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最在乎的人 “你覺得任鯨生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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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最在乎的人 “你覺得任鯨生最在乎的人……
這段時間, 任北瓊一直讓衛北盯著南風。
衛北盯了幾天，帶回來的東西大多瑣碎得很。幾點出門，幾點回公寓, 甚至連中午在哪家店吃了飯, 晚上兩個人是不是一起回去, 都記得很清楚。換作旁人，大概會覺得這種盯法沒什麽必要，像是把時間浪費在一堆不痛不癢的小事上。可任北瓊聽得很認真，甚至認真得有些過頭。
這一次總算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衛北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 站定之後先低聲說了句, “楊韻和南風見了面。”
和自己原先設想的並不一樣。
在任北瓊最初的判斷裏，南風一旦知道了真相, 最順理成章的路就是回去告訴任鯨生。這個選擇幾乎不需要多想，剛剛完成完全標記的兩個人，信息素交融, 腺體相連, 身上還留著對方最鮮明的氣味，那種被徹底納入彼此生命的親密感, 足以讓任何人選擇坦誠。
南風只要把楊韻做過的事說出來, 一切就會按照他預想的軌跡走下去。
一邊是剛剛標記過的愛人, 是那個身上還帶著他信息素味道的人；一邊是把他養育成人的母親，是這些年他再怎麽冷著臉, 再怎麽想抽身, 都始終沒能真正舍下的那個人。
他會怎麽選？
這個問題光是想一想，就已經足夠讓人覺得有趣。
因為不管怎麽選，任鯨生都會痛苦。
如果他相信南風, 他就必須承認，自己心裏那個一直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徹底坍塌的母親形象，原來從根上就是歪的。他必須承認，自己這些年一次次被叫回任家，一次次坐在病床邊，一次次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不管，到頭來只是被人像木偶一樣提著耍。
相反，如果他不相信南風，他就必須承認他剛剛標記的人，他交付了終身連接的人，會拿這種事去往他母親身上潑臟水。任鯨生也許會口出惡言，會傷害南風，然後自己會告訴他真相。
那段母子關系就會真正裂開，楊韻才會真的痛。
他嘗過的痛，他們總是要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可南風沒有。
為什麽？是擔心他不相信自己？是不忍心打破他心裏的那個母親的形象？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任北瓊坐在那想了很久，突然有些怔忡地笑了，那點笑意極淡，淡得像是只在很多年前那個還沒有學會把自己藏得這樣嚴實的任北瓊臉上存在過的笑容，是某種更柔軟的東西，柔軟得和他這個人格格不入。
衛北站在一旁，一時竟看得有些發怔。
“呆子，真是呆子。”
到了這種時候，這個人還想給楊韻留一個機會，想讓她親口說出來，想給這段已經搖搖欲墜的母子情分留一點緩和的餘地。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上來的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不是因為南風的決定打亂了他的計劃，他的計劃遠沒有脆弱到依賴某一個人的行動，而是因為那種天真。
那種不合時宜的，早該被磨幹凈的天真。
直到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一層，任北瓊才像終於把那點忽然翻上來的東西壓回去，繼續問道，“李木最近在做什麽？”
“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裏，學校也沒去，聽說已經和李維民吵了好多次。”
任北瓊像是終於從這幾句零碎的近況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一條線，過了片刻，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起來。
李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找我有事？”
“你最近脾氣不太好。”
“關你屁事。”李木回得很快，火氣幾乎不加掩飾，“有話就說，少在這兒裝什麽好人。”
“我今天找你，只想問你一句，你現在還想和鯨生在一起嗎？”
這句話落下之後，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瞬。
對李木這樣的人來說，沈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他被逼到這一步，鬧過哭過，發過脾氣，也丟過臉，如果心裏真的已經放下了，反而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停頓。
果然，片刻之後，李木低聲說，“當然。”
