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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基本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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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基本需求

自從不用請安後,赤焰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也終於把東宮的角角落落都摸熟了。

這天下午,赤焰閑著沒事在東宮裏瞎轉悠。轉著轉著,他發現一處好地方。

一片花園,不大,但收拾得極其精致。裏面種的花他大多不認識,有的會發光,有的會動,還有一種金燦燦的,花蕊裏冒著細細的煙霧,聞著怪香的。

他蹲在花園邊上看了一會兒,問旁邊的侍從:“這些花是用來看的嗎?”

侍從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太子妃,這是太子殿下的私人園子,種的都是珍稀靈植,有許多功效。”

赤焰“哦”了一聲。

珍稀靈植。

他蹲在那兒,又看了一會兒。

侍從在旁邊站著,心裏有點打鼓,莫名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赤焰站起來,拍拍手:“行,我知道了。”

他走了。

侍從松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侍從照常來花園當值。走到門口,他楞住了。

花園裏,一片狼藉。

金燦燦的花——龍涎草,一味價值三千靈石的龍涎草——被啃得只剩半截桿子,蔫蔫地耷拉著。旁邊的幾株月光蘭,葉子沒了,花瓣沒了,就剩光禿禿的莖。再旁邊那一片碧心草,直接禿了,連根都沒留。

侍從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完了,他完了。

太子殿下非把他燉蛇湯不可。

他正哆嗦著,忽然聽見墻頭上傳來一個聲音:“早上好啊!”

侍從擡頭一看,就看見太子妃蹲在墻頭上,沖他揮手。嘴角還沾著點金色的花粉,陽光下亮晶晶的。

“你們這兒的草還挺好吃的!”赤焰笑瞇瞇地說,“尤其是那棵會冒煙的,甜甜的,像蜜!”

侍從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侍從回頭,就看見太子殿下站在花園門口,正看著裏面那片狼藉。

沈默。

很長的沈默。

赤焰從墻頭上探出腦袋,沖墨淵揮了揮手:“早上好啊殿下!”

墨淵擡起頭,看著他。

赤焰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嘴上還是很硬:“你們這兒的草真不錯,離婚以後我薅點回兔族種。”

墨淵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赤焰越來越心虛,耳朵不禁往後撇了:“吃草是兔子的基本需求!”

墨淵終於開口了。

“那是龍涎草。”

赤焰眨眨眼。

“一味價值三千靈石。”

赤焰的動作頓了一下。

“……多少?”

“三千。”

赤焰的耳朵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片禿了的花園,又看了看自己嘴角的金色花粉,默默地用手背擦了擦。

三千靈石。

他剛剛吃了一株兩株三株四……

赤焰沈默了一會兒,從墻頭上跳下來,拍拍手,若無其事地說:“那什麽……我幫你松松土。”

墨淵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什麽話都沒說,但什麽都說了。

赤焰的耳朵又往後撇了撇。

墨淵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明天開始,給你加餐。”

---

第二天,“加餐”真的來了。

赤焰坐在自己的院子裏,看著流水一樣送進來的膳食,眼睛都亮了。

烤的、炸的、燉的、蒸的,滿滿擺了一桌子,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饞得他直咽口水。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看起來像是肉的東西,塞進嘴裏,嚼了嚼。

素的。

他又夾了另一塊,還是素的。

他把筷子一放,把盤子挨個翻了一遍。

全是素的!

豆腐、蘑菇、各種不知道什麽做的素肉,還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青菜。

赤焰的臉黑了。

他叫來送膳的侍從:“這是怎麽回事?”

侍從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太子妃,這是殿下吩咐的。”

赤焰皺眉:“他吩咐什麽了?”

侍從道:“殿下說,太子妃是兔子,兔子都愛吃素。以後就不給太子妃吃肉了,免得腸胃不適。”

赤焰:“………………”

他深吸一口氣。

“他還說什麽了?”

侍從想了想:“殿下還說,讓膳房變著花樣做,別讓太子妃吃膩了。有什麽想吃的草,盡管說,膳房都給做。”

赤焰笑了,笑得咬牙切齒。

“行,”他說,“我知道了。”

侍從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裏有點發毛,趕緊告退了。

赤焰坐在那一桌子素菜面前,氣得耳朵炸毛。

墨淵這是故意的,他在報覆!

赤焰越想越氣,一拍桌子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寒淵殿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的時候,墨淵正在批折子。他頭也沒擡,手裏的筆都沒停。

“來請安嗎?”

赤焰大步走到他案前,把那一疊菜單拍在他面前。

“這什麽意思?”

墨淵終於擡起頭,看了一眼那些菜單:“不合胃口?”

赤焰瞪他:“我是兔子,但我不是只吃草!”

墨淵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是嗎?吃草不是兔子的基本需求嗎?”

