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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進烤箱的雞翼:精神病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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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進烤箱的雞翼:精神病怪圈

關於哈莉奎茵悖論,埃拉諾感了一點遺憾。

倒不找心理醫生多麽困難,或者多麽擔心會成為下一個哈莉奎茵。

埃拉諾不為些事情感遺憾。

覺得應該一個社會學現象,應該有專門的學者做點田野調查然後寫一篇論文。

因此,埃拉諾為沒有受社會科學的專業訓練感遺憾。哈莉奎茵悖論應該一個好的課題,除了有可能威脅研究者的生命安全以外,埃拉諾真挑不出毛病。

後半夜的班埃拉諾一個人值,把萊斯利趕去睡覺了,並覺得用“每天工作淩晨”論證精神病患者簡直不可理喻!

診所不可能關門,總有一個人要工作淩晨的,運氣好沒有病人在樓下辦公桌睡淩晨,運氣不好恰好忙工作淩晨。

種邏輯缺失的話被萊斯利出了!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把整理好的心理醫生名錄和診所的聯系方式先發給萊斯利。

“我提前給找好心理醫生了,親愛的媽咪,都接受視頻面診的外地醫生,可以選擇一個,我付錢。我可以擔保沒有任何一個會成為下一個哈莉奎茵。”

“微笑emoji微笑emoji”

埃拉諾存了表情包,但覺得手機自帶的微笑emoji最能表達的心情。

沒有得回覆,萊斯利和不一樣,不手機不離手的人,點埃拉諾清楚。所以沒有回覆不影響的勝利心情,即使後半夜的診所安靜得像一座孤島。

電腦屏幕上開著那篇沒看完的人格障礙文獻,但現在不看。剛才贏了一場辯論,有權利休息十分鐘。

埃拉諾看了眼墻上的鐘。淩晨兩點四十七分。

隔音玻璃的質量好,裏外一片靜悄悄的。

耳機位,人體工學椅調好,電影打開——

埃拉諾做好享受一個閑適的夜班的準備了。

“砰!”

門被撞開了。

埃拉諾手裏的鼠標瞬間飛,多虧有線鼠標才沒有完全飛出去。本人也從轉椅上彈。

然後醫生看清了人。

羅賓。

扛著一個人。

藍色的緊身衣。黑色的頭發。昏迷不醒。

埃拉諾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圖像識別——

夜翼。

那個屁股翹的夜翼。

“喪失了戰鬥力,瘋帽匠用一種特制的電路卡片控制了夜翼,暫時醒不了,照顧好。我會和蝙蝠俠一抓瘋帽匠的。”

埃拉諾和羅賓一把昏迷不醒的夜翼扶上診療床,其實活一個人能幹——無論埃拉諾羅賓都可以一個人把夜翼擡床上去。

兩個人的話,顯得有點礙手礙腳的。

“註意頭部,羅賓。”

瘋帽匠在人類大腦動手腳的,大腦人體最精密的區域之一,因此埃拉諾格外註意夜翼的頭部。

兩個人,四只手,一張床。

理論上,個非常簡單的任務。埃拉諾曾經無數次只有兩只手搬運病人,現在有四只手。

對於羅賓,應該更容易的任務,因為一路把夜翼搬運了。

但事實不樣的。因為身高限制,羅賓沒法把比長得多——高得多——的夜翼平放在床上,有一百種辦法把夜翼弄上床,沒有一種符合醫療規範的。

蝙蝠俠的繼承人認為應該在醫生面前展現作為羅賓的專業素養,主動開始指揮。

“擡腳。”羅賓。

“我擡腳,擡?”埃拉諾問。

“頭。”

“不行。不知道的頭部有沒有受傷,萬一有頸椎損傷,樣擡會讓癱瘓。”

羅賓沈默了一秒。透多米諾面具,埃拉諾能感覺那雙眼睛在瞪。

“那?”

“我擡上半身。擡腳。保持脊柱軸向穩定,不要扭曲,不要旋轉——”

“我知道擡人。”

埃拉諾楞了,表情驚恐:“一路上把夜翼帶的?”

羅賓:“TT,的脊椎好好的,頸椎也好好的,碼次好好的!”

埃拉諾沒管。彎下腰,一只手托住夜翼的後腦勺——手指探進去,確認沒有血跡,沒有明顯的凹陷——另一只手扣住的肩胛骨。

“好。我數三下。一——二——三。”

兩人同時發力。

夜翼的身體終於離開了地面,以一種非常不優雅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埃拉諾往後退了一步。

羅賓也往後退了一步。

但退的方向不一樣。

埃拉諾退的正後方,羅賓退的左後方。夜翼的身體在空中擰了,像一條被兩個人同時拽住的濕毛巾。

“別動!”埃拉諾壓低聲音喊。

“我沒動!”羅賓的聲音比高。

“剛才動了!”

