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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偶遇,言語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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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偶遇,言語試探

昆侖墟的晨霧總是來得極早,漫山遍野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霭,靈霧流轉,沾在枝頭瓊花上,凝成晶瑩剔透的露珠。

晨起的清風帶著草木靈氣,拂過山間小徑,也吹進了二女暫住的白玉別院。

九離早早起身,立在院中小石旁,閉目凝神靜修,一身素白長裙襯得她眉眼清冷,周身氣息安穩沈靜,不惹半分凡塵俗韻。

九笙則慵懶起身,推開雕花木窗,望著遠處連綿雲海,眼底藏著幾分算計與急切。

“姐姐,我們已經在昆侖住了好幾日,每日只是安分待在別院,連謝臨淵都很少能遇上,這樣下去何時才能靠近他?”

九笙走到九離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灼。

九離緩緩睜開眼眸,眸光清冽,望向主峰玉殿的方向,淡淡開口:

“欲速則不達。謝臨淵心思深沈,性子孤高,若是我們太過主動刻意,反倒容易引起他的疑心。”

“可總這麽幹等著也不是辦法啊。”九笙蹙眉,“我們是來博取他好感、伺機奪珠的,一味躲在別院不出門,連相處的機會都沒有,又怎麽讓他動心?”

九離沈吟片刻,輕聲道:

“今日我們不必刻意尋他,只裝作閑來無事,上山散步,隨緣偶遇便可。偶遇多了,自然而然便能搭話,慢慢拉近距離。切記言行有度,不可急躁,不可露了窺探之心。”

九笙聞言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還是姐姐想得周全!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往主峰下方的雲澗走去,那是他平日裏常駐足的地方,極有可能遇上。”

二人稍作整理,依舊斂盡狐妖氣息,保持著清雅仙子的模樣,緩步走出別院,沿著雲霧繚繞的石徑,往山間雲澗行去。

晨霧未散,林間靜謐無聲,只有腳下青石小徑隱隱延伸向雲海深處。

行至半山腰雲澗旁,一汪清冽靈泉依山而淌,澗邊古松蒼勁,瓊花簌簌飄落,景致清幽到了極致。

而那道白衣身影,果然靜靜立在澗邊崖石之上。

謝臨淵負手而立,衣袂被山風輕輕揚起,墨發隨風微動,他擡眸望著翻湧的雲海,周身孤寂清冷,仿佛與這昆侖雲霧融為一體,超然物外,不沾煙火。

九離與九笙腳步同時放緩,彼此對視一眼,神色瞬間調整妥當。

九笙率先放緩步履,故作無意間路過的模樣,柔聲輕喚:

“沒想到這般清晨,也能在此遇上上仙。”

清脆溫婉的聲音打破了山間寂靜。

謝臨淵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二女身上,神色無波無瀾,看不出絲毫情緒,淡淡頷首:

“二位仙子也閑來山間漫步?”

“是啊。”九笙淺淺一笑,眉眼彎彎,柔情似水,刻意放軟了語調,“昆侖靈氣充沛,晨起雲霧景致絕美,我姐妹二人閑來無事,便想上山走走,賞一賞山間晨景,沒想到竟在此處偶遇上仙。”

她說得自然隨性,一副只為觀景、別無他念的模樣。

九離站在一旁,微微頷首附和,語氣恬淡:

“昆侖仙氣縈繞,每一處景致都勝過六界仙山,確實令人心生流連。叨擾上仙靜立,還望海涵。”

謝臨淵眸光在二人臉上淡淡掃過,將她們眼底刻意偽裝的溫婉、謹慎、急切一一盡收眼底,心底了然,面上卻依舊淡漠如常,輕聲道:

“昆侖山野本無禁地,隨處可賞景,談不上叨擾。二位隨意便可。”

他語氣平和,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疏離,既不刻意親近,也不冷漠驅趕。

九笙順著話意,緩步走近幾步,目光故作好奇地望向遠處高聳入雲的主峰,輕聲試探:

“久聞昆侖主峰乃是三界靈源匯聚之地,仙氣最是濃厚,不知主峰之上,是何等仙境景致?我姐妹凡俗眼界,心中一直十分向往,只可惜不敢貿然擅闖禁地。”

這話看似隨口好奇,實則暗藏試探,想從他口中套出主峰布局,以及混沌珠是否藏於主峰之內。

謝臨淵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深意,面上依舊平靜無波,緩緩開口:

“主峰乃是清修靜養之地,無甚奇特景致,不過雲海孤石,枯松靈泉罷了。尋常仙友不必登臨,山中別院與山間景致,便足以靜心修行。”

他輕描淡寫一語,不動聲色便避開了她的試探,半點口風也不露。

九笙心頭微滯,沒想到他這般謹慎,滴水不漏,只好立刻轉了話鋒,柔聲道:

“原來如此。想來上仙獨居主峰,日日與雲海為伴,定是心性淡泊,早已看破紅塵浮華,實在令人敬佩。”

她開始轉換策略,柔聲誇讚,試圖用溫婉言辭拉近距離。

謝臨淵淡淡垂眸,語氣清淡:

“不過避世清修,談不上敬佩。世間浮華,本就不值留戀。”

這時,九離適時開口,目光落在靈泉流淌的水面上,語氣淡然溫婉,似有感而發:

“上仙心性通透,方能獨居昆侖,不受六界紛爭煩擾。如今仙門紛擾,妖界動蕩,能尋一處凈土靜心度日,已是難得。”

