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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繼續回收文案 “醫生,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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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繼續回收文案 “醫生,算了吧。”

醫院的燈散著冷光。

南風被推進處理室後, 門很快就關上了。南星額角那點傷已經先做了簡單處理,司機那邊也只是擦碰和驚嚇過度,真正需要被留下來仔細處理傷口的, 反而成了後排那個最安靜的人。

那道傷口在眼尾, 血一開始流得太快, 把半邊臉都染透了。護士進去的時候腳步很快,托盤裏金屬器械碰到一起,發出格外刺耳的響聲。

任鯨生站在診室外,他身上也有傷,額角在車裏磕出了一塊明顯的淤青, 手臂被碎玻璃劃了兩道, 肩背上還殘留著撞擊之後那種一陣陣往裏翻的鈍痛。可這些和屋裏那個被推進去的人相比,幾乎都不值得被提起。

醫生剛進去時讓他先去旁邊把自己的傷口簡單處理一下, 他沒動,只說等裏面結束再說。護士看了他兩眼,大概也看出這時候再勸沒什麽意思, 最後只是拿了棉球和碘伏過來, 讓他自己先按著傷口。

時間在這種地方總顯得格外慢。

南星在旁邊坐著,額角貼著紗布, 臉色發白, 但人還算清醒。他剛才也受了驚嚇, 這會兒終於緩過來一點,手裏捧著護士塞給他的熱水, 卻一口都沒喝, 只一直盯著那扇門。

醫生推門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立刻迎了上去。

“人沒大礙。”對方摘了口罩,先說了最重要的那句, 顯然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眼角那道傷看著嚇人,實際沒有碰到眼球,縫針之後註意換藥和消炎,後續恢覆得好的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任鯨生喉嚨裏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直到聽見沒大礙三個字,才終於勉強往下落了一點。

“不過眼尾那道傷比較長,位置也敏感,已經進行了清創和縫針,後面大概率會留疤。”

“當然,之後可以做修覆,時間合適了再處理,不算麻煩。”

任鯨生其實知道,醫生剛才說的話在這種地方已經算得上溫和了。人沒傷到眼睛,沒傷到腦子,其他地方也只是皮外傷,從旁人的角度看,這幾乎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可他還是覺得胸口被什麽堵著,堵得人半點萬幸的感覺都生不出來。

因為他太清楚那一下本來該落到誰身上了。

起初他只記得自己撲向了南星,那一瞬間太快,因為南星坐在副駕駛,離撞擊點最近,那輛車從右前方斜著沖過來時,他第一眼看見的危險就是前排的南星,於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去護。

可後來,那些被撞得發白的細節一點一點回到腦子裏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其他東西。

那輛失控的車在朝他們撞過來之前,車頭已經先擦上了路邊的隔離欄。金屬護欄被狠狠帶起,一截斷開的細長欄桿貼著車身一路彈飛,朝後排右側掃過來。

如果不是南風撲過來......

“他什麽時候能醒?”任鯨生問。

“麻藥還沒過去,還得等一會。”醫生又看了眼手裏的單子,“今晚先留院觀察,後面看恢覆情況。他剛處理完傷口,人容易頭暈,眼睛也會不舒服,醒了之後別讓他情緒起伏太大。”

南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換到了病房。

麻藥退了一半,人還有點發沈,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視野裏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隨後才慢慢凝成頭頂的燈。南星先看見他醒了,立刻往前走了兩步,低低叫了聲小風。

南風眨了下眼,眼尾那一側立刻牽出一點清晰的疼。

他沒出聲,先下意識擡了擡手,像是想去碰臉上的紗布。

旁邊的醫生立刻伸手攔了一下,語氣很平穩,“先別碰,剛縫好,麻藥過去之後會有點疼,這是正常的。”

南風這才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醫生拿著病歷站在床邊,把方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你還算運氣好的,傷口在眼尾,長度不短,但好在沒有傷到眼球和視神經,也沒傷到面部主要結構。”

“這次最嚴重的就是你眼角這道口子,其他都是擦碰和撞傷。後面好好換藥,註意休息,感染控制住就沒大問題,年輕人恢覆起來也快。”

說到這裏,他又往下補了一句,“就是以後疤可能會留得明顯一點,位置又正好在臉上,不過不用擔心,等恢覆好了,一個不算覆雜的小手術就能處理掉,修覆效果也不會太差。”

