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是怎麽保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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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是怎麽保護的
杜總帶來好酒，一一倒上，最後才到季遲。
季遲正想起身接過，卻被黎淮覆按住，黎淮覆的手擋在季遲的酒杯前：“杜總，季遲得給我開車，他今天不能喝。”
“哎呀，咱們男主角不喝，這……那，黎總，你可不能再少了！”杜識明樂呵呵地說。
季遲對他來說本就餐後甜點一枚，杜識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黎淮覆往前一推滿滿的酒杯：“當然，我替他。”
宴席正式開始。
虛偽套話一筐接著一筐，等到酒過三圈才開始談正事。
隨著話題引入中心，季遲漸漸聽明白緣由。
《昨夜繁星恰似你》是杜總最近投資的一部現代青春偶像電視劇，由他和紀總合投，主牽頭方是明星，協力方是引力時代，由何光輝導演。
算得上是何光輝在電視劇圈的首秀，畢竟他平時只拍電影。
何光輝面露難色，他其實也沒有把握。
拍電影是拍電影，拍電視是拍電視，但杜總給得太多了，他得給下一部電影掙錢。
試試就試試吧！
而季遲則是這部青春偶像片的男主角。
杜總將劇本大綱遞給黎淮覆，黎淮覆看都沒看就轉手遞給季遲。
酒桌上推杯換盞，只有季遲看劇本看得專註。
平心而論，這部電視劇梗概不錯、人設不錯，就是落筆稍顯稚嫩。
黎淮覆倒是清楚緣由，杜總聯系他的時候就曾經給出過答案，這部戲編劇是他女兒。
因為杜總忙著工作缺席女兒的童年，導致女兒跟他不夠親近，鮮少和杜總交流，還是因為想拍電視劇才跟父親多加交流，杜識明怎麽會放過這個討好女兒的機會？
喜歡的導演何光輝，喜歡的演員季遲。
這是小事，黎淮覆沒有將個中緣由告訴季遲，也沒有立馬答應杜識明，只說要季遲自己來決斷。
才促成今晚這頓飯局。
“怎麽樣？”黎淮覆問季遲。
季遲擡起頭，發現他成為焦點，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回覆。
但是季遲知道，這全都是因為黎淮覆問他的那一句話。
他所贏來的關註都是黎淮覆給他的。
“還不錯。”季遲粲然一笑，點頭示意。
這就是他的答案。
黎淮覆了然點頭：“季遲，還有幾道菜沒上，去幫我催催。”
季遲起身離開：“知道了。”
哪裏有叫客人催菜的道理，這是後面的話他不能聽，黎淮覆把他趕出去呢。
黎總也沒有暗示他多久，季遲估摸著二十分鐘再回去差不多。
他只能去衛生間打發時間。
找誰消磨時間呢……
季遲給陳正發了個句號。
陳正果然守在手機前：【怎麽樣？】
他比季遲還著急。
季遲：【不知道。】
季遲一頓，想起黎淮覆的表情。
小心思活泛起來。
季遲：【應該沒問題吧。】
陳正：【尊嘟假嘟？】
季遲：【看黎總的意思，應該穩。】
陳正：【你還學會揣測領導心思了？】
季遲心想：我不是學會揣測領導心思，而是會揣測黎淮覆的心思。
季遲：【那是，畢竟我可是黎總的——】
砰——
一雙手突然撐在季遲身邊的墻上，帶來濃重的酒味，遲來的危險預測感覺讓季遲立馬警戒起來。
但是為時已晚。
季遲靈巧一退，但已經躲閃不及。
濃重的酒味把他淹沒。
喝醉的小年輕把他當成墻了。
季遲低頭一看。
該好的地方都不好。
衣服被吐了可怎麽還啊！季遲心裏暗暗嘆一口氣，還是屏住呼吸認命拿起清掃工具清理。
後面匆匆趕來的女生見狀慌忙吃力的扶住男孩兒，一個勁跟季遲道歉。
那男孩兒倒是毫無知覺，安然倒在女生身上。
“我來幫您。”女生怯生生說，但那男的顯然把全部力氣壓在女生身上，她想幫也伸不出援手。
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吊在空氣中。
季遲好脾氣地說：“不用。”
