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1190號事件 真相
關燈
小
中
大
第54章 1190號事件 真相
雨。
時予歡沖出觀測室, 跌跌撞撞跑回連山港城碼頭的時候，下了好大的雨。
如有呼吸般的黑色大雨傾天而下，冷風, 海浪, 天與海仿佛早有預謀, 要將陽光燦爛的世界，一口氣吞沒。
時予歡淋透了, 她在一片混亂中找到躲在棧橋上的，孤零零的小陸青玄。
“快走, 告訴你的爸爸媽媽，讓他們帶所有人走，有風暴要來了。”
時予歡的聲音在顫抖。
“帶著所有人, 離開你們的家園。”
小陸青玄卻歪了歪頭, 迷茫地看著眼前慌亂著急的姐姐。
“誒？為什麽要離開？”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平日裏可愛可親的姐姐變得這樣擔憂。
“只是一場雨，可雨來了，風來了, 不是還有堤壩麽？我們不能住在這裏了嗎？”
時予歡楞住：“不是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她要怎麽在短時間跟人解釋, 時間海的堤壩根本攔不住洪流？她又要怎樣讓人相信，那堤壩甚至是為了助長風暴而存在的。
在人類社會的運行規則裏, 決策需要數據支撐, 預警需要量化標準, 時予歡跑得匆忙，她沒辦法把觀測室裏大量的數據證據帶出來，她空口無憑, 憑什麽讓別人相信她的話？
如果只因為一句“我感覺要出事”就趕走所有人，那世界早就亂套了。
時予歡忽然覺得她現在面臨的困境很眼熟。
她想讓所有人離開連山港城，但是大家不走，因為她給不出足夠的證據證明即將有一場淹沒時空的風暴要來。
她能怎麽辦？強行將人趕走嗎？怎麽趕？
她驀地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前日黎明的時候，有一個人做了一件傻事——他利用應急部的系統，向全城所有的廣播、社區、網絡發送了最高應急警報。
大雨仍在嘩嘩地下，時予歡忽然明白了，那天早上，為什麽那個人明明沒有精神失控，卻突然做出了引發社會恐慌的行為。
因為那個人在那天早上，面臨了和她一樣的困境。
有災難要來，但僅憑一句“我感覺要出事”，他無法讓人類相信他，離開這裏。
所以，他試著強行啟動應急警報，就為了把人趕出危險區域。
可惜，他的傻事還沒做完就中斷了。
他被制服，警報被解除，那些陷入恐慌從而逃跑到的人又回到了他們的家園。
而現在，風暴真的來了。
雨聲在耳畔回響，時予歡回過頭，她看見……
千亦久也站在雨裏。
他沒有看她，只是望著天空靜靜佇立著，雨水打濕他的發梢，在灰白模糊的世界裏，他的身影是一道被雨浸過的藍墨色，冷寂，孑然。
時予歡隱隱覺得他情緒不對。
他在生氣。
不是對她。
時予歡從小到大見過很多人生氣，比如父母的爭執，同學的吵架，再比如蘇讓的咆哮，大家生氣的形式多種多樣，但無一例外都會有怒火，也會煩躁。
可千亦久生氣的時候，整個人好像都是悲傷的。
大雨沒完沒了。
“轟隆——”第一波風暴引發的洪流來了。
地面震了一下。
人群開始陷入突如其來的恐慌。
小陸青玄一個沒站穩跌坐在泥濘裏，時予歡連忙蹲下身子扶著他，將小小的孩子扶在臂彎裏，安撫著他。
小陸青玄沒有哭，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望著大海盡頭。
“那是什麽……”他忽然問。
時予歡一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遙遠的海天盡頭籠罩著重重海霧的地方，大霧正在悄悄散去。
千亦久曾著她從霧中走過幾次，穿過海霧就是時間海深處，平日裏的時候，海霧就像雲一樣緩緩停靠在那裏，普通人看不見霧後面的景象，都以為它只是普通的海霧。
可風暴來了，大霧漸散，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層層星雲湧動的時間海海浪，以及，宛如墓碑一樣的堤壩。
“轟隆——”又是一聲洪流撞上堤壩。
轟鳴聲震耳欲聾，地面在震動。
“快跑——快跑啊——！”終於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在驚愕中瘋狂地試圖向外逃跑。
“轟隆——轟隆——”
滔天的洪流穿過傾盆的大雨，一波又一波狠狠撞向堤壩，錯誤的修築位置，讓湧來的海水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瘋狂地卷回來攪進去，又和後面撲上來的浪頭擰在一起。
