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劇本 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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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劇本 對戲
“啊？”
姜雨汀不可思議地看著沈覬遇, “你跟周輕說要追我？”
沈覬遇當下又轉了一筆錢過去，“你配合我就行了。”
姜雨汀看著錢，又覆雜地看著沈覬遇, “幫你行，就是你可別玩砸了。”
沈覬遇：“你什麽意思。”
姜雨汀攤牌：“我又不是周輕, 你那點兒心思我門清。”
“你喜歡他，是不是？”姜雨汀自從上次跟沈雁冰掀了桌, 做人都敞亮了，以前那些窩囊氣她是受夠了，現在不服就是幹, 反正在沈覬遇這裏, 她姜雨汀的恩情可是大過天。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你的心思藏不住，”姜雨汀回憶著第一次見面，當時她是開玩笑, 但卻有三分認真。
如今, 百分百了。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跟我還不好意思, 你放心, 收你錢替你辦事是應該的, 但是我多嘴說一句, ”姜雨汀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 “沈阿姨不會允許你這麽做, 而且你越是明顯, 沈阿姨對周輕的敵意越大。”
“你不會不知道三年前沈阿姨為什麽著急把咱們分開吧，”姜雨汀收了錢，“反正你們三個人總得有人讓步, 不然早晚亂成一個疙瘩。”
“你別這麽看著我，”姜雨汀看沈覬遇這麽死死盯著她，也不怵，“你不會以為我看不出來吧？”
“就你看周輕的時候，眼神都快拉絲了，跟個公狗憋不住尿似的，別嫌我說話難聽，以後在圈兒裏混，你倆影響力都這麽大，你要是不懂得收斂，早晚得把周輕害了。”
沈覬遇雙手交叉，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姜雨汀這話沒問題。
周輕還沒尋到雙親，事業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從一無所有到現在，如果因為自己重創到事業，沈覬遇沒往下想
，最後說了句，“知道了。”
*
春天到了。
但仍然料峭，周輕早上出門還要裏一層外一層裹著大衣，之前那次發燒拖了太久，導致現在一冷，周輕就習慣性打噴嚏。
幾個噴嚏下來，眼眶和鼻子都紅彤彤的。
“王亥拒絕了？”周輕對著鏡子揉眼睛，“他倒是認識你，這個人記仇得狠，那他現在住哪。”
“臨時在城邊上租了間民房，我找人一直盯著，說是幾天都沒出門了，”姜海波看著鏡子裏的周輕，恍惚回到周輕七八歲那年。
“我知道了，還有美姝恢覆的怎麽樣了，”周輕捧起水往臉上撲，“後期如果缺錢再告訴我。”
姜海波想到女兒，心裏高興，情緒也柔和下來，“都好，目前還在醫院休息，每天都有跟我說話，說你找到那個護工阿姨對她很好。”
周輕聽了也放心，還沒等他說話，姜海波咚的一聲跪下了。
“周先生，以前的事，十分抱歉。”姜海波心裏一直有愧，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如果當時他選錯了，現在不光是他，美姝也會沒命。
“我不是說了嗎，美姝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欠我什麽，”周輕把人扶起來，“以後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就算是為了美姝。”
姜海波點頭。
早飯過後，周輕就去了姜宅，姜思誠這幾天要接周輕回去住，但周輕知道姜思誠沒有這麽好的心思，接他回去無非是想監視他罷了。
這次綜藝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姜思誠對自己也起了防範之心，所以周輕盡量拖延回家的機會。
就比如接一部戲。
拍戲呆在劇組的時間長，他就能長時間脫離姜思誠貼身的管控，就算在外被人監控，也比整日貼在姜思誠身邊強。
