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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緊急催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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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緊急催產

狄安娜的休息室裏那股粘稠得如同實體般的壓力,並沒有因為人員的撤離而減輕分毫。

柏安卡、秦笙和瑪莉娜很快就把所有輔助工具準備好了,只有嘴角新添的暗紅血漬顯露出她們正承受著什麽。

“常規麻藥劑量對你沒用。”柏安卡將超聲探頭壓在安琛下腹,“但裏面那個東西,它的神經系統還沒發育完全。我們賭它對麻醉敏感。”

屏幕閃爍了幾下,顯示出模糊的影像和一行快速跳動的心率數字——胎心一百八,快得不正常。

瑪莉娜的手在顫抖,好歹通過對狄安娜的遠程讀心可以讓她臨時勉強掌握了醫療操作要領。針頭刺入靜脈,透明的藥液在壓力推動下進入血液。

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儀器單調的鳴響,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些閃爍的屏幕上。

那串狂飆的數字忽然頓了一下,然後開始向下走。一百七十五,一百七,一百六十五……下降的速度起初緩慢,隨即變得明顯。

安琛咬著牙,給她們播報了“神跡”對決的實時情況:“它在松勁兒……”

“好現象。”柏安卡的聲音也稍微放松了些,“起效了。”

房間裏那股無處不在、令人腦髓發涼的陌生“神跡”壓迫感,出現了可以感知的消退。

安琛趁機將自己那浩瀚如海的“神跡”再次凝聚,不再是全面的對抗,而是化作無數尖銳的冰錐和沈重的鎖鏈,順著那松動的縫隙狠狠刺入、纏繞、收緊——這不是壓制,這是攻擊性的剿滅。

那陌生的“神跡”波動明顯地紊亂起來,強度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開始衰減。

“催產素,快。”柏安卡看向已經建立靜脈留置管路的瑪莉娜。

非常幸運,安琛至少對催產素不抵抗。

藥液註入後不久,生理性的劇烈宮縮幾乎立刻就攥住了安琛,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彈動了一下,牙關咬得死緊——倒不是有多疼,而是在物理擠壓的過程中,那個東西又產生了一點蘇醒的跡象。

然而安琛不會給它機會,針對性的狂暴“神跡”死死咬著對方,將那個東西試圖重新凝聚的反撲一次次粗暴地打散、碾碎。

柏安卡的手探入檢查,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迅速判斷:“宮口開了。”

因為離得太近,她的聲音也帶上了一點被波及到的沙啞,但指令依舊清晰:“阿笙,維持麻醉輸註,註意血壓和心率。”

秦笙和瑪莉娜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更多的血沫,但她們的註意力仍然強行保持在監測數據上。

柏安卡一邊操作著擴張器械,一邊將一股柔和的“神跡”波動從她自身散發出來——並非對抗外界,而是向內將侵入她意識領域的、那些來自陌生“神跡”的狂暴碎片一點點清掃出去。

這對她在之前疏散全體人員時就嚴重透支的精神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但如果不這樣做,柏安卡此時會直接失能。

時間在劇痛和無聲的激烈對抗中被拉長又壓縮。

直到柏安卡再次開口,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破音:“看見目標了。”

她咳出一口血,用袖子胡亂抹了一下:“集中註意,隨時準備撤離。”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正在被推出的東西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環境的劇變,一股本能般的、比之前更加尖銳集中的“神跡”波動猛地試圖向外炸開——它想保護自己,或者說,想驅逐外界的一切。

然而安琛也在等待這一刻,露出了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冷笑。她甚至沒有調動更多的力量,只是將一直死死纏繞壓制著對方的那部分“神跡”猛地一絞。

