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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盧昱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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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盧昱山2

好像裝不太下去了。

她那麽聰明,怎麽會不明白,他既然找到這裏來,當然是找她的,也當然知道她是誰。

他從來都知道,不需要任何提示和反應時間。

但是他這個表現又挺讓人意外和新奇。

盧昱山極擅掩飾情緒,珠穆朗瑪崩於四面八方也能應對自如,談笑風生。偏偏司姝是個幸運兒,見過幾次他情緒外露的樣子。

他恐慌的時候,會抓著她在車裏就開始,把人做得稀裏糊塗,亂七八糟的求饒,他說什麽都胡亂答應。吃醋起來能和戈利岑當眾針鋒相對,甚至想不管不顧把她帶走,還好最後理智戰勝了欲望,沒這麽幹。

所以現在這樣算是……心疼?

這種也見過,她發燒被他接走照顧那回,但這次的情感明顯濃烈得多。

她歪著腦袋看他,突然覺得臉陰沈沈的他看起來很有意思,如果他心裏有個小人,這會兒肯定氣成了胖胖的球。

他開會的時候會這樣嗎?

司姝不裝了之後本性就露出來了,開始大膽揣測。

如果有下屬做事不靠譜,或者搞錯什麽東西惹惱了他——這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畢竟整個世界都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他也會這麽很外放的生氣嗎,還是不怒自威,輕點桌面兩下,下屬就嚇得腿肚子直抖。

她不害怕。她本來打算哄兩句,“好像你每次見我都氣哼哼的”

哪有每次。

他們見過的次數全部加一起都數不滿一只手,中間還隔了好幾段漫長的間隙。

她才起了個頭就拐到吐槽上去了,倚著床邊的櫃子撐住後腰,哼聲說:“小氣包,人家是年歲漸長氣質沈澱,你卻年紀越大氣性越大,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難哄誒……誒?!”

盧昱山起身朝她走過來,在她的嘰嘰咕咕裏擡起胳膊,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

“你幹嘛?”她有點慌,但沒怎麽掙紮。

她被放回床上,盧昱山轉身取掉她腳上的拖鞋,扯了被子蓋住她的腿。

司姝這才反應過來,他誤解了靠櫃子的動作,在擔心她虛的連站都站不住了,所以讓她躺著。

其實這種貼心動嘴說一聲就行,但他看起來還沒被哄好,暫時不是很想和她說話。

兩人的狀態從一坐一站,變成她靠坐在床頭,而他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邊,近距離、沈默地看著她。

那眼神大有要把這個模樣和狀態下的他纖毫不漏地刻在眼底。

司姝膽子再大也覺得不自在了,和他對視會變成鬥雞眼,她別開臉往後縮了縮,“不是要叫醫生,心臟問題可不是小問題,快去吧,別耽誤了病情。”

哪需要耽誤,早就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了。

盧昱山擡手摸摸她的臉頰。

司姝下意識躲開,看到他動作一頓,蜷了手指,轉去握她搭在被面上紮著針的那只手,提著手腕放進掌心虛握著,可能溫度比他想的要低,讓他的眉心出現一道淺淺的紋路。

該說什麽好。

說她太任性,把自己養的很差嗎?那她肯定要不開心,兇巴巴反駁的。

“幹嘛這個表情啊?”司姝把手抽回去,撈起被子一路蓋到下巴,在兩人中間築起一道墻,“我這不是好好的,還知道來醫院看病,多自覺,多乖,放心吧,我特地找老專家給我看的,很靠譜!”

他嘆了個短促的氣,彈了下她的額頭,力道特別輕,說是彈,更像用手指輕輕碰了碰。

“你啊……”

她並沒有說錯,身體不舒服了還知道自救,還知道找名醫,還讓他能有機會再見到她。

所以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聽到這個,司姝就知道他不氣了,可以翻篇了,殷勤地捧了水果碗遞給他,“吃麽,我自己切的。”

盧昱山直接把碗整個接過去,挨著床沿坐,捏著小叉子叉起一塊鳳梨。司姝剛想說這個很甜,就被他餵到嘴邊。

“你吃啊,幹嘛餵我?”話是這麽講,她乖乖張嘴,牙齒咬住,舌尖一裹卷進嘴裏,“話說,你怎麽會特地找來的?”

除了車上失控那次,這是第二次他親自、主動來找她,而且一副不急著走的樣子,他不用開會,會見,商談,看文件什麽之類的嗎?

這個地方可不像和家後山那麽隱蔽,匯集來自全國各地的病人,魚龍混雜,也不安全。他的人在這兒,起碼這棟樓外是圍得蚊子也飛不進來一只了。

“你病了,不來看看,放心不下。”盧昱山等她嚼完咽了,又叉一塊切成兩半的草莓餵給她。

“你怎麽知道……啊。”司姝反應過來,“我就說你怎麽不奇怪我的樣子,原來你一直知道我的動向。”

她的語氣引起他的註意,“不怪我監視你?”

