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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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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是怎麽來的

叩叩叩。

“進。”

隔著門扉聽到黎總的聲音有些模糊,聽不出黎總的心情。

真被發現了嗎?

不至於那麽倒黴吧。

黎淮覆又不會那麽關註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季遲做完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後笑著推開門,探入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笑得諂媚:“黎總,您找我?”

“進來,把門關上。”黎淮覆說。

不妙,聽上去黎總的語氣可不怎麽友好。

心裏有鬼的季遲看什麽都有鬼。

他光速關門竄進去,臉上堆著更為諂媚的笑容:“黎總,好久不見啊,您看上去又帥了,在國外保養的挺好呀,下次也帶我去去。”

“別貧。”黎淮覆說:“坐。”

先禮後兵嗎?

季遲有些緊張地拽拽衣服,拘謹地坐下。

黎淮覆奇怪地看他一眼:“這麽緊張幹什麽?”

季遲天不怕地不怕,平時像個太陽一樣活力四射,黎淮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季遲說:“沒有,黎總,可能是你的辦公室太大了,透風,比較涼。”

“窗沒開。”

“那就是……你長得太好看,我心馳神往。”

“回去重學小學成語。”

季遲:“…………我不說了。”

黎淮覆:“以後這種話少在外面說,別給我們丟臉。”

畢竟季遲是個公眾人物。

季遲一聽反而來勁,坐也不好好坐,往黎淮覆的辦公桌上一靠,眼神亮晶晶的:“意思是……在家裏就可以了?”

“坐沒坐相。”

季遲撇撇嘴,老老實實坐好。

黎淮覆:“說正事,晚上有沒有時間?”

“有!”季遲立馬回答。但是這樣會不會太激動了太主動?季遲自我檢討,立馬擺正姿態:“我是說我應該有吧,我看下我檔期。”

“……”

這話說得好像季遲是什麽是大明星一樣。

畢竟他的檔期空空如也,比支付寶餘額還要空,都不用看。

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季遲擡頭:“有的,黎總,有的,我有檔期。”

“行,那跟我走一趟,帶你見幾個人。”

“見……誰?”

“明星傳媒的杜總。他們公司投拍的《昨夜繁星恰似你》想定你做男主角,導演是何光輝。晚上我帶你過去認認臉,這本子如果你喜歡就接。”

天降巨餅!男主!

季遲可從來沒有演過男主角,幾乎就要被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暈。

“我願意。”季遲脫口而出。

“不用太著急,看完劇本再決定。”

黎淮覆笑著說。

季遲向前稍作傾身,就快要撲黎淮覆面前:“所以,這算是公司給我的資源嗎?”

他咬字極輕。

說話間氣息將將噴灑到黎淮覆臉上,黎淮覆往後撤一步。

顧左右而言他。

“聽說你經紀人不太滿意公司忽視你?”

“哪有的事,誰胡說。”季遲說著舉手發誓,“我和陳正生是行知的人死是行知的鬼,絕對不會做出對行知不利的事情。”

“別貧。”

“嘿嘿。”

黎淮覆說:“不是我或者公司特別關註你,這是你應得的。”

-

“真的假的?黎總真這麽說?”陳正驚訝大喊。

“小聲點,怎麽這麽不矜持。”

季遲說完自己也笑出聲。

還說陳正呢,他自己都很難控制。

男主角,那可是男主角啊!

他這咖位什麽時候能演主角啊!

祖上積德!祖上冒青煙!

感謝黎總!

顯然季遲最後只聽到了黎淮覆說的“我”和“特別關註”兩個關鍵詞。

“那可是男主角,男主角啊,你人生中第一個男主角,季遲!!!”

“我知道我知道,別喊別喊,這裏隔音不太好。”季遲說,“先別說這些,你說晚上我穿什麽去好呢?”

季遲讓陳正陪他回來就是為了試衣服。

他可不能給黎淮覆丟人。

這可是黎總第一次要帶他去赴宴的。

“不行、不行、不行。”

“大哥,這件不行,那件也不行,你到底想要哪件啊?”

陳正陪著季遲把衣櫃裏的衣服試了一個遍,但沒有一件能入季大少爺的眼,不是這兒不行就是那兒不好。

陳正崩潰道:“季哥,你平時穿著這些也挺好的啊,怎麽今天就處處不滿意。”

“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你不懂。”季遲光速白了陳正一眼,腦筋飛速轉動:“你想啊,我現在是什麽身份?”

