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文案回收 “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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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文案回收 “南風！”
任鯨生一夜未歸。
南風看上去很著急, 電話打了好幾個，消息也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可任鯨生一條都沒回。
【你在哪兒？】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你沒事吧？】
【我先去學校了, 看到了回我一下, 我很擔心你。】
任鯨生看了很久, 手指幾次落到對話框上，最後還是沒打出半個字。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
在醫院被強行壓下去的東西還堵在心口，錄音裏那些斷斷續續的話和病床上楊韻的臉交替著往上湧，讓人連呼吸都不太順。
他一夜沒怎麽睡，臉上那點熬出來的疲色洗不掉, 只能勉強靠冷水壓下去一些。路上車不少, 冬天的天色卻還是灰著，像是一直沒真正亮透。
任鯨生本來在車上已經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裏過了很多遍, 甚至想過自己開口的第一句到底該是錄音是怎麽回事，還是前天你去了哪裏。可真到了校門口，他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那些原本在腦子裏轉得極順的句子, 一下子都失了先後。
他既想立刻見到南風，又怕見到之後, 答案真的會朝自己最不願意聽見的那個方向落下去。
這種矛盾壓了一路。
任鯨生站在教室門口, 今天這節課是油畫方向上的理論課, 窗戶很高，門半開著, 站在外頭稍微偏一點的位置便能看見講臺和前面幾排學生。
教室裏老師的聲音時高時低, 講到色彩心理時，下面的學生明顯已經開始走神。南風坐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側臉映在冬天的陽光裏, 輪廓很安靜，偶爾會低頭翻一下書，又很快擡起頭來。
任鯨生想推門進去，又想就這麽轉身走掉。
這兩種念頭在心裏來回拉扯，到最後他只是站在那裏，像被什麽釘在了原地，一站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下課鈴響起來時，教學樓一下熱鬧了。南風是跟著最後一撥人出來的，肩上掛著包，手機剛從口袋裏拿出來，像是準備再看一眼有沒有消息，結果一擡頭，整個人便猛地停住了。
“你去哪兒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跑過來用力抱住了任鯨生。
那一下抱得很緊，像是一夜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連帶著整個人也跟著松了一瞬。任鯨生本來還繃著，肩膀卻在這個擁抱落上來時微微松了一下。
“你怎麽一晚上都沒回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還以為你那邊出什麽事了。”
如果昨晚那些錄音裏說的話都是真的，那現在這個擁抱又算什麽？
任鯨生甚至在那一瞬間生出一種近乎本能的退意，幹脆什麽都不要問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就讓這一刻停在這裏，也許會更容易一些。
任鯨生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便響起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看來我出來得不是時候。”
南風立刻松開手，回過頭，才看見南星也從教室裏走了出來。
“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南星笑著走近了幾步，“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一不小心先把自己困在裏面一上午。你們那個老師講得也太厲害了，我原本還想偷偷陪你上一節課，結果聽到後面什麽心理啊意識啊，聽得我頭都大了。”
他一邊說一邊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到現在都還沒從那堆過於抽象的理論裏掙出來。
“你都不知道我多努力，前二十分鐘還覺得自己聽懂了一點，後面就完全像在聽天書，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快被那幾頁PPT超度了。本來以為畫畫就是好看就行，結果被你們老師一講，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看不懂一張畫了。”
南風被他說得笑了一下，眼裏那點一整夜沒消下去的擔心終於松開一些，“誰讓你自己偷偷溜進來的。”
“我這不是想看看你平時怎麽上課嗎？”南星理直氣壯地道，“結果一看才知道，原來你平時過的是這種苦日子。都到中午了，正好一起去吃飯吧。我現在急需一些好吃的安慰一下我這顆被藝術理論摧殘了一上午的腦子。”