能量沒有消散，它被蓄積起來了。
擁擠，踩踏，推搡，逃難。
一時間，原本熱熱鬧鬧平靜有序的連山港城瞬間地動山搖，像是蟻穴潰堤似的，所有人在見到大海那詭譎的景象後，都慌了。
時予歡抱著小小的孩子躲在棧橋上，她心裏著急但也無計可施，照這樣下去，那些暫時被堤壩蓄起來的浪要不了半個小時，最終會從堤壩兩端繞過，一口氣擰成一股最大的海嘯，把這裏淹沒地徹徹底底。
她想開口問千亦久該怎麽辦，可千亦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沒有說半個字。
她又想起在現實裏陸青玄曾叮囑過她：往昔一切皆是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一些小事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大事節點上，不會 出現誤差。
什麽是既定的事實？
她剛想問這個，一擡頭，卻看見了滂沱大雨裏，飛過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那個人飛在風裏，從積雨雷雲中輕輕松松穿行而過，潔白的羽翼在他身後完全展開，對旁人而言站都站不穩的風，對他卻沒有任何影響。
那是是這世上最有力，最漂亮的翅膀。
時予歡曾近距離的見過，摸過，她知道它能飛很高，飛很遠，能從時間的這一頭，飛到時間的那一頭去。
“他也想離開這兒麽？”小陸青玄縮在時予歡的臂彎裏，探著腦袋冒了一句。
時予歡一楞。
確實，人人都在逃跑，怪物也想離開麽？這是一個絕佳的，他能得到自由的機會。
雨越來越大，雨中，怪物的身影更清晰了。
怪物沒有離開，只見他飛到那積雨雲的上空，緊接著，他經過的地方，海面、堤壩本身，都開始寸寸結冰。
“隆隆——”冰層從堤壩底部向上蔓延，在凍結中發出刺耳的形變聲。
小陸青玄驚恐：“他為什麽要破壞堤壩，堤壩不是保護我們的麽？”
那座墓碑一樣龐然堤壩在凍結下開始出現了裂隙。
時予歡眼睫顫了顫，不知怎麽講給一個小孩子聽。
怪物想要做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他要毀了堤壩，讓時間的洪流重新恢覆正常流動，他要強行凍住時間海，平息時間的風暴。
“隆隆——”這回，堤壩上的裂縫變得更大了，一道裂紋追著另一道裂紋蔓延開。
怪物仿佛飛鳥在大海的天空中盤桓，如果仔細再看，能註意到他的羽翼上還淌著淋漓鮮血，時予歡知道那血是從哪兒來的——他羽翼上還釘著光鏈呢，能不淌血麽。
時予歡站起身，想跑得更近一些去看看那怪物的狀態。
可是剛一邁出步子，就被千亦久攔住了。
千亦久沈靜地看了她一眼：“他快扛不住了，你去了，反倒會有危險。”
時予歡楞住：“那你呢？你就光看著？一點忙都不幫？”
她無法理解他的行為。
千亦久語氣很淡：“對，我就這麽看著。”
他說：“因為十年前，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那兒的。”
時予歡卻反駁：“可我沒法就這麽看著！”
她深呼一口氣，徑直沖向怪物所在的方向。
雨越來越大，地面積水，氣溫下跌，海水開始倒灌。
……
雨。
與此同時，生命科學部中心辦公廳。
辦公廳有些人來人往的忙碌，生命科學部的最高負責人馬柯正對著監控屏幕大發雷霆。
“怎麽回事？”他狠狠一拍桌子，“他不是被關在禁閉室裏嗎？他是怎麽跑出去的？”
下屬回稟：“據監控顯示，他襲擊了監守，趁亂逃了出去。”
馬柯揉了揉眉心。
“跟我走，”他站起身，“去時間海上攔住他。”
這次時間逆流的實驗數據全在那座壩上，不能讓他毀了。
下屬遲疑了一下：“馬柯先生，以我們現有的安保力量，恐怕不足以阻止他。”
畢竟那怪物誰也打不過，海上的風浪又太大了。
“他羽翼上不是還釘著光鏈那個約束器？”馬柯冷笑一聲，“那就遠程激活，給他活生生拽下來啊！”
就在馬柯站起身，帶著人想往外走的時候，卻在門口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請住手，馬柯先生。”
馬柯頓住腳步聲，看著來人：“你是……？”
他想了一會，嘲諷地笑：“哦，想起來了，蘇讓，一個小小的看守。”
蘇讓冷冷站在原地，說：“馬柯先生，怪物現在在阻止風暴的進一步惡化，如果連山港城真被淹沒，您不怕擔責？”
