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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棲身,暗流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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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棲身,暗流藏心

昆侖墟深處,雲霧纏山,靈風繞徑。

謝臨淵擡手輕拂袖間流雲,身形在前緩步引路,白衣曳地,步履從容淡然,周身縈繞的仙氣清冽而悠遠,自帶一股生人難近的孤高氣韻。

九離與九笙並肩跟在身後,不敢多言,只悄悄打量周遭景致。

沿途瓊林玉樹叢生,千年靈花漫山遍野,溪流自山石間潺潺淌過,水霧氤氳,每一寸空氣裏都浮動著精純濃郁的靈力,比起青丘聖地,竟還要勝出數倍。

一路行來,不見任何仙童侍者,整座昆侖主峰安靜得只剩風聲、水聲與三人輕緩的腳步聲。

九離心底暗自思忖:傳聞謝臨淵獨居避世,不喜旁人叨擾,果真不假。偌大昆侖,竟無半個侍從相伴,清冷得有些孤寂。

不多時,一座雅致清幽的白玉別院出現在眼前。

院落依山而建,白墻玉瓦,飛檐翹角隱在流雲之間,院內植滿奇花異草,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正中一方清池,池中游著靈鱗錦鯉,仙氣氤氳,靜謐又雅致。

“此處乃是昆侖山間閑院,平日裏空閑無人居住。”

謝臨淵停在院門前,轉過身,眸光清淺落在二人身上,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二位暫且在此安頓便可,院內靈泉、寢舍、靜修之地一應俱全,不必拘束。”

九笙立刻斂了神色,眉眼彎起一抹溫婉笑意,微微屈膝福身,語氣柔婉動人:

“多謝上仙收留,這般雅致別院,已是過分叨擾,我姐妹二人心中實在惶恐。”

她刻意放軟了聲線,眉眼間帶著狐族與生俱來的柔情魅惑,一舉一動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只想在謝臨淵心中留下溫柔溫婉的印象。

九離亦隨之行禮,神色恬淡沈靜,不刻意討好,也不刻意疏離,只淡淡道:

“承蒙上仙收留,感激不盡。日後定當安分守己,不擾昆侖清修。”

一柔一冷,一熱一淡,姐妹二人默契配合,皆是按著預先謀劃好的模樣行事。

謝臨淵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了然,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微微頷首:

“昆侖本就寂寥,有二位相伴小住,倒也無妨。只是主峰禁地不可擅闖,後山玄淵之地切勿靠近,其餘地方,盡可隨意散步。”

這話看似善意叮囑,實則暗藏試探,也是悄悄劃定界限,看她們是否會按捺不住心思,貿然窺探混沌珠的下落。

九離心思縝密,瞬間聽出弦外之音,當即恭敬應下:“我姐妹謹記上仙叮囑,絕不越矩半步。”

九笙也連忙點頭附和,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謝臨淵目光在她們臉上淡淡一掃,再無多言,只道:“你們自行安頓便可,我居於主峰玉殿,若無要事,不必特意登門拜見。”

說完,他轉身拂袖,白衣身影轉瞬化作一縷雲煙,融入漫天雲海之中,轉瞬便沒了蹤跡。

直到謝臨淵氣息徹底遠去,九笙才松了一口氣,臉上溫婉柔弱的神色瞬間褪去大半,轉頭看向九離,壓低聲音:

“姐姐,太順利了!我還以為謝臨淵性子冷傲,定會將我們拒之門外,沒想到竟直接留我們住在別院。”

九離眉頭微蹙,眸光沈靜望向主峰方向,語氣帶著幾分審慎:

“太過順利,反倒未必是好事。”

“何以見得?”九笙不解。

“謝臨淵修為通天,心思深不可測,傳聞他孤高寡情,不近仙妖,怎會輕易收留兩個憑空出現、來路不明的陌生仙子?”九離緩緩道,“他要麽是根本不在意我們的存在,要麽……早已看穿我們的身份,卻故意不點破,任由我們留下。”