南風碰了碰自己眼尾那一小塊被紗布貼住的地方,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麽東西還在不在那裏。

“醫生,算了吧。”躺在病床上的南風笑得很開懷,像是任鯨生印象中第一次和他在基地見面時一樣,“現在這樣就很好。”

醫生對這個回答顯然有些意外,大概沒想到一個長相俊朗的年輕人會這麽不在意臉上可能留疤這件事。他又簡單說了兩句,像是在提醒他這不是現在就要做決定的事,後面等傷口長好了再考慮也來得及。

可南風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神情沒有變,顯然並不是一時沖動才隨口說出那句話。

醫生見狀便也沒再多勸,只留了幾句後續叮囑,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裏的空氣並不算輕松,可南風自從醒來之後就一直很平靜。在摸到眼角那一刻,他心裏已經有什麽東西先一步落下去了。

從很小的時候起,就總有人說他和南星不像親兄弟。

不像的地方很多,長相不像,性格不像,說話做事的方式不像,連看人的神情都不像。可只要他們站在一起,總會有人在看了幾眼之後,帶著一點驚訝笑著補上一句,但你們的眼睛真像。

他不是真的想活成哥哥的影子,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那些陰暗偏執,見不得光的心思和南星根本是兩回事。哥哥是高懸於空閃閃發光的星星,而自己不過是隨處可見的風。

可至少他和南星之間還保留著這樣一點相似,一點足夠讓旁人觀察之後,會把他們放到一起比較的相似。

就像一開始任鯨生看著自己的眼睛時,目光裏總有一些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得到的柔和。

任鯨生一直最喜歡看自己的眼睛。

甚至連後來想起高中的那場雨,想起自己是誰,最先對上的也還是這雙眼睛。到頭來,真正把過去和現在連起來的,不是名字,不是聲音,也不是南風這個人本身,只是這雙和南星相似的眼睛。

原本南風打定主意不要去探究過多,畢竟他們已經完全標記了,他不應該再去糾結任鯨生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到底有多少是給自己的。他可以每天對自己重覆一百遍,任鯨生那點偏心是給他的,那點柔和和遲疑也是給他的,他們之間後來那些失控和靠近,和別人都沒有關系。

可現在,傷口就這麽明明白白地落在眼尾,像有人拿著刀在那層原本還能拿來模糊邊界的相似上狠狠劃了一下。

這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徹底和像南星這件事分開了,南風再也提不起來自欺欺人的力氣。

不用再借著那點似是而非的相似去換誰的喜歡,也不用再在某些時候分不清別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到底有幾分是因為他,幾分又是因為那雙和南星相近的眼睛。

大火會暴露人們的心動,到危險撲到面前的那一瞬間,人的身體會先替心做出選擇。

他不是不知道這可能只是那一瞬間的直覺判斷,他也不是不能給任鯨生找理由,前排更危險,南星離沖撞點更近,任何人都會先護最近 的那個。

可南風不接受這些理由。

他突然明白原來完全標記也好,朝夕相對也好,都沒有用。

所有那些折磨著南風又令他無法割舍的東西,在那一瞬間全都不重要了。

因為真正重要的只有任鯨生的反應。

因為任鯨生永遠只會選南星。

這不是他能爭來的東西,也不是標記就能改掉的本能。

南風躺在那裏,眼角還在一陣一陣地發疼,心裏卻反而生出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那點最後還在死撐著不肯落下去的期待,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碎了。

他甚至覺得輕松,輕松得有些發空,像一根拉得太久的線終於斷了,連帶著人也不用再繼續提著那口氣。

任鯨生站在床邊,目光一直落在南風臉上那片紗布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都不真正知道南風在想什麽。

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以為自己至少能猜到一些,猜到南風會疼會惱,會因為自己在車上的舉動而生氣,會因為臉上的傷口而心情變壞。

可全部都沒有,南風只是異常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

“小風,我剛才——”

任鯨生原本是想解釋的。

解釋那一下根本來不及想,解釋自己只看見了南星坐在最靠近撞擊的位置,解釋那真的只是本能對最先看到的危險做出的反應,可這些話剛到嘴邊,就被南風輕輕打斷了。

“哥哥,你能不能出去一下?”南風笑著沖他們兩人道,“我有話要和他單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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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找補一下,小任確實是看到車過來,南風離撞擊點最近所以擋了一下(替小任頂個鍋蓋)

明天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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