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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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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終端

這個超級學渣。

原來只是看起來很聰明嗎?她在心裏盤算著這個可能。

祝千越不留痕跡地從他身上收回視線,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車窗故意寫錯的公式早已消失殆盡。

她又打開終端背書,她清楚進入蘭那斯後還有分班考試,接觸到不同班級的人對她來說很重要。祝千越很清楚自己的長處,文化還好,但體能一定比不過那些alpha。

她只能用後天來彌補先天的不足。

眼見著時間不早,她才關上終端,暗灰色的終端屏幕四分五裂,像一張展平的蛛絲網。殼子能看出老舊的型號,隨著年頭邊角有些泛黃。

眼看著現在只有兩人,她似無意朝袁回燕問起關於蘭那斯和交換生的問題。

袁回燕聽她提起這個問題,握拳的手啪一下拍到掌心朝上的手上。

他若有其事道:“你知道嗎?在校期間,交換生要去那些特權家借住呢,曾經就有過案例,有人畢業後成了上門女婿。”

他扶著臉側笑了起來,不久前別扭的模樣消失,帶著點向往,“你說這算不算一種階級跨越?”

看來不傻,現在還知道給她埋坑。

牛鬼蛇神的倒插門,估計是對方家業出岔子找個替死鬼,沒親眼看見她也不太敢信。

這條路太過坎坷,她暫時沒有這個打算,倘若她殘次品的身份不小心暴露,也會喜提編號,不過是牢底編號。

她面上故意停頓好幾秒,在心裏掐點報鐘,認真思考著他的問題。

“也許算是吧,你是怎麽想的呢,據我所知殘次品都不能進入學院吧,連我都不敢去賭那個跨越的可能,你敢賭嗎?”

話音適時停頓,祝千越看見對方凝固的臉色滿意極了,反正對他而言,那個殘次品只會是他。

印章在半空中被拋起,劃出一個完美漂亮的弧度,火紅的漆印有著精致的圖案。

他再次靠近她,這次是睫毛幾乎對著睫毛,瞳孔對著瞳孔,他的瞳色比較淺,她甚至聞到他衣服上的寡淡的青梅留香劑。

祝千越不太習慣,她刻意憋著氣沒再呼吸。

“你會幫我保守秘密的對嗎?”

印章在他手裏擺了擺,隱隱暗示和威脅,惹得祝千越的視線跟著左右搖擺,一晃一晃的。

她豁然,又像什麽都沒聽明白:“當然。”

門被哢地打開,出去半天的人從外面回來,他的氣色看上去比昨晚好許多,皮笑肉不笑讓人牙酸。

“什麽當然?”他笑著想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許是進門前聽見最後一句。

祝千越到底是和他相處久了,註意到他眉眼柔柔,心情卻不高,大概是從接到那段電話開始。

“沒什麽。”她往後挪了挪,邊喝營養液邊接話,營養液快被喝完,她卷緊末端擠擠,擠牙膏似的又擠出一點。

最便宜的營養液到她嘴裏像是在喝甘露,她一個人要吃別人的三倍才能勉強。袁回燕沒回話,知道對方不是在問他,照樣裝聾作啞。

牧和沒再糾結,隨手脫下風衣掛起,露出修身的黑色打底衫,寬肩窄腰被勾勒出來,透著成熟的流暢,連帶著祝千越也忍不住瞅了眼。

不過怕被對方捉到話柄,她很快收回視線。

這次關燈前袁回燕被她親自解綁,擁有了睡覺時活動四肢的權利,雖然白天的對話兩人各懷鬼胎,但明面上還算和諧。

巡視員換了一撥人,這次敲門在門口問了幾句,好在沒有進來。

她剛轉身就被牧和叫住,袁回燕在巡視員敲門聲就縮進隔音最好的廁所,要等到他們給暗號才出來。

他將黑發撩到耳後,明明是熟悉的模樣卻讓她覺得陌生,將語氣極力壓到平和,她卻能夠感覺到他的煩躁和疲憊。

“明天我得暫時離開一會,在上城區等我。”

他說話時,她甚至還能聽見列車在懸浮軌道上行駛的聲音,她盯著他略高的衣領,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五天的行程還剩三天,何況他要怎麽在這裏下車,對方話頭打住,沒再細說原因,讓她感覺到兩人的關系正在倒退。

她突然緊抓他的手臂,在黑色的打底衫上扯住皺巴巴的褶皺,一雙真摯迫切的眼睛正擡起望著他,快要看穿那抹綠色。

以前也是,她總會認真看著他,好像眼裏只盛得下他一人。

“我該去哪裏找你?”

