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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入局 任少現在沒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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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入局 任少現在沒起疑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 南風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低頭拆一盒剛到的顏料。

任鯨生在廚房裏接水,聽見聲音之後先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間, 神色裏有些意外, 隨即才把杯子放到一邊, 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是任北瓊。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淡一點,卻看不出太多病氣。見門開了,他目光先在任鯨生臉上停了一下,接著越過去,看見客廳裏正在擡頭望過來的南風, 這才笑了起來。

“我來得不算太唐突吧?”

任鯨生側過身讓他進門, “怎麽過來了?”

“還能為什麽。”任北瓊慢慢進來,聲音裏帶著一點少見的懶散, “你們兩個都鬧到這個地步了,我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別人不願意認,我可不至於連一句恭喜都舍不得給。”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 反而比直白的祝福更讓人意外。南風起身的時候, 手裏還沾著一點沒蹭掉的顏料,神情也明顯楞了一下。

任北瓊像是沒看見他那點反應, 推著輪椅在沙發邊坐了下來, 目光慢慢從他們兩人身上掠過去, 最後落到南風後頸那道已經淡了些的痕跡上。

“怎麽,不歡迎?”他說。

南風被他看得耳後微微發熱, 去廚房拿了兩個幹凈杯子出來。任鯨生給他倒了水, 坐在他對面,聲音不算很熱情但也並不冷淡,“你專程跑這一趟, 就是為了說這個?”

“說這個不夠嗎?”任北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總不會以為我和他們一樣,到現在還在算李家那筆賬劃不劃算吧?”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

他今天顯得很放松,甚至稱得上有耐心,還難得地提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閑話,問南風最近畫得怎麽樣,問任鯨生這幾天有沒有回公司,像是真的只是順路過來坐坐,說兩句場面上都過得去的話。南風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後來見他沒有繼續往深處聊,也就慢慢放松了一點,偶爾還能接上兩句。任鯨生話最少,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一旁聽,偶爾任北瓊問到他,才淡淡回一句。

窗外的光一點點往西斜過去,公寓裏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裏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散幹凈的海風和橙花味。任北瓊坐在那兒,垂眼喝了半杯水,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像是忽然被什麽牽了一下,眉心極輕地皺了一瞬。

南風率先發現了,關心道,“怎麽了?”

任北瓊把杯子放下,神色平平,“老毛病了,中樞幻痛。”

“都是個殘廢了,這腿倒還記得自己該疼。”

明明早就不該有知覺了,偏偏一到這種天氣,還是會像有人拿細針順著骨頭往裏紮。

任北瓊神情看上去沒太大變化,只是右手按在膝邊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更重了一點。

“什麽時候開始的?”任鯨生問。

“昨晚後半夜就有點不對,今天下午坐久了更明顯。”任北瓊靠著沙發,語氣仍舊很淡,像是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有時候總感覺腿上的知覺還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南風卻已經從他那點不算明顯的停頓裏看出了不對。任北瓊的舊傷不是一天兩天,平時再不舒服,他也極少在人前露出來,這會兒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那就絕不是簡單的事。

“去醫院看看吧。”南風先開了口,“別硬撐著。”

任鯨生已經站起身,“我送你。”

任北瓊沒有立刻答應,只擡起眼看了他們一會兒,像是覺得這種被兩個年輕人圍著催去醫院的場面有點好笑,過了片刻才道:“行,那就去一趟,正好省得回頭又有人說我不把這腿當回事。”

任家的私人醫院離這邊不算遠,開車過去也就二十來分鐘。門口安靜得過分,來往的人都輕聲細語。

任北瓊進門的時候,接待臺那邊的人幾乎是立刻迎了上來,態度熟稔又恭敬,“任先生,疼痛科那邊已經在等了。”

南風跟在後面往裏走,目光不著痕跡地從周圍掃過去。這地方和普通醫院完全不一樣,沒有嘈雜的人聲,也沒有擠在一起等號的病人。他以前只聽過任家的私人醫院,今天真正進來,第一感覺卻是這地方太像任家了,什麽都擺得妥當,什麽都不顯山露水,可每一層安靜底下都像藏著一套只對特定人開放的規矩。

疼痛科那邊確實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醫生問了任北瓊幾句這兩天的情況,又按著舊傷的位置檢查了一遍。

“這兩天系統正在升級改造,舊病歷和之前幾次會診記錄有一部分還沒完全並進新系統裏,電腦上只能看到摘要。您這個情況最好還是把紙質檔案和舊影像一並調出來,對著看會更穩妥。”

他說著,把一張申請單遞給任鯨生。

“疼痛科的檔案管理室在左手邊走廊盡頭,歷史病歷和舊片歸檔都在那邊,權限卡得嚴,得家屬簽字才能調,您過去跑一趟會快一點。”