所以一早他就去選劇本了，現在屬他資源最多，各方遞來的本子都堆得跟山一樣。
至於《只此青綠》周輕在圈裏放話，只要導演王秋紅不換，他就不碰。
最後迫於周輕單方面的壓力，整個圈子沒人敢用王秋紅。
王秋紅一夜之間從眾人追捧到無戲可用，聽說大半個月沒出門。
不過換了王秋紅，周輕對《只此青綠》這個劇本倒是挺有興趣。
高中時看的小說沒想到這麽快影視化。
裏面有個角色叫“輕宴”，從小孤苦無依，失去雙親，後來年少結交好友“沈闊”“江恒”，一起奮鬥創業，最後輕宴機緣巧合找到雙親，一家團圓的故事。
因為這個角色和他重合度很高，角色還有單字“輕”跟他重合，就像是天賜的機會，而且檔期就在最近，可以讓周輕用最快的速度先離開姜宅，怎麽看怎麽合適，而且其中描寫的少年氣勢磅礴大氣，跟好友之間的情誼也是真摯感人，更重要的是，在戲裏，周輕可以和“父母”團聚。
周輕渴望的所有美好結局都在這個劇本裏了，所以周輕一口氣把劇本看完，指明要“輕宴”一角。
以前怕演不好，所以不敢拿大角，但是現在周輕就算磨礪演技也要演“輕宴”，他想演好，會演好，才配得上所有美好的結局。
主意敲定，他就去找權思衡商量，“本子我看過了，我要演。”
權思衡挑眉，他還是第一次見周輕這麽有興趣做一件事，“既然你要演，那我也得捧場。”
“但這件事我說了不算，”周輕略顯困擾，“得導演說了算。”
權思衡笑他，“現在你知道有多少出品方求著你去演戲，你還怕過不了導演那一關？”
“不一樣，角色我很喜歡，就更不能辜負，要是有人比我演的更好，就算我再喜歡賣也得退出，”周輕又說，“所以我得是最好才行。”
“當然我不幹涉你，本子你自己選，”周輕撂下話，就要去找表演老師。
權思衡突然伸手攔住他，“關於表演，不如我教教你？”
*
“他要簽《只此輕宴》？”沈覬遇躺在沙發上，聽著姜雨汀帶來的第一手消息。
“千真萬確，我碰到導演親自說的，說周輕一早就去找了導演，約見了試戲的時間，點名兒“輕宴”，可認真了。”姜雨汀過來把本子往沈覬遇臉上一甩，“就知道你有興趣，這不給你拿來了。”
沈覬遇翻看劇本，越看眉頭越皺，“你確定他想演輕宴？”
“對啊，”姜雨汀過去也翻了兩頁，瞧了半天也察覺不對，“這是個古代耽劇啊。”
講的是輕宴從小寄人籬下，孤苦無依，後來在年少時代遇到沈闊，沈闊對他情愫暗生，後天降江恒，三個人感情糾葛，輕宴在二人中間無法割舍，最後自己離開，最後登基稱帝的故事。
雖然故事概括出來有些許狗血，但是裏面設定足，人物情感轉化細膩，還牽扯一些人倫思考和探討，的確是部難得的好戲。
只不過——
“沈阿姨不可能同意你接的，”姜雨汀先是一盆涼水拍下來，“別忘了，她能接受不去找周輕的麻煩已經是她最後的底線了，要是知道你跟周輕拍這樣的戲，肯定會要了我的命！”姜雨汀這回也沒辦法了，她沒有更好的理由再去勸誰。
只能禱告老天，請求降下神靈，去化解這一切。
原本沈覬遇還有顧及，他猶豫期間問姜雨汀，“權思衡呢，要接麽？”
“接啊，他沈闊江恒總得挑一個吧，”姜雨汀說。
“那沒辦法，就算要你命，我也得爭取，”沈覬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就是看不慣權思衡拽著明白裝糊塗地占周輕便宜。”
姜雨汀心裏一個白眼。
啊呸，明明你跟權思衡沒差，兩個人都占我可憐周輕寶寶的便宜。
呸呸呸，狗男人們。
當然周輕寶寶不算哦，姜雨汀一陣腹誹結束，就做好了接下來戰鬥的準備。
因為馬上，沈阿姨就正式殺回來了。
*
緊接著第二天，沈雁冰就出現在了臨江市機場。
只不過這次她的回國誰也沒告訴，她下了飛機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周輕。
周輕接到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機場接機，在機場的出站口，周輕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沈雁冰。
上次沈雁冰讓姜雨汀幫忙帶話的事，周輕還記著。
在他印象裏，沈雁冰一直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所以對於這次見面周輕還是帶著幾分尊重，“沈阿姨，飯店我已經訂好了，咱們邊吃邊聊。”
沈雁冰看著周輕，想起他小時候，現在還跟以前一樣，乖巧溫順，又聰明機靈。
一部綜藝就直接爆火，比起覬遇都有出息。
