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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綢一吻名喚錯,相依相擁卻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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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綢一吻名喚錯,相依相擁卻作雨

“可是按照規矩,新娘子在到達夫君府邸之前,腳是不能沾地的。”鷗千瑜想按住她。

紅蓋頭之下,章予挑起一邊的眉毛,“我是這樣守規矩的人嗎?”

當然不是,從來不是,但是邴嬌嬌給自己灌下一瓶毒藥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鷗千瑜實在害怕再出什麽岔子。

她憤憤想,一時半會打不過邴嬌嬌,實在是讓人萬分憋屈的事情。

她本想再說點什麽勸說章予,她若實在固執便與她並肩作戰,卻又聽章予妥協道:“罷了,我就也守一回規矩,正好讓我看看新教你的功夫。”

說罷,章予果真將簾子一放,安安穩穩地坐了回去。

鷗千瑜楞了一瞬,隨即咬咬牙,將袖子一挽,翻身躍下馬車。

馬車外頭的侍衛已經與刺客混戰作一團,勉強牽制住刺客行動,鷗千瑜正欲要加入其中,忽見左側又有幾道黑影從兩側屋檐上俯沖而下,刀光如雪,直取馬車。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開山斧,斧刃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護衛的。

他大喝一聲:“留下新娘,饒你不死!”

鷗千瑜冷哼一聲,手腕一抖,腰間那根長鞭已如靈蛇出洞。只是如今內力盡失,鞭梢少了往日的靈巧。

她不與那開山斧硬碰,側身一閃,鞭子纏上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槐樹,借力一蕩,整個人騰空而起,一腳踹在另一名刺客的面門上。

那人悶哼一聲,仰面倒飛出去,砸翻了身後的同伴。

章予坐在車內,放鬼魂出去看情況。

她跳脫得想到,自己與蕭祚第一次在密林中重逢,似乎也是這樣的情景。

鷗千瑜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她身形較之前慢了許多,長鞭卻比從前還淩厲些,鷗千瑜算不上根骨奇佳,但如今全靠筋骨力量,也算有模有樣,對付幾個刺客綽綽有餘。

開山斧橫掃而來,鷗千瑜向後一仰,斧風擦著她的鼻尖掠過。

她順勢一個後空翻,落地時單膝跪地,長鞭回抽,鞭梢精準地纏住一名刺客的腳踝,猛地一拽。

那人失去平衡,摔了個狗啃泥,手中單刀脫手飛出。

鷗千瑜眼疾手快,就地一滾,抄起那柄單刀,反手一劃,刀鋒劃過另一人的手腕,鮮血飛濺,那人慘叫著撒手後退。

章予微微點頭。這套刀法是她前幾天教的,脫胎於武安軍的戰場搏殺術,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奔著關節和要害去,最適合對付刺客。

但刺客畢竟人多。開山斧見久攻不下,怒吼一聲,斧法陡然加快,呼呼生風。鷗千瑜不敢硬接,左躲右閃,漸漸被逼得向馬車退來。

她餘光一瞥,發現兩名刺客已繞到馬車另一側,正試圖掀簾子。

“找死。”鷗千瑜咬緊牙關,忽然將單刀擲出,直取那兩人的後心。

與此同時,她縱身一躍,踩著車轅借力,整個人如鷂子翻身,半空中長鞭甩出,鞭梢卷住開山斧的斧柄,猛地一拽。

那大漢沒料到她有此一招,身子一個踉蹌。

鷗千瑜趁機落地,欺身而上,一刀拍在他肘關節處,只聽“哢嚓”一聲,大漢的胳膊軟軟垂下,開山斧“哐當”墜地。

他痛得面如金紙,卻硬是沒叫出聲,只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鷗千瑜的肩膀。

鷗千瑜眉頭一皺,膝蓋猛頂其腹部,將他撞開。

誰知還來不及喘息,又有刺客直逼鷗千瑜而來

鷗千瑜瞳孔驟縮,就地一滾,抓起地上那柄開山斧——太重了,她如今力氣根本掄不起來,只能雙手握著斧柄,橫在身前當作盾牌。

“鐺”的一聲,三柄單刀同時砍在斧面上,火星四濺,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被撞得向後滑出數尺。

“章予!”她嘶聲喊道,“別出來!”

話音剛落,兩道黑影從她左右同時撲上,一刀取咽喉,一刀紮心口。

鷗千瑜左閃右躲,卻漸漸察覺出些關竅來,這些人看著只取人要害,真要落到實處,刀尖就轉彎,要麽左偏一些,要麽下落一點。

不是尋常山匪,鷗千瑜冷靜下來,那要新娘做什麽,章予莫非在朝堂中樹過敵,或是邴嬌嬌的政敵要取章予的性命?

她站在戰場的邊緣,向亂作一團的爭鬥看過去,果然,那群侍衛訓練有素,招招兇狠,卻不取人性命,只朝著麻痛處打。

護衛痛呼,又不見血,但遠看著,好像分外激烈一般。

鷗千瑜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猜想。

不好!她回過頭去,急急掀開馬車簾子。

裏頭空蕩蕩的,那還有章予的身影。

章予坐在馬車之中,比鷗千瑜先發現了不對勁。

看來有人要搶婚,章予沒忍住笑彎了眼睛,堂堂七皇子,也要做著話本裏的俗套事情。

她索性想要掀開蓋頭等著,若錯過了那個人的表情就甚是可惜了。

她扶著紅綢的邊緣,正要掀,忽然被人按住了手。

刀劍相撞,風聲呼嘯,有急促又含笑的聲音撞入她的耳朵:“跟我逃走嗎?”

