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裝什麽 我不是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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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裝什麽 我不是孬種
沈覬遇看著姜雨汀張了張嘴，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
他調整呼吸，攥著拳一言不發。
直到周輕打完電話回來，他都沒跟姜雨汀說半句話。
周輕在遠處都瞧見了，心道不愧是青梅竹馬，一見面氣氛都暧昧起來。
他很少見到沈覬遇對女生表現出這樣的情緒。
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和姜雨汀可能過於親密，讓沈覬遇在暗處吃了醋。
到了晚上回家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沈覬遇的態度。
周輕各種拉近討好說悄悄話都無濟於事。
一直到了晚上做作業。
“你最近錯題有點多，”周輕皺著眉頭。。
雖然是試探，但是也是事實，最近沈覬遇錯題率直線飆升，導致周輕每次都要講題講到很晚才能從沈覬遇的房間裏出來，時間長了，他說兩句話都要打哈欠。
此時終於不說話的沈覬遇張了嘴，“你不覺得你今天有點過分嗎？”
周輕的確已經好好反思自己了，“確實。”
沈覬遇把筆放下，轉過頭問，“那你以後…”
周輕立馬表態，“一定跟她保持距離。”
沈覬遇神色稍有緩和，周輕看著沈覬遇消了氣，就湊過去幫他補習英語。
沈覬遇眼睛看著題，腦子裏想的卻是姜雨汀的那句話。
耳邊是周輕壓低聲音的講解。
他們陸續變了聲，周輕的聲音像是有股電，滋滋著他的神經。
麻痹又上癮。
所以為了那個聲音，他偷偷故意錯了很多題。
*
一個暑假就這麽吃吃喝喝玩玩學學過去了。
中間關於治臉的事又有了波折，本來約好的那個國外醫生突然有事來不了。
而且經過診斷他臉上的皮質下層結構較為覆雜，一般醫院也能收治只不過術後效果不好可能還會留下一層暗沈，更別說對於左眼的精細處理。
所以中間沈雁冰也過來詢問過周輕的意見，是相信治療還是再等等那個國外醫生。
周輕現在對於容貌倒沒這麽多焦慮，他再三確定那個醫生只是因為突發事件，大概不出兩年就能回來。
所以再多等一段時間對他來說也無所謂。
現在比起這張臉，等到了開學，周輕發現，沈覬遇又長高了。
已經出落得像個青蔥少年。
開學第一天，忙著分班。
臨近一天出了公告，周輕發現自己跟周煊赫分到一個班級，而沈覬遇和姜雨汀則在另一棟樓上的班級。
一年級被分成兩個樓，他們四個人就被劈成兩波。
周輕拎著書包進門的那一刻，全班都安靜了。
因為啥周輕也都清楚，所以他也挺無所謂的，直接扔了包坐在自己座位上。
後腳跟進來的周煊赫則是迎來了班裏大多數女生的小聲嘀咕。
進入青春期，周煊赫小時候的樣貌優勢也漸漸凸顯出來，尤其是現在跟個花孔雀似的會捯飭自己。
“我，周煊赫，”周煊赫扔了這麽一句話，直接抓了把自己蓬松的頭發，舌頭頂著一邊的腮幫，拽拽下去了。
“哇，他也太酷了吧。”
“真是咱們班的傳奇，我看了一圈也就他是咱班班草了。”
因為周煊赫過於前衛的穿搭，導致他很快就成了學校裏矚目的存在。
更甚至他的一種穿衣風格，直接引領了一段時間的學院潮流。
周輕上學的時候，就能看見一堆破洞牛仔褲和挑染各色的頭發。
可以說，周煊赫正式引領走入“非主流”時代。
周輕帶著清楚的記憶再回到這個年代，也只是覺得親切。