之前姜雨汀那些話也的確點醒了他，有問題的一直是她自己的兒子，周輕在這場關系中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這次來，沈雁冰也沒了以前的敵意，轉而先跟周輕拉起家常。
吃飯的時候通過周輕了解到這幾年的境遇，沈雁冰心裏也滿是愧疚，她知道十幾歲的孩子在姜思誠那裏不會好過，是自己因為自私拋棄了無辜的周輕。
“對不起，”沈雁冰深吸了口氣，這句話早晚要當面講給周輕聽的。
周輕笑笑，“還得謝謝您給我了機會，沒有您，我逃不出那個鎮子。”
沈雁冰看著周輕眼神又緩和了一點兒，心想要是沈覬遇能這麽懂事，不知道自己能少操多少心。
“我這次來就為了一件事，”沈雁冰放下筷子，鄭重其事，“覬覦肯定想參與你挑選的劇本，請你務必阻止他。”
“為什麽？”周輕下意識反問。
沈雁冰仍舊不想挑明，“我覺得不適合他。”
“角色很多，大膽嘗試沒什麽問題，”周輕想著說服沈雁冰，“到底怎麽抉擇是沈覬遇的事，您先看一下劇本。”
沈雁冰苦笑，“我早就看過了。”
“這是部耽改，你明白嗎，”沈雁冰直截了當。
周輕點頭，“我以前不明白，現在了解過，你是怕這個對沈覬遇有影響？”
周輕反應過來沈雁冰的意思，也表示理解，畢竟沈雁冰就這一個兒子，還是千辛萬苦找回來的，有這種擔心也很正常。
“的確，這樣的感情如果放在現實中的確有很多家庭無法接受，”周輕說，“不過這是戲劇，又是跟我搭戲，您為什麽會有這種困擾。”
“還是說，您擔心沈覬遇對權思衡——”周輕話盡於此。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周輕想起權思衡那句“表演系都是gay”的論述。
所以這麽猜。
此時沈雁冰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周輕。
真如姜雨汀說的那樣，周輕完全沒往那方面想過，一切都是她兒子沈覬遇一廂情願。
“不過您放心，戲劇裏是他倆喜歡我，但是我又不喜歡他倆，最後我自己個兒還踹了他倆當皇帝，應該也沒有您擔心的這個困擾，”周輕說完了還有點兒興奮，“我接這部戲的初衷，是因為最後能當皇帝，戲份還不少，還有後半段父母團聚的戲份，比較觸動我。”
周輕對著沈雁冰還是不好意思地撓頭，“也不怕您笑話，我真的想感受一下‘團聚’這兩個字，可能因為從未擁有過，所以格外偏執。”
作為母親，沈雁冰突然共情起周輕的母親來，如果自己沒有和沈覬遇相遇，不敢想象自己的後半生該多麽了無生趣。
周輕這幾十年都沒有感受過真實的母愛父愛，或許在周輕這裏，什麽情愛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懂，他活著的全部動力，都是希望被親生父母“找到”罷了。
所以沈雁冰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沒有再多要求周輕一句，也明白自己以前努力的方向錯得有多麽離譜。
飯局最後，沈雁冰握著周輕的手，“我希望你能幫我看住沈覬遇，別讓他走那些難走的路。”
“那是自然，”周輕看著眼前明顯焦慮不堪的沈雁冰保證，“我不會讓他走錯路。”
周輕目送沈雁冰離開，最後沈雁冰同意沈覬遇如果拿到《只此輕宴》的角色，自己不會阻攔，周輕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解釋起了點兒作用，但是他是真心實意想幫沈雁冰消除一些不必要的焦慮。
沈覬遇喜歡姜雨汀的事兒，沈雁冰估計還不知道，周輕這裏也沒打算多嘴，畢竟留一個驚喜讓沈雁冰自己揭開開是挺有意義的。
上輩子，沈覬遇和姜雨汀是並肩的影帝影後，兩個人在圈內的關系匪淺，也時常傳出緋聞，所以周輕早就知道沈覬遇和姜雨汀有一段緣分，之前沈覬遇也是讓周輕幫忙追人。
按沈覬遇的話說，談戀愛他不會，得有個人教，只不過這個人是自己，周輕也表示過自己同樣白紙一張，原本周輕想找權思衡教他，但是照顧到沈雁冰的情緒，這個老師還就得自己上。
周輕喝了點酒，找了代駕回去，這幾天他借口收拾行李，又臨時搬回自己住處，到了家門口才發現大冷天兒裏站著一個人。
但周輕看身形就知道是沈覬遇。
