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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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五）
程渺為讓沈書清忘記那個小插曲，謊稱要補數學，拉她一道做題。兩人在題海裏泡著，不知不覺天就暗了，窗外的雨還在細細密密地下著。
“這一題……聽懂了嗎？”沈書清放下筆，輕輕伸了個懶腰。程渺趴在桌上，眼神放空——她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逞能，非讓沈書清教這道競賽題不可。
沈書清一看她那模樣便心中有數，合上書，指尖在桌面叩了兩下：“不學了，吃晚飯去。”
“好呀！”程渺一聽吃飯，立刻活了過來。沈書清沒忍住笑，擡手將她頭發揉得亂蓬蓬的，轉身朝樓下走。
程渺楞了下，捂著嘴偷笑，頂著一頭亂發小跑跟上。
晚飯後，程渺換上沈書清的睡衣走進浴室。簡單沖洗後推開臥室門，便見沈書清抱著吉他坐在床邊，指尖撥著弦。
“我洗好了。”程渺站在門邊，有些局促。
沈書清擡眼打量，自己的睡衣在她身上略顯寬松。她放下吉他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她濕漉漉的發梢：“怎麽不吹幹？”
“沒找到吹風機。”
沈書清從櫃子裏取出吹風機，將程渺按在椅子上，動作輕柔地幫她吹頭發。兩人面對面，屋裏暖氣足，沈書清只穿了件白色短袖。衣料貼身，勾勒出細窄的腰肢，像一截新抽的柳枝，輕盈盈的。
沈書清真的好瘦。程渺看著，忽然好奇那腰到底有多細。目光漸漸失焦，手像有自己的意識般探出去，輕輕一捏——
沈書清渾身一顫，手裏的吹風機差點甩出去。
程渺頭發短，很快便吹幹了。沈書清關掉機器放在一旁，程渺的手仍停留在她腰際，仿佛還沒回神。
沈書清沒說話，只伸手理了理程渺的頭發，指尖緩緩下移，捏了捏她的耳垂，最後托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對的剎那，程渺才猛地驚醒，慌忙縮回手，臉頰燒透。
沈書清眼裏浮著看不分明的笑意，指腹輕輕摩挲她的下巴。程渺心跳如擂鼓。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沈書清瞥了眼屏幕，臉色驟然一沈：“我出去接個電話。”語氣低冷，轉身帶上了門。
程渺第一次見她神情如此凝重，不由好奇電話那頭是誰。
沈書清走進書房，反鎖，接通後低低喚了聲：“媽。”
那頭傳來白凝嫣冰冷的聲音：“聽老林說，你今天帶人回家了？”
沈書清嘴角抿成直線，眼尾微垂，周身氣息都涼了幾分：“嗯，同學。很普通的同學。”她刻意咬重“普通”二字。
“女生？”
沈書清牙關緊了緊：“是。”
電話裏靜了三四秒。
“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白凝嫣的口吻不容置喙。
沈書清盯著地板，下唇被咬出血痕：“我不能有朋友嗎？”
“你不需要。”
“為什麽？”
“你說呢？”
沈書清將嘴裏的血沫吐掉，頹然坐倒在地。暖氣開得很足，她卻覺得冷，這通電話像一盆冰水迎頭澆下，寒意從外滲進骨子裏。
“從小到大，你都不讓我交朋友，讓我離所有人遠遠的。”沈書清聲音發啞，“我一直想問，為什麽？”
白凝嫣沈默，似乎沒料到她這樣直白。半晌，才冷冷道：“我說過，你不需要朋友。”
“不能交朋友……那早戀呢？可以嗎？”
“可以。只要對方人品好，我不反對，甚至支持。”
沈書清低低笑出聲，眼眶漸漸模糊，嗓音澀得發顫：“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吧？”
話音剛落，聽筒裏傳來白凝嫣壓抑的怒吼：“沈書清！！你別挑戰我的底線！這些年我丟的人還不夠嗎？”