“這算不上監視吧?”司姝又吃掉他餵的綠色千禧果,口腔裏炸開的甜蜜讓她微微瞇起眼睛,“嚴格算起來,其實算我主動招惹你。”

“怎麽講?”

“那次分別……你主動放走我那次,不是已經給這段不該存在的關系畫上句號了嗎?追蹤器被我取掉後,你應該徹底失去我的下落了才對。”

她聳聳肩膀,像提及一件已經徹底翻篇的陳年往事,說的輕松隨意,“是我在E國沒有躲好,闖進你的視野,把斷掉的節點搭了回去,讓一切出現回歸原位的趨勢。”

不算原位。

如果是原位,當時他就會采取強硬手段把她帶走。

戈利岑或許難對付,但他並不是毫無辦法,也確信把人帶走後續的情況全都能處理好。

他根本不是什麽好人。

盧昱山目光微垂,在她被漿果染透的嘴唇流連,“你沒有折返回原地的想法。”

“當然不會有啊!好不容易才讓你打消繼續關著我的念頭,對於世間萬物唾手可得的你來說,這種念頭多麽難得,一旦錯過不再有,必須得萬分珍惜……別餵啦,我要吃飽了。再說我也不是吃回頭草的性格。”

司姝把車厘子頂到右腮,心平氣和地說:“所以啊,我不介意你對我的行蹤一清二楚,但你也別像上次那樣對我。如果你是因為得知我病了生出惻隱之心過來看看,現在看完了,我生龍活虎好得很,完全可以放心。以後咱們繼續互不幹擾,像兩條交點後的分叉線,”

她把兩根食指並在一起,再分開,一個擡高,一個降低,互相隔得越來越遠,“各自過好各自的,好不好?”

盧昱山沒說好或不好,幾不可聞地重覆一遍,“回頭草……”笑了笑,放下碗,手指蹭蹭她微鼓的臉頰,“先把東西吃完。”

“哦。”司姝嚼兩下,“你怎麽不吃?”

扭頭一看,碗已經空了。

啊嘞?

雖然她確實沒有切很多,但因為反胃感和綜藝分心,吃半天只傷了皮毛,結果和他說著話,不知不覺竟然全吃了?

司姝摸摸肚子,感覺還行,吃的不知不覺,所以沒有那麽強的不適感。

盧昱山問:“中午吃什麽?”

高級病房提供營養餐,司姝嫌味道寡淡材料不好,特地讓保鏢去XX大飯店給她打包一堆她喜歡的。

不能讓他知道。

“營養餐。”她一臉無辜。

“好。”盧昱山點頭,“我讓人多送一份過來,陪你吃。”

司姝:“……”

“這樣不好吧?”她拉住他的袖子,把打算起身的他拽住,“你的營養師知道了,會砍死我的!”

“沒那麽嬌貴。”

她仰頭巴巴看著他的樣子,讓他再三忍耐,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捏捏她的下巴,“你這個病人能吃,我為什麽不能?”

是這個邏輯嗎?

他應該先走,把跟著他的大部隊都帶走,她的小保鏢才能進來,她才能享用真正的豐盛午餐啊!

啊不對,明明在說分開的事,又被他帶跑偏了。

她剛張口,被預判了她的盧昱山打斷,“生病了也不忌口,讓我怎麽放心得下?”

這個可惡的能夠洞悉她一切小九九的男人!

“我並沒有吃得很誇張好不好。”司姝不服氣地磨牙,“好啦好啦,八寶乾坤鴨,麻辣小龍蝦,蟹粉撈飯,鮑魚紅燒肉,油鱔絲,櫻桃鵝肝……這些我都不吃了,可以了吧?”

“……”盧昱山的手指捏著她的臉頰,“你自己聽聽看這裏面有一根蔬菜嗎?”

司姝嘴硬,“我把裝飾的配菜吃了就有了。”

畢竟老貴了,還要提前定,可麻煩,配菜也不能浪費。

“你想吃也不是不行,控制好量就好。只是這些菜打包後會風味大減,油膩感倍增,你這裏也不方便加熱。”

司姝:“所以?”

盧昱山:“我帶你去吃。”

“我下午還要輸液。”她開始想理由。

“來得及。”

“哦對了,中午要取檢查報告。”又想到一個。

“已經在我這裏了,你現在就能看。”

“老專家讓我不要離開醫院,所以我才費勁讓人打包的。”最後一個,還加上點示弱和撒嬌。

“我親自和他說,相信離開兩個小時應該問題不大。”

“……”

司姝豎著眉毛,“盧昱山,你到底要幹嘛啊!”

盧昱山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深沈晦暗,裏面有種在這一刻不再壓制,近乎執念的情感。

“我想你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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