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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爆炸 從這個位置墜海,怕是很難再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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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爆炸 從這個位置墜海,怕是很難再生還……

“你最好是!”

顧承厭咬牙, 最後還是如對方所願松開沈聞的手。

目前看來,整個場上就只剩沈聞最顯放松。被金文書拿槍抵著後背,面上也沒絲毫緊張, 甚至連心率都沒多少變化, 背後的人要帶著他往船上去, 很配合便往甲板上走去。

也不知道這艘船到底在岸邊停靠了多久,還能不能運行。連甲板踩在腳底都會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異響, 但金文書還是執著地帶著人往駕駛艙方向走,經過門口, 卻並未進入。

“好了,就送到這兒就好了啊,顧老板, 再上前我真要不 客氣了。”

金文書勾起嘴角, 又順手般活動了動手裏的槍。沈聞雙手放在口袋面無表情瞥旁邊人一眼,正好,那個人也看向他,心情看上去還不錯:

“沈少校, 我打賭你現在一走,周圍這群人立馬就會把我打成篩子。”

“那你記得手端穩一點, 你想變成篩子, 我不想。”沈聞淡淡回覆。

金文書:“哈哈……”

海浪打在船身,帶動整個船體都在輕微搖晃, 越是靠近船頭, 這種搖晃就越明顯。

不過兩個人的步子都很穩, 往後又一路退開數步,直到對面那抹黑色人影隔得足夠遠,聽不見倆人對話, 又不至於脫離彼此視線範圍,金文書才終於找了個欄桿,帶著沈聞一起靠上。

“咯吱——”

鐵欄桿不堪重負發出一聲怪叫。

但要說它不結實,它又實實在在撐起了兩個一米八以上成年男性的重量,還沒直接斷開讓倆人墜下去。遠處顧承厭的身影似乎動了動,但在沈聞看過去時,他又已經重新停住。

“你把金越放走了?”沈聞收回目光。

他這個姿態實在放松,放松到就好像不是被綁架,只是單純被一個交惡的人莫名其妙拉出來聊天卻又沒法拒絕。

以至於金文書都有些好奇起來,沒回答對方的詢問,反而無關緊要提出一個問題:

“你真不怕我現在開槍把你扔海裏?”

“如果你真敢動手,十分鐘後,那個人的屍體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沈聞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夜裏風大,腥鹹的海風吹在臉上,有點粘,還很冷。才在風下站一會兒,沈聞臉色便肉眼可見蒼白下來,偏頭打了個噴嚏,又重新偏頭看向金文書。

而旁邊金文書臉色明顯也不太好看。大概出門時為行動方便,他穿得也不多,一件普通黑色緊身,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一件。

好在他也沒打算在這裏待太久,既然對方提到金越,肯定對倆人的關系已經猜的七七八八,若有所思點點頭,算是認同沈聞的話。

“所以我真是很討厭跟你們這種聰明人打交道啊,一點破綻都不給。”金文書感嘆。

“不過比起那個姓顧的,我還是更願意跟少校你打交道,至少你脾氣比他好,沒那麽陰晴不定。”

想了想,又煞有介事加上一句:“還有我打不過他。”

話音剛落,整個游輪突然一震。

靠岸的另一端船身“轟”一聲巨響,周圍水花四濺中,破破爛爛的船身緩緩移動,趁著滿天黑暗,竟是直接朝著大海另一邊駛去!

“還有一會兒才到,沈少校應該不介意我在交談過程中限制你一會兒吧?”

船開後風浪肉眼可見增大,金文書穩了穩身,隨後撿起地上繩索。

話是這麽說,不過金文書也不可能真的等沈聞同意,帶著人往屋檐下靠了靠,隨即拿出一捆繩索單手綁成個死結,尤嫌不夠穩當,還使勁用力扯了扯。

“有必要?”手腕仿佛都要被繩索絞斷,骨頭吃痛,沈聞面上閃過一抹不悅,開口。

“沈少校怕是不知道三區那群人都是怎麽評價你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我的信息素只有93出頭,保險起見,我覺得我還是該謹慎點好。”

金文書隨口回覆,拍去手上灰塵,接著便懶懶散散往旁邊一靠,同時還不忘拿著手槍以示威懾。

“不過你大可放心,我向來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待會兒等船開到中心自然會把你們要的東西給你。還有你也不用擔心作假,我現在巴不得那個組織被一鍋端了,畢竟我這個人也是出了名小氣,十分看不慣有人在我死後還拿著我的研究成果為所欲為。”

越往外,很快,遠處寂靜的碼頭縮小,後退,直到變成遠遠黑暗中一條線,線上一個點。

甲板上方搖搖欲墜掛著一盞白熾燈,隨著海浪拍打一晃,又一晃,燈下,金文書仍靠在鐵皮墻上,視線眺望向遠處一抹黑點,半晌,將視線收回:

“老實說,我有時候真的挺嫉妒這個蜘蛛,能擁有這麽大的權力把想要的東西都留在身邊。哎,權財真是個好東西,沈少校說是吧?”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這樣稱呼顧承厭,但毫無疑問,金文書最後一句說的對,金錢與權力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用的東西。

