下巴。覺得個下巴線條硬朗，現在知道個下巴曾經……哦，不知道。
的手。沒註意的手，現在知道了扔蝙蝠鏢的手。
埃拉諾一個醫生，看人體像別人看書，現在如饑似渴地讀著名為布魯斯·韋恩的大書。
“您最近有哪裏不舒服嗎？”
問，聲音控制得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聲音讓布魯斯松了口氣，之前覺得埃拉諾太激動了。現在看嘛——
不愧萊斯利醫生教養的孩子。
冷靜。
理智。
好像都不知道一樣。
布魯斯覺得冷處理的方式特別正確，再了，認識埃拉諾的時候，成年人了。
成年人好啊，成年人不會叛逆，成年人聽得懂人話。
布魯斯心裏的小蝙蝠流下欣慰的淚水。
然後布魯斯的嘴：
“沒有。”
埃拉諾：“睡眠呢？”
“行。”
“做夢嗎？”
布魯斯看了一眼。
“偶爾。”
埃拉諾點點頭，沒有追問。在病歷上寫下“睡眠尚可，偶有多夢”。不會覺得“多夢”有特別的，現在知道蝙蝠俠的夢裏會出現。
“坐吧，”指了指沙發，“先量血壓。”
布魯斯坐下，挽毛衣袖子。埃拉諾把袖帶綁在上臂，開始充氣。的手指按在的肱動脈上，感受脈搏的跳動。
強勁，有力，像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對抗著。
不會些。只血壓數值。
“一百一十八，七十六。”報出數字，“正常。”
布魯斯把袖子放下。
“下一個項目？”
“身高體重。”
站，走墻邊的身高尺前。埃拉諾調整滑尺，壓在頭頂。
“一八八。”記下，“體重？”
布魯斯站上體重秤。數字跳了幾下，停在某個位置。
埃拉諾低頭看了一眼。“九十。比上次重了一點。我會通知阿爾弗雷德先生減少甜點份量。”
住在布魯斯內心的小蝙蝠在流淚，一次沒有欣慰，但布魯斯面上一派雲淡風輕。
“好吧。”
“心肺聽診。”拿出聽診器，示意坐下。
布魯斯解開毛衣領口的扣子，把聽診器探頭按在胸口。埃拉諾聽了一會兒。心跳規律，沒有雜音。肺音清晰，沒有啰音。的身體比見的任何一個同齡人都要健康。不應該。以的活動強度，以受的傷，以經歷的那些事——應該一具行走的病歷。但不。坐在裏，心跳有力，呼吸平穩，像一臺被精心維護的機器。
“正常。”。
布魯斯把扣子扣好。
埃拉諾哥譚的神奇之處，如果在別的地方，蝙蝠俠死了。
之後檢查了蝙蝠俠的頭部。蝙蝠俠的頭發茂密得不可思議。
一定也哥譚的力量。
那道傷口幾乎看不出了。
埃拉諾扒開布魯斯濃密的烏發，在其中找了傷口。
在麽多頭發之下，埃拉諾難辨認，但最終確認了道傷口縫合的。顱骨修補術的病人蝙蝠俠。
一切正常。
之後按理要給韋恩小孩檢查，但韋恩小孩全都跑了。
埃拉諾不可思議地問布魯斯：“韋恩先生，您達米安，卡珊德拉，提姆——三個孩子，全都跑了嗎？”
布魯斯非常真誠地點頭：“的，醫生，三個全都跑了，在外面住的聽體檢的消息，也沒有一個回的。”
埃拉諾：“……我不理解。”
布魯斯的語氣更真摯了。
“在宣布了的秘密身份後，孩子都變得更加害羞了。”
埃拉諾：“明孩子的身體健康需要關註。”
阿爾弗雷德表示讚同：“的，埃拉諾醫生，我，需要一些新裝備。應該得一份和萊斯利一樣的——新設備。”
於對布魯斯體檢結束以後，埃拉諾捧著一盒子遠超認知中的人類科學極限的貼片回了診所。
據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應該趁孩子不備把些監控心跳脈搏血壓的貼片放在孩子身上。
當時埃拉諾問。
“不太多了？”