頓了頓，蘇讓又補了一句：“況且，怪物的精神狀態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值，我不認為他能扛得過您對他的襲擊。”
馬柯卻笑了：“我知道他扛不住，他當然扛不住。”
他慢慢踱步，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那座堤壩的供能，是從他身上提取的能量制成的，光那一次提取就要了他半條命。
“現在他又要用和時間海同源的共振，毀掉那座堤壩……”
他回過頭，看著蘇讓：“你猜猜，他的下場是什麽？”
蘇讓一楞，馬柯又說：“他的精神會崩潰，生物能量會完全透支，等他自己垮掉之後，我的所作所為只是下令制服一個精神失控的危險實驗體，完全合規。”
蘇讓說：“您不怕這件事被局長知道？他對這裏的實際運作還一無所知，您瞞他瞞得滴水不漏。”
馬柯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袖口：“我知道，所以……”他對身邊的下屬下了命令，“把蘇讓控制起來，通訊設備沒收，讓他在局長那邊走漏風聲就不好了。”
很快，有人擒住了蘇讓。
馬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帶人朝堤壩核心區走去。
……
雨，瀑布一樣的大雨。
馬柯帶著人趕到堤壩的高處時，神色一變。
墨黑的風雨，天地間一時間混沌一片，分不清過去與未來。
呼嘯的洪流已經徹底被凍結，不會再淹沒繁華的城市，可有著一對潔白羽翼的怪物正靜靜懸立於詭譎神秘，虛實交織的時間中，他垂著頭，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不對。”
馬柯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立刻下令。
“快——！快抓住他！他已經瘋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只見怪物慢慢擡起頭，長長的眼睫下，是一雙灰白色的漂亮眼睛。
他唇角清冷一扯，緩緩地，笑了。
所有人面色遽變，脊背發涼。
怪物從容擡手，空氣中懸浮的海浪水滴瞬間凝成細長的冰棱，他慢條斯理指尖往前一送，懸停的冰棱便調轉了方向，刀刃一樣襲向馬柯身前幾個安保人員。
被襲擊的人重傷倒下，一地血。
大雨裹挾著狂風，緊接著，又是無數根冰淩劈來，這回直直劈中了馬柯，馬柯瞬間嘔出一口血，捂著鮮血橫流的腹部，不得不退到堤壩某個安全門門口。
怪物顯然很滿意他的所作所為，這種單方面碾壓式的襲擊甚至讓他感到愉悅，很難說他還保有多少自我意識，很明顯，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怪物的神智不清醒。
他沒有收手。
他的目光悠閑從容地掃了一圈，他飛得很高很高，以至於，這座城市有哪些建築，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讓他看看，還有什麽是讓他感到討厭的呢。
啊，他討厭這座堤壩，怎麽還沒徹底坍塌？
怪物心情不太好，於是他又繞著堤壩飛了一圈，在同根同源的共振中，堤壩內部傳出沈悶的，脆弱的，仿佛鋼纜斷裂的聲響。
裂縫越來越大，“轟隆”一聲，瓢潑大雨裏，只見這座佇立在時間上的龐然大物仿佛撞上冰山的沈沒巨輪，漸漸斷裂下沈。
接下來拆哪裏呢……
怪物擡起頭環顧了一圈，看見碼頭鱗次櫛比的建築。
嗯……這些建築都長得很像堤壩呢，鉛灰色，高高的，林立的。
能不能拆呢？
拆了吧。
於是他擡了擡手，漫天大雨再次凝固，雨水在極速降溫下裹挾著空氣中的水汽層層疊加，凝成拳頭大小的冰團，大的甚至有籃球那麽大，他指尖往下輕輕一壓，那些懸在半空的冰團便同時砸了下去。
砸向這座城市。
惡劣的極端天氣下，廣告牌變了形，砸在人行道上碎成幾截，住宅的屋頂被砸穿，被掀翻，在風暴中搖搖欲墜。
車輛吹飛，大樹連根拔起，整個城市在暴雨裏東倒西歪，渺小的人們紛紛尋找著掩體，驚呼聲，恐懼尖叫聲，亂成一團。
怪物很惡劣地笑了。
理智徹底崩塌，他現在全憑本能好惡在行動，就像踢倒小孩子好不容易壘好的積木一樣，他興致勃勃地拆起了人類的家園，就想看見這些人類哭。
眾人眼睜睜地看見，怪物懸立在時間的海面上，連這天氣，都聽他的話。
他先是毀了堤壩，再破壞了城市。
並且樂此不疲……他還有哪裏能拆呢？
馬柯帶領的人終於清醒地意識到，風暴海嘯已經不是最大的威脅了。
