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親愛的紅桶先生:顱骨修補術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章 親愛的紅桶先生:顱骨修補術
聖誕節意味著醫院會比平時更忙。埃拉諾親身體會不止一次了，節日意味著人群聚集，人群聚集意味著量的酒精，稀奇古怪的食物，用法用量都錯了的藥物以及爭吵。
四者都會為醫院帶大量的患者。
如果診所的話，情況通常會好一點。埃拉諾知道私人的社區診所在聖誕節都關門的，或者開著門也冷冷清清。
但埃拉諾知道媽媽的診所不會冷清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萊斯利醫生的診所從不關門，聖誕節的晚上，更不能關門。
“覺得小醜今年會從阿卡姆逃出嗎？”
埃拉諾架好梯子，站最高的一級上，把星星掛飾掛在聖誕樹的頂上。
“應該不會吧，”萊斯利沒有信心地，“去年小醜沒有逃出，不配藥室裏一直都有小醜毒氣的解藥。”
把其的掛飾遞給梯子上的埃拉諾。
“稻草人毒氣的解藥準備了嗎？”
裝上所有的掛飾後，埃拉諾把一條亮閃閃的紅色彩帶繞在聖誕樹上。
“準備了。但不一定有用，克萊恩博士一直在改進配方，韋恩藥業研制解藥的速度基本能跟得上，但在新的毒氣出現前，不可能研制出解藥。”
終於，聖誕樹終於裝飾好了。
埃拉諾依然站在梯子上看棵陌生的樹。
的確陌生的一棵聖誕樹。
去年聖誕節埃拉諾沒有回哥譚，在波特蘭的。
前年倒回了，可大前年又沒有回。
從西海岸東海岸遠，志願活動，實習，實驗，值班……
埃拉諾回哥譚的次數不。
或者幹脆少回哥譚。
“聖誕樹裝飾好了，接下我該準備聖誕節禮物了。”
萊斯利醫生在清單上打上一個鉤，看向下一項。
準備聖誕禮物不母女倆互相送一份禮物，萊斯利醫生有一份名單，記錄了社區裏所有的學齡兒童——呃，也不一定所有，不社工盡力統計了——萊斯利會帶著埃拉諾給準備聖誕禮物，送一套文具或者一本書。
為社區裏有需要的孩子準備聖誕節禮物家的傳統。
像診所永遠不關門也傳統一樣。
哥譚東區少數幾家在堅持營業的獨立書店。門面不大，書架頂天花板，空氣中飄著舊紙漿和咖啡的氣息。
店主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戴一副金絲眼鏡，在裏經歷了無數次搶劫，無數次火災……
然後書店在。
店主從條街叫公園街時在裏的。和萊斯利一樣，位老先生一樣親眼見證了藝術與文化的中心如何墮落成犯罪巷。
“埃拉諾，今年一個人嗎？”
櫃臺後面的店主擡頭，有點吃驚的樣子。和萊斯利朋友，也認識埃拉諾。在多年——準確十年，埃拉諾和萊斯利一的，後埃拉諾少了。
“對，媽媽在診所。我買書。”
寒暄後，埃拉諾走向兒童區。
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從經典童話最新出版的青少年小，脊背高高低低擠在一。蹲下，開始按照萊斯利給的那份名單挑書。
七歲的男孩，喜歡恐龍——有恐龍百科嗎？
九歲的女孩，最近開始喜歡偵探故事——福爾摩斯馬普爾小姐？
挑得慢。
每一本書都被拿翻一翻，看看內容，看看插圖，看看印刷質量。些孩子可能沒有太多書，一本可能會被翻遍。得結實，得好看，得值得被反覆閱讀。
“拿的兒童區的書。”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
埃拉諾轉頭。
傑森·陶德站在兩排書架之間，穿著皮夾克，能裏面紅色的連帽衫，手裏拿著一本書，封面深藍色的布面，燙金的字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傲慢與偏見》。
不普通的平裝本，那種出版社偶爾會出的紀念版，精裝，布面，書脊上的燙金字手寫的字體。
大概200周年紀念版吧，埃拉諾不知道，不常買紙質書。
“傑森，也買書？”
“路，”傑森的回答簡短得像在節省字數，“看開著進了。”
埃拉諾看了一眼手裏的書。
傑森順著的視線低頭，然後擡眼，表情沒有變化，更沒有解釋，靠在書架上，翻了翻那本書的扉頁，動作隨意得像在翻一本超市打折的平裝本，但那本書的紙張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書脊的燙金字一筆一畫都透著精致。