他像是覺得自己答得太快，太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了軟肋，可又沒什麽好辯解的，語氣裏多了點急躁，“不然你以為我會為了什麽鬧到現在？”
“那你現在做的事，方向全錯了。”
李木立刻皺起了眉。他本來就不是真的想跟任北瓊掏心掏肺，接這個電話，也不過是因為摸不準對方找自己的目的，現在聽見這句話，那點好奇心反而先被勾了起來。
“什麽意思？”
“你這些天在做什麽，我大概能猜到。”任北瓊的語氣不急不緩，“無非是想證明自己比南風更合適，想讓鯨生看清他，想把人從那邊拉回來。可你越這樣，他反而越會站到南風那邊。你心裏應該也已經有數了，不然不會折騰到現在，事情卻比最開始還難看。”
李木他原本想開口反駁，可到了這個地步，他再不嘴硬，也必須得承認自己前面每一步都踩錯了。
抄襲那次，他以為只要把南風踩下去，任鯨生遲早會看清誰才是更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結果對方不但沒有退，反而自己站到風口浪尖上替南風發了聲明。聯姻這條路原本看上去最穩，可事情一路走到現在，任鯨生不但沒有回頭，反而把“和誰結婚都無所謂”這種原本最能讓人安心的話親手推翻了。
他前面每一步都以為自己逼近了一點，真到回頭看時，才發現每一步都把人推得更遠。
“那我還能怎麽樣？”李木終於開口，恨意越來越明顯，“你看得這麽清，難不成有什麽辦法幫我？呵，不會又是什麽看著他們恩恩愛愛，我裝什麽知心者的餿主意吧？”
任北瓊沒去計較他話裏的怨氣，眼神裏閃過一抹輕蔑，“你要做的，是讓南風主動離開。”
“我記得你是腿斷了不是腦子壞了吧？主動離開？好不容易傍上任家這棵大樹，他怎麽可能主動離開？”李木冷笑道。
“你覺得任鯨生最在乎的人是誰？是南風嗎？”
不等李木回答，任北瓊自己補完了接下來的話，“是楊韻。”
“你不該瞧不上這個女人。”任北瓊繼續往下說，“她從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走到今天，成了任太太，靠的從來不只是那張臉。”
“她會裝，會等，也很會抓住別人心裏最軟的地方。我這個便宜弟弟這些年能一次次被她拽回來，不是沒有道理。”
“你到底想說什麽？”
“很簡單，別總盯著南風這個人本身下手。你前面那些招，就算傷得了南風，也傷不到任鯨生的心。可要是楊韻因為南風出了事，事情就不一樣了。”
李木那邊沒有立刻接話，任北瓊便繼續往下說，語氣仍舊冷靜得很，像只是在給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建議。
“好好利用她的病，你自己想想，楊韻要是被南風氣進了ICU，事情會變成什麽樣？任鯨生就算一開始還想替他說話，等真站到病房門口，看著人躺進去，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硬著來？”
“你——”連李木都被這話裏的冷漠嚇到了。
“怎麽，害怕了？”任北瓊低聲笑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反應逗樂了，“我還以為這是你最擅長的東西，汙蔑南風抄襲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心慈手軟。”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木下意識地反駁道。
“那你是什麽意思？”任北瓊打斷他，一下把人逼得更緊，“事情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指望靠自己表現得更乖一點，更懂事一點，把人從南風那邊哄回來？你自己信嗎？”
“別那麽緊張，放輕松點。”任北瓊的聲音重新慢了下來，“你放心，楊韻最會的就是示弱。她只需要病重一點、可憐一點、再往南風身上扣點不好聽的名聲就行了，這種事對她來說不難，對你來說也不難。真要說起來，不過就是順著她最擅長的那一套往下走。你用不著做得多高明，只要讓事情看起來像是南風逼的，就夠了。”
“這麽簡單的事，這麽簡單就能得到的人，你居然到現在還沒搞定。”
“李木，你甘心嗎？”
李木當然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折騰到今天，最後換來的是爺爺那句“他不適合你”，不甘心南風明明什麽都不如自己，卻偏偏能輕輕松松站在任鯨生身邊，更不甘心自己已經丟了這麽多臉，到頭來還是只能在旁邊看著。
那點不甘早就不是普通的嫉妒了，而是一團燒得發黑的火，壓在胸口，越壓越大。
“你為什麽幫我？”李木隔了很久，才啞著聲音問了出來，“還是為了繼承權？”
“沒錯。”
任北瓊答得太快，反而讓人無從分辨裏面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可李木已經顧不上去分辨了。
“你自己想清楚。”任北瓊最後說，“路給你了，走不走是你的事。”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便沒有再給李木多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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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大任心超狠