自己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家的密碼還沒告訴過沈覬遇，帶著點兒歉意，周輕輕拍對方肩膀，“來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沈雁冰找你了？”沈覬遇上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別這麽稱呼她，你得管她叫媽，”周輕玩笑似的敲了下沈覬遇的腦袋，“我家密碼一會兒發你手機上，外頭這麽冷先進去。”
進去的時候周輕細說了他和沈雁冰見面的細節，還有沈雁冰已經同意沈覬遇試戲的事兒。
“就這些？”沈覬遇問他。
周輕點頭，“就這些，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周輕沖了溫白開，“人有的時候會對已經擁有的東西失去感知。”
沈覬遇：“你什麽意思。”
“你曾經跟我一樣失去過媽媽，”周輕坐在他對面，“但你比我幸運很多，在還沒失去童年的時候，她來找到了你。”
“所以，不管她多麽管著你，嘮叨你，不順你的意，我只希望能從她的視角初衷來思考，而不是一味否決叛逆，”周輕伸手把水遞給沈覬遇，“就像小時候你依賴她一樣，試想你養了十多年的狗突然出去上班，你在家會不會整日為他擔心？”
說完這些周輕就樂了，看著皺著眉頭的沈覬遇雙手合十，“當然我不是調侃你，只是想你明白，世間的母親對孩子的愛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沈覬遇低頭不語，半晌才擡起臉，“說完了？”
“你說的那些我知道，那我就不走了，今晚我找你試試戲，”沈覬遇其實心裏不相信沈雁冰沒刁難周輕，但是看周輕的樣子也不像是受了多大委屈，還能幫著沈雁冰說話。
周輕嗯了一聲，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哢吧一聲。
權思衡探頭進來，“周老師，方便嗎，今晚對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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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姜雨汀不可思議地看著沈覬遇, “你跟周輕說要追我？”
沈覬遇當下又轉了一筆錢過去，“你配合我就行了。”
姜雨汀看著錢，又覆雜地看著沈覬遇, “幫你行，就是你可別玩砸了。”
沈覬遇：“你什麽意思。”
姜雨汀攤牌：“我又不是周輕, 你那點兒心思我門清。”
“你喜歡他，是不是？”姜雨汀自從上次跟沈雁冰掀了桌, 做人都敞亮了，以前那些窩囊氣她是受夠了，現在不服就是幹, 反正在沈覬遇這裏, 她姜雨汀的恩情可是大過天。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你的心思藏不住，”姜雨汀回憶著第一次見面，當時她是開玩笑, 但卻有三分認真。
如今, 百分百了。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跟我還不好意思, 你放心, 收你錢替你辦事是應該的, 但是我多嘴說一句, ”姜雨汀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 “沈阿姨不會允許你這麽做, 而且你越是明顯, 沈阿姨對周輕的敵意越大。”
“你不會不知道三年前沈阿姨為什麽著急把咱們分開吧，”姜雨汀收了錢，“反正你們三個人總得有人讓步, 不然早晚亂成一個疙瘩。”
“你別這麽看著我，”姜雨汀看沈覬遇這麽死死盯著她，也不怵，“你不會以為我看不出來吧？”
“就你看周輕的時候，眼神都快拉絲了，跟個公狗憋不住尿似的，別嫌我說話難聽，以後在圈兒裏混，你倆影響力都這麽大，你要是不懂得收斂，早晚得把周輕害了。”
沈覬遇雙手交叉，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姜雨汀這話沒問題。
周輕還沒尋到雙親，事業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從一無所有到現在，如果因為自己重創到事業，沈覬遇沒往下想
，最後說了句，“知道了。”
*
春天到了。
但仍然料峭，周輕早上出門還要裏一層外一層裹著大衣，之前那次發燒拖了太久，導致現在一冷，周輕就習慣性打噴嚏。
幾個噴嚏下來，眼眶和鼻子都紅彤彤的。