現在，怪物才是。
說不好是哪件事讓他瘋了的。
或許是被釘在堤壩上拿來當材料，也或許是監牢裏最後一次精神摧殘惹的禍，更或許，是因為他為了摧毀堤壩平息風暴，選擇透支自己的抉擇。
不管什麽原因，他現在精神失控了。
必須阻止他。
否則一切都會被他拆完了的！
馬柯撐著墻勉強站起來，聲音嘶啞：“光鏈，光鏈還釘在他羽翼上嗎……？”
下屬急促：“還在，遠程控制沒有斷，但他現在太不穩定了，強行激活光鏈的話，按他的狀態，可能會當場誘發生命停搏。”
“激活！”馬柯咬牙，“派狙擊手，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我拽下來！”
遠程激活指令被輸入了控制終端。
將怪物拽下來是一件不太難的事。
生命科學部對怪物一直都是最高級別的控制手段，他羽翼上的光鏈就像風箏線，平日裏無論延得多長，多遠都無所謂，人類不會管他。
可一旦風箏想要掙脫束縛，自己飛走的時候——
那不好意思。
這根線，就得收回來了。
怪物羽翼翼骨上釘著的光鏈突然被強制啟動，像鉤索鐐銬一樣，左右一開一合，哢噠，瞬間釘死了他羽翼扇動的弧度。
他沒法像剛剛那樣大幅度飛起來了。
“快開槍——！”人們大喊。
怪物皺了皺眉，他在天空裏毫無章法地橫沖直撞，想擺脫自己身上的束縛，沒有什麽用，那鎖鏈將他的羽翼越釘越緊，越釘越死。
“砰！”
狙擊手一槍過去，穿透他的心臟。
“砰！”
又是一槍，打中手腕。
“砰！”
肩骨、胸骨、肋骨、擊穿腹部。
像釘死一只鳥類標本。
在雨聲風聲，在一片混亂的呼喊聲中，這只精神不正常的怪物就這樣直直淌著一身血——
向海上墜去。
……
時予歡開著游艇闖進時間海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怪物從天空墜落的一幕。
她幾乎是下意識想沖向他的方向：“千亦久——！”
這個稱呼是不對的。
怪物沒有名字，她本來應該像其他人那樣喊他“怪物”，或者喊他“一千一百九”“1190”等稱謂，再不濟，她還可以喊他一聲“餵——”
可她忘了。
她忘了怪物其實沒有名字，她喊得這麽大聲，那個人也是聽不懂的。
她只是潛意識的，下意識的就這樣喊了。
怪物已經做不出任何回應了，在風雨的最後，他也終於，丟失了最後清醒的意識。
他墜落得好快好快啊。
比風還快，比雨還快，都不給時予歡留什麽反應的機會，就那樣從美麗曠遠的天空中，像被宇宙拋棄的星星一樣，隕落在時間海的海面。
他不會被時間吞噬，於是墜落的地方結了薄薄一層冰霜，將他托在海面上。
時予歡想沖過去，身後，一個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千亦久站在她身後，對她輕輕搖頭。
“1190號事件中，他對自己的能力判斷產生了誤判。”
千亦久說。
“他以為能憑一己之力，毀了堤壩，平息風暴。
“但事實就是，他沒有扛住。
“他的精神在平息風暴後徹底陷入失控，無意識間，他差點拆了這座城市，引發更大的危機。”
時予歡茫然無措地回頭，再去看倒在時間海上的，精疲力竭後就此陷入沈眠的怪物。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身後一對羽翼鮮血淋漓，心臟被剜穿，止不住的血漫出來，匯聚著淌進海裏，又在時間海中凝成一顆顆水晶，漂浮在水面上。
時予歡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記載了1190號事件前因後果，被後人制成芯片用來維持模擬時空回溯的水晶芯片，從來就不是時間海凝成的什麽天然產物。
那其實是怪物重傷不醒後，從他心上淌出來的血。
“十年後，你們時管局對1190號事件的記載並沒有錯誤。”
千亦久望著過去的自己，語氣平靜。
“堤壩以怪物的血肉而造，差點誘發時間跨維度崩潰，怪物也因精神失控，差點造成連山港城覆滅。
“他確實是一切的罪魁禍首，這就是1190號事件全貌。”
他輕輕閉上眼，一字一句念出了對他自己的判決。
“1190號事件，是他犯下的一個錯。”
-----------------------
作者有話說：寫下這章的時候是新年，新年快樂可愛的寶寶們！
《時空管理局的秘密：1190號事件》這一卷也在這裏結束了，其實還有很多信息沒交代完，等我下一卷來寫！
這本書一共有五卷，我最初的規劃大概是35w字左右，預計還有兩卷，我會慢慢交代完整的，感激陪伴我的寶寶們QwQ
準備要寫下一卷了，下一卷的卷名是——