而且周煊赫很快就和學校裏的“潮流人士”走到一起，除了紋身喝酒抽煙，額外學會了K歌，誰要是過個生日，都得讓周煊赫賞臉去一趟。
這段時間，周煊赫的自尊心得到極大的滿足，一時半會也沒找周輕的麻煩，兩個人倒是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趁著這幾天，周輕則是安靜的坐著看書。
這天姜雨汀撐著胳膊往周輕跟前一坐，“你也看著個書？”
周輕擡了下眼皮，跟姜雨汀認識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她對這個也有了解，就問，“你也看過？”
“這倒不是，我叔叔喜歡看，滿墻都是呢，每次去他家基本上都是，”姜雨汀又看了一眼，“你看的這本就是他寫的。”
周輕好奇翻過來，看了一眼作者。
姜思誠，中國電影導演，編劇，“蘭花金獎”代表人物之一，A國約瑟夫大學榮譽博士，帝都電影學院特聘教授。
看著掛著一水兒頭銜的名字，周輕突然驚醒，問，“姜思誠是你叔叔？”
“對啊，”姜雨汀雖然回答但是帶著一股情緒，“我們家重男輕女，所有男孩不管什麽貨色，都能上好學校，女孩就區別對待，當成聯姻工具，指誰嫁誰。“
”叔叔從小就優秀，簡直就是家族裏最優秀的種子。“姜雨汀說。
周輕反問，“種子？”
姜雨汀不在意道，“這是我的叫法，他們不把人當人，就當個優質種子。”
“按照家族裏老人說，叔叔這麽好基因，最後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周輕想到之前種種突然明白過來，“所以他才會來找沈阿姨，想讓沈覬遇回姜家？”
“可不唄，叔叔沒法有孩子了。”姜雨汀也敢說，“我覺得就是姜家對女人態度的報應，憑什麽？”
姜雨汀越說越生氣，“他家再優質的種子也是女人生的，我就是瞧不管慣，所以幹脆從家裏出來了，反正哥哥弟弟一大堆，不差我一個。”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姜家的女兒也不是孬種。”
周輕看著姜雨汀倒是生出一種敬佩。
剛想再說什麽，班裏進來幾個男生，服飾發型都是周煊赫那掛的。
“呦，這不三班的姜女神嗎？怎麽，對我們班的醜八怪感興趣啊，”男生嘴裏都是戲謔，想著在姜雨汀面前表現一波。
姜雨汀最近出落得漂亮，在被周煊赫同化的審美裏獨樹一格，渾然天成的氣質，和修長的四肢濃墨般的頭發，早就吸引了學校絕大多數男生的目光。
但姜雨汀跟周輕處的最好，有事沒事就得串班溜一趟。
男生對這事不服氣的挺多。
“你嘴這麽臭，裝屎了吧，以後記得上學來之前刷牙，”姜雨汀看見這一群招搖又愚蠢的男生就煩。
同齡的男生裏，只有周輕帶著一種超出常人的成熟。
當然，看見周輕因為胎記被人輕賤，姜雨汀總是看不過去的。
男生們看姜雨汀這麽維護周輕，心裏吃悶氣，臨走就瞪了周輕一眼。
“不用為了我跟他們起沖突，”周輕說，“我早就不把他們當回事。”
“我就是氣不過嘛，”姜雨汀看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還有他們穿的，跟個二流子似的，劉海厚的能砌墻了。”
碰巧這句話被門外頭的兩個人聽見了。
他們邊走邊罵，迎面就撞上了周煊赫，對面一身煙味，“張浩，李勤思，你倆嘟囔什麽呢？”
“周輕唄，姜雨汀怎麽就跟他這麽熱乎，下課就跑來一趟，服了，姜雨汀還狗眼看人低，呸，不就仗著長得好看嗎，算什麽東西啊，”張浩一臉鄙夷。
周煊赫笑了一聲，“咱學校的玉女。”
張浩做嘔吐狀，“不管她了，去網吧嗎？下午是思政課，無所吊謂。”
“我請你，再叫上幾個兄弟也成，”周煊赫往教室裏瞧了一眼。
網吧裏烏煙瘴氣，那個時候還都是臺式機，幾個人狗蹲在沙發上。