“王亥拒絕了？”周輕對著鏡子揉眼睛，“他倒是認識你，這個人記仇得狠，那他現在住哪。”
“臨時在城邊上租了間民房，我找人一直盯著，說是幾天都沒出門了，”姜海波看著鏡子裏的周輕，恍惚回到周輕七八歲那年。
“我知道了，還有美姝恢覆的怎麽樣了，”周輕捧起水往臉上撲，“後期如果缺錢再告訴我。”
姜海波想到女兒，心裏高興，情緒也柔和下來，“都好，目前還在醫院休息，每天都有跟我說話，說你找到那個護工阿姨對她很好。”
周輕聽了也放心，還沒等他說話，姜海波咚的一聲跪下了。
“周先生，以前的事，十分抱歉。”姜海波心裏一直有愧，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如果當時他選錯了，現在不光是他，美姝也會沒命。
“我不是說了嗎，美姝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欠我什麽，”周輕把人扶起來，“以後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就算是為了美姝。”
姜海波點頭。
早飯過後，周輕就去了姜宅，姜思誠這幾天要接周輕回去住，但周輕知道姜思誠沒有這麽好的心思，接他回去無非是想監視他罷了。
這次綜藝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姜思誠對自己也起了防範之心，所以周輕盡量拖延回家的機會。
就比如接一部戲。
拍戲呆在劇組的時間長，他就能長時間脫離姜思誠貼身的管控，就算在外被人監控，也比整日貼在姜思誠身邊強。
所以一早他就去選劇本了，現在屬他資源最多，各方遞來的本子都堆得跟山一樣。
至於《只此青綠》周輕在圈裏放話，只要導演王秋紅不換，他就不碰。
最後迫於周輕單方面的壓力，整個圈子沒人敢用王秋紅。
王秋紅一夜之間從眾人追捧到無戲可用，聽說大半個月沒出門。
不過換了王秋紅，周輕對《只此青綠》這個劇本倒是挺有興趣。
高中時看的小說沒想到這麽快影視化。
裏面有個角色叫“輕宴”，從小孤苦無依，失去雙親，後來年少結交好友“沈闊”“江恒”，一起奮鬥創業，最後輕宴機緣巧合找到雙親，一家團圓的故事。
因為這個角色和他重合度很高，角色還有單字“輕”跟他重合，就像是天賜的機會，而且檔期就在最近，可以讓周輕用最快的速度先離開姜宅，怎麽看怎麽合適，而且其中描寫的少年氣勢磅礴大氣，跟好友之間的情誼也是真摯感人，更重要的是，在戲裏，周輕可以和“父母”團聚。
周輕渴望的所有美好結局都在這個劇本裏了，所以周輕一口氣把劇本看完，指明要“輕宴”一角。
以前怕演不好，所以不敢拿大角，但是現在周輕就算磨礪演技也要演“輕宴”，他想演好，會演好，才配得上所有美好的結局。
主意敲定，他就去找權思衡商量，“本子我看過了，我要演。”
權思衡挑眉，他還是第一次見周輕這麽有興趣做一件事，“既然你要演，那我也得捧場。”
“但這件事我說了不算，”周輕略顯困擾，“得導演說了算。”
權思衡笑他，“現在你知道有多少出品方求著你去演戲，你還怕過不了導演那一關？”
“不一樣，角色我很喜歡，就更不能辜負，要是有人比我演的更好，就算我再喜歡賣也得退出，”周輕又說，“所以我得是最好才行。”
“當然我不幹涉你，本子你自己選，”周輕撂下話，就要去找表演老師。
權思衡突然伸手攔住他，“關於表演，不如我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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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簽《只此輕宴》？”沈覬遇躺在沙發上，聽著姜雨汀帶來的第一手消息。
“千真萬確，我碰到導演親自說的，說周輕一早就去找了導演，約見了試戲的時間，點名兒“輕宴”，可認真了。”姜雨汀過來把本子往沈覬遇臉上一甩，“就知道你有興趣，這不給你拿來了。”
沈覬遇翻看劇本，越看眉頭越皺，“你確定他想演輕宴？”
“對啊，”姜雨汀過去也翻了兩頁，瞧了半天也察覺不對，“這是個古代耽劇啊。”
講的是輕宴從小寄人籬下，孤苦無依，後來在年少時代遇到沈闊，沈闊對他情愫暗生，後天降江恒，三個人感情糾葛，輕宴在二人中間無法割舍，最後自己離開，最後登基稱帝的故事。