“給孩子挑書？”問。
“嗯。媽媽的傳統。”埃拉諾蹲下，繼續挑，“社區裏的孩子，聖誕節送一套文具和一本合適的書。”
傑森沒有話。
埃拉諾又挑了兩本，站，轉身看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排童書上。
“簡·奧斯汀？不錯的品味。”
純粹沒話找話了，埃拉諾真心不能理解傑森·陶德作為富豪之子能天天在東區出沒，韋恩莊園管家和父親，鉆石區的公寓不好住西區的公寓不好住啊——
在非工作時間看雇主的兒子真的煩啊拜托！
然後埃拉諾花了一秒鐘時間調整的心態，韋恩先生開了麽高的薪水當然不為了讓一天只工作半個小時的。
所以，對傑森·陶德，要笑臉相迎，要稱讚的品味。
青少年願意讀書的不多了。相信韋恩先生也樂意見孩子願意讀《傲慢與偏見》樣的經典的。
裏，埃拉諾臉上的微笑更自然了一些，也更感動了一些。現在其實不知道傑森的年齡，雖然高大強壯，但埃拉諾以一個醫生對人體的熟稔確認的年齡不會超20歲。
啊，青少年。
傑森看了一眼。
“我看不像會讀簡·奧斯汀的樣子嗎？”
不愧青少年神奇的問題角度啊。
但沒有關系，埃拉諾研究兒童心理學的。
當然，不陶德先生大齡兒童的意思。青少年心理學也研究了。
“我不知道像不像，”誠實地，“我只見兩次。第一次在超市，第二次在診所。兩次都不像在討論十九世紀英國文學的場景。第三次。”
傑森嗤笑了一聲。
“那在診所討論？血壓？心率？”
“差不多，”埃拉諾也笑了，“有呼吸頻率、用藥史，敏史。”
傑森：“聽比簡·奧斯汀無聊。”
埃拉諾並不覺得的專業比簡·奧斯汀無聊，但接著與傑森討論下去對沒有好處，所以，真正明智的選擇——
“啊。”
一個單詞，完美的表現！
醫生微微側身，看傑森翹了翹嘴角。
——個年輕人現在一定覺得有品味，得了認可，青少年總渴望得認可，即使不長輩只雇員，但的學歷和資歷擺在裏，得一位從醫經驗豐富的博士的認可，對一個熱愛閱讀的青少年絕對非常滿足自尊心的。
沒有再話，個small talk完美地結束了，等從書架底部抽出一本書再站時，傑森離開了。
花了半個小時時間，埃拉諾終於選好給所有孩子的書，結賬後，提著兩摞書走出書店，天色完全暗下了。
街燈亮著——今天的燈好的，真不錯——薄霧把光線暈染成一團團模糊的橘色。
然後聽見了聲音。
不槍聲。悶響，拳頭砸在肉體上的那種悶響，接著一聲短促的慘叫。
埃拉諾的腳步頓了頓。
左側小巷，距離約二十米，受傷者男性，年齡不詳，慘叫的音調偏高，可能伴有劇烈疼痛——
然後看見了那個從小巷裏走出的人。
紅頭罩。
哥譚義警圈子裏最暴力，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個。埃拉諾沒見本人，但在診所的夜間急診記錄裏讀的作品——骨折，槍傷，各種程度的鈍器傷，傷者無一例外都幫派分子。
萊斯利醫生的診所一樣救治幫派分子，因為希波克拉底誓言。
紅頭罩顯然剛處理完事。從小巷裏走出，動作隨意得像剛逛完超市，一邊走一邊把東西塞進口袋。然後停下，彎腰撿一根繩子——不，不繩子，某種類似捆紮帶的東西——把身後那個癱在地上的人綁。
綁在路燈上。
埃拉諾的視線從身上掃。
紅色連帽衫，敞開的皮夾克，牛仔褲，靴子。
紅色連帽衫。
皮夾克。
的視線停住了。
那種紅色。和傑森·陶德一樣的紅色連帽衫。
紅頭罩把最後一個人綁好，直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然後轉頭。
正好對上埃拉諾的視線。
街燈在之間投下一團模糊的橘色光暈。薄霧輕輕浮動。紅頭罩的頭罩上有兩個活潑的白色小眼，放大，再縮小，擬人。
埃拉諾眨了眨眼。
紅頭罩的裝束：紅頭罩，紅色連帽衫，皮夾克，牛仔褲，靴子。
傑森的裝束：紅色連帽衫，皮夾克，牛仔褲，靴子。
紅頭罩敞著皮夾克，裏面露出的T恤上印著一個蝙蝠標志。
傑森剛才在書店裏穿著夾克，拉鏈拉頂，但能看見紅色的兜帽，必裏面的也紅色連帽衫。
紅頭罩剛從條小巷出，手上沾著剛才那個人的血。