布魯斯微笑：“監控永遠都不嫌多，覺得連體檢都會逃，會老老實實帶著些小東西嗎，埃拉諾醫生？”
埃拉諾醫生覺得不會。
蝙蝠俠可能做不好的事呢？
最後，一盒子的健康監控貼片被放進了埃拉諾的抽屜裏。隨身攜帶一部分，剩下的放，鎖好。
埃拉諾把鑰匙放下，手機振動，有新消息。
芭芭拉：「回了嗎？」
「回了。事？」
「有件事得看。關於之前研究的人格障礙。」
埃拉諾揚眉毛，記得當時給哈莉奎茵發了郵件，為此和萊斯利小小地吵了一架。
「？」
「哈莉奎茵給回覆了。」
埃拉諾盯著屏幕，以為看錯了。重新讀了一遍。
哈莉奎茵。給回覆了。
「時候發的？」
「三天前。我攔截了。知道的，阿卡姆的郵件系統需要監控。出院期間用的那個郵箱突然有新郵件發出，系統自動標記了。我本直接處理掉，但了，應該問一聲。」
埃拉諾靠在椅背上，大腦快速運轉。三天前。哈莉奎茵在阿卡姆——鬣狗事件之後又被關回去了。阿卡姆的病人不能上網。至少理論上不能。
「能在阿卡姆上網？」
芭芭拉的消息回得快。「問題。不應該能。所以我查了。用的不阿卡姆的終端，某個獄警的手機。那個獄警被停職調查了。郵件內容本身沒威脅，只一些……關於論文的回覆。」
埃拉諾：「所以審查了三天才把郵件的事告訴我嗎？」
埃拉諾不喜歡樣。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
突然覺得蝙蝠俠的監控貼片有道理，下次見芭芭拉要在身上貼滿貼片，讓再也別要隱私了。
芭芭拉：「……懂的，安全見，哈莉奎茵一個危險的精神病罪犯，我需要先確定封郵件沒有問題，查完一切了現在了」
埃拉諾發了一個扁扁的ok表情包去。然後看那封碾轉三天才手裏的郵件。
【湯普金斯博士：
抱歉麽晚才回覆。的問題有意思。關於人格障礙患者在長期應激狀態下的身份認同變化，提的幾個案例我都熟悉。的觀察對的，但不變成了另一個人，回了某個人。創傷會摧毀人格結構，也會讓人格結構重組。重組後的那個人和原的那個人同一個人嗎？個哲學問題。我更關心的——為研究個？在哥譚？註意安全。
哈琳·奎澤爾
PS.封郵件發出去可能要花一點時間。阿卡姆的網不太好。】
署名哈琳·奎澤爾非哈莉奎茵。
“不變成了另一個人，回了某個人。”
埃拉諾重覆。
回某個人。不變成，回。
意味著在成為瘋子之前，那個人了——只沒有被喚醒。
創傷一把雕刻刀。
雕刻在做減法不做加法。
顯然，按照哈琳的意思，發瘋的程減法。
埃拉諾把郵件最小化，打開傑森的健康檔案。
“度自我認同防禦機制傾向”——那行字被刪掉了，只留在埃拉諾的記憶裏。
現在上面寫的“心理狀態評估：無明顯異常。既往存在因信息不對稱導致的認知偏差，已糾正。”
盯著行字看了幾秒。
信息不對稱。的。不知道蝙蝠俠布魯斯，不知道羅賓達米安，不知道夜翼迪克。所以用錯誤的前提推了一整套錯誤的東西出。
但現在前提對了。
傑森紅頭罩。不“成為”，不“扮演”，“”。
可當時為那麽確定在“扮演”？因為的行為太像了——太像一個人拼命成為另一個人。但本。那的“拼命”從哪裏的？
埃拉諾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紅頭罩一個身份。傑森·陶德另一個身份。同一個人，但紅頭罩不傑森·陶德。
像蝙蝠俠不布魯斯·韋恩——雖然同一個人，但蝙蝠俠蝙蝠俠，布魯斯布魯斯。穿上戰衣的時候，話方式不一樣，走路方式不一樣，連呼吸的節奏都不一樣。
埃拉諾今天上午進行了足夠的觀察，閉上眼睛，回憶布魯斯每一個瞬間的動作和神態。