“那我……”女生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沒關系。”季遲擡頭看她：“你男朋友？”
女生點點頭。
“帶他回去吧，這裏我收拾就好。”
女生千恩萬謝，等她快消失在季遲視線之前，季遲把她叫住：“還有……這種不為你考慮的男朋友，我建議你換一個。”
怎麽可能有人在女朋友面前把自己喝得爛醉如泥，不是壞就是蠢。
二人離開後，季遲花了將近十分鐘的功夫清理完遺留的痕跡。
衣服上的汙漬消失了，但多少還是留下些印痕。
這樣絕對不可能再退掉。
只能通知陳正……季遲拿出手機一看，陳正接連發了無數個問號。
他那一句“畢竟我可是黎總的”就這麽水靈靈地發了出去。
陳正：【你們？？？？】
陳正：【金絲雀上位了嗎？？？黎總夫人？？？？】
陳正：【不是，黎總沒真欺負你吧？】
陳正：【季哥？季哥？】
陳正：【季遲你回我一下，你跟黎總不會真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季遲扯扯嘴角：我倒寧願生米煮成熟飯。
他面無表情地打：【沒有，但是有一個壞消息……】
季遲沈重地向陳正告知衣服不能退掉的消息，並得知一個近乎於天文數字的價格。
知道這一噩耗的陳正連發十條一分鐘以上的語音哀嚎。
比起黎總有沒有睡季遲他顯然更關心季遲兜裏的錢。
那可關系著他的工資！
季遲咬牙回覆：【買下來吧，收拾收拾下次活動還能穿。】
手在顫，心在滴血。
季遲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把錢給陳正轉過去。
他打開銀行APP看到上面的卡內餘額，簡短的幾位數字讓季遲心裏發虛。
季遲：【不和你說了，我先回去看看情況，衣服的事情幫我跟品牌方說一下。】
季遲手下一頓，很快又發出一條：【就說……是黎總覺得我穿著好看，要給我買下來的。】
品牌關系著時尚資源，他斷然不能把這件事情和盤托出，只能再借黎總東風一次。
他離開的時間夠久，估計現下餐桌上已經商量完畢。
季遲敲響包間的門。
“進。”是黎淮覆的聲音。
季遲推門而入。
果然如他所料，黎淮覆和其餘兩位老總推杯換盞，面上笑容不淺，另外兩位更是藏都不藏，看起來皆得所願。
整個桌子上只有何光輝像個異類。
不想融入卻又不得不跟著賣笑。
季遲多看他兩眼，旋即收回思緒坐在黎淮覆身邊。
“已經替您催過了，稍後就上。”季遲側身對黎淮覆耳語。
盡管這是黎總支開他的借口，但做戲也得做全套嘛，人就是這樣虛偽的生物。
哪怕桌子上人人都知道他去做什麽，還都要陪著演完這出戲。
黎淮覆：“好，季遲，來敬杜總、紀總一杯，感謝他們給你這個出演男主角的機會。”
穩了！
敬酒詞季遲是最會說的，他立馬走去兩位老總身邊，低腰舉杯敬酒，一通巧舌哄得兩位老總哈哈大笑。
緊接著黎淮覆向何光輝的位置使個眼色，季遲會意，也敬何光輝一杯：“何導，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何光輝極快地喝掉。
杜總說：“哎呀，小季這人真不錯，當演員的，說話就是好聽！我愛聽。可惜今天沒喝酒，下次一定得陪我喝個盡興啊！”
“是啊，怪我，今天司機放假，季遲只能替我開車。”黎淮覆說。
“哪能怪在黎總頭上，這是響應國家號召嘛！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嘛，好事、好事，來來來，黎總，我們喝……今個兒高興，不醉不歸！”
黎淮覆舉起酒杯：“喝。”
幾人喝到半夜才結束，季遲把這些總啊導演啊一一送走，轉身去接黎淮覆。
其實黎總也喝了不少，一個人喝兩個半——何光輝是那半個，不頂用——但怎麽也是少喝不了的。
杜總紀總兩個人一起灌他，他撐著沒在酒席結束之前倒下已是不易。
黎淮覆坐在沙發上休息，有些昏昏欲睡。
季遲小聲喊道：“黎總，黎總，醒醒……”
黎淮覆慢慢轉醒，看到面前是季遲，他卸下力氣不做防備，眼底藏不住醉意，伸手招呼著：“過來。”
逗弄寵物一樣。
被當成寵物的季遲不急不惱，反而挺高興地湊上腦袋。
結果黎淮覆沒想摸他，只是借著他的力站起來。
季遲：……彳亍。