雖然故事概括出來有些許狗血，但是裏面設定足，人物情感轉化細膩，還牽扯一些人倫思考和探討，的確是部難得的好戲。
只不過——
“沈阿姨不可能同意你接的，”姜雨汀先是一盆涼水拍下來，“別忘了，她能接受不去找周輕的麻煩已經是她最後的底線了，要是知道你跟周輕拍這樣的戲，肯定會要了我的命！”姜雨汀這回也沒辦法了，她沒有更好的理由再去勸誰。
只能禱告老天，請求降下神靈，去化解這一切。
原本沈覬遇還有顧及，他猶豫期間問姜雨汀，“權思衡呢，要接麽？”
“接啊，他沈闊江恒總得挑一個吧，”姜雨汀說。
“那沒辦法，就算要你命，我也得爭取，”沈覬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就是看不慣權思衡拽著明白裝糊塗地占周輕便宜。”
姜雨汀心裏一個白眼。
啊呸，明明你跟權思衡沒差，兩個人都占我可憐周輕寶寶的便宜。
呸呸呸，狗男人們。
當然周輕寶寶不算哦，姜雨汀一陣腹誹結束，就做好了接下來戰鬥的準備。
因為馬上，沈阿姨就正式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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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天，沈雁冰就出現在了臨江市機場。
只不過這次她的回國誰也沒告訴，她下了飛機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周輕。
周輕接到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機場接機，在機場的出站口，周輕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沈雁冰。
上次沈雁冰讓姜雨汀幫忙帶話的事，周輕還記著。
在他印象裏，沈雁冰一直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所以對於這次見面周輕還是帶著幾分尊重，“沈阿姨，飯店我已經訂好了，咱們邊吃邊聊。”
沈雁冰看著周輕，想起他小時候，現在還跟以前一樣，乖巧溫順，又聰明機靈。
一部綜藝就直接爆火，比起覬遇都有出息。
之前姜雨汀那些話也的確點醒了他，有問題的一直是她自己的兒子，周輕在這場關系中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這次來，沈雁冰也沒了以前的敵意，轉而先跟周輕拉起家常。
吃飯的時候通過周輕了解到這幾年的境遇，沈雁冰心裏也滿是愧疚，她知道十幾歲的孩子在姜思誠那裏不會好過，是自己因為自私拋棄了無辜的周輕。
“對不起，”沈雁冰深吸了口氣，這句話早晚要當面講給周輕聽的。
周輕笑笑，“還得謝謝您給我了機會，沒有您，我逃不出那個鎮子。”
沈雁冰看著周輕眼神又緩和了一點兒，心想要是沈覬遇能這麽懂事，不知道自己能少操多少心。
“我這次來就為了一件事，”沈雁冰放下筷子，鄭重其事，“覬覦肯定想參與你挑選的劇本，請你務必阻止他。”
“為什麽？”周輕下意識反問。
沈雁冰仍舊不想挑明，“我覺得不適合他。”
“角色很多，大膽嘗試沒什麽問題，”周輕想著說服沈雁冰，“到底怎麽抉擇是沈覬遇的事，您先看一下劇本。”
沈雁冰苦笑，“我早就看過了。”
“這是部耽改，你明白嗎，”沈雁冰直截了當。
周輕點頭，“我以前不明白，現在了解過，你是怕這個對沈覬遇有影響？”
周輕反應過來沈雁冰的意思，也表示理解，畢竟沈雁冰就這一個兒子，還是千辛萬苦找回來的，有這種擔心也很正常。
“的確，這樣的感情如果放在現實中的確有很多家庭無法接受，”周輕說，“不過這是戲劇，又是跟我搭戲，您為什麽會有這種困擾。”
“還是說，您擔心沈覬遇對權思衡——”周輕話盡於此。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周輕想起權思衡那句“表演系都是gay”的論述。
所以這麽猜。
此時沈雁冰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周輕。
真如姜雨汀說的那樣，周輕完全沒往那方面想過，一切都是她兒子沈覬遇一廂情願。