個容易，因為埃拉諾崇拜蝙蝠俠，會記住蝙蝠俠的一舉一動。
那麽，傑森呢？
見傑森在診所的樣子。
也見紅頭罩的樣子。
同一個人。但不同。
醫生得出結論。
埃拉諾坐直了，給傑森的健康檔案新建一個空白頁。
【紅頭罩身份的心理功能分析】
打上個標題，埃拉諾停住了。
不知道該寫。
不精神科醫生，只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神經外科醫生。
但知道一件事——一個人需要創造一個“另一個人”承載某些東西，通常因為承載不了。
蝙蝠俠承載了布魯斯·韋恩無法承載的憤怒和恐懼。
紅頭罩承載了？
傑森身上那道Y字形的傷疤。法醫解剖切口。死。萊斯利告訴的，但沒有細節。死，然後活了。
一個人死一次，再活，能原的那個人嗎？哈莉奎茵“不變成了另一個人，回了某個人”。那傑森回了誰？死之前的那個？死之後的那個？
埃拉諾討厭哲學問題。
但不僅僅討厭哲學問題，更討厭的信息量不足的感覺——
好吧，沒有關系，埃拉諾一直都個不聽病人主訴的意思。
做了一次深呼吸。
人人都會撒謊。
病人也會撒謊。
所以醫生需要做偵探。
在的專業領域，埃拉諾能當一個好的偵探，但沒有系統全面地學精神病學，只有自學的一部分，也沒有見病例，缺乏經驗。
埃拉諾關閉了文檔。
沒有關系，事可以先放一放。
傑森的心理健康問題要成為清單上的一個長期項目了，也不差一會。
打開和芭芭拉的聊天窗口。
「那封郵件，我能回覆嗎？」
芭芭拉的回覆得快。
「能。但哈莉奎茵收不。又被關回阿卡姆了。阿卡姆的病人不能上網。上次能用獄警的手機個意外，那個獄警被開除了。」
埃拉諾盯著屏幕。
能回覆。但收不。所以可以寫，寫了也沒人看。像一個漂流瓶扔進大海，不知道會漂哪裏，但大概率永遠不了彼岸。
芭芭拉：「我的意思，可以回覆。郵件會發出去。會被阿卡姆的郵件系統攔截。會被標記，審查，歸檔。但哈莉奎茵看不。現在在單人隔離，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任何可以接觸外界通訊工具的途徑。那個獄警被開除了，的所有通信權限都被撤銷了。」
埃拉諾打字。
「所以那封郵件——」
「在被隔離之前發出的。三天前。用那個獄警的手機。」
「現在在隔離裏，完全與外界隔絕？」
「完全。連探視都不允許。阿卡姆對次事件反應大。之前對病人通信的管控太松了，現在矯枉正。我估計至少三個月內，不會有機會再接觸任何電子設備。」
埃拉諾：「哦，樣的話，我馬上有人上街游行違反人道主義精神了。」
芭芭拉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
「不要麽快吧……哦不，西區的人流量預警了，真的，游行開始了」
埃拉諾：「加班吧，芭布斯，我都知道阿卡姆裏一定有內鬼，最好盯住那個被開除的獄警」
芭芭拉：「我一直在盯著」
埃拉諾：「不在去加班前，我有一個小問題，親愛的芭芭拉·戈登小姐」
芭芭拉：「話突然好肉麻」
埃拉諾打岔：「的，我喜歡黏糊糊的甜言蜜語，像一首詩歌的開頭，不嗎？」
個問題的答案對了解蝙蝠俠的助手有大的幫助。
埃拉諾敲下一行字：「小芭，蝙蝠俠知道哈莉奎茵的回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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