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黎家是怎麽留宿的

關燈
黎家是怎麽留宿的

杜識明:【我聽傳言說季遲是黎總的金絲雀。】

杜識明撤回了一條消息。

“叮咚。”

杜識明:【/握手,都是胡亂傳的瞎話,咱們合作愉快。】

——我去!

季遲瞪大雙眼。

杜總怎麽舞到正主面前啊!

幸好幸好,黎總的手機在他手上。

又幸好幸好,杜總把那條消息撤回了。

但是,他們之前有沒有說什麽?

做賊心虛的季遲偷看黎淮覆。

誰知道他下一秒就被當事人抓獲。

“偷瞄什麽。”黎淮覆招招手,“過來。”

季遲乖巧地湊過去,百般不舍地把手機放在黎淮覆手中,實在是抓耳撓腮。

黎淮覆促狹一笑:“想看啊?”

他將手機往季遲的方向送一寸。

這簡直就是勾引。

季遲目不轉睛正色往前看。

“沒有,不想看。”

但持續偷瞄的動作出賣了季遲。

“你可以看。”黎淮覆說著,又抓著季遲的手張開,親自把手機放到季遲手上,“我不怕你看。”

季遲呼吸一滯。

心跳撲通撲通地跳。

黎淮覆這是……什麽意思。

是對他沒有秘密?

還是他對於黎總來說還算是親密的那個關系?

季遲心猿意馬。

既然手機都已經送到他的手上,不看有些太矯情。

季遲知道黎淮覆有兩個微信號,這個是工作用的,廣告、問好和求合作的消息季遲拋去不看,手指劃來劃去演了一圈才選中最初的目標。

黎淮覆和杜識明的聊天記錄。

消息躍然於季遲眼前。

杜識明:【黎總,您真的願意投資《昨夜繁星恰似你》嗎?有行知的加入,和我們強強聯手,一定會取得好成績!】

黎淮覆:【與行知無關,我的個人投資行為。】

杜識明:【噢噢!因為季遲?】

杜識明:【我最近聽說過一些離譜的傳言,還以為別人說笑話呢,難道那些傳言是真的?】

黎淮覆:【嗯。他是我弟弟,幫襯些。】

黎淮覆:【什麽傳言?】

——哦。季遲面無表情。

等等。

幸好黎總喝醉了,明天一定會斷片。

季遲動動手指,把消息刪除。

他還得憑借黎淮覆招搖撞騙呢!!可不能被拆穿!!

對不起了黎總。

季遲面不改色心不跳,裝模作樣胡亂看一番,才把手機遞回給黎總。

黎淮覆露出悶悶的笑:“查完崗了?”

平時黎淮覆總是板著一張臉格外嚴肅的模樣,喝醉之後反而鮮艷許多。

笑得格外燦爛,配上他那張俊俏面容,季遲又一次明白為什麽黎淮覆短短出鏡幾次,會有那麽多網絡上的夢女。

長得又帥修養好德行兼備。

而且特別有錢。

誰能不喜歡這樣的人呢?

“……”季遲移開視線不和他對視,“我送您上去。”

黎淮覆:“然後呢?”

“什麽然後。”

黎淮覆問:“深更半夜、荒郊野嶺,你打算怎麽回去?”

“我……打個車。”季遲說。

黎淮覆住在別墅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出門全靠自己開車。這種地方鮮少有出租車過來,畢竟晃悠半天也賺不著錢,誰會做這種虧本生意。

雖然季遲也可以叫陳正過來接他,但是季遲故意沒說。

季遲在猜:黎淮覆會把他留下嗎?

“嗯。”黎淮覆說,“多麻煩。”

黎淮覆拉著季遲邊走邊說:“別回去了,住下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住這裏,讓江叔收拾收拾,就住你以前的房間。”

既然領導盛情邀請,季遲沒再推脫。

黎總一向好面子說一不二,又剛送季遲一份大禮。

季遲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拂他面子。

就當是履行金絲雀的義務。

季遲分明求之不得。

黎宅門季遲走得熟門熟路,甫一進廳堂,管家就迎上來。

這人頭發白了一大片,但精神硬朗,他就是黎淮覆口中的江叔。大名江河,今年六十有三,一輩子勤勤懇懇為黎家效力,如今退居二線,只管黎淮覆這一個小家。

黎淮覆安排道:“江叔,季遲今晚住下,給他準備一間客房。”

江河會意:“我找人替小季少爺打理。”

“好,我先上去休息。”

家傭自季遲手中接過黎淮覆,黎總扶著他們上樓。

原來季遲在黎家是有一間屬於他自己的房間的,只是那年季遲與黎淮覆吵嘴搬出去後,黎淮覆就將房間上鎖,季遲沒敢問。

也不是他能問的。

季遲與江叔也相熟,上前叮囑:“江叔,黎叔喝多了,您多照看著些。”

按輩分講黎淮覆是季遲的世叔,他也當了許多年季遲的黎叔,但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季遲再也沒有當面叫過黎淮覆叔。

而江叔更像是個代號,家裏大大小小的,稱呼這位老管家都叫江叔,畢竟真按輩分叫下來,季遲得管他叫爺爺。

別說季遲壓根叫不出口。

哪怕季遲敢叫,江河也不想應,一聽爺爺跟七老八十一樣,江河敬謝不敏。

他年輕著呢。

江河笑了:“放心,小少爺,我們一定會照顧好黎總的。”

他們是自家人,哪需要外人多指點,季遲窘迫:“江叔,您別打趣我了,叫我季遲就行,哪還有什麽小少爺。”

“恐怕他們還得收拾一會兒,我陪你聊一會兒?”