希望收藏漲漲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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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 站定之後先低聲說了句, “楊韻和南風見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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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北瓊最初的判斷裏，南風一旦知道了真相, 最順理成章的路就是回去告訴任鯨生。這個選擇幾乎不需要多想，剛剛完成完全標記的兩個人，信息素交融, 腺體相連, 身上還留著對方最鮮明的氣味，那種被徹底納入彼此生命的親密感, 足以讓任何人選擇坦誠。
南風只要把楊韻做過的事說出來, 一切就會按照他預想的軌跡走下去。
一邊是剛剛標記過的愛人, 是那個身上還帶著他信息素味道的人；一邊是把他養育成人的母親，是這些年他再怎麽冷著臉, 再怎麽想抽身, 都始終沒能真正舍下的那個人。
他會怎麽選？
這個問題光是想一想，就已經足夠讓人覺得有趣。
因為不管怎麽選，任鯨生都會痛苦。
如果他相信南風, 他就必須承認，自己心裏那個一直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徹底坍塌的母親形象，原來從根上就是歪的。他必須承認，自己這些年一次次被叫回任家，一次次坐在病床邊，一次次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不管，到頭來只是被人像木偶一樣提著耍。
相反，如果他不相信南風，他就必須承認他剛剛標記的人，他交付了終身連接的人，會拿這種事去往他母親身上潑臟水。任鯨生也許會口出惡言，會傷害南風，然後自己會告訴他真相。
那段母子關系就會真正裂開，楊韻才會真的痛。
他嘗過的痛，他們總是要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可南風沒有。
為什麽？是擔心他不相信自己？是不忍心打破他心裏的那個母親的形象？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任北瓊坐在那想了很久，突然有些怔忡地笑了，那點笑意極淡，淡得像是只在很多年前那個還沒有學會把自己藏得這樣嚴實的任北瓊臉上存在過的笑容，是某種更柔軟的東西，柔軟得和他這個人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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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真是呆子。”
到了這種時候，這個人還想給楊韻留一個機會，想讓她親口說出來，想給這段已經搖搖欲墜的母子情分留一點緩和的餘地。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上來的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不是因為南風的決定打亂了他的計劃，他的計劃遠沒有脆弱到依賴某一個人的行動，而是因為那種天真。
那種不合時宜的，早該被磨幹凈的天真。
直到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一層，任北瓊才像終於把那點忽然翻上來的東西壓回去，繼續問道，“李木最近在做什麽？”
“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裏，學校也沒去，聽說已經和李維民吵了好多次。”
任北瓊像是終於從這幾句零碎的近況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一條線，過了片刻，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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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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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屁事。”李木回得很快，火氣幾乎不加掩飾，“有話就說，少在這兒裝什麽好人。”
“我今天找你，只想問你一句，你現在還想和鯨生在一起嗎？”
這句話落下之後，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瞬。
對李木這樣的人來說，沈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他被逼到這一步，鬧過哭過，發過脾氣，也丟過臉，如果心裏真的已經放下了，反而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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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覺得自己答得太快，太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了軟肋，可又沒什麽好辯解的，語氣裏多了點急躁，“不然你以為我會為了什麽鬧到現在？”