吼完，她的聲音又迅速歸於平靜，甚至更冷：“今年工作忙，我不回去了。你在國內安分點。有些事是我的底線，你知道後果。”
電話掛斷。忙音像一根細針，紮進沈書清心裏。她目光空茫地坐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漫遍全身。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時間不多了，必須再快一點。
在書房平覆許久，處理了唇上的血，沈書清才推門回臥室。程渺正乖乖坐在床上玩手機，那安靜的模樣，像一盞暖黃的燈，瞬間熨平她心底的皺褶。
程渺擡頭，見沈書清倚在門邊靜靜望著自己，便笑起來，走到她面前：“你怎麽不告訴我，今天是你生日？”
沈書清出去接電話時，程渺無意瞥見桌上身份證——一月六日。
“沒什麽好說的，我自己都忘了。”沈書清笑容疲憊。連親生母親都忘了，又何必提起。
程渺看見她眼底的憔悴。那通電話，好像一下子抽走了她所有的神采。
“今天來得急，什麽都沒帶。”程渺從頸間取下一枚系著紅繩的圓形玉佩，“這是外婆為我求的平安符，很靈。雖然不值錢，但現在送給你，願它保佑你平安喜樂。”
沈書清眼圈驀地紅了。她慌忙低頭抹去淚意，程渺已踮腳將玉佩戴在她頸間。
指尖觸到猶帶體溫的玉佩，沈書清嘴唇輕顫，哽咽道：“謝謝……這是我收過最好、最好的禮物。”
程渺望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裏發酸，伸手輕輕將她擁住。此刻的沈書清，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被攬入懷中的剎那，沈書清所有強撐的堅強轟然碎裂。程渺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如一束光，裹住她所有委屈。胸口那團郁結，仿佛被這擁抱輕輕揉散。
程渺收緊手臂，掌心一下下撫過她的背。沈書清將臉埋在她頸窩，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哭得渾身發顫。
程渺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她，像在說：哭吧，我在這兒。
那一刻，所有羞恥與不安都消散，只剩被穩穩接住的安心。
程渺身上的氣息包裹著她，掌心的暖意滲進背脊，像寒夜裏的爐火，一寸寸驅散心底冰封的角落。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重量，仿佛都被這個擁抱悄悄分擔。
程渺永遠不會知道，今天她的到來，其實是沈書清一早為自己備好的生日禮物。
她沒有問沈書清為何難過。這份體貼的沈默，恰是沈書清最愛她的地方。
沈書清洗漱完出來，在走廊接到遲溫的電話。
“小不點，生日快樂！”遲溫聲音依舊活力滿滿，仿佛每天都活在陽光裏。
“謝了。”
“怎麽聽著沒精神？”
沈書清撫了撫頸間的玉佩，淡淡一笑：“沒有，挺開心的。”
“說吧，想要什麽禮物。”
她想了想：“沒什麽想要的。而且……想要的，你也給不了。”目光不自覺飄向臥室。
“嘁，先欠著。想到隨時找我。”
“知道了。”又閑聊幾句，才掛斷。
推門進屋，程渺已經睡著，毛茸茸的腦袋露在被子外。沈書清輕輕躺下，指尖撫過程渺的眉眼，最後停在唇畔。
看了許久，她喉間微動，低頭吻了上去。程渺的唇很軟，她像著了魔，輕輕啄了好幾下，直到程渺在夢中蹙眉挪動，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好不容易將人留在身邊，卻只能偷吻幾下——對沈書清而言，這真是甜蜜的折磨。
程渺原想睡客房，可沈書清早有準備：趁她洗澡時，用咖啡粉在客房造出久未打掃的假象，又把備用被子全藏了起來。程渺只好留下，與她同床。