赤焰哽住。

墨淵道:“賠我的花園,我就給你吃肉。”

赤焰被問住了。

他被買來的時候兩手空空,連嫁妝都沒有,頂多只有一點東宮發的零花錢。現在讓他賠,他拿什麽賠?

赤焰想了想,試探著說:“我可以給你當護衛賺錢。”

墨淵看著他。

赤焰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往後撇了撇:“你別瞧不起兔子,我帶兵打仗的時候一個人單挑狼族戰將都不虛。”

墨淵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做太子妃都只值一百八十靈石,憑什麽覺得做護衛會值錢?”

……

赤焰氣急敗壞地從寒淵殿出來,回到自己屋裏,往軟榻上一躺,盯著房頂開始琢磨。

服軟是不可能服軟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服軟的。

但是肉,他必須吃到嘴。

他想了半天,忽然坐起來,眼睛裏閃過一道光:“有了!”

---

城東有個老販子,專門做蛇肉生意。

雖然是蛇族,但有一部分蛇只是沒有成精的普通動物,一些口味比較重的蛇族子民會吃普通蛇嘗鮮。

這在蛇族是合法的,但大多數蛇族子民還是接受不了。尤其是皇宮裏,他們認為這是一種野蠻行徑,與皇家的尊貴氣質不符。

第二天一早,蛇販子這兒迎來了一個陌生客人。

當晚,赤焰的膳桌上多了一道熱氣騰騰的蛇羹。

湯色清亮,蛇肉雪白,飄著幾片嫩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赤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裏。

鮮,太鮮了。

他瞇起眼睛,兔耳朵愉快地晃了晃。

侍從們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赤焰咽下那口蛇羹,慢悠悠地說:“別怕,傳出去,太子妃愛吃蛇羹。”

赤焰吃完那碗蛇羹,心滿意足地擦擦嘴。

第二天,紅燒蛇段。

第三天,椒鹽蛇排。

第四天,蛇肉火鍋。

墨淵來的時候,赤焰正坐在院子裏剔牙。

他瞇著眼睛,曬著太陽,兔耳朵愜意地垂著。

墨淵停下腳步,看著赤焰。

赤焰若無其事地把牙簽收起來:“喲,殿下今天怎麽有空來?”

墨淵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蛇肉好吃嗎?”

“好吃啊。”赤焰道,“反正,是你先不給我吃其他肉的。”

墨淵挑眉。

赤焰理直氣壯:“你說賠了花園才給吃肉,我又賠不起,只能自己想辦法。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又不是囚犯,總不能餓死吧?”

墨淵看著他,沒說話。

那天晚上,赤焰沒吃上蛇肉。

膳房送來的是一桌豐盛的葷菜。有魚有肉有雞,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赤焰美滋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

此戰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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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這口氣一直順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躺在被窩裏,回想昨晚那頓排骨湯,越想越美。排骨燉得軟爛,湯汁濃郁,一口下去滿嘴留香,這才是兔子該過的日子。

赤焰從床上蹦起來,去找墨淵。

一碼事歸一碼事,墨淵的花園被他毀了,赤焰還是想問問花園一共值多少錢,將來有錢就還了,省得一直欠他,倒顯得自己不占理。

墨淵背對著他,不知道在看什麽。

赤焰放輕腳步,悄悄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墨淵在看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放著幾個花盆,盆裏栽著幾株嫩綠的幼苗,細細小小的,風一吹就晃。

赤焰湊過去看了一眼,沒認出來是什麽。

“這什麽?”

墨淵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龍涎草。”

赤焰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那些幼苗,確實是龍涎草的樣子,和他那天吃的那株金燦燦的花一模一樣,只是還沒長大,綠油油的,看著格外鮮嫩。

“你……你種這個幹嘛?”

墨淵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你不是喜歡吃嗎?種幾株給你吃。”

赤焰楞在原地。

墨淵繼續道:“不過現在還是幼苗,得等幾個月才能長大。這段時間你先吃別的,別去我的花園裏薅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他沒回頭,“你那邊的院子空著也是空著,回頭我讓人送幾盆過去,你種在自己院裏。”

赤焰楞了半天。

他做好了吵架的準備,然而墨淵突然這麽幹,倒是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赤焰反倒生出一點愧疚來。

“……這人怎麽這樣。”赤焰悻悻嘟囔。

下午,赤焰的院子裏多了五盆龍涎草幼苗,是墨焱親自送來的。

他把花盆擺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瞇瞇地看著赤焰:“二嫂,我二哥讓我跟你說,這草好養,每天澆點水就行。等長大了,涼拌、清炒、煲湯,都好吃。”

赤焰伸手摸摸那些嫩綠的葉子,軟軟的,涼涼的,一碰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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