“您還能走嗎，我送您回去？”
“嗯，扶著我。”
季遲依言扶好。
一條路兩個人慢慢走了將近十分鐘，季遲貼心地為黎淮覆準備好一切，又扶著他上車，替他扣好安全帶，才坐到主駕駛開車。
通往黎家的路季遲比誰都熟，不需要黎淮覆多指揮，他把音樂小聲放起，車平穩向前。
黎淮覆沒再睡著，也沒出聲，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沒一會兒視線就收回來，漸漸落在季遲身上。
季遲在偷瞄他。
“想說什麽？”黎淮覆慢慢解開襯衣上的扣，將衣領敞開。
實在是太熱了。
前面是紅燈，季遲停下車來，他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黎總，我能不能……預支點兒工資啊？”
黎淮覆動作一頓。
就這點兒事？
他心情不太美妙，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黎淮覆的聲音沈下去：“理由。”
季遲的手指點在方向盤上，紅燈還剩餘十幾秒，他看出黎淮覆的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季遲不敢告訴黎淮覆，他為了充門面借來昂貴禮服又被不小心損壞只能拆掉他的東墻去補，這種事情讓黎總知道只會罵他。
季遲不願意在黎淮覆面前丟面子。
只能含糊說缺錢用。
紅燈變為綠燈，季遲一腳油門踩出去。
黎淮覆沒有回音。
季遲承認，他找了個更爛的借口。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一路開到黎家車庫裏，季遲沈默地把車停好，給黎淮覆打開門：“黎總，到了，我們下車。”
黎淮覆腳步有些不穩，扶著季遲一個踉蹌，就把季遲按在墻壁上。
季遲被黎淮覆兩只手臂困在其間。
好近。
季遲屏住呼吸問：“黎總，你還好吧？”
“怎麽不繼續要了？”黎淮覆驢唇不對馬嘴地逼問一句，季遲花了三秒鐘反應，才領悟他指的是什麽。
怎麽不繼續跟他要錢。
季遲：“您……不方便就不給嘛，我哪能跟您要求那麽多。”
“你小時候不這樣。”
季遲有些尷尬地蜷起手指，聲音有些沙啞：“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黎總。”
“也不這樣叫我。”
“……”季遲扯扯嘴角，不再說話。
黎淮覆沒再難為他，晃晃悠悠從他身上下來：“衣服挺好看的。”
季遲想：真金白銀堆砌出來的，能不好看嗎？
“你穿上特別好看。”黎淮覆說。
他很少這樣直白說話，今日是因為醉酒才這樣說，季遲聽了，還是覺得高興。
黎淮覆把手機遞給季遲，繼續說道：“為我盛裝出席，不得算在我頭上？花了多少自己轉吧，密碼你知道。”
季遲眨眨眼從黎淮覆手裏接過手機，露出乖巧的表情：“謝謝黎總。”
他從來不在金錢上矯情，黎淮覆願意給他，那他就收著。
誰讓他窮怕了，誰讓黎淮覆有錢。
季遲邊動手給自己轉賬邊想：黎淮覆願意給他錢，也願意給他資源……那他也不算胡說八道，他可不就被黎總包養著麽。
借借他的勢而已，黎總不會小氣的。
一頓操作行雲流水，一看季遲平時就沒少幹這件事。
“咚”一聲，新消息來臨。
來自杜識明。
杜識明：【我聽傳言說季遲是黎總的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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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咱們男主角不喝，這……那，黎總，你可不能再少了！”杜識明樂呵呵地說。
季遲對他來說本就餐後甜點一枚，杜識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黎淮覆往前一推滿滿的酒杯：“當然，我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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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套話一筐接著一筐，等到酒過三圈才開始談正事。