沈雁冰雖然有錢，但平時嚴格控制他們的零花，但就算零花，在其他人那兒，也算的上闊綽。
周煊赫只要是給同學包場就都是單間，所以，張浩叫人的時候，很多人都想來蹭便宜。
一夥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直到周煊赫來了一句，“你們覺得咱們學校最好看的女的是誰啊？”
“五班貞紫淑唄，光對象就換多少個了，沒一個能降得住，”李勤思叼著煙，往張浩那一瞥，“浩子肯定覺得姜雨汀好看。”
“肯定姜雨汀好看啊，”別人跟著幫腔，“貞紫淑好看是好看，但是沒氣質啊，聽說腦門子大，都是劉海擋著，姜雨汀直接一個大馬尾，怎麽不得甩貞紫淑一條街啊。”
關於女生的話題，打開了，就合不上。
就連游戲都分了神。
周煊赫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問，“你們對姜雨汀評價這麽高，但是人家好像壓根兒就瞧不上你們。”
李勤思想起白天的事，鼻子哼了一聲，“就是，中午姜雨汀還罵我們來著。”
周煊赫又挑撥，“你們幾個沒出息，就讓個女生這麽罵你，真孬種。”
張浩不想多聊，就喊著，“行了，打游戲吧。”
李勤思原本都消氣了，但是被周煊赫在這麽多兄弟面前揭了短，就有點兒沒面子，“切，誰稀罕，我要是找對象肯定比她好看多了。”
周煊赫又笑，“要不讓她長長記性？”
李勤思就是好面，“那必須，你不說我也這麽打算的。”
張浩看了李勤思一眼，沒說話。
回來的路上，張浩忍不住多嘴，“周煊赫就是拱火呢，你別往心裏去。”
李勤思直接轉頭，“姜雨汀是你女神，又不是我的，再說你把她當女神，她把你當什麽？”
“真是自作多情，”李勤思，“我想幹啥你別問。”
兩個人不歡而散。
臨近拐角，李勤思碰到正在等著他的周煊赫。
周煊赫只說了一句話，
“今天，姜雨汀沒人來接。”
*
天起轉涼，路上多了幾片金黃的葉子。
周輕坐在窗戶前打了個噴嚏。
下課鈴剛響，姜雨汀跟沈覬遇就已經站在門口兒等他了。
周輕收拾完書包，很自然地走在沈覬遇旁邊。
只要一起走，周輕就永遠走在這個位置。
因為他發現，只要他在這個位置，沈覬遇心情好，姜雨汀心情也好。
兩個大佬心情好，他未來才能 更好。
沈雁冰後來搬家的地方離學校並不遠，一般都是沈雁冰派人來接，但只有周五，幾個孩子選擇步行，晃悠一會兒才回家。
三個人步行在路上，向來沈默的沈覬遇突然拉著周輕，“陪我一趟，有點事。”
姜雨汀探頭過去問，“我也一起。”
周輕突然想起來，下個星期是姜雨汀的生日，沈雁冰還特地強調過，女孩兒喜歡浪漫，讓幾個男生上點心。
所以心領神會的周輕，找了個借口就把姜雨汀支開了。
路上就剩了周輕和沈覬遇。
夕陽莫沒過步行街的盡頭，天色漸晚，兩個人在禮品店停住。
現在這個年代網購還沒盛行，所以學校門口的這些小店還是很受歡迎的。
裏頭小丫頭多，看見沈覬遇都在底下竊竊私語。
在學校裏對於男生的審美大概以周煊赫和沈覬遇為首分為兩類，所以沈覬遇這款還是有很多人能欣賞的來。
沈覬遇初一的年紀已經有了一米八的個子，在一眾小土豆的初中男生裏已經坐穩了男神之位。
周輕雖然羞於成為初中小土豆，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幾年他偷偷長高的計劃現在是沒點進展。
兩個人選來選去，給姜雨汀買了個毛絨玩具，還有兩張賀卡。
接著還沒出門，周輕就接到張義孟的電話。
帶來的是他即將調任的消息，張義孟因為這幾年表現突出，直接給了越級提拔的資格，這個月剛好調任臨江市。
周輕沒有多少意外，因為在他記憶裏，張義孟這個名字，以後要去的位置，遠遠不止於此。
兩人簡單寒暄，出了店門，周輕又接到了沈雁冰的電話。
裏面問他們三個什麽到家。