九笙心頭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

“姐姐想多了吧?我們早已斂盡妖氣,化作尋常仙子模樣,氣息、容貌、言行全無破綻,他怎會看出我們是青丘狐妖?依我看,定是我刻意流露的溫婉姿態,讓他心生好感,才願意收留我們。”

她心底暗自篤定,自己的魅惑之術素來無往不利,謝臨淵縱然清冷,終究也是凡塵俗世裏的修行之人,難免會被柔情打動。

九離看著妹妹一臉篤定的模樣,並未再多爭辯,只淡淡道:

“暫且不論他是否看穿,眼下我們已然成功留在昆侖,便是第一步勝算。接下來,我們需穩住心性,步步為營。”

“首先摸清昆侖布局,探查主峰玉殿所在,混沌珠必定藏在玉殿禁地之中。其次,慢慢靠近謝臨淵,一人清冷相伴,一人溫柔交心,雙管齊下,總有一人能入他心。”

九笙連連點頭,眼底閃過一抹野心:

“沒錯!只要能讓他動情放下防備,我們便可尋機盜取混沌珠,帶回青丘,立下大功。到那時,我們姐妹在狐族地位,再也無人能及。”

二人走進別院,院內布置清雅絕倫,臥房幹凈雅致,窗明幾凈,推窗便能望見漫天雲海,靈氣縈繞,著實是絕佳的修行之地。

接下來幾日,九離與九笙刻意安分守己。

白日裏或是在院中靜坐打坐,裝作潛心修行的模樣;或是漫步山間花海,舉止溫婉淡然,從不刻意前往主峰窺探,裝作全然無心打探閑事。

偶爾會在山間小徑與謝臨淵偶遇。

有時是謝臨淵獨自立於雲崖觀雲海,清冷孤寂;有時是靜立靈泉旁閉目養神,不染塵囂。

每一次偶遇,九笙都會主動上前柔聲問好,言語溫柔體貼,恰到好處地關心他起居修行;九離則立於一旁,安靜淡然,不多言語,卻眉眼溫潤,自帶一種安靜陪伴的氣質。

謝臨淵始終神色平淡,應答疏離,不刻意親近,也不刻意疏遠,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越是這般淡然從容,越讓九笙心中越發篤定:他只是性子冷淡,心底已然慢慢接納了她們的存在。

唯有九離,始終隱隱覺得不安。

謝臨淵的平靜太過刻意,他看過來的眼神看似淡漠,卻總像能穿透她們偽裝的皮囊,直抵心底算計。

他好似早就知曉她們的目的,卻依舊任由她們留在身邊,陪著她們演戲。

而遠在主峰玉殿之中。

謝臨淵憑窗而立,望著別院方向飄來的淡淡靈息,指尖輕撚一枚靈力玉玨,薄唇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狐族姐妹心思縝密,偽裝得天衣無縫,故作安分,故作淡然,實則日日都在暗中窺探昆侖地形,暗自揣摩他的性情,步步算計,只為那顆混沌珠。

她們以為自己步步設局,拿捏分寸,卻不知從踏入昆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他布好的棋局。

“想借情愛惑我,奪我混沌珠?”

他低聲輕語,眸底掠過一絲幽深莫測的流光,

“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本就有意借外人之手引動混沌珠神力,穩固自身修為,狐族主動送上門來,恰好成了他最好的棋子。

假意相逢,假意收留,假意疏離,不過是他順水推舟,陪她們演一場各懷心思的戲。

待到她們徹底深陷算計、自以為即將得手之時,便是他開啟混沌珠,執掌上古神力,收局落幕之日。

晚風穿庭,落英紛飛。

別院之中,狐妖姐妹尚在精心謀劃如何俘獲人心、盜取寶珠;玉殿之內,白衣謫仙早已運籌帷幄,靜候魚兒徹底入局。

情愫是假,算計是真,棋局纏繞,愛恨暗藏。

昆侖的風,早已吹起了一場無人能預判結局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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