“我沒有!”

“的腳往左偏了!”

羅賓低頭看了一眼的腳,又擡頭,下半張臉沒有被面具遮住,埃拉諾清清楚楚看見在咬牙。

羅賓沒有繼續追問。調整了腳步,重新站穩。

“好。一往前。慢慢。一、二、一、二——”

兩個人像擡著一尊易碎的神像,一步一步往診療床的方向挪。夜翼的腦袋在埃拉諾的臂彎裏晃了,的心也跟著晃了。

埃拉諾:“穩住穩住穩住——”

羅賓:“別話!”

埃拉諾:“我不話知道節奏?”

羅賓:“我不用節奏!我有的節奏!”

埃拉諾:“的節奏和我的節奏不一樣!”

羅賓:“那用我的!”

埃拉諾發現事情的發展越越莫名其妙了,懷疑聽錯了。

“?”

羅賓:“因為我羅賓。”

夜翼的身體在中間晃了晃,像表達某種無聲的抗議。

埃拉諾:“好吧,聽的。”

不能再讓夜翼在空中晃晃去了。太不合適了。

既然沒有脊椎損傷,那聽羅賓的吧。

“一、二、一、二——”

第三步的時候,羅賓的腳絆了。不的錯——地上有一根充電線。那根線埃拉諾的,剛才看電影的時候隨手扔的。

決定假裝那根線不存在。

羅賓也決定假裝那根線不存在。

兩人繼續往前挪。

最後兩步走得順利。當夜翼的後背終於接觸診療床的床墊時,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那口氣松得太大,以至於差點把剛放好的夜翼又吹下去。

……

幸好沒把個笑話出,埃拉諾,因為只有剛剛的第一秒好笑的,下一秒連埃拉諾都覺得不好笑了。

醫生把夜翼的頭部輕輕放平,手指再次探進的頭發裏檢查了一遍。

沒有血,沒有腫脹,頸椎棘突排列整齊。稍微放心了一點。

羅賓站在床邊,冷漠地——啊,也許不一定冷漠,只沒有表情地——看著埃拉諾。

“夜翼不會有事的。蝙蝠俠和我一定會順利抓住瘋帽匠,拿遙控器。”



埃拉諾從床頭櫃裏抽出一條藍色的無菌布,蓋在夜翼身上。

用無菌布蓋上昏迷的夜翼大概要比在天臺尖叫更行為藝術。不診療床沒有被子,夜翼制服的保暖性在哥譚二月份的夜晚又實在可疑,再考慮夜翼先生不得不保持靜止狀態——

埃拉諾把100*200cm的最大號無菌布蓋在了夜翼身上。

只有個尺寸的無菌布才能完整地把夜翼裹,在不活動的前提下,診所有暖氣和空調,埃拉諾擔心夜翼會失溫。

藍色的夜翼裹在藍色的無菌布下。

的呼吸均勻綿長,面部的無菌布一一伏。

羅賓:“夜翼活著。”

埃拉諾:“的,我沒有拿裹屍袋的原因。”

拉開櫃門,給羅賓展示裏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裹屍袋。

“看,裹屍袋。雖然裹屍袋更厚,但我覺得夜翼不會希望在裹屍袋裏醒的。”

羅賓發自內心地為的大哥哀悼。

明明記得……記得萊斯利值班的時候診所不樣的。

羅賓提議:“可以給夜翼蓋一床被子,或者一條毯子。”

蝙蝠俠披風的繼承人決定大發慈悲地關懷父親的前助手,也關懷個精神不太正常的醫生。

埃拉諾坦誠地回答:“的有道理,但被子或者毯子給夜翼蓋了要消毒了,給病房被褥消毒都我的活,顯然,我沒有多清潔一床被子的打。”

羅賓:“……”

埃拉諾:“不提醒了我,有保溫毯。”

於醫生拉開裹屍袋旁邊的一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張嘩啦嘩啦作響的錫箔紙,像包烤肉一樣把夜翼包了。

一層保溫毯,一層無菌布。

樣,夜翼不會冷了。

埃拉諾對此滿意。

羅賓對此也找不可挑剔的地方。

雖然乍一看處處問題,可細,無論搬運時的小心,裹在夜翼身上的無菌布和保溫毯,羅賓都挑不出毛病。

除了夜翼被裹得像個即將送進烤箱的雞翅以外,沒有任何毛病。

“所以,”埃拉諾開口,聲音盡量平穩,“究竟一回事?”