《被淹沒的羽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雨。
時予歡沖出觀測室, 跌跌撞撞跑回連山港城碼頭的時候，下了好大的雨。
如有呼吸般的黑色大雨傾天而下，冷風, 海浪, 天與海仿佛早有預謀, 要將陽光燦爛的世界，一口氣吞沒。
時予歡淋透了, 她在一片混亂中找到躲在棧橋上的，孤零零的小陸青玄。
“快走, 告訴你的爸爸媽媽，讓他們帶所有人走，有風暴要來了。”
時予歡的聲音在顫抖。
“帶著所有人, 離開你們的家園。”
小陸青玄卻歪了歪頭, 迷茫地看著眼前慌亂著急的姐姐。
“誒？為什麽要離開？”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平日裏可愛可親的姐姐變得這樣擔憂。
“只是一場雨，可雨來了，風來了, 不是還有堤壩麽？我們不能住在這裏了嗎？”
時予歡楞住：“不是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她要怎麽在短時間跟人解釋, 時間海的堤壩根本攔不住洪流？她又要怎樣讓人相信，那堤壩甚至是為了助長風暴而存在的。
在人類社會的運行規則裏, 決策需要數據支撐, 預警需要量化標準, 時予歡跑得匆忙，她沒辦法把觀測室裏大量的數據證據帶出來，她空口無憑, 憑什麽讓別人相信她的話？
如果只因為一句“我感覺要出事”就趕走所有人，那世界早就亂套了。
時予歡忽然覺得她現在面臨的困境很眼熟。
她想讓所有人離開連山港城，但是大家不走，因為她給不出足夠的證據證明即將有一場淹沒時空的風暴要來。
她能怎麽辦？強行將人趕走嗎？怎麽趕？
她驀地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前日黎明的時候，有一個人做了一件傻事——他利用應急部的系統，向全城所有的廣播、社區、網絡發送了最高應急警報。
大雨仍在嘩嘩地下，時予歡忽然明白了，那天早上，為什麽那個人明明沒有精神失控，卻突然做出了引發社會恐慌的行為。
因為那個人在那天早上，面臨了和她一樣的困境。
有災難要來，但僅憑一句“我感覺要出事”，他無法讓人類相信他，離開這裏。
所以，他試著強行啟動應急警報，就為了把人趕出危險區域。
可惜，他的傻事還沒做完就中斷了。
他被制服，警報被解除，那些陷入恐慌從而逃跑到的人又回到了他們的家園。
而現在，風暴真的來了。
雨聲在耳畔回響，時予歡回過頭，她看見……
千亦久也站在雨裏。
他沒有看她，只是望著天空靜靜佇立著，雨水打濕他的發梢，在灰白模糊的世界裏，他的身影是一道被雨浸過的藍墨色，冷寂，孑然。
時予歡隱隱覺得他情緒不對。
他在生氣。
不是對她。
時予歡從小到大見過很多人生氣，比如父母的爭執，同學的吵架，再比如蘇讓的咆哮，大家生氣的形式多種多樣，但無一例外都會有怒火，也會煩躁。
可千亦久生氣的時候，整個人好像都是悲傷的。
大雨沒完沒了。
“轟隆——”第一波風暴引發的洪流來了。
地面震了一下。
人群開始陷入突如其來的恐慌。
小陸青玄一個沒站穩跌坐在泥濘裏，時予歡連忙蹲下身子扶著他，將小小的孩子扶在臂彎裏，安撫著他。
小陸青玄沒有哭，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望著大海盡頭。
“那是什麽……”他忽然問。
時予歡一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遙遠的海天盡頭籠罩著重重海霧的地方，大霧正在悄悄散去。
千亦久曾著她從霧中走過幾次，穿過海霧就是時間海深處，平日裏的時候，海霧就像雲一樣緩緩停靠在那裏，普通人看不見霧後面的景象，都以為它只是普通的海霧。
可風暴來了，大霧漸散，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層層星雲湧動的時間海海浪，以及，宛如墓碑一樣的堤壩。
“轟隆——”又是一聲洪流撞上堤壩。
轟鳴聲震耳欲聾，地面在震動。
“快跑——快跑啊——！”終於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在驚愕中瘋狂地試圖向外逃跑。
“轟隆——轟隆——”
滔天的洪流穿過傾盆的大雨，一波又一波狠狠撞向堤壩，錯誤的修築位置，讓湧來的海水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瘋狂地卷回來攪進去，又和後面撲上來的浪頭擰在一起。
