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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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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青梅

牧和走後車廂沒變小,袁回燕吵吵嚷嚷,不再掩飾本性,一張嘴能自顧自說上一天,吐出來的字變成實體砸在地上,快將房間填滿。

祝千越被吵得有點煩,又懶得將人重新綁起來,話難得少起來,只有這樣他才能跟著話少。

視線就沒從終端上離開,缺漏的考試內容背得差不多,她就一直在兼職網站上徘徊。

上上下下滑了不少,來來回回全是那幾個騙子兼職,她不信邪往下拖,再看就得出會員費了。

會員費三百星幣起步,一千星幣包年,她看向自己的兩百餘額,她要兼職掙錢,兼職要錢充會員,她沒錢,這無疑又變成一個死循環。

祝千越氣憤合上終端,用被子把自己卷起來,在被子裏扭來扭去,活像頑固的蛆,時不時發出額啊額啊的怨氣。

被角不小心拍到床邊的終端,小羊掛墜在柔軟的床上彈起又落下。

等等。這新終端看上去不錯,雖然年份不詳,但好在模樣端正,不知道能販賣多少星幣。

她這麽想著,瞬間後悔前一秒關終端的力道太重,像對待寶貝疙瘩般摸摸小粉。

她的頭頂飄出個身穿黑衣的惡魔,對她說:“賣吧賣吧,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之前的終端也能用,心意領了就行了,主教給你這東西,不就是希望你日子過好點嗎。”

祝千越搖搖頭。

頭頂又飄出一位身穿白衣的天使,對她說:“賣吧賣吧……”

嗯?天使能夠說出這種話嗎?她仔細望去,才發現穿著白衣的也是個惡魔。

等她打開二手網站拍圖片過去等待鑒定,太陽緩緩落下,等來客服告訴她瑰麗終端根本沒有出過這款型號。

祝千越炸了。

字面意思上的炸毛了。這不會是他自己做的組裝機吧。

她顧不上去想牧和是被騙了還是別有用心,只覺得身心疲憊至極,對未來的迷茫湧上心頭。

祝千越只想蒙上被子大哭一場,結果剛蒙上被子就睡著了。

半夜迷迷糊糊被人推醒,她才意識到昨晚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依舊沈沈閉著眼,對方的動作越來越明顯,急切。

她不耐翻身,才意識到不是被人推,而是有道溫熱的影子趴在自己身上,帶著熱意的手帶著她的手,拂上他的側臉。

力道一股黏糊勁。

祝千越感受到那股青梅香越來越重,直至穿透夢境,她猛地睜眼回到現實。

袁回燕半邊身子趴在她身上,惹得她豎起雞皮疙瘩,後悔沒有將對方綁起來。

他被她醒後猛地推下去,整個人狼狽摔在地下,聲音糊在嗓子裏哼哼,等她湊近也聽不清。

她才發現自己睡得太死,走廊外吵翻天都沒發現。

她來不及管那麽多,確定地上的人沒死,飛快從他身上跨過去,開著門縫看看發生什麽。

遠處的走廊傳來拉拽聲,爭吵聲。

打開門縫才註意到外面的信息素味更濃,用大染缸形容都不夠誇張,她不適應地捏住鼻子,感覺屋內的青梅味瞬間清新。

目之所及,走廊盡頭的燈壞了一盞,明明滅滅,一閃一閃,飛塵浮現又融入黑暗。

“這輛五十年前的破列車根本就沒有空氣凈化系統!你叫我們能怎麽辦,抑制劑根本不可能給你們,我們自己都不夠用。”

那人招招手,後知後覺想起正事,隨手將煙頭丟在地上,“這是個把逃票者和殘次品一網打盡的好機會,你們幾個跟著我回去拿通緝名單。”

她在腳步聲找上來前關上門縫,小心翼翼,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情況不太好,她睡覺的功夫外面天翻地覆,信息素又爆發了,且這次固定的車長,他們想躲都不知道躲哪去。