——

厚厚的大紅蓋頭遮下來,章予被隔著綢緞吻住。

有錢人真是比較討厭,何必要用這樣的布料做蓋頭,她竟還能分出神來想這樣的事情。

紅色的綢緞冰冰涼涼的,但是蕭祚抵在她腰背的手又很燙。

像是在雪山之中泡溫泉,如果沈入水中溺斃,就會覺得暖和。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追著自己的嘴巴咬,頂在布料上的舌尖欲求不滿,章予微微張開嘴就被連著紅綢頂著來。

他找例先去找章予的虎牙,在牙尖打轉一圈,就盡顯君王本色似的要去攻城略地。

一直以來他都把體內的掌控欲掩蓋得太好了,閑雲野鶴似乎是他的一種保護色,即使說著想要贏,想要勝利,要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他看起來卻比章予還風輕雲淡些。

他勝負欲與占有欲都平平,在南安寺的時候就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出家。

但這才不是最真實的他,不追求只是因為急功近利會顯得不體面,有所追求卻有無所成就顯得蠢笨。

他不能接受自己看起來很差勁的樣子,因此什麽事情都要塵埃落定了才顯出一點點志得意滿來,又要很快就壓制住上揚的嘴角,背著手高深莫測地說:“我早就想到了。”

章予說他這樣很馬後炮,特別裝。

對啊,他舔章予的上顎,無師自通地輕輕畫圈,章予那裏特別敏感,舔一下她就向後縮一下。

你說的對,我就是在裝模裝樣而已,表演欲是我刻進骨子裏的東西,連帶在霄安城的時候惺惺作態地談什麽理想啊抱負啊,講自己多麽可憐被年烏衣和蕭祈欺負得那麽慘,都只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而已。

可是你不就是吃我這一套嗎?

你的同情那麽多,路過的小貓小狗都可以從你這裏分走一點,為什麽不能全部都給我呢?

同情、憐愛、糾結、痛苦,全部都要屬於我才好。

愛也好恨也好,你所有的情緒,若能全部因我而起,我便覺得幸福。

紅綢磨著舌頭有些痛了,蕭祚要逮著她的舌頭吮吸,章予本能地吞咽的,卻覺得嗓子越來越幹。

唇舌糾纏,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酥酥麻麻的電流感順著上顎傳遞到章予的神經中,又順著脊柱向下爬。

她幾乎頃刻間就感到了異常,來自自己的,來自蕭祚的。

情感太濃烈了,身體也跟著興奮起來。

在這裏嗎,都不知道蕭祚到底帶著自己來到了哪處荒郊野嶺,只能憑感覺判斷定然是遠離了皇城官道,雖然說的確有點享受其中了......

章予那點放任的情緒只存在了一秒,她已經感到蕭祚的貼著她後背的手向下移,嘴唇也向下移,在她下巴上啄一下,又流連忘返地向她的脖頸探過去。

有點發癢,章予感覺自己脖頸上薄薄的皮肉被蕭祚叼起來,用犬齒一下下地磨。

她抽著氣制止自己不理智的旖旎的沈淪,“嬌嬌.....”

剎那間,似乎連圍觀的風都不敢上前了,粘稠的空氣從耳邊抽離,蕭祚的唇瓣停在她頸窩的那顆小痣,章予輕輕躲了一下,他卻沒有動作。

只剩下兩個人起伏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急促的呼吸傳遞過來,順著骨骼鉆進彼此的耳朵。

章予閉了閉眼,她於心不忍地抿住嘴,臉皺成一團。

她聽見蕭祚啞著聲音問她:“你在叫誰?”

章予哆嗦了一下,沒有回答。

結束了吧,她想,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不能在溫泉中做溺亡的浮屍...

下一秒,卻感到了疼痛,蕭祚像是吃不到骨頭的狗,要趁主人不備追上來。

像是要把痣咬下來一樣的力度,即使因為呼吸不暢移開嘴唇的間隙,章予也覺得像是針紮一樣。

她有點後悔自己學會了感知周遭的能力,沒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場會是這樣的場合。

她悶哼出聲,抓著蕭祚的頭發想要把他扯開。

蕭祚被向後拉,但不松嘴,章予拍著他喊痛,他好像更惱怒了,變本加厲的要咬章予的嘴巴、鼻子、臉頰肉...

“為什麽不能是我呢?”蕭祚喘著粗氣,章予覺得他聲線好像在抖,卻因他的壓制分辨不明。

“你一定要嫁一個人嗎,邴嬌嬌這樣的仇人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他還貼著章予的身體,呼吸不暢,心臟好痛,他要讓章予也感到同樣的疼痛。

他狠狠咬上章予的下巴,用了很大的力道,章予想,一定會留下牙印的。

“蕭祚,”她沒辦法地推蕭祚的胸膛,毫無底線地承認自己的卑劣,“你聽我說,你停下來,你聽我說。”

蕭祚不停下,反而問她:“明明知道是我,為什麽喊別人?”

章予張開嘴想解釋,這時候天空恰好下雨,一滴水落在她頸窩處。

溫熱的,哦,不是雨。

她只好伸出手,摸索著去碰蕭祚的眼睛,果然觸到一手的濕潤。

“怎麽哭了?”章予努力平覆著呼吸。

“你明明知道是我的。”蕭祚依依不饒,“你其實根本沒有中過情蠱吧,那天晚上也是你,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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