不管她以後要怎麽對他,他現在就這麽走掉算什麽,上城區那麽大她一個人要怎麽找到他。

她口袋裏的終端被對方抽走,短暫幾秒又被塞回手裏。

祝千越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下意識握緊手裏的終端,手指觸碰機身,卻發現手感有些不一樣。

她低頭望去,發現自己正握著一臺粉色的終端,小巧玲瓏的光滑外殼,粉白的搭配格外少女心。

她在視型終端裏聽說過這個品牌,瑰麗終端,這個牌子在不少行業裏都是佼佼者。

她翻到背面發現是個沒聽過的型號,她不太懂這方面,不過看外觀不像是機型太老,倒像是沒發布的新型。

“以後用它聯系我,我會找機會來見你。”

祝千越攤開掌心,小巧可愛的粉色終端躺在上面,終端還被掛上根繩索,縮小版的綿羊懸在空中,她好奇地問道:“這是你特意給我買的嗎?”

沒想到他的審美居然如此直白,祝千越想了想,她衣櫃裏沒一件粉色的衣服。

不過確實挺好看的。

燈光剛好打在他的頭頂,額頭和高挺的鼻尖明顯落了層光,他微微點頭,眼底像一片寧靜的森林。

“嗯,我看見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你,正好你的終端也舊了。其實早就買好,不過那天忘記給你了。”

想到什麽,少女心的粉色還是無害的綿羊?祝千越沒想過在他眼裏自己居然是這樣的形象。

她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麽,明明他的終端比自己的更爛更土,他老是這樣讓自己失去判斷。

她握得很緊,儼然愛不釋手,眼裏的光卻很快黯淡下去,她很快將東西推回去,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終端被重新送回他的手裏,與粗糙的繃帶刮過,一觸即分。

“今天給了一個破終端就要轉身離開,那以後呢?牧和,以後我不會和你在一個屋檐下,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只會越來越遠,我要以什麽身份收下它。”

她說得動情,極力壓下自己激動的聲音,脖頸突然明顯的青筋,卻扯起他的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淚。

馬扁子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給騙進去。

祝千越閉上眼不再看他,不想再聽不想再看見他。

閉眼後世界更加清晰,聽覺嗅覺無限放大。

她仍在警惕,像是一堵關閉的墻,不願放過任何人走近自己的世界。哪怕是這個和自己生活了好幾年,曾經真正信任過的人。

苦藥的澀味悄無聲息靠近。

額頭多了兩瓣柔軟的觸感,像是溫熱的棉花,無限放大她的感官,溫熱的唇吻在她的額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鼻梁,就這樣進入她的墻內。

不會太輕讓人沒有記憶,不會太重讓人感到冒犯,一切都是那麽恰到好處,水到渠成,宛若一場柔情的夢鄉。

祝千越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彎腰的動作,終端被重新放回她的手裏,這次他沒有松手,掌肉隔著小盒子,手指緊緊扣著她的手指,兩人的指尖都泛冷。

額頭的觸感還回蕩在大腦,她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帶情欲,單純的,蘊含著祝福的離別吻。



“姐姐,他真的走了嗎?”

袁回燕用力關上車窗,躍到空蕩的床上將其占為己有,一副奴隸翻身把歌唱的做派,又忍不住一直朝車窗外張望。

列車沒到終點可不會停下,他是怎麽離開的?跳窗嗎。他怎麽也沒想到,先一步離開的那個人會是對方。

究竟是有什麽急事。

見她沒有回答,袁回燕將手枕在腦後,無意露出一點腰身,又扭頭悠閑開腔,“沒想到你也會有栽跟頭的時候。”

他側躺在床上,露出邊緣的紅色內襯,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祝千越餘光被閃了一下,才發現這家夥居然有臍釘。

還真是個釘子戶。

“有床睡你就偷樂吧,少在我這裏拱火,搞清楚你的目標不是我,我兜裏就兩百星幣,多了一分沒有。”

祝千越沒忍住翻白眼,沒好氣地意有所指。

“你怎麽能為了他兇我,beta和beta多無聊啊,你就不想和我試試嗎?”他虛虛撐起半張臉笑著。

搞得好像他不是beta一樣。

有區別嗎?

祝千越嗤笑一聲,那點感覺煙消雲散,沒再接話。見到他饒有興致地越過半邊身子,探出床外還想靠近,她屈起手指,指節抵在他的臍釘處。

“我確實在感情上是容易栽跟頭的一方,你面前的不過是個膽小鬼而已。”

她的指尖蜷縮不太熟練地收手,光圈打在她身後的發絲,祝千越笑得坦誠,臉上出現一絲顯而易見的落寞,似乎在強撐著力量。

兩人隔得那麽近卻好像很遠。

“為你也為自己,我們之間絕不可能。”

她身後的陽光變得晃眼,照得他忍不住眨眼,袁回燕趁著這個機會轉開視線,明明也不是真的想和她發生什麽,為什麽他的心底好像空落一塊,無法填回。

有一瞬間,他分不清他說的那句玩笑是理智還是心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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