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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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打我
房門被大力推開，撞到墻壁上又反彈回來，許笙被付轍抓著衣領拖進去。
他大聲求饒，掙紮的動作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付轍充耳不聞，毫不留情將人扔進房間。
許笙跌坐在地上，臉頰通紅，頭發汗濕貼在額頭，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
他大口喘氣，一開口就流下出委屈可憐的淚水：
“付轍，你聽我解釋......”
這招對付轍屢試不爽，不管他犯了什麽錯，想要幹什麽，只要他流下晶瑩的淚珠，付轍總會心軟。
果然，付轍站在他跟前，看著他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克制低沈：
“你說，我聽著。”
許笙張了張嘴，冰冷的空氣在他的嘴裏過了個來回。
他的腦子瘋狂轉動，付轍能從南部把他抓回來，一定是知道了他腺體是移植的，那麽他偷軍械運輸路線圖給裴城的事也肯定敗露了。
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底，現在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許笙抹了一把臉，小心翼翼開口：“我的腺體是假的，十八歲那年我為逃避兵役，做腺體手術成了omega，原本我是想等到我們感情穩定之後再告訴你，可有人用這件事要挾我！如果我不幫他偷路線圖，他就要揭穿我……我害怕，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厭惡我、我是一時逼不得已，才會這樣的！”
付轍冷笑：“逼不得已？那你跑什麽？”
“我沒跑，”許笙的眼淚掉得更兇，“我洩露了聯盟的機密，犯了大錯。我不敢見你，又怕你為難，所以才想去最偏遠的南部當兵，我是要將功補過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淚流了滿臉，一副自知罪孽深重、想要回頭彌補的悔恨模樣。
付轍深深吸了一口氣，垂著眼，把指縫間許笙的頭發一根根扔掉。
他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可眼前人還在胡說。
“還有出現在一部醫院的那個藥販子裴城，當初就是他給我做的手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北國的臥底。他在聯盟開槍殺人，還要去殺吳秀！我實在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才不得不聽他的！”
“而且那路線圖是我胡亂改過，按照那個圖紙裴城帶著北國人根本不會撞上申傑他們，我也不知道申傑為什麽還會被伏擊…….”
說完，許笙不敢再看付轍，埋頭抱住自己的膝蓋。
裴城這個賤人，他給的路線圖明明是假的，他到底是怎麽找到申傑帶隊的運輸車隊的？這下他說不清了，圖是他偷的，他要被迫背鍋了！
申傑也是個廢物，在他面前兇得要死，沒想到是個外強中幹的，轉頭就被拿著假圖的裴城給打了，他廢物又倒黴，怎麽能一切責任都讓自己承擔！
許笙面上流淚，在心裏把這倆人罵了一遍又一遍。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他的抽泣聲。
“呵。”
身前人喉嚨間發出短促的低笑。
付轍蹲下來，與許笙平視：“到現在，你還和我撒謊。”
許笙還想狡辯，被付轍打斷：
“我見過林征了，腺體、兵役、林姜......我都知道了。”
許笙瞪大眼睛，嘴巴張合，一時說不出話。
付轍伸手，拇指蹭過他臉上的淚，動作很輕，像從前那樣溫柔。
可下一句，就讓許笙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還說，我不是第一個。”
腺體是為了逃避兵役移植的，和家裏人不和睦，也不是因為分化成omega被嫌棄，而是因為死了一個哥哥。
林姜，那個陪伴許笙數年的哥哥，他可以為許笙去做一切，連生死都不顧，現在許笙也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回到戰場上贖罪？多麽“偉大”的舉動，這哪裏是自私懦弱的許笙能做出來的！連林征都沒想到，還以為許笙招惹付轍，只是為了穩定自己的腺體。
付轍何嘗不知道許笙靠近他，是因為腺體，甚至申傑、蔣顯都提醒過他。太多人因為他的身份靠近他，S級alpha吸引到壞心眼的omega又怎麽樣？他並不介意許笙懷有目的接近自己，唯利是圖、膚淺貪婪這都沒什麽，無論許笙想要什麽，他有的是資本讓許笙掏一輩子。
可許笙不要他，只要標記。
標記為什麽非S級alpha的不可？當然是試過其他alpha不行。
沒有用的標記，omega毫不在意，只當作一次試錯，翻臉不認人。已經淪陷的普通alpha窮追不舍，許笙不勝其煩，而林父許母就算已經和頑劣的小兒子鬧翻，但依舊出手替他解決了那個麻煩。