“姜雨汀沒回家嗎？”周輕問，因為按理說學校到家也就十五分鐘的路程，現在姜雨汀應該早就到家了才對。
掛了電話，周輕才覺得事情有點嚴重。
他跟沈覬遇沿著大路去找。
*
昏暗的巷子裏，姜雨汀抱著書包，她額角碎發都濕了，“李勤思，你神經吧，真玩不起，不就是說了你一句，你至於麽？”
李勤思堵著巷子口，“你讓我在兄弟面前沒面子，你得給我道歉。”
姜雨汀已經被李勤思堵在巷子口快半個小時了，天上又有點兒下雨，姜雨汀心裏發怵，但是嘴上仍舊別扭道，“是你先罵周輕的，我怎麽就不能罵你了？”
李勤思笑笑，“你不是喜歡他吧？”
“你人臟，見什麽都是臟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姜雨汀使勁兒攥著書包打算從李勤思身上撞過去。
但是青春期的男女身體差別已經出來了。
李勤思是初中生裏人高馬大的代表，光是個子已經竄到了一八零，渾身肌肉塊兒，姜雨汀瘦小的身子根本沒法過去。
李勤思眼見姜雨汀嚇唬不住，就幹脆上手。
“你幹嘛！”姜雨汀突然叫起來。
李勤思被姜雨汀的喊叫嚇了一跳，但是越害怕就越不甘心，他想到來之前周煊赫的話。
要是他被一個小女生嚇唬住，那他真是個吃白飯的孬種。
李勤思直接抱著姜雨汀，對著她的腮幫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手慌亂地探進姜雨汀的校服裏，胡亂抓了一把。
然後憤憤道，“姜雨汀，你也別裝什麽玉女，讓人親了摸了還是什麽狗屁玉女，告訴你以後少惹我，否則我見你一次堵你一次還會摸你一次。”
李勤思扔下句話慌忙逃竄。
此時雨下大了，姜雨汀楞楞地站在雨裏。
然後蹲下，緊緊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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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覬遇看著姜雨汀張了張嘴，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
他調整呼吸，攥著拳一言不發。
直到周輕打完電話回來，他都沒跟姜雨汀說半句話。
周輕在遠處都瞧見了，心道不愧是青梅竹馬，一見面氣氛都暧昧起來。
他很少見到沈覬遇對女生表現出這樣的情緒。
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和姜雨汀可能過於親密，讓沈覬遇在暗處吃了醋。
到了晚上回家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沈覬遇的態度。
周輕各種拉近討好說悄悄話都無濟於事。
一直到了晚上做作業。
“你最近錯題有點多，”周輕皺著眉頭。。
雖然是試探，但是也是事實，最近沈覬遇錯題率直線飆升，導致周輕每次都要講題講到很晚才能從沈覬遇的房間裏出來，時間長了，他說兩句話都要打哈欠。
此時終於不說話的沈覬遇張了嘴，“你不覺得你今天有點過分嗎？”
周輕的確已經好好反思自己了，“確實。”
沈覬遇把筆放下，轉過頭問，“那你以後…”
周輕立馬表態，“一定跟她保持距離。”
沈覬遇神色稍有緩和，周輕看著沈覬遇消了氣，就湊過去幫他補習英語。
沈覬遇眼睛看著題，腦子裏想的卻是姜雨汀的那句話。
耳邊是周輕壓低聲音的講解。
他們陸續變了聲，周輕的聲音像是有股電，滋滋著他的神經。
麻痹又上癮。
所以為了那個聲音，他偷偷故意錯了很多題。
*
一個暑假就這麽吃吃喝喝玩玩學學過去了。
中間關於治臉的事又有了波折，本來約好的那個國外醫生突然有事來不了。