“好。”任鯨生把那張單子接了過去。

醫生點了點頭,轉頭又去看電腦上的記錄。任北瓊這時候像是腿上那陣不適又往上翻了一點,按了按膝蓋,輕聲道,“南風,能不能麻煩你替我去問問陳主任還在不在,之前他也負責過我,應該在樓上最裏面。”

南風沒多想,點了點頭便往外走。

醫院的走廊鋪著淺灰色地磚,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冷白得幾乎沒有一點陰影。南風順著任北瓊指的方向走過去,越走越覺得不對。兩邊的門牌上寫的都是心內科,看上去是治療心臟的診室。

南風站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心裏有點疑惑,正準備找個人問問,一道壓得很低的聲音卻從前面半掩著的門後傳了出來。

“......任太太放心,您這邊的長期記錄都還按原來的留著。”

門沒有關嚴,聲音便順著那道縫漏了出來,那應該是個男人的聲音,語速並不快。

“系統裏的住院級別沒有動,任董那邊也已經交代過了,您不用擔心。”

南風站在那裏沒動,呼吸卻不自覺放輕了。

“對,下次覆查時間照舊,還是按原來的流程走。您和任董那邊先把說法對一下,別到時候又臨時改口。任少現在沒起疑,這條線還能接上,您別自己先亂了。”

裏面的人話音剛落,像是終於察覺到外頭有動靜,聲音立刻停了。

沒過一會兒門就被從裏面拉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拿著手機走出來,目光落到南風臉上的一瞬間,明顯楞了一下。

“你找哪位?”

他的語氣控制得很好,像只是例行詢問。南風臉上沒露什麽異樣,只很自然地接道,“我想找疼痛科的陳主任。”

“陳主任不在這邊。”男人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他到底聽見了多少,隨後才側過身,把門又帶嚴了一點,“你走反了。”

南風嗯了一聲,目光卻已經在他胸牌上掃過一遍。

周軍。

南風道了聲謝,原路返回,這次他直接去到了護士站。

“您找哪位醫生?”

“疼痛科的陳主任。”南風報了名字。

那個護士在系統上查詢了一下,“陳主任今天休假,您有什麽急事嗎?”

南風神色不動,只笑了笑,“這樣啊,那算了,謝謝你。”

他直接走樓梯下了一層,腳步不快,腦子裏把剛才聽見的那幾句話一遍遍過了個來回。

等他回到疼痛科那邊時,任鯨生也已經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只牛皮紙檔案袋,裏面裝著調出來的舊病歷和影像歸檔。

南風走過去時,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只是比剛才更安靜了一點。任鯨生擡眼看了他一下,“怎麽去了這麽久?”

“走錯了。”南風的聲音裏帶了點自然的無奈,“這醫院的路比老樓還繞。護士說陳主任今天休息,不在院裏。”

任鯨生看著他,像是覺得他今天有點過分安靜,卻沒再往下問,只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南風接過來,低頭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把那點突然湧上來的煩躁壓下去一點。

醫生很快把新舊記錄都看完了,又對著幾項檢查結果確認了一遍,最後才擡起頭道,“還是神經性疼痛,勞累失眠,再加上天氣變化,都會疼得比平時厲害。”

任北瓊靠在椅背裏,神情很淡,像是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期。

醫生繼續道,“好在這次不需要做額外處理,先吃藥把發作頻率盡量壓下來。要是後面還是控制不住,再看要不要做神經阻滯。”

“這段時間別熬夜。”他說著,把處方單遞了過去,“情緒和身體狀態都會影響這種疼,休息好了,痛感也會減輕。”

回程的車裏,誰都沒怎麽說話。

任鯨生安靜地開著車,任北瓊則望著窗外,臉色淡得近乎沒有情緒,像是真的只是被那條腿折騰得有些沒精神。南風坐在副駕駛,手裏一直壓著那瓶早就喝空了的礦泉水,腦子裏卻始終繞著那幾句話,怎麽都停不下來。

任鯨生先把任北瓊交到衛北手上之後才驅車回家,車停進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

南風回到公寓之後,臉上沒露出什麽異樣,晚飯照樣吃,話也照樣接。任鯨生問了他一句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只說醫院裏的消毒水味有點重,聞得頭疼。

他忽然想起這段時間裏,每一次楊韻病情反覆,似乎都剛好卡在任鯨生和任家關系最緊張的時候。以前他沒往深裏想,可今天那幾句話一進耳朵,很多原本散著的東西便開始自己往一起收,收得越來越緊,也越來越讓人心裏發涼。

如果只是他想多了,那最好,可如果不是......不管怎樣,這件事他必須自己先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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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任開始搞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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