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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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風波
既來之則安之，赤焰用幾天時間調整好了心態，決定在蛇族安穩過日子，免得把自己氣出毛病。
然而，墨淵的可惡遠超他的想象。
按規矩，太子妃每天要去給太子請安。
歷代太子妃都是這麽做的。每天早上，問殿下昨晚睡得怎麽樣，今天有什麽吩咐，有時還要伺候太子用膳。
“這規矩誰定的？”赤焰躺在床上問。
前來叫醒赤焰的侍從想了想：“這是歷來的規矩。”
赤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去。”
侍從一楞：“什麽？”
赤焰的聲音悶悶的：“我跟他又不熟，請什麽安？不去。”
第一天，赤焰沒去。
他在院子裏曬了一上午太陽，什麽事都沒有。
第二天，他還是沒去。
他在屋裏睡了個回籠覺，醒來看見侍從欲言又止的臉，問：“怎麽了？”
侍從小聲道：“太子殿下那邊派人來問了。”
赤焰挑眉：“問什麽？”
“問太子妃今天去不去請安。”
赤焰拿起果盤裏的胡蘿蔔，啃了一口：“不去。”
第三天，赤焰正在院子裏練槍。
侍從跑進來：“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那邊又派人來問了。”
赤焰一槍/刺出，頭也沒回。
“還是那句話，不去。”
第四天早上，赤焰正在院裏的搖椅上躺著啃蘋果。
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落在他的兔耳朵上，暖洋洋的。他瞇著眼睛，啃得正香。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很穩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他擡起頭，就看見墨淵站在院門口。
赤焰的動作頓了一下。
墨淵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陽光被他擋住了，赤焰眼前多了一片陰影。
他擡起頭，看著墨淵，墨淵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赤焰問：“有事？”
墨淵沈默了一下，道：“為什麽不來請安？”
赤焰啃了一口蘋果，慢條斯理地嚼著，咽下去，才說：“不想去。”
墨淵看著他。
赤焰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往後撇了撇，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啃蘋果。
墨淵又問：“理由？”
赤焰擡起頭，看著墨淵。
陽光從墨淵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照得有點模糊。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麽清楚，正定定地看著他。
赤焰忽然覺得有點煩。他把蘋果往旁邊一放，站起來，和墨淵面對面。
“你買我的時候，也沒問我想不想來啊。”
墨淵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
就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走了。
第五天早上，赤焰是被念醒的。
“殿下今日卯時正刻起床，卯時三刻用膳，辰時初刻在寒淵殿議事……”
赤焰迷迷糊糊睜開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但那聲音還在繼續。
“午時初刻用午膳，午時正刻至未時一刻午休，未時四刻批閱折子……”
赤焰從床上坐起來，豎起耳朵聽，聲音是從院子裏傳來的。
他披上外衣，推開門走出去。
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東宮護衛的服飾，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其中一個人正對著赤焰的臥房念著什麽，手裏還拿著一本冊子。
赤焰走過去，那兩個人看見他，齊齊行禮。
“太子妃安好。”
赤焰看著他們，又看看他們手裏的冊子。
“你們在幹什麽？”
護衛道：“回太子妃，屬下奉命，每日向太子妃匯報殿下的起居。”
赤焰楞住了：“……什麽？”
護衛恭敬道：“殿下說，既然太子妃不願意去請安，那就讓他來看望太子妃。但是殿下公務繁忙，所以從今天起，我們兩個負責每天把殿下的情況匯報給您。”
赤焰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護衛補充道：“殿下還說了，要詳細匯報。從卯正起床開始，到亥正就寢結束，每半個時辰匯報一次。”
赤焰：“…………”
他深吸一口氣：“墨淵呢？”
護衛道：“殿下在寒淵殿書房。”
赤焰轉身就走。
身後，護衛跟上他，繼續念：“未時四刻，殿下正在批閱折子，批的是北境邊防的折子……”
赤焰回頭瞪他們一眼。
護衛立刻閉嘴，恭恭敬敬地站著。
赤焰繼續往外走。
他走到寒淵殿，沖進書房，就看見墨淵正坐在案前批折子。
赤焰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敲敲桌子。