而且經過診斷他臉上的皮質下層結構較為覆雜，一般醫院也能收治只不過術後效果不好可能還會留下一層暗沈，更別說對於左眼的精細處理。
所以中間沈雁冰也過來詢問過周輕的意見，是相信治療還是再等等那個國外醫生。
周輕現在對於容貌倒沒這麽多焦慮，他再三確定那個醫生只是因為突發事件，大概不出兩年就能回來。
所以再多等一段時間對他來說也無所謂。
現在比起這張臉，等到了開學，周輕發現，沈覬遇又長高了。
已經出落得像個青蔥少年。
開學第一天，忙著分班。
臨近一天出了公告，周輕發現自己跟周煊赫分到一個班級，而沈覬遇和姜雨汀則在另一棟樓上的班級。
一年級被分成兩個樓，他們四個人就被劈成兩波。
周輕拎著書包進門的那一刻，全班都安靜了。
因為啥周輕也都清楚，所以他也挺無所謂的，直接扔了包坐在自己座位上。
後腳跟進來的周煊赫則是迎來了班裏大多數女生的小聲嘀咕。
進入青春期，周煊赫小時候的樣貌優勢也漸漸凸顯出來，尤其是現在跟個花孔雀似的會捯飭自己。
“我，周煊赫，”周煊赫扔了這麽一句話，直接抓了把自己蓬松的頭發，舌頭頂著一邊的腮幫，拽拽下去了。
“哇，他也太酷了吧。”
“真是咱們班的傳奇，我看了一圈也就他是咱班班草了。”
因為周煊赫過於前衛的穿搭，導致他很快就成了學校裏矚目的存在。
更甚至他的一種穿衣風格，直接引領了一段時間的學院潮流。
周輕上學的時候，就能看見一堆破洞牛仔褲和挑染各色的頭發。
可以說，周煊赫正式引領走入“非主流”時代。
周輕帶著清楚的記憶再回到這個年代，也只是覺得親切。
而且周煊赫很快就和學校裏的“潮流人士”走到一起，除了紋身喝酒抽煙，額外學會了K歌，誰要是過個生日，都得讓周煊赫賞臉去一趟。
這段時間，周煊赫的自尊心得到極大的滿足，一時半會也沒找周輕的麻煩，兩個人倒是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趁著這幾天，周輕則是安靜的坐著看書。
這天姜雨汀撐著胳膊往周輕跟前一坐，“你也看著個書？”
周輕擡了下眼皮，跟姜雨汀認識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她對這個也有了解，就問，“你也看過？”
“這倒不是，我叔叔喜歡看，滿墻都是呢，每次去他家基本上都是，”姜雨汀又看了一眼，“你看的這本就是他寫的。”
周輕好奇翻過來，看了一眼作者。
姜思誠，中國電影導演，編劇，“蘭花金獎”代表人物之一，A國約瑟夫大學榮譽博士，帝都電影學院特聘教授。
看著掛著一水兒頭銜的名字，周輕突然驚醒，問，“姜思誠是你叔叔？”
“對啊，”姜雨汀雖然回答但是帶著一股情緒，“我們家重男輕女，所有男孩不管什麽貨色，都能上好學校，女孩就區別對待，當成聯姻工具，指誰嫁誰。“
”叔叔從小就優秀，簡直就是家族裏最優秀的種子。“姜雨汀說。
周輕反問，“種子？”
姜雨汀不在意道，“這是我的叫法，他們不把人當人，就當個優質種子。”
“按照家族裏老人說，叔叔這麽好基因，最後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周輕想到之前種種突然明白過來，“所以他才會來找沈阿姨，想讓沈覬遇回姜家？”
“可不唄，叔叔沒法有孩子了。”姜雨汀也敢說，“我覺得就是姜家對女人態度的報應，憑什麽？”
姜雨汀越說越生氣，“他家再優質的種子也是女人生的，我就是瞧不管慣，所以幹脆從家裏出來了，反正哥哥弟弟一大堆，不差我一個。”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姜家的女兒也不是孬種。”
周輕看著姜雨汀倒是生出一種敬佩。
剛想再說什麽，班裏進來幾個男生，服飾發型都是周煊赫那掛的。