“那你現在做的事，方向全錯了。”
李木立刻皺起了眉。他本來就不是真的想跟任北瓊掏心掏肺，接這個電話，也不過是因為摸不準對方找自己的目的，現在聽見這句話，那點好奇心反而先被勾了起來。
“什麽意思？”
“你這些天在做什麽，我大概能猜到。”任北瓊的語氣不急不緩，“無非是想證明自己比南風更合適，想讓鯨生看清他，想把人從那邊拉回來。可你越這樣，他反而越會站到南風那邊。你心裏應該也已經有數了，不然不會折騰到現在，事情卻比最開始還難看。”
李木他原本想開口反駁，可到了這個地步，他再不嘴硬，也必須得承認自己前面每一步都踩錯了。
抄襲那次，他以為只要把南風踩下去，任鯨生遲早會看清誰才是更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結果對方不但沒有退，反而自己站到風口浪尖上替南風發了聲明。聯姻這條路原本看上去最穩，可事情一路走到現在，任鯨生不但沒有回頭，反而把“和誰結婚都無所謂”這種原本最能讓人安心的話親手推翻了。
他前面每一步都以為自己逼近了一點，真到回頭看時，才發現每一步都把人推得更遠。
“那我還能怎麽樣？”李木終於開口，恨意越來越明顯，“你看得這麽清，難不成有什麽辦法幫我？呵，不會又是什麽看著他們恩恩愛愛，我裝什麽知心者的餿主意吧？”
任北瓊沒去計較他話裏的怨氣，眼神裏閃過一抹輕蔑，“你要做的，是讓南風主動離開。”
“我記得你是腿斷了不是腦子壞了吧？主動離開？好不容易傍上任家這棵大樹，他怎麽可能主動離開？”李木冷笑道。
“你覺得任鯨生最在乎的人是誰？是南風嗎？”
不等李木回答，任北瓊自己補完了接下來的話，“是楊韻。”
“你不該瞧不上這個女人。”任北瓊繼續往下說，“她從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走到今天，成了任太太，靠的從來不只是那張臉。”
“她會裝，會等，也很會抓住別人心裏最軟的地方。我這個便宜弟弟這些年能一次次被她拽回來，不是沒有道理。”
“你到底想說什麽？”
“很簡單，別總盯著南風這個人本身下手。你前面那些招，就算傷得了南風，也傷不到任鯨生的心。可要是楊韻因為南風出了事，事情就不一樣了。”
李木那邊沒有立刻接話，任北瓊便繼續往下說，語氣仍舊冷靜得很，像只是在給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建議。
“好好利用她的病，你自己想想，楊韻要是被南風氣進了ICU，事情會變成什麽樣？任鯨生就算一開始還想替他說話，等真站到病房門口，看著人躺進去，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硬著來？”
“你——”連李木都被這話裏的冷漠嚇到了。
“怎麽，害怕了？”任北瓊低聲笑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反應逗樂了，“我還以為這是你最擅長的東西，汙蔑南風抄襲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心慈手軟。”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木下意識地反駁道。
“那你是什麽意思？”任北瓊打斷他，一下把人逼得更緊，“事情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指望靠自己表現得更乖一點，更懂事一點，把人從南風那邊哄回來？你自己信嗎？”
“別那麽緊張，放輕松點。”任北瓊的聲音重新慢了下來，“你放心，楊韻最會的就是示弱。她只需要病重一點、可憐一點、再往南風身上扣點不好聽的名聲就行了，這種事對她來說不難，對你來說也不難。真要說起來，不過就是順著她最擅長的那一套往下走。你用不著做得多高明，只要讓事情看起來像是南風逼的，就夠了。”
“這麽簡單的事，這麽簡單就能得到的人，你居然到現在還沒搞定。”
“李木，你甘心嗎？”
李木當然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折騰到今天，最後換來的是爺爺那句“他不適合你”，不甘心南風明明什麽都不如自己，卻偏偏能輕輕松松站在任鯨生身邊，更不甘心自己已經丟了這麽多臉，到頭來還是只能在旁邊看著。
那點不甘早就不是普通的嫉妒了，而是一團燒得發黑的火，壓在胸口，越壓越大。
“你為什麽幫我？”李木隔了很久，才啞著聲音問了出來，“還是為了繼承權？”
“沒錯。”
任北瓊答得太快，反而讓人無從分辨裏面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可李木已經顧不上去分辨了。
“你自己想清楚。”任北瓊最後說，“路給你了，走不走是你的事。”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便沒有再給李木多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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