能量沒有消散，它被蓄積起來了。
擁擠，踩踏，推搡，逃難。
一時間，原本熱熱鬧鬧平靜有序的連山港城瞬間地動山搖，像是蟻穴潰堤似的，所有人在見到大海那詭譎的景象後，都慌了。
時予歡抱著小小的孩子躲在棧橋上，她心裏著急但也無計可施，照這樣下去，那些暫時被堤壩蓄起來的浪要不了半個小時，最終會從堤壩兩端繞過，一口氣擰成一股最大的海嘯，把這裏淹沒地徹徹底底。
她想開口問千亦久該怎麽辦，可千亦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沒有說半個字。
她又想起在現實裏陸青玄曾叮囑過她：往昔一切皆是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一些小事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大事節點上，不會 出現誤差。
什麽是既定的事實？
她剛想問這個，一擡頭，卻看見了滂沱大雨裏，飛過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那個人飛在風裏，從積雨雷雲中輕輕松松穿行而過，潔白的羽翼在他身後完全展開，對旁人而言站都站不穩的風，對他卻沒有任何影響。
那是是這世上最有力，最漂亮的翅膀。
時予歡曾近距離的見過，摸過，她知道它能飛很高，飛很遠，能從時間的這一頭，飛到時間的那一頭去。
“他也想離開這兒麽？”小陸青玄縮在時予歡的臂彎裏，探著腦袋冒了一句。
時予歡一楞。
確實，人人都在逃跑，怪物也想離開麽？這是一個絕佳的，他能得到自由的機會。
雨越來越大，雨中，怪物的身影更清晰了。
怪物沒有離開，只見他飛到那積雨雲的上空，緊接著，他經過的地方，海面、堤壩本身，都開始寸寸結冰。
“隆隆——”冰層從堤壩底部向上蔓延，在凍結中發出刺耳的形變聲。
小陸青玄驚恐：“他為什麽要破壞堤壩，堤壩不是保護我們的麽？”
那座墓碑一樣龐然堤壩在凍結下開始出現了裂隙。
時予歡眼睫顫了顫，不知怎麽講給一個小孩子聽。
怪物想要做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他要毀了堤壩，讓時間的洪流重新恢覆正常流動，他要強行凍住時間海，平息時間的風暴。
“隆隆——”這回，堤壩上的裂縫變得更大了，一道裂紋追著另一道裂紋蔓延開。
怪物仿佛飛鳥在大海的天空中盤桓，如果仔細再看，能註意到他的羽翼上還淌著淋漓鮮血，時予歡知道那血是從哪兒來的——他羽翼上還釘著光鏈呢，能不淌血麽。
時予歡站起身，想跑得更近一些去看看那怪物的狀態。
可是剛一邁出步子，就被千亦久攔住了。
千亦久沈靜地看了她一眼：“他快扛不住了，你去了，反倒會有危險。”
時予歡楞住：“那你呢？你就光看著？一點忙都不幫？”
她無法理解他的行為。
千亦久語氣很淡：“對，我就這麽看著。”
他說：“因為十年前，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那兒的。”
時予歡卻反駁：“可我沒法就這麽看著！”
她深呼一口氣，徑直沖向怪物所在的方向。
雨越來越大，地面積水，氣溫下跌，海水開始倒灌。
……
雨。
與此同時，生命科學部中心辦公廳。
辦公廳有些人來人往的忙碌，生命科學部的最高負責人馬柯正對著監控屏幕大發雷霆。
“怎麽回事？”他狠狠一拍桌子，“他不是被關在禁閉室裏嗎？他是怎麽跑出去的？”
下屬回稟：“據監控顯示，他襲擊了監守，趁亂逃了出去。”
馬柯揉了揉眉心。
“跟我走，”他站起身，“去時間海上攔住他。”
這次時間逆流的實驗數據全在那座壩上，不能讓他毀了。
下屬遲疑了一下：“馬柯先生，以我們現有的安保力量，恐怕不足以阻止他。”
畢竟那怪物誰也打不過，海上的風浪又太大了。
“他羽翼上不是還釘著光鏈那個約束器？”馬柯冷笑一聲，“那就遠程激活，給他活生生拽下來啊！”
就在馬柯站起身，帶著人想往外走的時候，卻在門口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請住手，馬柯先生。”
馬柯頓住腳步聲，看著來人：“你是……？”
他想了一會，嘲諷地笑：“哦，想起來了，蘇讓，一個小小的看守。”
蘇讓冷冷站在原地，說：“馬柯先生，怪物現在在阻止風暴的進一步惡化，如果連山港城真被淹沒，您不怕擔責？”
頓了頓，蘇讓又補了一句：“況且，怪物的精神狀態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值，我不認為他能扛得過您對他的襲擊。”