“呦，這不三班的姜女神嗎？怎麽，對我們班的醜八怪感興趣啊，”男生嘴裏都是戲謔，想著在姜雨汀面前表現一波。
姜雨汀最近出落得漂亮，在被周煊赫同化的審美裏獨樹一格，渾然天成的氣質，和修長的四肢濃墨般的頭發，早就吸引了學校絕大多數男生的目光。
但姜雨汀跟周輕處的最好，有事沒事就得串班溜一趟。
男生對這事不服氣的挺多。
“你嘴這麽臭，裝屎了吧，以後記得上學來之前刷牙，”姜雨汀看見這一群招搖又愚蠢的男生就煩。
同齡的男生裏，只有周輕帶著一種超出常人的成熟。
當然，看見周輕因為胎記被人輕賤，姜雨汀總是看不過去的。
男生們看姜雨汀這麽維護周輕，心裏吃悶氣，臨走就瞪了周輕一眼。
“不用為了我跟他們起沖突，”周輕說，“我早就不把他們當回事。”
“我就是氣不過嘛，”姜雨汀看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還有他們穿的，跟個二流子似的，劉海厚的能砌墻了。”
碰巧這句話被門外頭的兩個人聽見了。
他們邊走邊罵，迎面就撞上了周煊赫，對面一身煙味，“張浩，李勤思，你倆嘟囔什麽呢？”
“周輕唄，姜雨汀怎麽就跟他這麽熱乎，下課就跑來一趟，服了，姜雨汀還狗眼看人低，呸，不就仗著長得好看嗎，算什麽東西啊，”張浩一臉鄙夷。
周煊赫笑了一聲，“咱學校的玉女。”
張浩做嘔吐狀，“不管她了，去網吧嗎？下午是思政課，無所吊謂。”
“我請你，再叫上幾個兄弟也成，”周煊赫往教室裏瞧了一眼。
網吧裏烏煙瘴氣，那個時候還都是臺式機，幾個人狗蹲在沙發上。
沈雁冰雖然有錢，但平時嚴格控制他們的零花，但就算零花，在其他人那兒，也算的上闊綽。
周煊赫只要是給同學包場就都是單間，所以，張浩叫人的時候，很多人都想來蹭便宜。
一夥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直到周煊赫來了一句，“你們覺得咱們學校最好看的女的是誰啊？”
“五班貞紫淑唄，光對象就換多少個了，沒一個能降得住，”李勤思叼著煙，往張浩那一瞥，“浩子肯定覺得姜雨汀好看。”
“肯定姜雨汀好看啊，”別人跟著幫腔，“貞紫淑好看是好看，但是沒氣質啊，聽說腦門子大，都是劉海擋著，姜雨汀直接一個大馬尾，怎麽不得甩貞紫淑一條街啊。”
關於女生的話題，打開了，就合不上。
就連游戲都分了神。
周煊赫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問，“你們對姜雨汀評價這麽高，但是人家好像壓根兒就瞧不上你們。”
李勤思想起白天的事，鼻子哼了一聲，“就是，中午姜雨汀還罵我們來著。”
周煊赫又挑撥，“你們幾個沒出息，就讓個女生這麽罵你，真孬種。”
張浩不想多聊，就喊著，“行了，打游戲吧。”
李勤思原本都消氣了，但是被周煊赫在這麽多兄弟面前揭了短，就有點兒沒面子，“切，誰稀罕，我要是找對象肯定比她好看多了。”
周煊赫又笑，“要不讓她長長記性？”
李勤思就是好面，“那必須，你不說我也這麽打算的。”
張浩看了李勤思一眼，沒說話。
回來的路上，張浩忍不住多嘴，“周煊赫就是拱火呢，你別往心裏去。”
李勤思直接轉頭，“姜雨汀是你女神，又不是我的，再說你把她當女神，她把你當什麽？”
“真是自作多情，”李勤思，“我想幹啥你別問。”
兩個人不歡而散。
臨近拐角，李勤思碰到正在等著他的周煊赫。
周煊赫只說了一句話，
“今天，姜雨汀沒人來接。”
*
天起轉涼，路上多了幾片金黃的葉子。
周輕坐在窗戶前打了個噴嚏。
下課鈴剛響，姜雨汀跟沈覬遇就已經站在門口兒等他了。
周輕收拾完書包，很自然地走在沈覬遇旁邊。
只要一起走，周輕就永遠走在這個位置。
因為他發現，只要他在這個位置，沈覬遇心情好，姜雨汀心情也好。
兩個大佬心情好，他未來才能 更好。