傑森剛才從條街走出去，方向——埃拉諾看了一眼小巷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紅頭罩站的位置——不知道走的哪條路，但邊也只有條路了。
“嗨。”
在個夜霧浮動的晚上，對上紅頭罩如此擬人如此生動的頭罩，埃拉諾覺得不應該都不做。
於了“嗨。”
紅頭罩也沈默了兩秒。
然後也開口了。
“嗨。”
的聲音從頭盔裏傳出，帶著變聲器處理後的機械質感。
埃拉諾點了點頭。
紅頭罩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在十二月的薄霧裏，互相點了個頭。
埃拉諾的大腦繼續運轉。
紅頭罩哥譚義警，紅頭罩有暴力傾向，紅頭罩和蝙蝠俠的關系覆雜——些都知道。但此刻站在面前的，一個穿著和傑森·陶德一模一樣的衣服，從傑森離開的方向走出的人。
傑森·陶德韋恩家的養子，韋恩家資助蝙蝠俠，蝙蝠俠和紅頭罩有關系。
中間的鏈條太長，不推。
只需要一個解釋。
一個合理的，簡單的，不需要推翻任何現有認知框架的解釋。
找了。
穿的情侶裝。
對啊。
紅頭罩和傑森·陶德穿的情侶裝。
有問題呢？年輕人嘛，喜歡穿一樣的衣服正常——哥譚的年輕人流行不知道，但肯定有種可能。埃拉諾雖然不承認老，但學醫和醫院工作都催人老，擡手摸了一把腦後瘦瘦的辮子。
唉。
醫學生。
唉。
熬夜。
唉。
脫發。
總之，傑森認識紅頭罩，紅頭罩認識傑森，約好今天穿一樣的衣服出門——紅頭罩也許接傑森的，也許只巧合。
不重要。
重要的，不需要知道紅頭罩誰，也不需要知道傑森和紅頭罩關系……
嗯，雖然目前的情況看，更像情侶關系。
兩個同樣高大同樣健美的年輕男性，穿著一樣可愛的蝙蝠連帽衫。
真可愛的一對。
像布魯斯和蝙蝠俠一對一樣可愛。
埃拉諾拎著兩大提書，沖紅頭罩又點了點頭，然後從身邊走，往診所的方向走去。
走出五步，聽見身後傳一聲輕響——像有人在用靴子踢地上的石子。
沒有回頭。
走出十步，聽見紅頭罩的聲音從身後傳：“需要幫忙嗎？那兩摞書看挺重的。”
埃拉諾的腳步停了停。
轉身，看見紅頭罩站在原地，那個被綁的罪犯正在腳邊哼哼。
街燈把的影子拉得長。
其實用不著幫忙的，兩摞書的重量對埃拉諾不，的臂力不錯的，從裏診所也近，只有十分鐘步行的路程……
，紅頭罩接傑森的。
埃拉諾堅信一點了。
“不用，不謝謝，”埃拉諾聲音輕快地回答，“找傑森的吧，在我出門前大概十分鐘走了，遺憾我沒看見往哪邊走了。”
傑森·陶德AKA紅頭罩：……
紅頭罩：“再見！”
埃拉諾心情愉快：“再見，紅頭罩先生。”
兩摞書確實不重，但拎了麽久，手指開始發酸。在街角換了手，然後繼續走。
又走出二十步，聽見身後傳摩托車的轟鳴聲，由近及遠，快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紅頭罩走了。
大概去找傑森了。
埃拉諾在心裏祝福對小情侶聖誕快樂，然後推開診所的門。
輸液室裏有兩個病人，護士正在給一位老人換藥。埃拉諾把書放的辦公桌下面，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映出的臉。
埃拉諾驚奇地發現在微笑。
笑呢……
難怪傑森不和韋恩先生去歐洲度假呢，原要和紅頭罩先生一共度假期。
紅頭罩的話，和蝙蝠俠一樣，埃拉諾在診所見幾次母親給處理傷情，但沒有直接接觸。
但埃拉諾相信紅頭罩先生一個可靠的青年，適合傑森樣受傷的敏感孩子。
法醫的Y字形切口固然可怕，可也只不一道傷口。
傷口，會愈合。
真一對甜蜜的小情侶啊。
埃拉諾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
不，傑森的父親韋恩先生……啊，在診所工作也有一個缺點，容易失去對時間的感知。因為沒有假期，每一天都要工作。
埃拉諾不出聖誕節假期前的第幾天，也不出不聖誕節假期開始了，打開手機要看一看去年切爾西綜合醫院的安排。
郵箱裏郵件，埃拉諾沒有找去年的放假安排郵件，先收了阿爾弗雷德的信息。
布魯斯出發了，達米安和一，提姆有的安排，但在假期依然會住在韋恩莊園，迪克從布魯德海文回休假，卡珊德拉去探親了，傑森住在外面的公寓。
也，在韋恩莊園裏，會有提姆和迪克兩個人。
埃拉諾。
接著看下去，阿爾弗雷德的假期開始，未兩周都不需要與布魯斯進行視頻面診。