南星是個beta，對信息素沒有那麽敏銳的感知，也自然不會一眼看出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了完全標記這一步，現在反倒成了三人當中相對而言最放松的那個。
昨天在病房裏壓了一夜的那些話，本來已經快頂到喉嚨口，可南星偏偏站在這裏，整件事便像突然被塞進了一層不合時宜的減速帶。
任鯨生最後還是壓住了，只低低應了一聲好。
“找個味道重點的店，不然我怕我腦子裏那點油畫理論一會兒還得翻上來。”
“放心吧哥，交給我！”南風邊說邊沖南星做了個搞怪的敬禮姿勢。
他們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南星先上了副駕駛，南風和任鯨生一起坐進了後排。
車窗外的城市一段一段往後退，南風就在身邊，南星在前面說著一會兒要吃什麽，司機開著廣播，裏面放著一首早就過氣的老歌。
眼前這一切太像某種短暫而平靜的日常，平靜得讓任鯨生心生退意。
車開到第三個紅綠燈口的時候，前方的信號燈剛剛轉黃。司機踩了剎車，車身往前一頓，穩穩停在了線前。左側有幾輛車趕著黃燈往前搶，對向的車流也開始慢慢起步，喇叭聲遠遠近近地混在一起，十字路口一時有些亂。
南星剛回過頭想說些什麽，還沒開口，側前方有一輛車直直朝這邊撞了過來。
那一瞬間，很多東西都來不及經過腦子。
因為南星坐在副駕駛，位置更靠近沖撞中心，車從右前方斜著過來，第一下撞擊最先撕開的就是那一側，所以任鯨生朝前撲了過去。他幾乎是整個人壓著椅背往前沖，手臂越過副駕駛座椅，想也沒想便護向了南星的頭頸。
南風幾乎和任鯨生是在同一瞬間撲出去的，只是方向完全相反。
任鯨生往前，南風卻是猛地朝他那邊撞過去，一只手狠狠抓住他的肩，整個人擋在了他的身上。
任鯨生本來半個身子都已經探向前排，被他這樣一撲，額角重重磕在中間的椅背上，眼前頓時白了一下。
下一秒，巨響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玻璃爆開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在耳邊突然炸裂，緊接著便是金屬扭曲摩擦的銳響。車身被撞得狠狠朝後，安全帶瞬間繃緊。
南星被任鯨生護著，額頭卻還是重重磕在了車窗邊，悶哼了一聲。司機方向盤幾乎打死，輪胎擦著地面發出極刺耳的摩擦聲，和喇叭聲、碎裂聲、壓不住的抽氣和驚呼混在一起，幾乎在一瞬間把人的耳膜都震麻了。
所有這些其實都發生得極快。
快到任鯨生只來得及感覺到自己被人擋住，下一秒肩側便傳來一股狠厲的沖力，緊接著有什麽東西擦著後頸飛過去，帶起一陣極細卻冰涼的風。再下一刻，他便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悶響，像是什麽重重撞上了車門，又被彈回來。
世界有那麽一瞬是空白的。
遠處有人在喊，安全氣囊彈出的悶響還殘留在鼻腔裏，空氣中一瞬間全是粉塵的氣息。
任鯨生扶著座椅強行把自己撐起來，南星還醒著，臉色慘白，一只手捂著額角，指縫裏慢慢滲出一點血，卻顯然還有意識。司機那邊也在喘，嘴裏不停罵著什麽，像是被嚇懵了。任鯨生喉嚨裏的那口氣剛要落下，下一秒，餘光便掃到了後座另一側。
南風的頭微微偏著，眼睛卻沒有完全閉上。
最先映進視線裏的，是止不住的血。
右側窗玻璃已經碎了大半，邊緣裂開的鋸齒還嵌在門框裏。方才那一下撞擊太近，爆開的碎裂物幾乎是擦著他臉過去的，在眼角到顴骨的位置刮出了一道斜長的口子。鮮血正沿著那道傷口往下湧，先是沿著眼尾淌過臉頰，隨後便一滴一滴落在深色外套上，顏色濃得發暗。南風的呼吸很急，整個人都還維持著剛才撲過來的那個姿勢，半邊身子斜著壓在座椅邊。
任鯨生眼前像被那一抹血驟然刺穿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連手都在抖，抓住南風肩膀的時候連力氣都不敢使重。
“南風！”
南風眼睫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想回應他，可嘴唇才動了一下，更多的血便從眼角淌下來，襯得那張本來就偏白的臉一下子失了所有血色。
“別怕。”任鯨生低聲道，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你別怕。”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對南風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看清剛才那一下到底是什麽。那輛車在斜沖過來之前，先狠狠撞上了路邊的隔離欄。金屬欄桿被撞得變形，一截斷開的長條帶著慣性彈飛起來，幾乎是貼著車身朝後排右側掃過來。右側後門的窗框旁邊，卡著那一小截歪斜變形的金屬護欄，尖端擦著門框紮了進去，只差一點，就會落在剛才自己探出去的位置。
外面有人喊著讓裏面的人先別亂動，也有人拿出手機在打急救電話。任鯨生一只手扶著南風，另一只手想去碰他臉上的傷口，又怕碰到哪裏會更嚴重，最後只能僵在半空裏，連該先看哪裏都不知道。
外頭的人終於把後車門拉開。
南風突然力氣一散，整個人便順著座椅邊緣往下墜。任鯨生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撈，手臂剛碰上去，南風的頭便輕輕偏了一下，整個人失了支撐似的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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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到這裏了！！！馬上破鏡！！小風要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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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我先去學校了, 看到了回我一下, 我很擔心你。】
