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極限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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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極限疏散
帝空之盾總部，柏安卡的辦公室。
午後光線被調光玻璃過濾成均勻的冷白色，柏安卡正審閱著“封裝體”項目第二批次載荷的爭議報告。她的指尖懸在手環投影上方，準備駁回的措辭剛組織到一半。
就在那個瞬間。
極其微弱，一絲異常的“神跡”波動擦過她的感知邊緣，轉瞬即逝。
柏安卡的手指停住了。
沒有證據，沒有方位，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錯覺。但在無數技術風險和人事博弈中淬煉出對“異常”的絕對警惕，讓她全身的神經在千分之一秒內繃緊至極限。某種直覺，比邏輯更快，在她意識深處敲響了最高級別的警鐘——總部範圍內，出現了不可控的、高風險的“神跡”活動源頭。而且，安琛極有可能已經卷入其中。
思考的過程被壓縮到近乎不存在。
柏安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立刻將面前的屏幕切換到帝空之盾的三維地圖，同時大範圍釋放“神跡”——不是攻擊，不是威懾，而是最高權限的強制接管。
所有正在工作的員工——除了已知的幾名元女性——身體同時微微一僵。
他們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的個人意識輕輕推到了思維的背景之中。視野還在，聽覺還在，但身體的控制權被暫時移交了，沒有恐慌，因為連產生恐慌的情緒自主權也被暫時壓制了。
數千雙眼睛裏的神采短暫地黯淡了一瞬，又恢覆成一種平靜的空白。
柏安卡的大腦此刻如同一臺超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通過“神跡”連接著數千具身體的感知反饋，海量的信息——位置、姿態、周圍環境、障礙物——洶湧灌入。她幾乎是大腦超頻地迅速將每個人的位置信息於眼前的三維地圖重疊，規劃出所有人的撤離路線。
然後，“程序”開始運行。
離樓梯最近的那組人率先轉身，快速跑向安全通道；正在實驗室操作精密儀器的人，手指以穩定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當前步驟、保存數據、鎖定設備；茶水間裏端著杯子的人扔了咖啡，轉身加入離自己最近的人流……
沒有交談，沒有猶豫，沒有混亂，人流像被精密編程的潮水，以最高效的方式湧向電梯門和樓梯口。甚至有人順手扶起了因驟然沖擊而腿軟滑倒的同事，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千百次。
代價體現在柏安卡本人身上。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搭在桌沿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同時維持如此大範圍、且需要精細微操的群體控制，精神負荷是恐怖的。但她綠色的眼睛始終睜著，盯著空中無形的某一點，冰冷、沈靜，沒有絲毫動搖。
————————————
大約第三分鐘。
疏散進行到一半時，預料中的沖擊到來了。
從狄安娜那間休息室的方向，一股狂暴的“神跡”爆發開來。
離得較近的幾十人，盡管身體仍在控制下移動，鮮血卻從嘴角溢出，隨後眼神渙散，直接暈厥過去。旁邊被控制著的同事，則在柏安卡的遠程掌控下拖拽、攙扶起他們，繼續向出口移動。更遠處的員工則普遍出現了全身疼痛、惡心嘔吐等癥狀。
如果沒有柏安卡的強制接管，單單是這第一波精神沖擊帶來的恐慌、呆滯和混亂，就足以在狹窄通道和樓梯間釀成嚴重的踩踏和擁堵，傷亡數字將難以想象。
第五分鐘。
主體疏散基本完成，空蕩蕩的總部走廊裏只剩下淒厲回響的警報聲。
柏安卡猛地解除了大範圍控制，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脫力，但她立刻用手撐住桌面穩住。沒有喘息，她同時點開手環，向秦笙和瑪莉娜發出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信息簡短到極致：“狄安娜休息室，緊急救援。”
而後柏安卡強行壓下喉嚨裏的腥甜感和大腦深處的尖銳刺痛，推開辦公室門，朝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源頭沖去。
越是靠近狄安娜的休息室，空氣就越發粘稠。
那股陌生的“神跡”像實質的潮水，擠壓著每一寸空間，試圖侵入每一個路經者的意識。
瑪莉娜和秦笙幾乎與柏安卡前後腳趕到門口。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任何廢話，同時沖入室內。