隨著話題引入中心，季遲漸漸聽明白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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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得上是何光輝在電視劇圈的首秀，畢竟他平時只拍電影。
何光輝面露難色，他其實也沒有把握。
拍電影是拍電影，拍電視是拍電視，但杜總給得太多了，他得給下一部電影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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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遲則是這部青春偶像片的男主角。
杜總將劇本大綱遞給黎淮覆，黎淮覆看都沒看就轉手遞給季遲。
酒桌上推杯換盞，只有季遲看劇本看得專註。
平心而論，這部電視劇梗概不錯、人設不錯，就是落筆稍顯稚嫩。
黎淮覆倒是清楚緣由，杜總聯系他的時候就曾經給出過答案，這部戲編劇是他女兒。
因為杜總忙著工作缺席女兒的童年，導致女兒跟他不夠親近，鮮少和杜總交流，還是因為想拍電視劇才跟父親多加交流，杜識明怎麽會放過這個討好女兒的機會？
喜歡的導演何光輝，喜歡的演員季遲。
這是小事，黎淮覆沒有將個中緣由告訴季遲，也沒有立馬答應杜識明，只說要季遲自己來決斷。
才促成今晚這頓飯局。
“怎麽樣？”黎淮覆問季遲。
季遲擡起頭，發現他成為焦點，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回覆。
但是季遲知道，這全都是因為黎淮覆問他的那一句話。
他所贏來的關註都是黎淮覆給他的。
“還不錯。”季遲粲然一笑，點頭示意。
這就是他的答案。
黎淮覆了然點頭：“季遲，還有幾道菜沒上，去幫我催催。”
季遲起身離開：“知道了。”
哪裏有叫客人催菜的道理，這是後面的話他不能聽，黎淮覆把他趕出去呢。
黎總也沒有暗示他多久，季遲估摸著二十分鐘再回去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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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誰消磨時間呢……
季遲給陳正發了個句號。
陳正果然守在手機前：【怎麽樣？】
他比季遲還著急。
季遲：【不知道。】
季遲一頓，想起黎淮覆的表情。
小心思活泛起來。
季遲：【應該沒問題吧。】
陳正：【尊嘟假嘟？】
季遲：【看黎總的意思，應該穩。】
陳正：【你還學會揣測領導心思了？】
季遲心想：我不是學會揣測領導心思，而是會揣測黎淮覆的心思。
季遲：【那是，畢竟我可是黎總的——】
砰——
一雙手突然撐在季遲身邊的墻上，帶來濃重的酒味，遲來的危險預測感覺讓季遲立馬警戒起來。
但是為時已晚。
季遲靈巧一退，但已經躲閃不及。
濃重的酒味把他淹沒。
喝醉的小年輕把他當成墻了。
季遲低頭一看。
該好的地方都不好。
衣服被吐了可怎麽還啊！季遲心裏暗暗嘆一口氣，還是屏住呼吸認命拿起清掃工具清理。
後面匆匆趕來的女生見狀慌忙吃力的扶住男孩兒，一個勁跟季遲道歉。
那男孩兒倒是毫無知覺，安然倒在女生身上。
“我來幫您。”女生怯生生說，但那男的顯然把全部力氣壓在女生身上，她想幫也伸不出援手。
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吊在空氣中。