羅賓直身,假裝整理的多米諾面具。

“瘋帽匠,”,“弄出一種新的電路卡片。”

“電路卡片?”

“美夢機的變體。新版本,”羅賓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技術報告,“能控制人的神經系統。夜翼中了個。”

埃拉諾輕輕拍了桌子,本要重重地拍桌子,但——

“控制神經系統?”

用比之前在天臺尖叫更大的聲音喊。

羅賓不耐煩地:“暫時性的。等蝙蝠俠抓瘋帽匠,有辦法破解了。現在只能先昏迷著。”

埃拉諾低頭看著夜翼的臉。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嘴唇的顏色也正常。看確實只睡著了。

“所以,”,“瘋帽匠發明了一種能控制人類神經系統的裝置。然後用個幹?搶劫銀行?控制政要?統治世界?”

羅賓看著,似乎在等下去。

“有沒有考慮,”埃拉諾,“做個橫向課題?”

羅賓感了一陣愚蠢的納悶:“……?”

達米安·韋恩當然知道橫向課題,但個詞從不會出現在夜晚工作中,因此感納悶,並在一秒鐘後痛恨那一陣子愚蠢的納悶。

一個簡單的“What”徹底激活了埃拉諾的語言系統。

“橫向課題。企業合作的那種。神經調控現在的大熱門,腦機接口,脊髓電刺激,迷走神經刺激——隨便哪個方向,隨便找家大藥廠或者醫療器械公司合作,錢會拿手軟的。為要當罪犯?”

羅賓沈默了兩秒。

“因為個瘋子。”

“瘋子,但的技術不瘋。”埃拉諾低頭盯著裹成烤雞翅的夜翼,個低頭的動作把的嗓音壓得低。

“個電路卡片——如果真像的那樣能控制神經系統——那的潛在應用價值不可估量。癱瘓病人,帕金森患者,癲癇……隨便哪個方向都能發頂刊。”

羅賓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又咽回去了。

“我,”埃拉諾繼續,“要把些技術拿去申請專利,賣給韋恩醫療或者別的大公司,現在應該在某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小島上曬太陽,不在哥譚的下水道裏被蝙蝠俠追著跑。”

羅賓盯著看。

“覺得不應該當罪犯?”

“我覺得應該當個研究員。拿諾獎比當超級反派有前途多了。諾獎沒有蝙蝠俠追著跑。”

羅賓的表情覆雜。

“我先走了。”。

“好。”

羅賓沒有轉頭沒,羅賓走出門後又走了回。

“湯普金斯,考不考慮去看下心理醫生?”

羅賓走了。

次真的走了。沒有反覆試探,幹脆利落地消失在夜色裏,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埃拉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關上門,轉身回診療床邊。

夜翼躺在那裏。藍色的無菌布,銀色的保溫毯,一層一層裹得整整齊齊。只露出一張臉,安安靜靜的,像超市裏保鮮膜包好的即食雞翅。

……不能再個比喻了。

埃拉諾準備坐回辦公桌後面接著看文獻,但隨後應該對夜翼做一些非侵入性檢查,所以站,走夜翼身邊,伸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

正常。

然後瞳孔檢查,也正常。

做完全部能做的非侵入性檢查,夜翼全程沒有任何反應。

不可能有回答。

埃拉諾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淩晨三點十二分。距離羅賓離開去了……了,大概十五分鐘。

決定做點。

於站,走藥櫃前,開始清點小醜毒氣解藥的庫存。一瓶,兩瓶,三瓶……好,數量對得上。又去清點稻草人解毒劑。一瓶,兩瓶……也好。又去清點縫線。三號線,四號線,五號線……

清點完所有耗材,發現只去了七分鐘。

站在藥櫃前,看著那排整整齊齊的藥瓶,忽然覺得像一個精神病患者。

不,不對。神經科醫生,不精神科。兩個科的區別清楚——一個管腦子裏的硬件,一個管腦子裏的軟件。現在種癥狀,應該屬於軟件問題。

……為要給做診斷?

根本沒病的。

為萊斯利會有病,為羅賓也覺得有病?