“什麽身份?”

“黎總的‘金絲雀’——”盡管這件事情黎淮覆本人還不知道,“但他今晚要帶我出席宴會,無論是不是那些手握資源的上流人士聚會,我們都可以加以利用,把這件事情坐實一點兒,畢竟有圖有真相,誰還能不信我?”

“那我肯定不能給黎總丟臉啊,是不是,黎總的金絲雀能穿著不入流的衣服出席嗎?”

陳正恍然大悟:“喔!那確實不行。”

季遲咬牙:“我記得上次留了Armani品牌方的聯系方式對吧?去替我借一套西裝吧,去年秋冬新款,偏紅棕色那個。”

“不是,那可是活動才借的。”陳正大驚失色,“得多貴啊!”

季遲:“又不用你出錢,時間不多了,快替我跑一趟。”

那也很貴!而且還要註意不能弄臟……實在不適合季遲在晚飯的環境下穿。

陳正打心眼裏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但是既然季遲這麽說了,陳正為難地點頭:“我試試吧。”

試試就試試。

約莫差十五分鐘六點的時候,陳正將西裝送回來。

“你可得註意點,弄臟弄壞我們可賠不起!”陳正叮囑道。

季遲忙不疊點頭:“我知道。”

深咖色襯衣藏在裏面,板正的西裝馬甲和外套將其隱去,領帶選用的是暗棕色,若隱若現反光的懷表鏈掛在胸前做裝飾,這套西裝剛剛好適合季遲的尺寸,顯得他腰瘦腿長。

“怎麽樣?”季遲穿好後在鏡子前轉一圈。

露出頗為滿意的表情。

陳正也說:“不得不說,貴的東西就是有貴的價值,你一穿上這套衣服,感覺立馬不一樣了。”

“那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嘛。”

如果季遲身上有尾巴,現在一定要翹到天上去!

他越被誇越興奮,留在鏡子面前不斷整理著衣服,陳正這才發現,季遲甚至給頭發噴了個發型。

吃個飯要這麽隆重嗎?

電話鈴聲打斷他倆之間的交談。

“幫我接一下!”正在捯飭衣服細節的季遲向陳正大喊。

陳正經常做這樣的事情,熟練地劃開屏幕,來電顯示上沒有備註,陳正打開免提,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要我等多久?”

陳正:“?”這是誰啊。

季遲則像是觸電一樣猛然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手機關閉免提貼在耳朵邊。

“黎總,您在等我?”

“不不不,方便。”

“沒有,我的意思是方便!”

“您已經在樓下了?等我……十分鐘,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季遲抓造型的動作都快了,兩分鐘後突擊詢問陳正:“怎麽樣,好看嗎?”

“好……”

“那就行!”陳正剛禿嚕出一個音節就被季遲截斷話頭,季遲匆匆趕場,把陳正丟下就走。

黎淮覆的車已經在路口等著了。

季遲住在小巷子裏,路被大爺大媽們堵住,車開不進去。

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樓,季遲打開車門坐進去時還喘著粗氣:“黎總,讓您久等了。”

“沒事,剛到。”黎淮覆指了指他胸前,說:“領帶亂了。”

季遲忙低頭整理好。

“……好看嗎?”季遲偷偷瞥著黎淮覆,小聲問。

黎淮覆點頭:“好看。”

“好看就好。”

系上安全帶,車緩慢發動起來,向著目的地進發。

“您親自來啊?”

黎淮覆平時出門都有司機跟著,這是季遲第一次看到黎淮覆自己開車。

黎淮覆:“嗯,司機放假,沒帶其他人。”

“只帶了我?”

“今晚你是主角。”

黎淮覆說得理所當然,季遲聽得心猿意馬。

“我一定註意不給您丟人。”

“不會。”

會所離得不遠,從季遲家出發,約莫三十分鐘就開到,季遲跟著黎淮覆七扭八繞地繞了好幾圈鉆進去。

這麽覆雜的路徑,吃飯肯定不會被拍,季遲不得不感嘆還是這群人有主意。

不過與季遲想象中晚宴的場景不太一致,這家會所的包間看起來承載不了太多人,反而是小而精的造景。

黎淮覆熟門熟路找到房間,推開門後,房間裏已經坐著三個人,他們見黎淮覆帶著季遲過來,紛紛站起身來迎接。

場景的確不大,人也的確不多。

季遲拽拽黎淮覆的衣服,小聲道:“您沒跟我說是這種場面呀。”

瞥了眼季遲的著裝和面前這幾個人的對比,黎淮覆了然,開玩笑道:“你以為是高桌晚宴?”