沈書清鉆進被子，將程渺攏進懷中。程渺體熱，像個小火爐。沈書清親了親她的額，低聲在耳邊道：“寶貝，謝謝你。”
第二天，程渺被生物鐘喚醒。睜眼便看見沈書清近在咫尺的睡顏——清晨醒來就能見這樣一張臉，真是上天恩賜。
她正看得入神，沈書清忽然睜開眼。四目相對，程渺慌忙閉眼裝睡，心跳如鼓。沈書清看著那輕顫的睫毛，悄悄笑了，卻沒有戳穿。
閉著眼，程渺後悔不疊：心虛什麽呀！明明就被發現了……可她為什麽不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鬧鐘響起。程渺裝作剛醒，伸著懶腰坐起身：“早。”
沈書清支起身子，含笑望她：“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挺好。”她確實睡得沈。從初中起睡眠就差，又認床，在陌生處總難入眠。可昨夜竟一夜無夢。
洗漱完，沈書清已做好簡單早餐。飯後程渺要回家取書包，沈書清推車同行。程渺原以為是司機送，卻見自行車後座多了個嶄新座椅。
“什麽時候裝的？之前好像沒有。”
沈書清笑笑：“前幾天想著裝一個，能載物，也能載人。”她跨上車，“現在，正好載你去學校。”
程渺心尖一顫，臉頰發熱，慢慢坐上後座。
“坐穩。”
“嗯。”程渺雙手抓緊座椅邊緣。
沈書清側頭瞥了眼身後的人，忽然起步。程渺身子前傾，下意識環住她的腰。沈書清垂下眼，笑意從眼底漾開：“抱緊，摔下去可疼。”
“嗯。”程渺抿唇笑了，心跳快得像要躍出胸膛。她將側臉輕輕貼向沈書清的背脊，這一刻的甜蜜，讓她徹底沈溺。
車輪碾過薄霜初覆的路面，沿街緩緩前行。風裹著初冬的微寒，揚起兩人額前的碎發。
程渺回家換上校服，抓起書包匆匆跑出，再次坐上後座。剛到校門，便撞見楊菲菲。
楊菲菲揚手喊她，程渺正要應聲，沈書清卻已加快車速徑直駛入校門，仿佛未曾看見那人。
——並非沒看見。只是一想到對方不僅更早認識程渺，兒時還曾親過她，沈書清心裏便泛起細密的不爽。那感覺，像一根極細的刺，紮在心頭，不顯眼，卻隱隱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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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為讓沈書清忘記那個小插曲，謊稱要補數學，拉她一道做題。兩人在題海裏泡著，不知不覺天就暗了，窗外的雨還在細細密密地下著。
“這一題……聽懂了嗎？”沈書清放下筆，輕輕伸了個懶腰。程渺趴在桌上，眼神放空——她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逞能，非讓沈書清教這道競賽題不可。
沈書清一看她那模樣便心中有數，合上書，指尖在桌面叩了兩下：“不學了，吃晚飯去。”
“好呀！”程渺一聽吃飯，立刻活了過來。沈書清沒忍住笑，擡手將她頭發揉得亂蓬蓬的，轉身朝樓下走。
程渺楞了下，捂著嘴偷笑，頂著一頭亂發小跑跟上。
晚飯後，程渺換上沈書清的睡衣走進浴室。簡單沖洗後推開臥室門，便見沈書清抱著吉他坐在床邊，指尖撥著弦。
“我洗好了。”程渺站在門邊，有些局促。
沈書清擡眼打量，自己的睡衣在她身上略顯寬松。她放下吉他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她濕漉漉的發梢：“怎麽不吹幹？”
“沒找到吹風機。”
沈書清從櫃子裏取出吹風機，將程渺按在椅子上，動作輕柔地幫她吹頭發。兩人面對面，屋裏暖氣足，沈書清只穿了件白色短袖。衣料貼身，勾勒出細窄的腰肢，像一截新抽的柳枝，輕盈盈的。
沈書清真的好瘦。程渺看著，忽然好奇那腰到底有多細。目光漸漸失焦，手像有自己的意識般探出去，輕輕一捏——
沈書清渾身一顫，手裏的吹風機差點甩出去。
程渺頭發短，很快便吹幹了。沈書清關掉機器放在一旁，程渺的手仍停留在她腰際，仿佛還沒回神。