大戶人家有大戶人家的待客之道,不能晾著客人。

但季遲哪好意思:“沒事兒,江叔,時候也不早了,您去休息吧,我給黎叔煮碗解酒茶。”

江河樂得見季遲和黎淮覆修覆關系,自然不會阻止,“那你忙著,有事情要幫忙再叫我。”

“好。”

季遲在黎家如入無人之境,哪怕是不知道黎淮覆和季遲關系的,見江叔和季遲這麽熟絡,當然也知道季遲在黎總心中的分量。

生姜切片輔以陳醋、白糖浸泡,再用滾燙開水傾倒,季遲蹲下身慢慢撇出浮沫,共封了三杯。

季遲把解酒茶送到黎淮覆房間時,被告知黎總已經睡下,他將姜茶遞給家傭,悉心叮囑好她們如何重新加熱,又囑咐等黎總醒了一定要讓他喝下。

之後才去洗漱,等季遲收拾好自己,夜已深重。

季遲躺回客房的大床。

他在這裏住了兩年,這間客房離黎淮覆不遠,但家裏隔音太好,他什麽都聽不到。

房間的陳設和以前他住的那間差不多,連天花板都是一樣的素白純凈,勾著季遲胡思亂想。

黎叔今天喝了好多酒,會不會身體不舒服?

黎叔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黎叔為什麽這麽好。

想著想著,季遲就睡著了。

*

這是一場美夢,因為季遲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盛夏。

黎氏的少爺學成歸國,黎母為他準備盛大的歡迎盛典。

而勉強擠入上流圈的季剛也獲得一張入場門票。

彼時黎少爺年方二十四剛讀完研,回國就要接手黎家產業,正是一枚“鉆石王老五”,高富帥且單身,不少人認為這場黎少爺的回歸宴實際上是黎母為其準備的相親宴,所以爭先恐後地要把自己的女兒推出去,萬一搭上黎氏這艘快船,以後生活都會滋潤許多。

季剛只有一個兒子,沒辦法“嫁”入黎家。

他急得團團轉,四處找人打聽。

沒想到還真讓他挖到搞頭,有傳言說黎少爺在國外包養了一個男大學生——季剛立馬抓住這種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準備另辟蹊徑。

“能行嗎?季遲才十二歲。”周曉梅憂心忡忡,“黎少爺能喜歡嗎?”

季剛急道:“那不然呢?還有什麽辦法,誰讓你不爭氣沒能給我生一個女的,萬一被黎少爺看上,下輩子衣食無憂,你當初不就是抱著這種心思嫁給我的嗎?”

“那還能怪我?你看看你自己,睡了多少女人沒留下一個孩子,是不是自己有問題都不一定,還好意思怪別人。”

“我有問題?那外面那個是你和誰生的野雜種?”

“不是都做過親子鑒定了嗎,你還喋喋不休,別吵了,這兩天多哄哄他,還得靠這家夥在黎家掙個好表現……”

——起夜的季遲僵在原地。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這兩天爸爸媽媽一反常態對他這麽好。

原來不是良心發現,而是想把他賣出去。

他不喜歡這個黎少爺。

季遲的無聲反抗就像是雨水落盡江海,未見聲響已經蕩然無存。誰會在意他的聲量?

“季遲長得這麽好看,小黎總一定會喜歡的。”

他聽到季剛這麽說。

從小到大,季遲靠這張臉贏得不少東西,季剛和周曉梅都是投機取巧老手,不會放過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季遲對他們來說,在孩子這個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工具性。

好看的人會被世界偏愛,季剛夫婦倆從季遲身上挖到過不少好處。

每次季遲都是開心的,每次靠他得到什麽,他的爸爸媽媽都會笑著陪季遲多玩半天。

但爸爸媽媽要因為這張臉把他賣掉了。

小小的季遲還不知道成年人語氣裏的潛臺詞,只是以為父母不要他就足以讓季遲難過,難過到季遲第一次痛恨起他這張臉。

恨不得拿剪刀在臉上劃出幾道痕跡。

如果毀容了,他的爸爸媽媽是不是就不會讓他再去那個什麽黎少爺哪裏,而是多關註他多一點了?季遲天真地想。

他始終沒敢。

他怕疼。

季剛和周曉梅還是將他打扮得妥妥帖帖,興高采烈拉著季遲出門。

黎家宅院比季遲平時玩得公園都要大!

這是季遲第一次接觸到有錢人,跟他們一比,季剛那暴發戶一樣的小別墅顯然不值一提。

小季遲想:如果這輩子能夠住在這種地方,好像被賣掉也不是不行。

他被迷花了眼,黑衣服白襯衣白手套的侍者不住地往臺座上添東西,甜品和飲料像是吃不完喝不完一樣,季遲左一塊右一塊,吃得不亦樂乎。

季剛氣急敗壞地拉住季遲,用手胡亂擦去季遲嘴邊的痕跡。

“快點兒,再不快點就趕不及了。”

季剛拽著季遲,要去黎少爺面前露露臉。

黎少爺身上穿著高定西服,在人群中心和各方周旋。

紳士又得體。

季剛穿過人群寄過去,諂媚地說著自我介紹的話,季遲一句沒聽,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黎少爺身上。

直到季剛用胳膊肘季遲:“來,季遲,這是你世叔,叫黎叔。”

“黎世叔。”季遲眨著大眼睛,乖巧地喊。

黎少爺將酒杯遞給侍者,輕輕蹲下身,抽出上衣口袋裏的手帕,輕輕地擦去季遲嘴邊的痕跡。

好香。

手帕上面噴灑著香水的味道,像是黎少爺這個人的氣味淺淺留在季遲身上,稍瞬即逝。

黎淮覆招來管家,對其耳語幾句,隨後將管家遞給他的鑰匙拆下一把,塞到季剛手裏:“上樓正數第三個房間,帶他去洗個澡,我二十分鐘後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