醫院裏的照顧，不離不棄的體貼，就算被惡劣對待也會笑臉相迎，晶瑩的淚珠、無微不至的關心——他甚至不是第一個！！
他是許笙二次挑選的目標，熱烈地纏上後絕不松手。原來當初林征對他說的話不止是提醒，還有對許笙的關心，擔心他招惹了自己，林家勢力不足以再為他兜底。
付轍的聲音沙啞，像即將斷裂的弦：
“親我、抱我，為了我申請來控制室，你說這是omega會為了喜歡的人做的——可你自始至終都是在騙我。”
他擡起手，緩慢又用力地褪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說的話是假的，腺體也是假的，你把我當什麽？得到終身標記的工具？赴死道路上的跳板？！”
許笙搖頭，流淚大喊：“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永遠和我在一起，騙我就死在北國的炮火下。”
付轍捏著那枚戒指，指節泛白。
“你連發誓都騙我！你連發誓都騙我！！”
刻著雪花和薰衣草的素圈，被狠狠擲在地上，彈起又掉落，撞擊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
許笙手腳一軟，徹底跌坐在地上。
看著付轍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他的心臟突然陣痛。
他爬向戒指掉落的地方，四處摸尋，可戒指就像憑空消失，徹底消失在看不見的陰影裏。
什麽都無法挽回了，這就是許笙你想要的嗎。
許笙癱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忍痛說：“沒錯，我行為敗壞，就當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離婚吧！”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然後付轍笑了。
那笑聲比任何責怪都讓許笙發寒。
“離婚？你想得美！你當誰都是林姜，被你幾句話就糊弄得什麽都聽你的？”
付轍露出嘲諷的神情：“逃避兵役移植腺體，犯了大錯為了讓自己心安就不顧別人性命，偷軍部路線圖出賣聯盟，還想上戰場？”
許笙擡頭，對上那雙眼睛。
那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心痛，只有一片冰冷的、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他被付轍一把揪住衣領，從地上拎起來。
付轍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綠色的眼睛滿是鄙夷與怒氣，“我打了那麽多年仗，見過無數人死在戰場上，你知道那些人臨死前想的是什麽嗎？”
許笙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付轍，震驚地說不出話。
“他們想活著，他們想活著回家，活著去見自己的家人！但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依舊會堅持自己的選擇，為了聯盟的和平，也是為了親人的安寧！”
“可你呢，自私自利的懦夫！你把戰場當什麽，贖罪的地方？自我感動的舞臺？”
許笙被他提著，一步步後退撞上冰冷的墻壁。
“你現在有的一切，都是聯盟的戰士們前仆後繼、犧牲性命換來的，可你做了什麽，向敵國出賣情報！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害死多少人，你對得起他們，對得起你犧牲的父母嗎！”
“不許和我提他們！”
提及父母，許笙瞬間翻臉，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推開付轍嘶吼道：
“我不起他們？哈哈哈……他們為了自己想要的榮譽戰死，和我有什麽關系，北國的炮彈又不是我扔的！”
他踉蹌著站穩，死死盯著付轍：
“他們的墓碑壓在我身上，從我記事起，我就活在‘英雄’這兩個字下面，英雄的孩子也必須是英雄，英雄的孩子不能怕死，英雄的孩子就該去送死！”
“什麽狗屁榮譽，都是假的！路線圖是我偷的又怎麽樣，聯盟害我失去了父母，該死的兵役制度帶走了我的林姜，讓我半生顛沛流離，這都是欠我的！”
付轍徹底被激怒：“到現在，你還不認錯！”
“我沒錯！申傑那個賤人，仗著你信任他，多次威脅欺負我，他不就是想等我真面目暴露，再來向你獻殷勤嗎，我偏不讓他如願，我就是想讓他再也回不來！我得到的東西，就算不要了，也不能給別人！”
付轍呵斥：“閉嘴！”
“我偏要說！”像是故意的挑釁，許笙大喊：“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就是想死！我靠近你全是為了標記，什麽狗屁和平，什麽親人的安寧，為聯盟丟了命的才是大傻——”
——啪！
話還沒說完，許笙的臉猛地偏向一邊。
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蔓延開來。他楞楞地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付轍。