消息看完，埃拉諾禮節性地回覆，祝潘尼沃斯先生探親順利和假期愉快。
現在，工作真的結束了。
聖誕節假期開始了。
埃拉諾忍不住了蝙蝠俠否會思念遠去的布魯斯。
沒有思考出結果，不知道中年人的愛情樣子的，但看傑森和紅頭罩，年輕，愛得熱烈。
紅頭罩一定忙的，看的樣子，多半給出買書的傑森一個驚喜。
真美好的青春啊。
埃拉諾嘴角帶著笑，把兩摞書拎出，打拿樓上去包裝。
紅的，綠的，金的，帶著細碎閃粉的圖案在暖黃的燈光下堆了一桌。旁邊幾卷緞帶，有一盒標簽，上面萊斯利手寫的名字——每個孩子的名字都用圓珠筆寫得工工整整。
“回了？”萊斯利頭也不擡，正在裁一張金色的包裝紙，“挑好了？”
“挑好了。”埃拉諾把書放沙發上，活動手指，“每個一本，按照給的名單。七歲的男孩要恐龍，九歲的女孩要偵探，十二歲的那個要科幻——我找一本不錯的，插圖酷，應該能留住青春期孩子的註意力。”
萊斯利擡頭，看了一眼。
“笑？”
埃拉諾楞了。
“我笑了嗎？”
“從進門現在，一直在笑。”
埃拉諾摸摸的臉。嘴角確實上揚的。
“沒，”，“在書店遇了傑森·陶德。”
萊斯利：“傑森？也在？”
“嗯，買書。《傲慢與偏見》，精裝紀念版。”埃拉諾坐下，拿一卷紅色的包裝紙，開始比劃第一本書的大小，“青少年願意讀經典好事，對吧？”
萊斯利看著，目光有點覆雜。
“……對，好事。”
埃拉諾：“然後回的路上，遇了紅頭罩。”
萊斯利手裏的剪刀停了。
“……紅頭罩？”
“嗯，在書店旁邊的巷子裏，處理了一個……大概搶劫犯或者別的吧，綁在路燈上，利落。”埃拉諾用裁紙刀飛快地割開包裝紙，“我跟打了個招呼。”
“跟……打招呼？”
“對啊，先看我的，我了聲嗨。也了聲嗨。我互相點了點頭。”
埃拉諾包好一本書，又截斷一條絲帶，系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問我要不要幫忙拿書，我不用。然後走了。”
萊斯利沒有話。
埃拉諾擡眼，看見母親的表情，眨了眨眼。
“了？”
“……沒。”萊斯利低下頭，繼續裁紙，“然後呢？”
“然後我回了。傑森和紅頭罩穿了一樣的衣服，紅色連帽衫，皮夾克，牛仔褲，靴子。應該約好的吧。年輕人喜歡穿情侶裝，挺可愛的。”
萊斯利的手又停了。
“……情侶裝？”
“對啊，”埃拉諾低著頭，認真地折著紙角，“難怪傑森不和韋恩先生去歐洲度假，原要和紅頭罩一聖誕節。挺好的，需要有人陪。”
萊斯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埃拉。”
“嗯？”
萊斯利看著女兒低著頭認真包裝禮物的樣子，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咽了回去。
“……沒。繼續吧。”
埃拉諾擡頭，看了母親一眼。
萊斯利的表情平靜，但拿剪刀的手指，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點。
“媽，”埃拉諾，“手抖了。”
萊斯利：“我沒有。”
埃拉諾堅持：“有的。剛才那一瞬間。”
萊斯利微笑：“那我要眼花了，也剛才那一瞬間。”
埃拉諾放棄了場爭執，把那本給九歲女孩的偵探故事包進紅色的紙裏，折角，壓平，每一個動作都穩。
樣安靜地包了一個多小時。
一本一本的書被包進彩色的紙裏，貼上寫好的名字，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幾旁邊。
萊斯利包完最後一本，靠進沙發裏，揉了揉手腕。
“差不多了，”，“明天開始送。”
埃拉諾回答：“好。”
客廳亮，包裝紙閃著細碎的光，真好看。
紅頭罩大概找傑森了吧，。希望聖誕快樂。
“埃拉。”
萊斯利的聲音把拉回。
“嗯？”
萊斯利坐在沙發裏，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的表情平靜。
“假期裏，有一臺手術需要幫忙。”
埃拉諾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卷緞帶上。
“手術？”
“嗯。顱骨修補。”
埃拉諾的心輕輕跳了。
顱骨修補。神經外科常見的手術之一。
把之前取出的顱骨——如果之前取出的話——重新放回去。二期手術，通常在術後兩三個月進行。