“……”

“不用擔心,好看的。”黎淮覆小聲說。

黎淮覆當然有壓臺的特權,他往往都是最後一個到,季遲沾他的光,緊緊跟在身後,也沒有人說敢他不是。

“黎總,小季,你們可算來啦。”

第一個打招呼的是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坐在最外面,年紀約莫五十出頭,一看平時就沒有少喝,衣服下藏著啤酒肚。

黎淮覆示意:“杜識明杜總,明星傳媒當家人——這是季遲。”

季遲忙不疊上去打招呼:“杜總,久仰大名!”

胡謅也要真情實意,杜識明是季遲今天第一次聽黎總提起,但明星傳媒他知道,古偶市場上不少爆劇都是這個公司做出來的,目前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影視劇公司。

“紀念國,紀總,引力時代的老板。”

引力時代是另一個做電視劇的公司,名氣不如明星傳媒,他戴著眼鏡站在杜識明身後,年紀看上去比杜識明小點,但從名字上看,也不會小太多。

看起來這部電視劇是明星傳媒和引力時代兩個公司共同投資,而就排位來看,也許是明星傳媒主投,引力時代居於次位。

“紀總好、紀總好。”季遲握住紀念國的手招呼道。

“這下不久仰大名了?”紀總笑著說。

“哈哈!”

在他們來之前屋子裏共有三個人,比起前面杜總、紀總上前和黎淮覆攀談,最後那個人就像是一股清流。

跟在身後,不湊近,不諂媚。

但黎淮覆特意拉著季遲向那人身邊去介紹:“何光輝,何導。”

季遲總算知道他為什麽覺得這個人眼熟了,這位季遲是真認識:“何導,沒想到今天能見到你,我看過你好多片子。”

這段時間季遲沒什麽戲演,時間大片大片地空出來,他看了不少電影,何光輝的名字出現過許多次,這位何導演有才沒錢,拍的電影毀譽參半,有的讓人拍手叫好,有的讓人看不完全程。季遲大概猜到其中緣由,沒錢總會受制於人,比如聽令資方。

但他還是很想跟何光輝合作一次的,何光輝的片子裏有靈氣,這正是創作者最需要的東西。

比之季遲的興奮,何光輝顯得冷淡無比。

何光輝不鹹不淡地握一下季遲的手,看上去萬分敷衍地開口:“哪一部?”

“《光輝故事》,你畢業那年拍的那個小成本電影,劇情講述的是……”季遲吐口而出侃侃而談,看得出何光輝不喜歡這種場面又不得不參與,他故意挑了個小眾的不會在各大影評網站上出現的電影,免得何光輝當他是客套攀談。

“好了好了。”何光輝臉色稍霽,小聲說:“別繼續念了。”

季遲見好就收。

他懂的,何光輝覺得那是黑歷史嘛。

總之一句話攻略傲嬌小導演,季遲輕松拿捏。

“既然都認識了,坐吧,咱們邊吃邊聊?”杜總招呼著眾人落座。

季遲解下西裝外套,將衣服掛起,一瞬間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杜總和紀總交談的聲音不大,間或有語句飄到季遲耳中,他勉強聽見,兩個人正在對他樣貌進行誇獎,他坦然受之。

季遲窮過苦過沒醜過,被鍵盤俠口誅筆伐最厲害的時候也沒有人噴過他的臉,因為他長得的確很好看,五官標致有記憶點,素顏也上鏡,妝後更是百變。

他從小就知道他這張臉好用。

好用到什麽程度?

十二歲的季遲被當做禮物送到黎淮覆面前討賞,季遲的父親讓季遲喊——世叔,企圖靠季遲的皮囊攀上黎家的高枝。

那時候是他和黎淮覆的第一次見面。

熟悉的聲音穿透時光的間隙,只見黎淮覆招招手:“季遲,過來坐。”

季遲往上推了推腕表,從容坐在黎淮覆身邊,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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