沈雁冰後來搬家的地方離學校並不遠，一般都是沈雁冰派人來接，但只有周五，幾個孩子選擇步行，晃悠一會兒才回家。
三個人步行在路上，向來沈默的沈覬遇突然拉著周輕，“陪我一趟，有點事。”
姜雨汀探頭過去問，“我也一起。”
周輕突然想起來，下個星期是姜雨汀的生日，沈雁冰還特地強調過，女孩兒喜歡浪漫，讓幾個男生上點心。
所以心領神會的周輕，找了個借口就把姜雨汀支開了。
路上就剩了周輕和沈覬遇。
夕陽莫沒過步行街的盡頭，天色漸晚，兩個人在禮品店停住。
現在這個年代網購還沒盛行，所以學校門口的這些小店還是很受歡迎的。
裏頭小丫頭多，看見沈覬遇都在底下竊竊私語。
在學校裏對於男生的審美大概以周煊赫和沈覬遇為首分為兩類，所以沈覬遇這款還是有很多人能欣賞的來。
沈覬遇初一的年紀已經有了一米八的個子，在一眾小土豆的初中男生裏已經坐穩了男神之位。
周輕雖然羞於成為初中小土豆，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幾年他偷偷長高的計劃現在是沒點進展。
兩個人選來選去，給姜雨汀買了個毛絨玩具，還有兩張賀卡。
接著還沒出門，周輕就接到張義孟的電話。
帶來的是他即將調任的消息，張義孟因為這幾年表現突出，直接給了越級提拔的資格，這個月剛好調任臨江市。
周輕沒有多少意外，因為在他記憶裏，張義孟這個名字，以後要去的位置，遠遠不止於此。
兩人簡單寒暄，出了店門，周輕又接到了沈雁冰的電話。
裏面問他們三個什麽到家。
“姜雨汀沒回家嗎？”周輕問，因為按理說學校到家也就十五分鐘的路程，現在姜雨汀應該早就到家了才對。
掛了電話，周輕才覺得事情有點嚴重。
他跟沈覬遇沿著大路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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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巷子裏，姜雨汀抱著書包，她額角碎發都濕了，“李勤思，你神經吧，真玩不起，不就是說了你一句，你至於麽？”
李勤思堵著巷子口，“你讓我在兄弟面前沒面子，你得給我道歉。”
姜雨汀已經被李勤思堵在巷子口快半個小時了，天上又有點兒下雨，姜雨汀心裏發怵，但是嘴上仍舊別扭道，“是你先罵周輕的，我怎麽就不能罵你了？”
李勤思笑笑，“你不是喜歡他吧？”
“你人臟，見什麽都是臟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姜雨汀使勁兒攥著書包打算從李勤思身上撞過去。
但是青春期的男女身體差別已經出來了。
李勤思是初中生裏人高馬大的代表，光是個子已經竄到了一八零，渾身肌肉塊兒，姜雨汀瘦小的身子根本沒法過去。
李勤思眼見姜雨汀嚇唬不住，就幹脆上手。
“你幹嘛！”姜雨汀突然叫起來。
李勤思被姜雨汀的喊叫嚇了一跳，但是越害怕就越不甘心，他想到來之前周煊赫的話。
要是他被一個小女生嚇唬住，那他真是個吃白飯的孬種。
李勤思直接抱著姜雨汀，對著她的腮幫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手慌亂地探進姜雨汀的校服裏，胡亂抓了一把。
然後憤憤道，“姜雨汀，你也別裝什麽玉女，讓人親了摸了還是什麽狗屁玉女，告訴你以後少惹我，否則我見你一次堵你一次還會摸你一次。”
李勤思扔下句話慌忙逃竄。
此時雨下大了，姜雨汀楞楞地站在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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