沈書清沒說話，只伸手理了理程渺的頭發，指尖緩緩下移，捏了捏她的耳垂，最後托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對的剎那，程渺才猛地驚醒，慌忙縮回手，臉頰燒透。
沈書清眼裏浮著看不分明的笑意，指腹輕輕摩挲她的下巴。程渺心跳如擂鼓。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沈書清瞥了眼屏幕，臉色驟然一沈：“我出去接個電話。”語氣低冷，轉身帶上了門。
程渺第一次見她神情如此凝重，不由好奇電話那頭是誰。
沈書清走進書房，反鎖，接通後低低喚了聲：“媽。”
那頭傳來白凝嫣冰冷的聲音：“聽老林說，你今天帶人回家了？”
沈書清嘴角抿成直線，眼尾微垂，周身氣息都涼了幾分：“嗯，同學。很普通的同學。”她刻意咬重“普通”二字。
“女生？”
沈書清牙關緊了緊：“是。”
電話裏靜了三四秒。
“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白凝嫣的口吻不容置喙。
沈書清盯著地板，下唇被咬出血痕：“我不能有朋友嗎？”
“你不需要。”
“為什麽？”
“你說呢？”
沈書清將嘴裏的血沫吐掉，頹然坐倒在地。暖氣開得很足，她卻覺得冷，這通電話像一盆冰水迎頭澆下，寒意從外滲進骨子裏。
“從小到大，你都不讓我交朋友，讓我離所有人遠遠的。”沈書清聲音發啞，“我一直想問，為什麽？”
白凝嫣沈默，似乎沒料到她這樣直白。半晌，才冷冷道：“我說過，你不需要朋友。”
“不能交朋友……那早戀呢？可以嗎？”
“可以。只要對方人品好，我不反對，甚至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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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平覆許久，處理了唇上的血，沈書清才推門回臥室。程渺正乖乖坐在床上玩手機，那安靜的模樣，像一盞暖黃的燈，瞬間熨平她心底的皺褶。
程渺擡頭，見沈書清倚在門邊靜靜望著自己，便笑起來，走到她面前：“你怎麽不告訴我，今天是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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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看見她眼底的憔悴。那通電話，好像一下子抽走了她所有的神采。
“今天來得急，什麽都沒帶。”程渺從頸間取下一枚系著紅繩的圓形玉佩，“這是外婆為我求的平安符，很靈。雖然不值錢，但現在送給你，願它保佑你平安喜樂。”
沈書清眼圈驀地紅了。她慌忙低頭抹去淚意，程渺已踮腳將玉佩戴在她頸間。
指尖觸到猶帶體溫的玉佩，沈書清嘴唇輕顫，哽咽道：“謝謝……這是我收過最好、最好的禮物。”
程渺望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裏發酸，伸手輕輕將她擁住。此刻的沈書清，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被攬入懷中的剎那，沈書清所有強撐的堅強轟然碎裂。程渺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如一束光，裹住她所有委屈。胸口那團郁結，仿佛被這擁抱輕輕揉散。
程渺收緊手臂，掌心一下下撫過她的背。沈書清將臉埋在她頸窩，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哭得渾身發顫。