時間，正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聖誕節意味著醫院會比平時更忙。埃拉諾親身體會不止一次了，節日意味著人群聚集，人群聚集意味著量的酒精，稀奇古怪的食物，用法用量都錯了的藥物以及爭吵。
四者都會為醫院帶大量的患者。
如果診所的話，情況通常會好一點。埃拉諾知道私人的社區診所在聖誕節都關門的，或者開著門也冷冷清清。
但埃拉諾知道媽媽的診所不會冷清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萊斯利醫生的診所從不關門，聖誕節的晚上，更不能關門。
“覺得小醜今年會從阿卡姆逃出嗎？”
埃拉諾架好梯子，站最高的一級上，把星星掛飾掛在聖誕樹的頂上。
“應該不會吧，”萊斯利沒有信心地，“去年小醜沒有逃出，不配藥室裏一直都有小醜毒氣的解藥。”
把其的掛飾遞給梯子上的埃拉諾。
“稻草人毒氣的解藥準備了嗎？”
裝上所有的掛飾後，埃拉諾把一條亮閃閃的紅色彩帶繞在聖誕樹上。
“準備了。但不一定有用，克萊恩博士一直在改進配方，韋恩藥業研制解藥的速度基本能跟得上，但在新的毒氣出現前，不可能研制出解藥。”
終於，聖誕樹終於裝飾好了。
埃拉諾依然站在梯子上看棵陌生的樹。
的確陌生的一棵聖誕樹。
去年聖誕節埃拉諾沒有回哥譚，在波特蘭的。
前年倒回了，可大前年又沒有回。
從西海岸東海岸遠，志願活動，實習，實驗，值班……
埃拉諾回哥譚的次數不。
或者幹脆少回哥譚。
“聖誕樹裝飾好了，接下我該準備聖誕節禮物了。”
萊斯利醫生在清單上打上一個鉤，看向下一項。
準備聖誕禮物不母女倆互相送一份禮物，萊斯利醫生有一份名單，記錄了社區裏所有的學齡兒童——呃，也不一定所有，不社工盡力統計了——萊斯利會帶著埃拉諾給準備聖誕禮物，送一套文具或者一本書。
為社區裏有需要的孩子準備聖誕節禮物家的傳統。
像診所永遠不關門也傳統一樣。
哥譚東區少數幾家在堅持營業的獨立書店。門面不大，書架頂天花板，空氣中飄著舊紙漿和咖啡的氣息。
店主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戴一副金絲眼鏡，在裏經歷了無數次搶劫，無數次火災……
然後書店在。
店主從條街叫公園街時在裏的。和萊斯利一樣，位老先生一樣親眼見證了藝術與文化的中心如何墮落成犯罪巷。
“埃拉諾，今年一個人嗎？”
櫃臺後面的店主擡頭，有點吃驚的樣子。和萊斯利朋友，也認識埃拉諾。在多年——準確十年，埃拉諾和萊斯利一的，後埃拉諾少了。
“對，媽媽在診所。我買書。”
寒暄後，埃拉諾走向兒童區。
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從經典童話最新出版的青少年小，脊背高高低低擠在一。蹲下，開始按照萊斯利給的那份名單挑書。
七歲的男孩，喜歡恐龍——有恐龍百科嗎？
九歲的女孩，最近開始喜歡偵探故事——福爾摩斯馬普爾小姐？
挑得慢。
每一本書都被拿翻一翻，看看內容，看看插圖，看看印刷質量。些孩子可能沒有太多書，一本可能會被翻遍。得結實，得好看，得值得被反覆閱讀。
“拿的兒童區的書。”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
埃拉諾轉頭。
傑森·陶德站在兩排書架之間，穿著皮夾克，能裏面紅色的連帽衫，手裏拿著一本書，封面深藍色的布面，燙金的字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傲慢與偏見》。
不普通的平裝本，那種出版社偶爾會出的紀念版，精裝，布面，書脊上的燙金字手寫的字體。
大概200周年紀念版吧，埃拉諾不知道，不常買紙質書。
“傑森，也買書？”
“路，”傑森的回答簡短得像在節省字數，“看開著進了。”
埃拉諾看了一眼手裏的書。
傑森順著的視線低頭，然後擡眼，表情沒有變化，更沒有解釋，靠在書架上，翻了翻那本書的扉頁，動作隨意得像在翻一本超市打折的平裝本，但那本書的紙張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書脊的燙金字一筆一畫都透著精致。