裏面的景象讓瑪莉娜和秦笙瞬間瞳孔緊縮。
醫療床上，安琛躺在那裏，黑色的卷發被汗水浸透，貼在額角和臉頰。她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
整個房間仿佛充斥著無形的、互相絞殺的力量。
而地上，達麗雅蜷縮著，臉色慘白如紙，昏迷不醒。墻邊，狄安娜倚在那裏，嘴角和胸前都是咳出的血跡，眼神渙散，但看到她們進來時，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秦笙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沖到達麗雅身邊，迅速地將她打橫抱起。瑪莉娜則跑狄安娜身旁，連拉帶拽將她背到自己背上。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試圖去詢問安琛的狀況——這裏的壓迫感讓她們每一秒都感到意識在遭受沖擊——轉身就以最快速度沖出了房間，朝著相對安全的區域撤離。
柏安卡頂著這令人極度不適的陌生“神跡”靠近安琛。
安琛也看到了她的到來，視線落在了柏安卡臉上。她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卻只形成一個勉強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對不起，柏安卡……我還是做了。”
柏安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
在這一瞬間，她理解了這句話的全部所指——瞞著她和秦笙，在所有人都沒有充分認知的情況下，安琛實操了她那該死的自然生育實驗，並且，顯然引來了無法預料的災難性後果。
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然而，充斥房間的狂暴“神跡”壓迫著柏安卡的每一根神經，連張嘴都感到困難。
柏安卡只是頂著那強大的壓力，快步走到床邊，短暫而用力地擁抱了安琛一下。
然後她松開手，退後半步，聲音因為強行壓抑情緒和對抗環境壓迫而顯得格外冰冷，但深處卻有一絲不容錯辨的、近乎虛脫般的如釋重負：“到時候再跟你算賬。”
說完，她立刻點開手環，接通帝空之盾醫療中心，語速快而清晰：“最高優先級，立刻準備以下設備及藥品，送往B-7安全區備用：除顫儀、全自動呼吸機、血液透析與體外循環全套設備、緊急剖宮產手術包、10倍標準劑量催產素、10倍標準劑量覆合麻醉劑、血管加壓素、止血三聯、凝血因子覆合劑、廣譜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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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空之盾總部，柏安卡的辦公室。
午後光線被調光玻璃過濾成均勻的冷白色，柏安卡正審閱著“封裝體”項目第二批次載荷的爭議報告。她的指尖懸在手環投影上方，準備駁回的措辭剛組織到一半。
就在那個瞬間。
極其微弱，一絲異常的“神跡”波動擦過她的感知邊緣，轉瞬即逝。
柏安卡的手指停住了。
沒有證據，沒有方位，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錯覺。但在無數技術風險和人事博弈中淬煉出對“異常”的絕對警惕，讓她全身的神經在千分之一秒內繃緊至極限。某種直覺，比邏輯更快，在她意識深處敲響了最高級別的警鐘——總部範圍內，出現了不可控的、高風險的“神跡”活動源頭。而且，安琛極有可能已經卷入其中。
思考的過程被壓縮到近乎不存在。
柏安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立刻將面前的屏幕切換到帝空之盾的三維地圖，同時大範圍釋放“神跡”——不是攻擊，不是威懾，而是最高權限的強制接管。
所有正在工作的員工——除了已知的幾名元女性——身體同時微微一僵。
他們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的個人意識輕輕推到了思維的背景之中。視野還在，聽覺還在，但身體的控制權被暫時移交了，沒有恐慌，因為連產生恐慌的情緒自主權也被暫時壓制了。
數千雙眼睛裏的神采短暫地黯淡了一瞬，又恢覆成一種平靜的空白。
柏安卡的大腦此刻如同一臺超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通過“神跡”連接著數千具身體的感知反饋，海量的信息——位置、姿態、周圍環境、障礙物——洶湧灌入。她幾乎是大腦超頻地迅速將每個人的位置信息於眼前的三維地圖重疊，規劃出所有人的撤離路線。
然後，“程序”開始運行。