季遲好脾氣地說：“不用。”
“那我……”女生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沒關系。”季遲擡頭看她：“你男朋友？”
女生點點頭。
“帶他回去吧，這裏我收拾就好。”
女生千恩萬謝，等她快消失在季遲視線之前，季遲把她叫住：“還有……這種不為你考慮的男朋友，我建議你換一個。”
怎麽可能有人在女朋友面前把自己喝得爛醉如泥，不是壞就是蠢。
二人離開後，季遲花了將近十分鐘的功夫清理完遺留的痕跡。
衣服上的汙漬消失了，但多少還是留下些印痕。
這樣絕對不可能再退掉。
只能通知陳正……季遲拿出手機一看，陳正接連發了無數個問號。
他那一句“畢竟我可是黎總的”就這麽水靈靈地發了出去。
陳正：【你們？？？？】
陳正：【金絲雀上位了嗎？？？黎總夫人？？？？】
陳正：【不是，黎總沒真欺負你吧？】
陳正：【季哥？季哥？】
陳正：【季遲你回我一下，你跟黎總不會真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季遲扯扯嘴角：我倒寧願生米煮成熟飯。
他面無表情地打：【沒有，但是有一個壞消息……】
季遲沈重地向陳正告知衣服不能退掉的消息，並得知一個近乎於天文數字的價格。
知道這一噩耗的陳正連發十條一分鐘以上的語音哀嚎。
比起黎總有沒有睡季遲他顯然更關心季遲兜裏的錢。
那可關系著他的工資！
季遲咬牙回覆：【買下來吧，收拾收拾下次活動還能穿。】
手在顫，心在滴血。
季遲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把錢給陳正轉過去。
他打開銀行APP看到上面的卡內餘額，簡短的幾位數字讓季遲心裏發虛。
季遲：【不和你說了，我先回去看看情況，衣服的事情幫我跟品牌方說一下。】
季遲手下一頓，很快又發出一條：【就說……是黎總覺得我穿著好看，要給我買下來的。】
品牌關系著時尚資源，他斷然不能把這件事情和盤托出，只能再借黎總東風一次。
他離開的時間夠久，估計現下餐桌上已經商量完畢。
季遲敲響包間的門。
“進。”是黎淮覆的聲音。
季遲推門而入。
果然如他所料，黎淮覆和其餘兩位老總推杯換盞，面上笑容不淺，另外兩位更是藏都不藏，看起來皆得所願。
整個桌子上只有何光輝像個異類。
不想融入卻又不得不跟著賣笑。
季遲多看他兩眼，旋即收回思緒坐在黎淮覆身邊。
“已經替您催過了，稍後就上。”季遲側身對黎淮覆耳語。
盡管這是黎總支開他的借口，但做戲也得做全套嘛，人就是這樣虛偽的生物。
哪怕桌子上人人都知道他去做什麽，還都要陪著演完這出戲。
黎淮覆：“好，季遲，來敬杜總、紀總一杯，感謝他們給你這個出演男主角的機會。”
穩了！
敬酒詞季遲是最會說的，他立馬走去兩位老總身邊，低腰舉杯敬酒，一通巧舌哄得兩位老總哈哈大笑。
緊接著黎淮覆向何光輝的位置使個眼色，季遲會意，也敬何光輝一杯：“何導，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何光輝極快地喝掉。
杜總說：“哎呀，小季這人真不錯，當演員的，說話就是好聽！我愛聽。可惜今天沒喝酒，下次一定得陪我喝個盡興啊！”
“是啊，怪我，今天司機放假，季遲只能替我開車。”黎淮覆說。
“哪能怪在黎總頭上，這是響應國家號召嘛！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嘛，好事、好事，來來來，黎總，我們喝……今個兒高興，不醉不歸！”
黎淮覆舉起酒杯：“喝。”
幾人喝到半夜才結束，季遲把這些總啊導演啊一一送走，轉身去接黎淮覆。
其實黎總也喝了不少，一個人喝兩個半——何光輝是那半個，不頂用——但怎麽也是少喝不了的。
杜總紀總兩個人一起灌他，他撐著沒在酒席結束之前倒下已是不易。
黎淮覆坐在沙發上休息，有些昏昏欲睡。
季遲小聲喊道：“黎總，黎總，醒醒……”
黎淮覆慢慢轉醒，看到面前是季遲，他卸下力氣不做防備，眼底藏不住醉意，伸手招呼著：“過來。”
逗弄寵物一樣。
被當成寵物的季遲不急不惱，反而挺高興地湊上腦袋。