馬柯卻笑了：“我知道他扛不住，他當然扛不住。”
他慢慢踱步，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那座堤壩的供能，是從他身上提取的能量制成的，光那一次提取就要了他半條命。
“現在他又要用和時間海同源的共振，毀掉那座堤壩……”
他回過頭，看著蘇讓：“你猜猜，他的下場是什麽？”
蘇讓一楞，馬柯又說：“他的精神會崩潰，生物能量會完全透支，等他自己垮掉之後，我的所作所為只是下令制服一個精神失控的危險實驗體，完全合規。”
蘇讓說：“您不怕這件事被局長知道？他對這裏的實際運作還一無所知，您瞞他瞞得滴水不漏。”
馬柯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袖口：“我知道，所以……”他對身邊的下屬下了命令，“把蘇讓控制起來，通訊設備沒收，讓他在局長那邊走漏風聲就不好了。”
很快，有人擒住了蘇讓。
馬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帶人朝堤壩核心區走去。
……
雨，瀑布一樣的大雨。
馬柯帶著人趕到堤壩的高處時，神色一變。
墨黑的風雨，天地間一時間混沌一片，分不清過去與未來。
呼嘯的洪流已經徹底被凍結，不會再淹沒繁華的城市，可有著一對潔白羽翼的怪物正靜靜懸立於詭譎神秘，虛實交織的時間中，他垂著頭，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不對。”
馬柯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立刻下令。
“快——！快抓住他！他已經瘋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只見怪物慢慢擡起頭，長長的眼睫下，是一雙灰白色的漂亮眼睛。
他唇角清冷一扯，緩緩地，笑了。
所有人面色遽變，脊背發涼。
怪物從容擡手，空氣中懸浮的海浪水滴瞬間凝成細長的冰棱，他慢條斯理指尖往前一送，懸停的冰棱便調轉了方向，刀刃一樣襲向馬柯身前幾個安保人員。
被襲擊的人重傷倒下，一地血。
大雨裹挾著狂風，緊接著，又是無數根冰淩劈來，這回直直劈中了馬柯，馬柯瞬間嘔出一口血，捂著鮮血橫流的腹部，不得不退到堤壩某個安全門門口。
怪物顯然很滿意他的所作所為，這種單方面碾壓式的襲擊甚至讓他感到愉悅，很難說他還保有多少自我意識，很明顯，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怪物的神智不清醒。
他沒有收手。
他的目光悠閑從容地掃了一圈，他飛得很高很高，以至於，這座城市有哪些建築，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讓他看看，還有什麽是讓他感到討厭的呢。
啊，他討厭這座堤壩，怎麽還沒徹底坍塌？
怪物心情不太好，於是他又繞著堤壩飛了一圈，在同根同源的共振中，堤壩內部傳出沈悶的，脆弱的，仿佛鋼纜斷裂的聲響。
裂縫越來越大，“轟隆”一聲，瓢潑大雨裏，只見這座佇立在時間上的龐然大物仿佛撞上冰山的沈沒巨輪，漸漸斷裂下沈。
接下來拆哪裏呢……
怪物擡起頭環顧了一圈，看見碼頭鱗次櫛比的建築。
嗯……這些建築都長得很像堤壩呢，鉛灰色，高高的，林立的。
能不能拆呢？
拆了吧。
於是他擡了擡手，漫天大雨再次凝固，雨水在極速降溫下裹挾著空氣中的水汽層層疊加，凝成拳頭大小的冰團，大的甚至有籃球那麽大，他指尖往下輕輕一壓，那些懸在半空的冰團便同時砸了下去。
砸向這座城市。
惡劣的極端天氣下，廣告牌變了形，砸在人行道上碎成幾截，住宅的屋頂被砸穿，被掀翻，在風暴中搖搖欲墜。
車輛吹飛，大樹連根拔起，整個城市在暴雨裏東倒西歪，渺小的人們紛紛尋找著掩體，驚呼聲，恐懼尖叫聲，亂成一團。
怪物很惡劣地笑了。
理智徹底崩塌，他現在全憑本能好惡在行動，就像踢倒小孩子好不容易壘好的積木一樣，他興致勃勃地拆起了人類的家園，就想看見這些人類哭。
眾人眼睜睜地看見，怪物懸立在時間的海面上，連這天氣，都聽他的話。
他先是毀了堤壩，再破壞了城市。
並且樂此不疲……他還有哪裏能拆呢？
馬柯帶領的人終於清醒地意識到，風暴海嘯已經不是最大的威脅了。
現在，怪物才是。
說不好是哪件事讓他瘋了的。