“你打我？”
眼淚滾珠似的掉下來。
“你打我！”
付轍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付轍冷酷的臉，許笙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淚水已經流不進他心裏了。
心裏的苦楚逐漸蔓延到腺體，尖銳的疼痛，幾乎讓他站不住。
曾經多少次，他故意在親生父母面前犯錯，可忙碌的他們並不在意。到了新家，他戰戰兢兢，以為能得到疼愛，但嚴厲的關懷永遠隔著一層，他們對他好，卻從來不罵不打，戒尺只會落在親兒子林征和林姜手上。
手背上的傷成了愛的證明，就像是幼兒園裏同學嘴裏吐槽的父母的嘮叨，明明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卻從未得到。
淚水像一把尖刀，連同過去的苦澀一並劃出。
七歲，他一個人跑去戰區找父母，負氣離開，然後失去了他們。
九歲，他被林家收養，有了哥哥林姜，消失在那場爆炸裏的恐龍，在這一年悄然覆活。
十八歲，林姜替他上了戰場，再也沒回來，恐龍再次滅絕。
二十歲，他仿徨掙紮的二十歲，遇到了付轍。這早該在他兒時落下的懲罰，此刻以最羞辱的方式落在他的臉上。
他自欺欺人，隔絕外界鑄造起來的牡蠣，被付轍一掌劈開。
無數次夜半驚醒，他也曾問過自己：這麽做對嗎？
對的！許笙，你做得都是對的！如果對，都這麽痛苦，那錯的話.…..他不敢想。
這個聲音支撐著他走了很久，但今天，付轍用這一巴掌徹底告訴他：
——你錯了，大錯特錯！
“嗚嗚嗚……”
像是無措的小孩，許笙雙手疊在一起，捂住被打的臉頰。
他完全說不出話，豆大的淚水一顆一顆砸下來，哭得很是淒慘。
付轍看他這幅樣子，再次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中。
他想幹什麽？還想再打他嗎？！
“你打得好，”許笙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恨恨地看著他，“你早該打我的。”
話罷，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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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大力推開，撞到墻壁上又反彈回來，許笙被付轍抓著衣領拖進去。
他大聲求饒，掙紮的動作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付轍充耳不聞，毫不留情將人扔進房間。
許笙跌坐在地上，臉頰通紅，頭發汗濕貼在額頭，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
他大口喘氣，一開口就流下出委屈可憐的淚水：
“付轍，你聽我解釋......”
這招對付轍屢試不爽，不管他犯了什麽錯，想要幹什麽，只要他流下晶瑩的淚珠，付轍總會心軟。
果然，付轍站在他跟前，看著他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克制低沈：
“你說，我聽著。”
許笙張了張嘴，冰冷的空氣在他的嘴裏過了個來回。
他的腦子瘋狂轉動，付轍能從南部把他抓回來，一定是知道了他腺體是移植的，那麽他偷軍械運輸路線圖給裴城的事也肯定敗露了。
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底，現在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許笙抹了一把臉，小心翼翼開口：“我的腺體是假的，十八歲那年我為逃避兵役，做腺體手術成了omega，原本我是想等到我們感情穩定之後再告訴你，可有人用這件事要挾我！如果我不幫他偷路線圖，他就要揭穿我……我害怕，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厭惡我、我是一時逼不得已，才會這樣的！”
付轍冷笑：“逼不得已？那你跑什麽？”
“我沒跑，”許笙的眼淚掉得更兇，“我洩露了聯盟的機密，犯了大錯。我不敢見你，又怕你為難，所以才想去最偏遠的南部當兵，我是要將功補過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淚流了滿臉，一副自知罪孽深重、想要回頭彌補的悔恨模樣。
付轍深深吸了一口氣，垂著眼，把指縫間許笙的頭發一根根扔掉。
他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可眼前人還在胡說。
“還有出現在一部醫院的那個藥販子裴城，當初就是他給我做的手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北國的臥底。他在聯盟開槍殺人，還要去殺吳秀！我實在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才不得不聽他的！”
“而且那路線圖是我胡亂改過，按照那個圖紙裴城帶著北國人根本不會撞上申傑他們，我也不知道申傑為什麽還會被伏擊…….”