那剛剛試圖凝聚的波動像被掐住了喉嚨一般,頓時減弱了下去,只剩下徒勞的餘顫。

也就在這個瞬間,休息室的門終於又被推開。

卡斯帕抱著一個表面帶有米秋林家族藤蔓徽記的銀色金屬箱沖了進來。他的臉色比紙還白,從踏入這一層開始,那股無處不在的、仿佛要將他靈魂從軀殼裏擠出去的壓迫感就讓他幾欲嘔吐。

而當他踏進房間,看清眼前一切的剎那——那個東西出來了。

秦笙的立刻用早就備好的無菌巾將那渾身沾滿血汙的東西拎起來,剪短臍帶。隨之而產生波動的“神跡”場不可避免地在這毫無遮擋的情況下擴散,卡斯帕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迎面擊中。

那不是疼痛,是一種原始的生理性厭惡與恐懼。

卡斯帕的胃部劇烈翻攪,眼前瞬間黑了一下,靠意志力才勉強把手裏的金屬箱遞給柏安卡。

而後他踉蹌著,完全是憑借著一股意志力才沒有跪倒,卻無法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試圖離那個被秦笙抱著的、正在散發令他作嘔的汙染源遠一點。

但他看向安琛的方向——她還在和那個東西戰鬥——靠近她的渴望和保護她的本能,與對那個汙染源極端排斥激烈沖突著。卡斯帕竟然抑制住了逃離那個東西的趨勢,快速從它旁邊繞了過去,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安琛的床邊。

他整個人幾乎要蜷縮著貼到安琛身側,然後才擡起蒼白的臉,用混雜著恐懼、厭惡和不解的眼神,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東西。

好在柏安卡接住那個金屬箱後,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地將其開啟——裏面是一個標準生育田模塊,微微顫動著的凝膠基質,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秦笙已經快失去意識了,但她仍然捧著那個血淋淋的東西走過來。

每靠近一步,那東西無意識散發出的“神跡”波動就像細密的針,紮向在場所有人的大腦裏。

刺痛感越來越清晰,但柏安卡仍然抵抗住內心深處的恐懼而伸出手。她的指尖在觸碰到那東西溫熱潮濕的皮膚時,那針紮般的刺痛驟然加劇,仿佛直接刺入了意識深處。

柏安卡咬緊牙關,幾乎是帶著一股狠勁,將那個散發著極強“神跡”汙染的東西,一把塞進了凝膠基質之中,迅速合攏箱蓋。

哢嗒一聲輕響,鎖扣閉合。

好了。

生育田模塊的首要功能就是為內部的生命提供最適宜的發育環境。

而當那個東西不再感覺到任何不適,房間裏那仿佛要將所有人壓垮碾碎的狂暴“神跡”壓迫感,便如同退潮般開始迅速減弱消散,降低到了僅僅讓人感到胸悶惡心,但不再具備直接傷害性的水平。

安琛也終於能不受精神幹擾,以最大功率釋放出安撫性“神跡”,對在場其他人進行精神治療,以及——不知道對於真正康覆是否有用,至少能暫時屏蔽感覺的——鎮痛。

瑪莉娜咳出了一口血,但精神狀態在快速恢覆。秦笙踉蹌了幾步,終於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去。柏安卡扶著安琛的床沿,低下頭抹了一把臉,從她那向來無時無刻都精致優雅的劉海上抹下來一手血和汗的混合物。

一片帶著疲憊的寂靜中,安琛先開了口,硬是擠出一點玩笑的語調:“我說……咱是不是忘了點什麽,好歹給我縫一下唄?”

柏安卡沒有擡頭,聲音帶著一種氣到極點反而想笑的荒謬感:“你還有臉要求別人——沒動刀有什麽可縫的?”

一直緊握著安琛的手,把臉貼在她手邊的卡斯帕聞言立刻擡起了頭,開口時嘴裏的血抑制不住地淌出來:“……你罵安琛幹什麽?她沒想這樣……”

柏安卡氣得大罵出來:“[嗶——]你[嗶——]的卡斯帕,她[嗶——]差點讓整個帝空之盾總部的人被生物學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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