在拿蝙蝠俠簽名的那一刻,個夜班明明好的。

埃拉諾走回診療床邊,重新坐下。

盯著夜翼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話。

“知道嗎,我剛才在,瘋帽匠的那個電路卡片,如果真能控制神經系統,那的頻率響應曲線一定特別。人體的神經信號頻率範圍寬,從幾赫茲幾百赫茲都有。要同時覆蓋麽多頻段,濾波器的設計會覆雜。可能用了某種自適應法,或者——了,跟些也聽不懂。”

頓了。

“昏迷著。不對,醒著也聽不懂。事實上我懷疑——懷疑瘋帽匠只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話完了,埃拉諾坐回去接著看文獻,正好看完一篇文章的時候,萊斯利下樓了。

埃拉諾從顯示屏上移開視線:“喔,四點了,該換班了,時間得真快。”

和媽媽爭論誰才精神病仿佛去年的事了。

萊斯利沒有回答。走診療床邊,低頭看了一眼銀藍色卷餅翼。

“……?”

“保溫措施,”埃拉諾,“無菌布加保溫毯,既能保暖又不用額外清潔。合理。的緊身衣太薄了,我擔心會失溫,羅賓也覺得樣沒有問題。”

萊斯利:“看像一只待烤的雞。”

埃拉諾一本正經:“媽,不應該一個病人像一只待烤的雞。”

“沒事,夜翼找不我的醫務科投訴,”萊斯利微笑了,“上去睡吧。”

埃拉諾站,伸了個懶腰。

“那我上去了。有事叫我。”

“嗯。”

……

經一個晚上的追查與戰鬥,蝙蝠俠終於帶著遙控器趕了診所。

萊斯利身迎接,同時指了夜翼的位置:“在裏面。裹得……嚴實。”

蝙蝠俠走進去,看見了診療床上的夜翼。

藍色的無菌布,銀色的保溫毯,一層一層裹得整整齊齊。

只露出一張臉,安安靜靜的,像——

像裹上用於鎖住汁水的錫箔紙,準備送入烤箱的雞翅。

蝙蝠俠:“……”

“埃拉諾的主意,”萊斯利站在門口,語氣裏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怕失溫。被子要消毒,所以用了無菌布和保溫毯。”

“……合理。”。

羅賓像的父親。達米安沒法挑刺,布魯斯也一樣。

走床邊,從萬能腰帶裏取出那個遙控器,對準夜翼的方向,按下了按鈕。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夜翼的睫毛顫了。

然後睜開眼睛。

先迷茫,然後警惕,然後呆滯。夜翼肯定感受了熱量,於充沛的熱量,甚至覺得有一層微汗,仿佛剛剛一個空翻跨越了兩棟高樓。

“……?”夜翼的聲音有點沙啞。

“保溫措施。”萊斯利。

“保溫措施,”夜翼重覆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平靜,“用無菌布和保溫毯把我裹了。”

“對。”

“像裹雞翅一樣。”

萊斯利沒有否認。

夜翼閉上眼睛。

“萊斯利醫生,謝謝,但——我夜翼,”,一字一頓,“Nightwing。不Chickenwing。”

“我知道。”萊斯利。

夜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開始掙紮。但保溫毯裹得太緊了,無菌布也纏了好幾層,像一只沒有生命也無力掙紮的雞翅,扭了幾下都沒能掙脫。

“需要幫忙嗎?”蝙蝠俠問。

“不用,”夜翼的聲音悶悶的,“讓我適應。”

放棄了掙紮,躺在那裏,盯著天花板。

“誰的主意?”

“埃拉諾。”萊斯利。

夜翼沈默了。

“……不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萊斯利沒有回答。只看了蝙蝠俠一眼。

蝙蝠俠也沒有回答。只把遙控器收好,然後走診療室門口。

“瘋帽匠關進阿卡姆了。遙控器也處理好了。暫時不會再用個東西。”

“好。”萊斯利。

蝙蝠俠停了。

“萊斯利醫生。”

“嗯?”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萊斯利等著下去。

蝙蝠俠站在門口,背對著,披風垂在地上。

“都覺得對方精神病。”。

萊斯利楞了。

“誰?”

“埃拉諾覺得有病。覺得埃拉諾有病。傑森覺得埃拉諾有病。埃拉諾覺得傑森有病。羅賓覺得埃拉諾有病。埃拉諾覺得羅賓小不懂事。現在夜翼也覺得埃拉諾有病。”

萊斯利忍不住笑了一聲。都沒有能笑出,互為精神病件事聽好笑,但發生在身上不好笑了。

可居然笑了。

“所以呢?”

蝙蝠俠轉頭。

“所以我在,一個人一個陣營。我剩下的所有人——”

頓了頓。

“另一邊的。”

夜翼把保溫毯弄得嘩嘩作響:“所以誰放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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