任鯨生看了很久, 手指幾次落到對話框上，最後還是沒打出半個字。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
在醫院被強行壓下去的東西還堵在心口，錄音裏那些斷斷續續的話和病床上楊韻的臉交替著往上湧，讓人連呼吸都不太順。
他一夜沒怎麽睡，臉上那點熬出來的疲色洗不掉, 只能勉強靠冷水壓下去一些。路上車不少, 冬天的天色卻還是灰著，像是一直沒真正亮透。
任鯨生本來在車上已經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裏過了很多遍, 甚至想過自己開口的第一句到底該是錄音是怎麽回事，還是前天你去了哪裏。可真到了校門口，他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那些原本在腦子裏轉得極順的句子, 一下子都失了先後。
他既想立刻見到南風，又怕見到之後, 答案真的會朝自己最不願意聽見的那個方向落下去。
這種矛盾壓了一路。
任鯨生站在教室門口, 今天這節課是油畫方向上的理論課, 窗戶很高，門半開著, 站在外頭稍微偏一點的位置便能看見講臺和前面幾排學生。
教室裏老師的聲音時高時低, 講到色彩心理時，下面的學生明顯已經開始走神。南風坐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側臉映在冬天的陽光裏, 輪廓很安靜，偶爾會低頭翻一下書，又很快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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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念頭在心裏來回拉扯，到最後他只是站在那裏，像被什麽釘在了原地，一站就是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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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兒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跑過來用力抱住了任鯨生。
那一下抱得很緊，像是一夜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連帶著整個人也跟著松了一瞬。任鯨生本來還繃著，肩膀卻在這個擁抱落上來時微微松了一下。
“你怎麽一晚上都沒回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還以為你那邊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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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鯨生甚至在那一瞬間生出一種近乎本能的退意，幹脆什麽都不要問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就讓這一刻停在這裏，也許會更容易一些。
任鯨生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便響起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看來我出來得不是時候。”
南風立刻松開手，回過頭，才看見南星也從教室裏走了出來。
“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南星笑著走近了幾步，“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一不小心先把自己困在裏面一上午。你們那個老師講得也太厲害了，我原本還想偷偷陪你上一節課，結果聽到後面什麽心理啊意識啊，聽得我頭都大了。”
他一邊說一邊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到現在都還沒從那堆過於抽象的理論裏掙出來。
“你都不知道我多努力，前二十分鐘還覺得自己聽懂了一點，後面就完全像在聽天書，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快被那幾頁PPT超度了。本來以為畫畫就是好看就行，結果被你們老師一講，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看不懂一張畫了。”
南風被他說得笑了一下，眼裏那點一整夜沒消下去的擔心終於松開一些，“誰讓你自己偷偷溜進來的。”
“我這不是想看看你平時怎麽上課嗎？”南星理直氣壯地道，“結果一看才知道，原來你平時過的是這種苦日子。都到中午了，正好一起去吃飯吧。我現在急需一些好吃的安慰一下我這顆被藝術理論摧殘了一上午的腦子。”