“給孩子挑書？”問。
“嗯。媽媽的傳統。”埃拉諾蹲下，繼續挑，“社區裏的孩子，聖誕節送一套文具和一本合適的書。”
傑森沒有話。
埃拉諾又挑了兩本，站，轉身看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排童書上。
“簡·奧斯汀？不錯的品味。”
純粹沒話找話了，埃拉諾真心不能理解傑森·陶德作為富豪之子能天天在東區出沒，韋恩莊園管家和父親，鉆石區的公寓不好住西區的公寓不好住啊——
在非工作時間看雇主的兒子真的煩啊拜托！
然後埃拉諾花了一秒鐘時間調整的心態，韋恩先生開了麽高的薪水當然不為了讓一天只工作半個小時的。
所以，對傑森·陶德，要笑臉相迎，要稱讚的品味。
青少年願意讀書的不多了。相信韋恩先生也樂意見孩子願意讀《傲慢與偏見》樣的經典的。
裏，埃拉諾臉上的微笑更自然了一些，也更感動了一些。現在其實不知道傑森的年齡，雖然高大強壯，但埃拉諾以一個醫生對人體的熟稔確認的年齡不會超20歲。
啊，青少年。
傑森看了一眼。
“我看不像會讀簡·奧斯汀的樣子嗎？”
不愧青少年神奇的問題角度啊。
但沒有關系，埃拉諾研究兒童心理學的。
當然，不陶德先生大齡兒童的意思。青少年心理學也研究了。
“我不知道像不像，”誠實地，“我只見兩次。第一次在超市，第二次在診所。兩次都不像在討論十九世紀英國文學的場景。第三次。”
傑森嗤笑了一聲。
“那在診所討論？血壓？心率？”
“差不多，”埃拉諾也笑了，“有呼吸頻率、用藥史，敏史。”
傑森：“聽比簡·奧斯汀無聊。”
埃拉諾並不覺得的專業比簡·奧斯汀無聊，但接著與傑森討論下去對沒有好處，所以，真正明智的選擇——
“啊。”
一個單詞，完美的表現！
醫生微微側身，看傑森翹了翹嘴角。
——個年輕人現在一定覺得有品味，得了認可，青少年總渴望得認可，即使不長輩只雇員，但的學歷和資歷擺在裏，得一位從醫經驗豐富的博士的認可，對一個熱愛閱讀的青少年絕對非常滿足自尊心的。
沒有再話，個small talk完美地結束了，等從書架底部抽出一本書再站時，傑森離開了。
花了半個小時時間，埃拉諾終於選好給所有孩子的書，結賬後，提著兩摞書走出書店，天色完全暗下了。
街燈亮著——今天的燈好的，真不錯——薄霧把光線暈染成一團團模糊的橘色。
然後聽見了聲音。
不槍聲。悶響，拳頭砸在肉體上的那種悶響，接著一聲短促的慘叫。
埃拉諾的腳步頓了頓。
左側小巷，距離約二十米，受傷者男性，年齡不詳，慘叫的音調偏高，可能伴有劇烈疼痛——
然後看見了那個從小巷裏走出的人。
紅頭罩。
哥譚義警圈子裏最暴力，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個。埃拉諾沒見本人，但在診所的夜間急診記錄裏讀的作品——骨折，槍傷，各種程度的鈍器傷，傷者無一例外都幫派分子。
萊斯利醫生的診所一樣救治幫派分子，因為希波克拉底誓言。
紅頭罩顯然剛處理完事。從小巷裏走出，動作隨意得像剛逛完超市，一邊走一邊把東西塞進口袋。然後停下，彎腰撿一根繩子——不，不繩子，某種類似捆紮帶的東西——把身後那個癱在地上的人綁。
綁在路燈上。
埃拉諾的視線從身上掃。
紅色連帽衫，敞開的皮夾克，牛仔褲，靴子。
紅色連帽衫。
皮夾克。
的視線停住了。
那種紅色。和傑森·陶德一樣的紅色連帽衫。
紅頭罩把最後一個人綁好，直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然後轉頭。
正好對上埃拉諾的視線。
街燈在之間投下一團模糊的橘色光暈。薄霧輕輕浮動。紅頭罩的頭罩上有兩個活潑的白色小眼，放大，再縮小，擬人。
埃拉諾眨了眨眼。
紅頭罩的裝束：紅頭罩，紅色連帽衫，皮夾克，牛仔褲，靴子。
傑森的裝束：紅色連帽衫，皮夾克，牛仔褲，靴子。
紅頭罩敞著皮夾克，裏面露出的T恤上印著一個蝙蝠標志。
傑森剛才在書店裏穿著夾克，拉鏈拉頂，但能看見紅色的兜帽，必裏面的也紅色連帽衫。
紅頭罩剛從條小巷出，手上沾著剛才那個人的血。
傑森剛才從條街走出去，方向——埃拉諾看了一眼小巷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紅頭罩站的位置——不知道走的哪條路，但邊也只有條路了。
“嗨。”