怎麽辦?她想起兩人相處的幾日時光,有些不舍。

真是讓人一個頭兩個大,要不把他丟下窗吧。

地上的人被她踹上一腳後清醒許多,正捂著疼痛的腹部發顫,袁回燕痛地彎腰弓身,用這種姿勢來緩解難耐。

意識有些朦朧發散,豆大的汗水滴在地上。他這一生好像都在忍著身上的痛,對各種人彎腰。

明明已經很努力,掃除那麽多障礙才搶到交換生名額,明明已經踏進列車,沒有去賭。延遲的新聞,突如其來的清除令打破他原有的計劃。

結果還是那樣嗎。

有人用腳尖踢了踢他,力道很輕,更像是在點地確認他的死活。她在他身旁蹲身,手指自然搭在他的發頂,信息素確實更加明顯。

能夠讓她都聞到氣味,不知道隔著一片薄薄的木板外面的情況有多亂,她腦子裏思考著如何對付外面,沒想出所以然。

“天啊,沒想到你真是omega。”

她的語氣向上揚,仿佛已經跳躍起來,顯然對這一幕感到不可思議,落在袁回燕耳朵裏卻成了挑釁,偏偏她渾不在意。

原來主教那天沒有老年癡呆說胡話,是她太過於自信自己的判斷,祝千越心中沒有內疚,反而佩服自己的執著。

指尖落在他的發尾,撩起那撮頭發,看見他脖後的腺體,硬幣大小,平日並不明顯,她完全沒有發現,此刻因發燙而微微腫起。

她註意到對方微小的動作,腰背微微弓起,輕輕顫抖著想要她觸碰更多,嘴唇卻咬得死死的,沒有開口求情,連喘息都極力忍住。

雖然他表現的不明顯,但祝千越看得出來,這位同為下城區出生的老鄉,都為殘次品的同類,骨子裏是有些看不起她的。

兩人交談時不經意流出的優越感,小有名氣的配飾,學著上城區的口音,說話時有點裝的調調。在探清她為數不多的餘額後,那些東西像抽屜一樣關上,不留痕跡地將她拒之門外。

從某種方面而言,兩人是很像的人,又截然不同。

空氣中縈繞著青梅香,暧昧而酸澀,讓人恍惚回到童年舊夢,鄰家的梅子樹倘在高頭,青中裹著黃粉。

表現的信息素倒是和本人截然不同。

“那你之前是怎麽逃過閘門外的信息素?我們……”

她說時哽住,尷尬輕咳,偷摸瞧著他難看的臉色,確認對方沒有註意到才繼續。

“殘次人出了個omega,這可真難得。”

他捂住自己的後頸,不願讓她看見露出的腺體,艱難道:“我早就猜到,早一步用了抑制劑,不過早在當時就用完了。”

“嗯?”

祝千越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沈浸在村裏出了大學生的情緒裏,回過神才聽懂他在回答那個過閘機的問題。

袁回燕垂眸想起什麽,眼裏燃起一絲生的希望,咬牙道:“幫幫我,不然我帶著印章一起跳下去,連灰都不給你留,往後大海撈針,你只能一個人獨活。”

這句獨活聽起來還真是礙耳,一句獨活比讓她殉情還要叫人難受,祝千越掏了掏耳朵,吹了吹空氣。

“我連給你臨時標記的做不到,你讓我怎麽幫你?如果不是你信息素失控,我甚至這輩子都不知道你是omega。”

她停住,語氣不加掩飾。

“況且,要是當時知道你是omega,我根本就不會放你進門。”

聽見他有一瞬間停住的呼吸,祝千越眼中有一點狡黠的亮光一閃而過,本來想在猶豫的念頭在心裏緩緩升起。

她打開終端在上面點了幾秒,望向彈出的窗口繼續道:“要是能成功入學蘭那斯,以後見到我一定要裝作不認識,如果有能夠幫襯我的機會,記得你是一個有愛心的人,好嗎?”

“老鄉。”

袁回燕就是再蠢也意識到被她擺了一道,他睜開眼看見她將終端裏的合約擠到自己眼前,條約清晰分明,明晃晃的霸王條款。

同時他也明白,她口中的以後相見是給他生的可能。

與她相識短短幾天,他卻有預感,只要她答應了就能做到。

他閉上眼呼吸,頸邊的青筋清晰可見,眼尾那道淺淡的疤痕不顯兇相,再睜眼時那點氣惱已經被全部吞下,任人宰割的模樣。

“好,我同意。”

先活下去再說,反正兩人沒多久就會分道揚鑣,袁回燕接過終端在上面順利簽下自己的名字。

指尖剛剛從終端上離開。

同一時間,身後響起冰冷的敲門聲,清楚地落在兩人耳中,如雷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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