或許是被釘在堤壩上拿來當材料，也或許是監牢裏最後一次精神摧殘惹的禍，更或許，是因為他為了摧毀堤壩平息風暴，選擇透支自己的抉擇。
不管什麽原因，他現在精神失控了。
必須阻止他。
否則一切都會被他拆完了的！
馬柯撐著墻勉強站起來，聲音嘶啞：“光鏈，光鏈還釘在他羽翼上嗎……？”
下屬急促：“還在，遠程控制沒有斷，但他現在太不穩定了，強行激活光鏈的話，按他的狀態，可能會當場誘發生命停搏。”
“激活！”馬柯咬牙，“派狙擊手，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我拽下來！”
遠程激活指令被輸入了控制終端。
將怪物拽下來是一件不太難的事。
生命科學部對怪物一直都是最高級別的控制手段，他羽翼上的光鏈就像風箏線，平日裏無論延得多長，多遠都無所謂，人類不會管他。
可一旦風箏想要掙脫束縛，自己飛走的時候——
那不好意思。
這根線，就得收回來了。
怪物羽翼翼骨上釘著的光鏈突然被強制啟動，像鉤索鐐銬一樣，左右一開一合，哢噠，瞬間釘死了他羽翼扇動的弧度。
他沒法像剛剛那樣大幅度飛起來了。
“快開槍——！”人們大喊。
怪物皺了皺眉，他在天空裏毫無章法地橫沖直撞，想擺脫自己身上的束縛，沒有什麽用，那鎖鏈將他的羽翼越釘越緊，越釘越死。
“砰！”
狙擊手一槍過去，穿透他的心臟。
“砰！”
又是一槍，打中手腕。
“砰！”
肩骨、胸骨、肋骨、擊穿腹部。
像釘死一只鳥類標本。
在雨聲風聲，在一片混亂的呼喊聲中，這只精神不正常的怪物就這樣直直淌著一身血——
向海上墜去。
……
時予歡開著游艇闖進時間海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怪物從天空墜落的一幕。
她幾乎是下意識想沖向他的方向：“千亦久——！”
這個稱呼是不對的。
怪物沒有名字，她本來應該像其他人那樣喊他“怪物”，或者喊他“一千一百九”“1190”等稱謂，再不濟，她還可以喊他一聲“餵——”
可她忘了。
她忘了怪物其實沒有名字，她喊得這麽大聲，那個人也是聽不懂的。
她只是潛意識的，下意識的就這樣喊了。
怪物已經做不出任何回應了，在風雨的最後，他也終於，丟失了最後清醒的意識。
他墜落得好快好快啊。
比風還快，比雨還快，都不給時予歡留什麽反應的機會，就那樣從美麗曠遠的天空中，像被宇宙拋棄的星星一樣，隕落在時間海的海面。
他不會被時間吞噬，於是墜落的地方結了薄薄一層冰霜，將他托在海面上。
時予歡想沖過去，身後，一個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千亦久站在她身後，對她輕輕搖頭。
“1190號事件中，他對自己的能力判斷產生了誤判。”
千亦久說。
“他以為能憑一己之力，毀了堤壩，平息風暴。
“但事實就是，他沒有扛住。
“他的精神在平息風暴後徹底陷入失控，無意識間，他差點拆了這座城市，引發更大的危機。”
時予歡茫然無措地回頭，再去看倒在時間海上的，精疲力竭後就此陷入沈眠的怪物。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身後一對羽翼鮮血淋漓，心臟被剜穿，止不住的血漫出來，匯聚著淌進海裏，又在時間海中凝成一顆顆水晶，漂浮在水面上。
時予歡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記載了1190號事件前因後果，被後人制成芯片用來維持模擬時空回溯的水晶芯片，從來就不是時間海凝成的什麽天然產物。
那其實是怪物重傷不醒後，從他心上淌出來的血。
“十年後，你們時管局對1190號事件的記載並沒有錯誤。”
千亦久望著過去的自己，語氣平靜。
“堤壩以怪物的血肉而造，差點誘發時間跨維度崩潰，怪物也因精神失控，差點造成連山港城覆滅。
“他確實是一切的罪魁禍首，這就是1190號事件全貌。”
他輕輕閉上眼，一字一句念出了對他自己的判決。
“1190號事件，是他犯下的一個錯。”
-----------------------
作者有話說：寫下這章的時候是新年，新年快樂可愛的寶寶們！
《時空管理局的秘密：1190號事件》這一卷也在這裏結束了，其實還有很多信息沒交代完，等我下一卷來寫！
這本書一共有五卷，我最初的規劃大概是35w字左右，預計還有兩卷，我會慢慢交代完整的，感激陪伴我的寶寶們QwQ
準備要寫下一卷了，下一卷的卷名是——
《被淹沒的羽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