在個夜霧浮動的晚上，對上紅頭罩如此擬人如此生動的頭罩，埃拉諾覺得不應該都不做。
於了“嗨。”
紅頭罩也沈默了兩秒。
然後也開口了。
“嗨。”
的聲音從頭盔裏傳出，帶著變聲器處理後的機械質感。
埃拉諾點了點頭。
紅頭罩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在十二月的薄霧裏，互相點了個頭。
埃拉諾的大腦繼續運轉。
紅頭罩哥譚義警，紅頭罩有暴力傾向，紅頭罩和蝙蝠俠的關系覆雜——些都知道。但此刻站在面前的，一個穿著和傑森·陶德一模一樣的衣服，從傑森離開的方向走出的人。
傑森·陶德韋恩家的養子，韋恩家資助蝙蝠俠，蝙蝠俠和紅頭罩有關系。
中間的鏈條太長，不推。
只需要一個解釋。
一個合理的，簡單的，不需要推翻任何現有認知框架的解釋。
找了。
穿的情侶裝。
對啊。
紅頭罩和傑森·陶德穿的情侶裝。
有問題呢？年輕人嘛，喜歡穿一樣的衣服正常——哥譚的年輕人流行不知道，但肯定有種可能。埃拉諾雖然不承認老，但學醫和醫院工作都催人老，擡手摸了一把腦後瘦瘦的辮子。
唉。
醫學生。
唉。
熬夜。
唉。
脫發。
總之，傑森認識紅頭罩，紅頭罩認識傑森，約好今天穿一樣的衣服出門——紅頭罩也許接傑森的，也許只巧合。
不重要。
重要的，不需要知道紅頭罩誰，也不需要知道傑森和紅頭罩關系……
嗯，雖然目前的情況看，更像情侶關系。
兩個同樣高大同樣健美的年輕男性，穿著一樣可愛的蝙蝠連帽衫。
真可愛的一對。
像布魯斯和蝙蝠俠一對一樣可愛。
埃拉諾拎著兩大提書，沖紅頭罩又點了點頭，然後從身邊走，往診所的方向走去。
走出五步，聽見身後傳一聲輕響——像有人在用靴子踢地上的石子。
沒有回頭。
走出十步，聽見紅頭罩的聲音從身後傳：“需要幫忙嗎？那兩摞書看挺重的。”
埃拉諾的腳步停了停。
轉身，看見紅頭罩站在原地，那個被綁的罪犯正在腳邊哼哼。
街燈把的影子拉得長。
其實用不著幫忙的，兩摞書的重量對埃拉諾不，的臂力不錯的，從裏診所也近，只有十分鐘步行的路程……
，紅頭罩接傑森的。
埃拉諾堅信一點了。
“不用，不謝謝，”埃拉諾聲音輕快地回答，“找傑森的吧，在我出門前大概十分鐘走了，遺憾我沒看見往哪邊走了。”
傑森·陶德AKA紅頭罩：……
紅頭罩：“再見！”
埃拉諾心情愉快：“再見，紅頭罩先生。”
兩摞書確實不重，但拎了麽久，手指開始發酸。在街角換了手，然後繼續走。
又走出二十步，聽見身後傳摩托車的轟鳴聲，由近及遠，快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紅頭罩走了。
大概去找傑森了。
埃拉諾在心裏祝福對小情侶聖誕快樂，然後推開診所的門。
輸液室裏有兩個病人，護士正在給一位老人換藥。埃拉諾把書放的辦公桌下面，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映出的臉。
埃拉諾驚奇地發現在微笑。
笑呢……
難怪傑森不和韋恩先生去歐洲度假呢，原要和紅頭罩先生一共度假期。
紅頭罩的話，和蝙蝠俠一樣，埃拉諾在診所見幾次母親給處理傷情，但沒有直接接觸。
但埃拉諾相信紅頭罩先生一個可靠的青年，適合傑森樣受傷的敏感孩子。
法醫的Y字形切口固然可怕，可也只不一道傷口。
傷口，會愈合。
真一對甜蜜的小情侶啊。
埃拉諾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
不，傑森的父親韋恩先生……啊，在診所工作也有一個缺點，容易失去對時間的感知。因為沒有假期，每一天都要工作。
埃拉諾不出聖誕節假期前的第幾天，也不出不聖誕節假期開始了，打開手機要看一看去年切爾西綜合醫院的安排。
郵箱裏郵件，埃拉諾沒有找去年的放假安排郵件，先收了阿爾弗雷德的信息。
布魯斯出發了，達米安和一，提姆有的安排，但在假期依然會住在韋恩莊園，迪克從布魯德海文回休假，卡珊德拉去探親了，傑森住在外面的公寓。
也，在韋恩莊園裏，會有提姆和迪克兩個人。
埃拉諾。
接著看下去，阿爾弗雷德的假期開始，未兩周都不需要與布魯斯進行視頻面診。
消息看完，埃拉諾禮節性地回覆，祝潘尼沃斯先生探親順利和假期愉快。
現在，工作真的結束了。
聖誕節假期開始了。
埃拉諾忍不住了蝙蝠俠否會思念遠去的布魯斯。