她刻意提起仙妖紛爭,實則想觀察謝臨淵對妖界的態度,看他是否對狐族存有偏見。

謝臨淵側目看了九離一眼,眸光深邃了幾分,緩緩道:

“仙也好,妖也罷,不過皮囊不同,本心善惡,皆在自身。紛爭名利,終究皆是虛妄。”

這話模棱兩可,既不排斥妖族,也無半分親近,依舊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九笙趁機接話,眉眼含著淺淺笑意,柔聲細語:

“上仙看得果真通透。我姐妹雲游多年,見慣了仙門爭鬥、妖族廝殺,只覺人心貪念難平,皆為寶物修為爭搶不休,到頭來不過一場空。”

她故意提及“寶物爭搶”,隱晦暗指混沌珠,繼續旁敲側擊。

謝臨淵薄唇微勾,一抹淺淡笑意轉瞬即逝,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世間至寶,最易亂人心性。世人皆逐寶物神力,卻不知福禍相依,得之未必是幸,失之未必是憾。”

一語暗藏機鋒,像是隨口感慨,又像是隱隱點破她們貪圖混沌珠神力的心思。

九離心頭猛地一動,眸光微斂,不敢再隨意接話。她隱隱察覺,謝臨淵看似淡然閑聊,實則句句都在試探她們的本心。

九笙卻未曾聽出深層深意,只當他是心生感慨,繼續柔聲搭話:

“上仙所言極是。只是稀世至寶自有天命歸屬,若是無緣,強求亦是無用;若是有緣,自會相逢相伴。”

她刻意暗示,想暗合自己與九離或許便是與混沌珠有緣之人。

謝臨淵望著山間流轉的雲霧,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穿透力:

“天命虛妄,人心難測。很多緣分,看似偶然相逢,實則皆是刻意謀劃;看似無心邂逅,實則早已布好棋局。”

這話落下,山間微風驟然輕拂,氣氛莫名多了幾分微妙的凝滯。

九笙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隱約覺得這話意有所指,卻又不敢深究,只能勉強維持溫婉神色,不敢再貿然試探。

九離心底更是警鈴大作。

她聽得清清楚楚,謝臨淵這話,分明像是早已看穿她們刻意接近、布下設局奪珠的心思,故意一語點醒,又不點破。

他到底是真的洞悉一切,還是隨口感慨?

一時之間,九離猜不透,看不透,只覺得眼前這位白衣上仙,深沈得如同萬丈雲海,根本無法窺探分毫。

謝臨淵目光再度落在二人身上,神色依舊清淺,緩緩開口,打破微妙的沈寂:

“晨霧漸散,山間風涼,二位仙子還是早些回別院歇息吧。山中霧氣侵體,久留恐傷及靈脈。”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含逐客之意,不願再給她們繼續試探的機會。

九離壓下心底的波瀾,微微屈膝行禮:

“多謝上仙關心,我姐妹知曉了,這便返程回院。”

九笙也連忙收斂神色,溫柔頷首:

“叨擾上仙許久,實在冒昧,我們先行告退。改日若有機會,再與上仙閑談請教。”

“嗯。”

謝臨淵只淡淡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言,重新轉過身,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恢覆了那副孤高疏離、萬事不縈於懷的模樣。

九離與九笙緩緩轉身,沿著來時的石徑緩步離去。

走出一段距離,遠離了謝臨淵的視線範圍,九笙才松了口氣,壓低聲音滿臉困惑:

“姐姐,這位謝上仙也太過難猜了!我剛剛幾番旁敲側擊,想探主峰、探至寶,全都被他輕描淡寫避開,半句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來。”

九離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不止如此。他方才所言句句暗藏深意,似感慨,似點破,我總覺得……他恐怕早已看透我們的來意,只是故意裝作不知,陪著我們周旋。”

“怎麽會?”九笙一臉難以置信,“我們偽裝毫無破綻,氣息、言行、身份都做得天衣無縫,他怎會一眼看穿我們是狐妖,又怎會知曉我們為混沌珠而來?”

“我也但願是我多想。”九離眸光沈了沈,“可他的眼神太通透了,仿佛能看透人心。往後我們行事更要謹慎,言語不可再多試探,免得露出馬腳,惹來禍端。”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這般不冷不熱耗著吧?”九笙有些心急。

“以靜制動。”九離沈聲道,“不再刻意打探,不再言語試探。只安心留在昆侖,時常偶遇,溫柔相伴,慢慢走進他的生活,讓他習慣我們的存在。待到他放下所有防備,我們再尋時機。”

九笙無奈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並肩往別院走去,心底各懷心事,滿是揣測與不安。

而崖邊的謝臨淵,望著二女漸漸遠去的背影,薄唇勾起一抹幽深莫測的笑意。

試探?旁敲側擊?言語打探?

區區千年狐妖的心思伎倆,在他眼中,幼稚得一目了然。

她們步步小心,層層試探,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卻不知,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謀劃算計,都盡數落在他的眼底。

“慢慢周旋,也好。”

他輕聲低語,眸底流光深邃,

“就讓你們多費些心思,多演幾場好戲。待到你們徹底深陷其中,自以為勝算在握之時,便是我收局之日。”

山間清風漫卷,瓊花飄落。

一場假意相逢的周旋,一場暗藏機鋒的試探,仍在昆侖雲霧之間,悄然延續。

狐妖姐妹在局中懵懂算計,卻不知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他人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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