離樓梯最近的那組人率先轉身，快速跑向安全通道；正在實驗室操作精密儀器的人，手指以穩定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當前步驟、保存數據、鎖定設備；茶水間裏端著杯子的人扔了咖啡，轉身加入離自己最近的人流……
沒有交談，沒有猶豫，沒有混亂，人流像被精密編程的潮水，以最高效的方式湧向電梯門和樓梯口。甚至有人順手扶起了因驟然沖擊而腿軟滑倒的同事，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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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散進行到一半時，預料中的沖擊到來了。
從狄安娜那間休息室的方向，一股狂暴的“神跡”爆發開來。
離得較近的幾十人，盡管身體仍在控制下移動，鮮血卻從嘴角溢出，隨後眼神渙散，直接暈厥過去。旁邊被控制著的同事，則在柏安卡的遠程掌控下拖拽、攙扶起他們，繼續向出口移動。更遠處的員工則普遍出現了全身疼痛、惡心嘔吐等癥狀。
如果沒有柏安卡的強制接管，單單是這第一波精神沖擊帶來的恐慌、呆滯和混亂，就足以在狹窄通道和樓梯間釀成嚴重的踩踏和擁堵，傷亡數字將難以想象。
第五分鐘。
主體疏散基本完成，空蕩蕩的總部走廊裏只剩下淒厲回響的警報聲。
柏安卡猛地解除了大範圍控制，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脫力，但她立刻用手撐住桌面穩住。沒有喘息，她同時點開手環，向秦笙和瑪莉娜發出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信息簡短到極致：“狄安娜休息室，緊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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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狄安娜的休息室，空氣就越發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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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上，達麗雅蜷縮著，臉色慘白如紙，昏迷不醒。墻邊，狄安娜倚在那裏，嘴角和胸前都是咳出的血跡，眼神渙散，但看到她們進來時，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秦笙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沖到達麗雅身邊，迅速地將她打橫抱起。瑪莉娜則跑狄安娜身旁，連拉帶拽將她背到自己背上。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試圖去詢問安琛的狀況——這裏的壓迫感讓她們每一秒都感到意識在遭受沖擊——轉身就以最快速度沖出了房間，朝著相對安全的區域撤離。
柏安卡頂著這令人極度不適的陌生“神跡”靠近安琛。
安琛也看到了她的到來，視線落在了柏安卡臉上。她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卻只形成一個勉強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對不起，柏安卡……我還是做了。”
柏安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
在這一瞬間，她理解了這句話的全部所指——瞞著她和秦笙，在所有人都沒有充分認知的情況下，安琛實操了她那該死的自然生育實驗，並且，顯然引來了無法預料的災難性後果。
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然而，充斥房間的狂暴“神跡”壓迫著柏安卡的每一根神經，連張嘴都感到困難。
柏安卡只是頂著那強大的壓力，快步走到床邊，短暫而用力地擁抱了安琛一下。
然後她松開手，退後半步，聲音因為強行壓抑情緒和對抗環境壓迫而顯得格外冰冷，但深處卻有一絲不容錯辨的、近乎虛脫般的如釋重負：“到時候再跟你算賬。”
說完，她立刻點開手環，接通帝空之盾醫療中心，語速快而清晰：“最高優先級，立刻準備以下設備及藥品，送往B-7安全區備用：除顫儀、全自動呼吸機、血液透析與體外循環全套設備、緊急剖宮產手術包、10倍標準劑量催產素、10倍標準劑量覆合麻醉劑、血管加壓素、止血三聯、凝血因子覆合劑、廣譜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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