沒有思考出結果，不知道中年人的愛情樣子的，但看傑森和紅頭罩，年輕，愛得熱烈。
紅頭罩一定忙的，看的樣子，多半給出買書的傑森一個驚喜。
真美好的青春啊。
埃拉諾嘴角帶著笑，把兩摞書拎出，打拿樓上去包裝。
紅的，綠的，金的，帶著細碎閃粉的圖案在暖黃的燈光下堆了一桌。旁邊幾卷緞帶，有一盒標簽，上面萊斯利手寫的名字——每個孩子的名字都用圓珠筆寫得工工整整。
“回了？”萊斯利頭也不擡，正在裁一張金色的包裝紙，“挑好了？”
“挑好了。”埃拉諾把書放沙發上，活動手指，“每個一本，按照給的名單。七歲的男孩要恐龍，九歲的女孩要偵探，十二歲的那個要科幻——我找一本不錯的，插圖酷，應該能留住青春期孩子的註意力。”
萊斯利擡頭，看了一眼。
“笑？”
埃拉諾楞了。
“我笑了嗎？”
“從進門現在，一直在笑。”
埃拉諾摸摸的臉。嘴角確實上揚的。
“沒，”，“在書店遇了傑森·陶德。”
萊斯利：“傑森？也在？”
“嗯，買書。《傲慢與偏見》，精裝紀念版。”埃拉諾坐下，拿一卷紅色的包裝紙，開始比劃第一本書的大小，“青少年願意讀經典好事，對吧？”
萊斯利看著，目光有點覆雜。
“……對，好事。”
埃拉諾：“然後回的路上，遇了紅頭罩。”
萊斯利手裏的剪刀停了。
“……紅頭罩？”
“嗯，在書店旁邊的巷子裏，處理了一個……大概搶劫犯或者別的吧，綁在路燈上，利落。”埃拉諾用裁紙刀飛快地割開包裝紙，“我跟打了個招呼。”
“跟……打招呼？”
“對啊，先看我的，我了聲嗨。也了聲嗨。我互相點了點頭。”
埃拉諾包好一本書，又截斷一條絲帶，系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問我要不要幫忙拿書，我不用。然後走了。”
萊斯利沒有話。
埃拉諾擡眼，看見母親的表情，眨了眨眼。
“了？”
“……沒。”萊斯利低下頭，繼續裁紙，“然後呢？”
“然後我回了。傑森和紅頭罩穿了一樣的衣服，紅色連帽衫，皮夾克，牛仔褲，靴子。應該約好的吧。年輕人喜歡穿情侶裝，挺可愛的。”
萊斯利的手又停了。
“……情侶裝？”
“對啊，”埃拉諾低著頭，認真地折著紙角，“難怪傑森不和韋恩先生去歐洲度假，原要和紅頭罩一聖誕節。挺好的，需要有人陪。”
萊斯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埃拉。”
“嗯？”
萊斯利看著女兒低著頭認真包裝禮物的樣子，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咽了回去。
“……沒。繼續吧。”
埃拉諾擡頭，看了母親一眼。
萊斯利的表情平靜，但拿剪刀的手指，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點。
“媽，”埃拉諾，“手抖了。”
萊斯利：“我沒有。”
埃拉諾堅持：“有的。剛才那一瞬間。”
萊斯利微笑：“那我要眼花了，也剛才那一瞬間。”
埃拉諾放棄了場爭執，把那本給九歲女孩的偵探故事包進紅色的紙裏，折角，壓平，每一個動作都穩。
樣安靜地包了一個多小時。
一本一本的書被包進彩色的紙裏，貼上寫好的名字，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幾旁邊。
萊斯利包完最後一本，靠進沙發裏，揉了揉手腕。
“差不多了，”，“明天開始送。”
埃拉諾回答：“好。”
客廳亮，包裝紙閃著細碎的光，真好看。
紅頭罩大概找傑森了吧，。希望聖誕快樂。
“埃拉。”
萊斯利的聲音把拉回。
“嗯？”
萊斯利坐在沙發裏，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的表情平靜。
“假期裏，有一臺手術需要幫忙。”
埃拉諾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卷緞帶上。
“手術？”
“嗯。顱骨修補。”
埃拉諾的心輕輕跳了。
顱骨修補。神經外科常見的手術之一。
把之前取出的顱骨——如果之前取出的話——重新放回去。二期手術，通常在術後兩三個月進行。
時間，正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