“不過您放心，戲劇裏是他倆喜歡我，但是我又不喜歡他倆，最後我自己個兒還踹了他倆當皇帝，應該也沒有您擔心的這個困擾，”周輕說完了還有點兒興奮，“我接這部戲的初衷，是因為最後能當皇帝，戲份還不少，還有後半段父母團聚的戲份，比較觸動我。”
周輕對著沈雁冰還是不好意思地撓頭，“也不怕您笑話，我真的想感受一下‘團聚’這兩個字，可能因為從未擁有過，所以格外偏執。”
作為母親，沈雁冰突然共情起周輕的母親來，如果自己沒有和沈覬遇相遇，不敢想象自己的後半生該多麽了無生趣。
周輕這幾十年都沒有感受過真實的母愛父愛，或許在周輕這裏，什麽情愛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懂，他活著的全部動力，都是希望被親生父母“找到”罷了。
所以沈雁冰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沒有再多要求周輕一句，也明白自己以前努力的方向錯得有多麽離譜。
飯局最後，沈雁冰握著周輕的手，“我希望你能幫我看住沈覬遇，別讓他走那些難走的路。”
“那是自然，”周輕看著眼前明顯焦慮不堪的沈雁冰保證，“我不會讓他走錯路。”
周輕目送沈雁冰離開，最後沈雁冰同意沈覬遇如果拿到《只此輕宴》的角色，自己不會阻攔，周輕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解釋起了點兒作用，但是他是真心實意想幫沈雁冰消除一些不必要的焦慮。
沈覬遇喜歡姜雨汀的事兒，沈雁冰估計還不知道，周輕這裏也沒打算多嘴，畢竟留一個驚喜讓沈雁冰自己揭開開是挺有意義的。
上輩子，沈覬遇和姜雨汀是並肩的影帝影後，兩個人在圈內的關系匪淺，也時常傳出緋聞，所以周輕早就知道沈覬遇和姜雨汀有一段緣分，之前沈覬遇也是讓周輕幫忙追人。
按沈覬遇的話說，談戀愛他不會，得有個人教，只不過這個人是自己，周輕也表示過自己同樣白紙一張，原本周輕想找權思衡教他，但是照顧到沈雁冰的情緒，這個老師還就得自己上。
周輕喝了點酒，找了代駕回去，這幾天他借口收拾行李，又臨時搬回自己住處，到了家門口才發現大冷天兒裏站著一個人。
但周輕看身形就知道是沈覬遇。
自己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家的密碼還沒告訴過沈覬遇，帶著點兒歉意，周輕輕拍對方肩膀，“來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沈雁冰找你了？”沈覬遇上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別這麽稱呼她，你得管她叫媽，”周輕玩笑似的敲了下沈覬遇的腦袋，“我家密碼一會兒發你手機上，外頭這麽冷先進去。”
進去的時候周輕細說了他和沈雁冰見面的細節，還有沈雁冰已經同意沈覬遇試戲的事兒。
“就這些？”沈覬遇問他。
周輕點頭，“就這些，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周輕沖了溫白開，“人有的時候會對已經擁有的東西失去感知。”
沈覬遇：“你什麽意思。”
“你曾經跟我一樣失去過媽媽，”周輕坐在他對面，“但你比我幸運很多，在還沒失去童年的時候，她來找到了你。”
“所以，不管她多麽管著你，嘮叨你，不順你的意，我只希望能從她的視角初衷來思考，而不是一味否決叛逆，”周輕伸手把水遞給沈覬遇，“就像小時候你依賴她一樣，試想你養了十多年的狗突然出去上班，你在家會不會整日為他擔心？”
說完這些周輕就樂了，看著皺著眉頭的沈覬遇雙手合十，“當然我不是調侃你，只是想你明白，世間的母親對孩子的愛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沈覬遇低頭不語，半晌才擡起臉，“說完了？”
“你說的那些我知道，那我就不走了，今晚我找你試試戲，”沈覬遇其實心裏不相信沈雁冰沒刁難周輕，但是看周輕的樣子也不像是受了多大委屈，還能幫著沈雁冰說話。
周輕嗯了一聲，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哢吧一聲。
權思衡探頭進來，“周老師，方便嗎，今晚對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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