說完，許笙不敢再看付轍，埋頭抱住自己的膝蓋。
裴城這個賤人，他給的路線圖明明是假的，他到底是怎麽找到申傑帶隊的運輸車隊的？這下他說不清了，圖是他偷的，他要被迫背鍋了！
申傑也是個廢物，在他面前兇得要死，沒想到是個外強中幹的，轉頭就被拿著假圖的裴城給打了，他廢物又倒黴，怎麽能一切責任都讓自己承擔！
許笙面上流淚，在心裏把這倆人罵了一遍又一遍。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他的抽泣聲。
“呵。”
身前人喉嚨間發出短促的低笑。
付轍蹲下來，與許笙平視：“到現在，你還和我撒謊。”
許笙還想狡辯，被付轍打斷：
“我見過林征了，腺體、兵役、林姜......我都知道了。”
許笙瞪大眼睛，嘴巴張合，一時說不出話。
付轍伸手，拇指蹭過他臉上的淚，動作很輕，像從前那樣溫柔。
可下一句，就讓許笙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還說，我不是第一個。”
腺體是為了逃避兵役移植的，和家裏人不和睦，也不是因為分化成omega被嫌棄，而是因為死了一個哥哥。
林姜，那個陪伴許笙數年的哥哥，他可以為許笙去做一切，連生死都不顧，現在許笙也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回到戰場上贖罪？多麽“偉大”的舉動，這哪裏是自私懦弱的許笙能做出來的！連林征都沒想到，還以為許笙招惹付轍，只是為了穩定自己的腺體。
付轍何嘗不知道許笙靠近他，是因為腺體，甚至申傑、蔣顯都提醒過他。太多人因為他的身份靠近他，S級alpha吸引到壞心眼的omega又怎麽樣？他並不介意許笙懷有目的接近自己，唯利是圖、膚淺貪婪這都沒什麽，無論許笙想要什麽，他有的是資本讓許笙掏一輩子。
可許笙不要他，只要標記。
標記為什麽非S級alpha的不可？當然是試過其他alpha不行。
沒有用的標記，omega毫不在意，只當作一次試錯，翻臉不認人。已經淪陷的普通alpha窮追不舍，許笙不勝其煩，而林父許母就算已經和頑劣的小兒子鬧翻，但依舊出手替他解決了那個麻煩。
醫院裏的照顧，不離不棄的體貼，就算被惡劣對待也會笑臉相迎，晶瑩的淚珠、無微不至的關心——他甚至不是第一個！！
他是許笙二次挑選的目標，熱烈地纏上後絕不松手。原來當初林征對他說的話不止是提醒，還有對許笙的關心，擔心他招惹了自己，林家勢力不足以再為他兜底。
付轍的聲音沙啞，像即將斷裂的弦：
“親我、抱我，為了我申請來控制室，你說這是omega會為了喜歡的人做的——可你自始至終都是在騙我。”
他擡起手，緩慢又用力地褪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說的話是假的，腺體也是假的，你把我當什麽？得到終身標記的工具？赴死道路上的跳板？！”
許笙搖頭，流淚大喊：“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永遠和我在一起，騙我就死在北國的炮火下。”
付轍捏著那枚戒指，指節泛白。
“你連發誓都騙我！你連發誓都騙我！！”
刻著雪花和薰衣草的素圈，被狠狠擲在地上，彈起又掉落，撞擊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
許笙手腳一軟，徹底跌坐在地上。
看著付轍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他的心臟突然陣痛。
他爬向戒指掉落的地方，四處摸尋，可戒指就像憑空消失，徹底消失在看不見的陰影裏。
什麽都無法挽回了，這就是許笙你想要的嗎。
許笙癱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忍痛說：“沒錯，我行為敗壞，就當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離婚吧！”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然後付轍笑了。
那笑聲比任何責怪都讓許笙發寒。
“離婚？你想得美！你當誰都是林姜，被你幾句話就糊弄得什麽都聽你的？”
付轍露出嘲諷的神情：“逃避兵役移植腺體，犯了大錯為了讓自己心安就不顧別人性命，偷軍部路線圖出賣聯盟，還想上戰場？”
許笙擡頭，對上那雙眼睛。
那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心痛，只有一片冰冷的、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他被付轍一把揪住衣領，從地上拎起來。