程渺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她，像在說：哭吧，我在這兒。
那一刻，所有羞恥與不安都消散，只剩被穩穩接住的安心。
程渺身上的氣息包裹著她，掌心的暖意滲進背脊，像寒夜裏的爐火，一寸寸驅散心底冰封的角落。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重量，仿佛都被這個擁抱悄悄分擔。
程渺永遠不會知道，今天她的到來，其實是沈書清一早為自己備好的生日禮物。
她沒有問沈書清為何難過。這份體貼的沈默，恰是沈書清最愛她的地方。
沈書清洗漱完出來，在走廊接到遲溫的電話。
“小不點，生日快樂！”遲溫聲音依舊活力滿滿，仿佛每天都活在陽光裏。
“謝了。”
“怎麽聽著沒精神？”
沈書清撫了撫頸間的玉佩，淡淡一笑：“沒有，挺開心的。”
“說吧，想要什麽禮物。”
她想了想：“沒什麽想要的。而且……想要的，你也給不了。”目光不自覺飄向臥室。
“嘁，先欠著。想到隨時找我。”
“知道了。”又閑聊幾句，才掛斷。
推門進屋，程渺已經睡著，毛茸茸的腦袋露在被子外。沈書清輕輕躺下，指尖撫過程渺的眉眼，最後停在唇畔。
看了許久，她喉間微動，低頭吻了上去。程渺的唇很軟，她像著了魔，輕輕啄了好幾下，直到程渺在夢中蹙眉挪動，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好不容易將人留在身邊，卻只能偷吻幾下——對沈書清而言，這真是甜蜜的折磨。
程渺原想睡客房，可沈書清早有準備：趁她洗澡時，用咖啡粉在客房造出久未打掃的假象，又把備用被子全藏了起來。程渺只好留下，與她同床。
沈書清鉆進被子，將程渺攏進懷中。程渺體熱，像個小火爐。沈書清親了親她的額，低聲在耳邊道：“寶貝，謝謝你。”
第二天，程渺被生物鐘喚醒。睜眼便看見沈書清近在咫尺的睡顏——清晨醒來就能見這樣一張臉，真是上天恩賜。
她正看得入神，沈書清忽然睜開眼。四目相對，程渺慌忙閉眼裝睡，心跳如鼓。沈書清看著那輕顫的睫毛，悄悄笑了，卻沒有戳穿。
閉著眼，程渺後悔不疊：心虛什麽呀！明明就被發現了……可她為什麽不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鬧鐘響起。程渺裝作剛醒，伸著懶腰坐起身：“早。”
沈書清支起身子，含笑望她：“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挺好。”她確實睡得沈。從初中起睡眠就差，又認床，在陌生處總難入眠。可昨夜竟一夜無夢。
洗漱完，沈書清已做好簡單早餐。飯後程渺要回家取書包，沈書清推車同行。程渺原以為是司機送，卻見自行車後座多了個嶄新座椅。
“什麽時候裝的？之前好像沒有。”
沈書清笑笑：“前幾天想著裝一個，能載物，也能載人。”她跨上車，“現在，正好載你去學校。”
程渺心尖一顫，臉頰發熱，慢慢坐上後座。
“坐穩。”
“嗯。”程渺雙手抓緊座椅邊緣。
沈書清側頭瞥了眼身後的人，忽然起步。程渺身子前傾，下意識環住她的腰。沈書清垂下眼，笑意從眼底漾開：“抱緊，摔下去可疼。”
“嗯。”程渺抿唇笑了，心跳快得像要躍出胸膛。她將側臉輕輕貼向沈書清的背脊，這一刻的甜蜜，讓她徹底沈溺。
車輪碾過薄霜初覆的路面，沿街緩緩前行。風裹著初冬的微寒，揚起兩人額前的碎發。
程渺回家換上校服，抓起書包匆匆跑出，再次坐上後座。剛到校門，便撞見楊菲菲。
楊菲菲揚手喊她，程渺正要應聲，沈書清卻已加快車速徑直駛入校門，仿佛未曾看見那人。
——並非沒看見。只是一想到對方不僅更早認識程渺，兒時還曾親過她，沈書清心裏便泛起細密的不爽。那感覺，像一根極細的刺，紮在心頭，不顯眼，卻隱隱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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