擁有高達S級的信息素,自身實力強勁,同時手段強悍、軟實力達標,卻也依舊擺脫不了被隨意拋棄的命運。

假如沈聞出生在一個高等家庭,接受到一個普通貴公子該有的教育,志向再遠大點,畢業以後能得到家族不說強大但至少有點用的助力,現在整個聯盟的秩序掌握在誰手上還真不一定。

只可惜世上並沒有這樣的如果。

階級的鴻溝無法跨越,從出生在西南分區落後山村的那一刻起,聯盟的規則,就已經註定他無論如何也上不去那個頂端。

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金文書將視線一轉,又忍不住往海面另一端看去。可惜一艘小船在大海上還是太顯渺小,到這個時候,遠處那小艇已經融化到幾乎完全看不見:

“如果可以,我也蠻想像他這樣把我那沒用的哥哥永遠鎖在身邊,不論對方怎麽求,都永遠不放手。哎,真不公平,說到底大家都是一樣的惡心險惡,憑什麽他就能不被憎惡。”

“……你從哪兒看出來他不被憎惡?”站得腰有些發酸,沈聞也靠到鐵墻上,聞言擡眸,一雙灰眸淡淡註視向金文書。

而金文書此時的心思明顯沒放在倆人的說話上,視線始終盯著遠處一抹早已看不清的點,海水蕩漾,天空聚起一層薄薄的黑雲,過了一會兒,才又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將目光揶揄落向沈聞後腰。

“少校自己覺得呢?”

語氣裏夾著些許沈聞聽不懂的意思,金文書像是很想提點什麽,然而話到嘴邊滾了一圈,出口時卻又是舊事重提:

“要是真的一開始就那麽討厭他,那時候又為什麽出手?啊不過話又說回來,姓顧的難得不應該感謝我給他帶來這麽好一個機會,居然還派這麽多人堵我,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麽?”

雖然猜不出對方欲言又止的原因,但金文書眼底的戲謔卻是讓人看得一清二楚。沈聞不動聲色蹙了下眉,考慮到這人本身的劣根性,也沒打算再多跟對方扯皮,轉回頭,看了眼天色,接著又垂下眸看向海面。

根據今夜風向、風速以及船只自身狀態及運行速度,不難推測,這十多分鐘時間幾人已經往外走了至少五、六公裏。

即使不清楚對方到底想走到那個位置,但出於對金文書這個人的了解與設想,沈聞猜,應該很快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分鐘,游輪的運行速度逐漸顯現出放緩的趨勢,不知是缺了燃料還是只是單純因為金文書的事先安排。

總之等沈聞感受到船速的變化,再擡頭,周圍一直隱藏在暗處顧承厭的人也開始蠢蠢欲動,漆黑的墨色都有了流動的痕跡。

“慌什麽,我還能把你的小情人搶走不成?”就像刻意要讓顧承厭聽清楚,金文書的語調比之前拔高好幾個度。

沈聞也從靠墻的狀態下站直身,往前走去幾步,但不是主動,金文書在前面拽著他手上的繩索,倆人往前幾步又來到剛才倚靠的欄桿處。

底下的浪花不斷拍打上船身,發出一陣陣類似破碎的聲音。

沈聞默默看著金文書從口袋掏出兩只一模一樣的U盤,拿在手上,考慮到沈聞手不方便,又將U盤一個拿在左手,幫忙放進沈聞右邊口袋,右手,放進左邊。

兩個U盤都一左一右放好,金文書勾勾唇角,往後退去半步。註意到對方腳下的動作,沒等對方再開口,沈聞已然迅速往後撤步,與此同時,一聲巨大的槍響如同風浪前的號令陡然沖出彈夾劃破長空!

砰——!

一抹血花陡然在沈聞眼前炸開,右手槍支脫落,金文書眉梢一挑,整個人在慣性作用下往後一倒,多虧身後圍欄托著才沒直接墜入海中。

然而還沒完,在沈聞皺眉快速後撤的間隙,一根發絲般的細線已然被腳尖勾斷。“哢噠”一聲輕響,剎那間,船板巨震,沒等周圍人反應過來,整個夜空就已經被火球炸開一團巨大的裂口,濃煙裹挾木屑瞬間自金文書腳下飛散炸開,眼前一切仿佛都要被一抹巨型的紅色瞬間吞噬。

視線中,金文書正處爆炸正中央,四散的塵埃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吞噬包圍。比起爆炸,這場盛宴更像一場煙花,沖擊力比料想中小很多,長發在眼前亂揚,不過沈聞還是看清了,那人在火光下借口型對他說出的四個字。

祝你好運。

他說。

下一刻,眼前火光被一道黑影撲身覆蓋。

嘈雜且混亂的嗡鳴聲中,也不知顧承厭是怎樣短短幾秒就已經沖至沈聞跟前,單手護上沈聞後腦,幾乎以一個完全將人扣入懷裏的姿勢,電光火石間,“砰”一聲悶響,倆人同時落地!

遠處,一艘不起眼的小艇上,金越被綁在板凳上,眼睜睜看著窗外陡然一閃亮光,黑點順著火光撲簌簌下落。

他並不清楚金文書到底在計劃做什麽。

然而胸口陡然一緊,呼吸不暢間,一道念頭憑空自腦海深處浮現——

從這個位置墜海,怕是很難再生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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