付轍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綠色的眼睛滿是鄙夷與怒氣，“我打了那麽多年仗，見過無數人死在戰場上，你知道那些人臨死前想的是什麽嗎？”
許笙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付轍，震驚地說不出話。
“他們想活著，他們想活著回家，活著去見自己的家人！但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依舊會堅持自己的選擇，為了聯盟的和平，也是為了親人的安寧！”
“可你呢，自私自利的懦夫！你把戰場當什麽，贖罪的地方？自我感動的舞臺？”
許笙被他提著，一步步後退撞上冰冷的墻壁。
“你現在有的一切，都是聯盟的戰士們前仆後繼、犧牲性命換來的，可你做了什麽，向敵國出賣情報！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害死多少人，你對得起他們，對得起你犧牲的父母嗎！”
“不許和我提他們！”
提及父母，許笙瞬間翻臉，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推開付轍嘶吼道：
“我不起他們？哈哈哈……他們為了自己想要的榮譽戰死，和我有什麽關系，北國的炮彈又不是我扔的！”
他踉蹌著站穩，死死盯著付轍：
“他們的墓碑壓在我身上，從我記事起，我就活在‘英雄’這兩個字下面，英雄的孩子也必須是英雄，英雄的孩子不能怕死，英雄的孩子就該去送死！”
“什麽狗屁榮譽，都是假的！路線圖是我偷的又怎麽樣，聯盟害我失去了父母，該死的兵役制度帶走了我的林姜，讓我半生顛沛流離，這都是欠我的！”
付轍徹底被激怒：“到現在，你還不認錯！”
“我沒錯！申傑那個賤人，仗著你信任他，多次威脅欺負我，他不就是想等我真面目暴露，再來向你獻殷勤嗎，我偏不讓他如願，我就是想讓他再也回不來！我得到的東西，就算不要了，也不能給別人！”
付轍呵斥：“閉嘴！”
“我偏要說！”像是故意的挑釁，許笙大喊：“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就是想死！我靠近你全是為了標記，什麽狗屁和平，什麽親人的安寧，為聯盟丟了命的才是大傻——”
——啪！
話還沒說完，許笙的臉猛地偏向一邊。
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蔓延開來。他楞楞地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付轍。
“你打我？”
眼淚滾珠似的掉下來。
“你打我！”
付轍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付轍冷酷的臉，許笙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淚水已經流不進他心裏了。
心裏的苦楚逐漸蔓延到腺體，尖銳的疼痛，幾乎讓他站不住。
曾經多少次，他故意在親生父母面前犯錯，可忙碌的他們並不在意。到了新家，他戰戰兢兢，以為能得到疼愛，但嚴厲的關懷永遠隔著一層，他們對他好，卻從來不罵不打，戒尺只會落在親兒子林征和林姜手上。
手背上的傷成了愛的證明，就像是幼兒園裏同學嘴裏吐槽的父母的嘮叨，明明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卻從未得到。
淚水像一把尖刀，連同過去的苦澀一並劃出。
七歲，他一個人跑去戰區找父母，負氣離開，然後失去了他們。
九歲，他被林家收養，有了哥哥林姜，消失在那場爆炸裏的恐龍，在這一年悄然覆活。
十八歲，林姜替他上了戰場，再也沒回來，恐龍再次滅絕。
二十歲，他仿徨掙紮的二十歲，遇到了付轍。這早該在他兒時落下的懲罰，此刻以最羞辱的方式落在他的臉上。
他自欺欺人，隔絕外界鑄造起來的牡蠣，被付轍一掌劈開。
無數次夜半驚醒，他也曾問過自己：這麽做對嗎？
對的！許笙，你做得都是對的！如果對，都這麽痛苦，那錯的話.…..他不敢想。
這個聲音支撐著他走了很久，但今天，付轍用這一巴掌徹底告訴他：
——你錯了，大錯特錯！
“嗚嗚嗚……”
像是無措的小孩，許笙雙手疊在一起，捂住被打的臉頰。
他完全說不出話，豆大的淚水一顆一顆砸下來，哭得很是淒慘。
付轍看他這幅樣子，再次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中。
他想幹什麽？還想再打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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