南星是個beta，對信息素沒有那麽敏銳的感知，也自然不會一眼看出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了完全標記這一步，現在反倒成了三人當中相對而言最放松的那個。
昨天在病房裏壓了一夜的那些話，本來已經快頂到喉嚨口，可南星偏偏站在這裏，整件事便像突然被塞進了一層不合時宜的減速帶。
任鯨生最後還是壓住了，只低低應了一聲好。
“找個味道重點的店，不然我怕我腦子裏那點油畫理論一會兒還得翻上來。”
“放心吧哥，交給我！”南風邊說邊沖南星做了個搞怪的敬禮姿勢。
他們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南星先上了副駕駛，南風和任鯨生一起坐進了後排。
車窗外的城市一段一段往後退，南風就在身邊，南星在前面說著一會兒要吃什麽，司機開著廣播，裏面放著一首早就過氣的老歌。
眼前這一切太像某種短暫而平靜的日常，平靜得讓任鯨生心生退意。
車開到第三個紅綠燈口的時候，前方的信號燈剛剛轉黃。司機踩了剎車，車身往前一頓，穩穩停在了線前。左側有幾輛車趕著黃燈往前搶，對向的車流也開始慢慢起步，喇叭聲遠遠近近地混在一起，十字路口一時有些亂。
南星剛回過頭想說些什麽，還沒開口，側前方有一輛車直直朝這邊撞了過來。
那一瞬間，很多東西都來不及經過腦子。
因為南星坐在副駕駛，位置更靠近沖撞中心，車從右前方斜著過來，第一下撞擊最先撕開的就是那一側，所以任鯨生朝前撲了過去。他幾乎是整個人壓著椅背往前沖，手臂越過副駕駛座椅，想也沒想便護向了南星的頭頸。
南風幾乎和任鯨生是在同一瞬間撲出去的，只是方向完全相反。
任鯨生往前，南風卻是猛地朝他那邊撞過去，一只手狠狠抓住他的肩，整個人擋在了他的身上。
任鯨生本來半個身子都已經探向前排，被他這樣一撲，額角重重磕在中間的椅背上，眼前頓時白了一下。
下一秒，巨響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玻璃爆開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在耳邊突然炸裂，緊接著便是金屬扭曲摩擦的銳響。車身被撞得狠狠朝後，安全帶瞬間繃緊。
南星被任鯨生護著，額頭卻還是重重磕在了車窗邊，悶哼了一聲。司機方向盤幾乎打死，輪胎擦著地面發出極刺耳的摩擦聲，和喇叭聲、碎裂聲、壓不住的抽氣和驚呼混在一起，幾乎在一瞬間把人的耳膜都震麻了。
所有這些其實都發生得極快。
快到任鯨生只來得及感覺到自己被人擋住，下一秒肩側便傳來一股狠厲的沖力，緊接著有什麽東西擦著後頸飛過去，帶起一陣極細卻冰涼的風。再下一刻，他便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悶響，像是什麽重重撞上了車門，又被彈回來。
世界有那麽一瞬是空白的。
遠處有人在喊，安全氣囊彈出的悶響還殘留在鼻腔裏，空氣中一瞬間全是粉塵的氣息。
任鯨生扶著座椅強行把自己撐起來，南星還醒著，臉色慘白，一只手捂著額角，指縫裏慢慢滲出一點血，卻顯然還有意識。司機那邊也在喘，嘴裏不停罵著什麽，像是被嚇懵了。任鯨生喉嚨裏的那口氣剛要落下，下一秒，餘光便掃到了後座另一側。
南風的頭微微偏著，眼睛卻沒有完全閉上。
最先映進視線裏的，是止不住的血。
右側窗玻璃已經碎了大半，邊緣裂開的鋸齒還嵌在門框裏。方才那一下撞擊太近，爆開的碎裂物幾乎是擦著他臉過去的，在眼角到顴骨的位置刮出了一道斜長的口子。鮮血正沿著那道傷口往下湧，先是沿著眼尾淌過臉頰，隨後便一滴一滴落在深色外套上，顏色濃得發暗。南風的呼吸很急，整個人都還維持著剛才撲過來的那個姿勢，半邊身子斜著壓在座椅邊。
任鯨生眼前像被那一抹血驟然刺穿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連手都在抖，抓住南風肩膀的時候連力氣都不敢使重。
“南風！”
南風眼睫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想回應他，可嘴唇才動了一下，更多的血便從眼角淌下來，襯得那張本來就偏白的臉一下子失了所有血色。
“別怕。”任鯨生低聲道，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你別怕。”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對南風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看清剛才那一下到底是什麽。那輛車在斜沖過來之前，先狠狠撞上了路邊的隔離欄。金屬欄桿被撞得變形，一截斷開的長條帶著慣性彈飛起來，幾乎是貼著車身朝後排右側掃過來。右側後門的窗框旁邊，卡著那一小截歪斜變形的金屬護欄，尖端擦著門框紮了進去，只差一點，就會落在剛才自己探出去的位置。
外面有人喊著讓裏面的人先別亂動，也有人拿出手機在打急救電話。任鯨生一只手扶著南風，另一只手想去碰他臉上的傷口，又怕碰到哪裏會更嚴重，最後只能僵在半空裏，連該先看哪裏都不知道。
外頭的人終於把後車門拉開。
南風突然力氣一散，整個人便順著座椅邊緣往下墜。任鯨生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撈，手臂剛碰上去，南風的頭便輕輕偏了一下，整個人失了支撐似的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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