結果黎淮覆沒想摸他，只是借著他的力站起來。
季遲：……彳亍。
“您還能走嗎，我送您回去？”
“嗯，扶著我。”
季遲依言扶好。
一條路兩個人慢慢走了將近十分鐘，季遲貼心地為黎淮覆準備好一切，又扶著他上車，替他扣好安全帶，才坐到主駕駛開車。
通往黎家的路季遲比誰都熟，不需要黎淮覆多指揮，他把音樂小聲放起，車平穩向前。
黎淮覆沒再睡著，也沒出聲，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沒一會兒視線就收回來，漸漸落在季遲身上。
季遲在偷瞄他。
“想說什麽？”黎淮覆慢慢解開襯衣上的扣，將衣領敞開。
實在是太熱了。
前面是紅燈，季遲停下車來，他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黎總，我能不能……預支點兒工資啊？”
黎淮覆動作一頓。
就這點兒事？
他心情不太美妙，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黎淮覆的聲音沈下去：“理由。”
季遲的手指點在方向盤上，紅燈還剩餘十幾秒，他看出黎淮覆的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季遲不敢告訴黎淮覆，他為了充門面借來昂貴禮服又被不小心損壞只能拆掉他的東墻去補，這種事情讓黎總知道只會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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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承認，他找了個更爛的借口。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一路開到黎家車庫裏，季遲沈默地把車停好，給黎淮覆打開門：“黎總，到了，我們下車。”
黎淮覆腳步有些不穩，扶著季遲一個踉蹌，就把季遲按在墻壁上。
季遲被黎淮覆兩只手臂困在其間。
好近。
季遲屏住呼吸問：“黎總，你還好吧？”
“怎麽不繼續要了？”黎淮覆驢唇不對馬嘴地逼問一句，季遲花了三秒鐘反應，才領悟他指的是什麽。
怎麽不繼續跟他要錢。
季遲：“您……不方便就不給嘛，我哪能跟您要求那麽多。”
“你小時候不這樣。”
季遲有些尷尬地蜷起手指，聲音有些沙啞：“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黎總。”
“也不這樣叫我。”
“……”季遲扯扯嘴角，不再說話。
黎淮覆沒再難為他，晃晃悠悠從他身上下來：“衣服挺好看的。”
季遲想：真金白銀堆砌出來的，能不好看嗎？
“你穿上特別好看。”黎淮覆說。
他很少這樣直白說話，今日是因為醉酒才這樣說，季遲聽了，還是覺得高興。
黎淮覆把手機遞給季遲，繼續說道：“為我盛裝出席，不得算在我頭上？花了多少自己轉吧，密碼你知道。”
季遲眨眨眼從黎淮覆手裏接過手機，露出乖巧的表情：“謝謝黎總。”
他從來不在金錢上矯情，黎淮覆願意給他，那他就收著。
誰讓他窮怕了，誰讓黎淮覆有錢。
季遲邊動手給自己轉賬邊想：黎淮覆願意給他錢，也願意給他資源……那他也不算胡說八道，他可不就被黎總包養著麽。
借借他的勢而已，黎總不會小氣的。
一頓操作行雲流水，一看季遲平時就沒少幹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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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杜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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