墨淵擡起頭，看著他。
赤焰道：“把那兩個人撤了。”
墨淵看著他，語氣淡淡的：“你不是不想來請安嗎？”
赤焰瞪他：“我也不想聽他們念！”
墨淵想了想：“那你來請安。”
赤焰仰天長嘆。
這一局他輸了。
他看著墨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是真的能跟他互相折磨到死。相安無事什麽的，根本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很有涵養地說：“行，我來請安。”
墨淵點點頭，繼續批折子。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赤焰問：“就這？”
墨淵：“嗯？”
赤焰道：“我現在來了，然後呢？”
墨淵道：“你可以走了。”
赤焰的耳朵僵住了。
他看著墨淵，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墨淵專心批他的折子，好像赤焰根本不存在似的。
赤焰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明天準時來。”
赤焰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第六天，還是這個點兒，赤焰準時來了。
他推門進去，走到墨淵面前，墨淵還是在批折子。
赤焰等了一會兒：“我來了。”
墨淵“嗯”了一聲。
赤焰又等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於是幹巴巴地說：“那我走了。”
墨淵點點頭。
赤焰轉身就走。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每天都是這樣。
赤焰準時來，站在那兒說一句“我來了”，站一會兒，然後說“我走了”，轉身就走。
墨淵每次都頭也不擡地“嗯”一聲，繼續批他的折子。
赤焰覺得這請安簡直無聊透頂。
第十天，赤焰來的時候，墨淵不在。
他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裏，居然覺得有點不適應。
侍從在旁邊說：“殿下在議事，太子妃要不等等？”
“不等。”赤焰說，“但我得留個東西。”
他走到墨淵的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墨淵議事回來，看見案上那張紙，上面寫著：
“我來了，我走了。”
落款是一個簡筆畫，一只豎著耳朵的兔子，嘴角還叼著一片葉子，表情十分欠揍。
墨淵看著那只兔子，沈默了兩秒。然後他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裏。
---
第十一天。
赤焰徹底厭倦了請安。
在又來人在他門口念經之前，赤焰身體縮小，變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白兔。
然後他一躍而起，從窗戶縫裏鉆了出去。
一上午，東宮裏找太子妃找瘋了，赤焰從草叢裏探出腦袋，看著他們著急忙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太好玩了。
他在草叢裏打了個滾，雪白的絨毛沾了幾片草葉，而後呲溜鉆進院子角落那棵老樹下的洞裏。
洞裏土腥味有點重，但還算幹凈。赤焰往裏走了幾步，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
他準備在這兒躲一會兒，等到墨淵放棄讓他請安為止。
不知過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很冷，冷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睜開眼，豎起耳朵。洞裏很黑，什麽都看不見。
但那寒意越來越近，越來越濃，像是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小動物的本能讓赤焰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住洞壁。
然後他看見黑暗中亮起兩點幽光。碧綠的，冷冷的，豎著的瞳孔。
——是蛇的眼睛！
赤焰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一眨眼的工夫，那條蛇已經游到了他面前，龐大的身軀幾乎把整個洞都塞滿了。
赤焰往後退，背抵住洞壁，無路可退。
那雙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瞳孔微微收縮。
然而那條蛇沒有咬他，也沒有攻擊他，只是慢慢地游過來，用身體把他卷住了。
冰涼滑膩的鱗片貼上來，一圈，兩圈，三圈。
赤焰被纏得結結實實，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放開放開放開——！”
他慘叫著拼命掙紮，四條小短腿在鱗片上亂蹬，但完全使不上力氣。蛇身越纏越緊，他最後動彈不得。
“墨淵！我知道是你！放開我！”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
墨淵帶著被卷成一團的赤焰，往洞口游去。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赤焰拼命扭動，但蛇身紋絲不動。
他蹬腿，沒用。他張嘴想咬，但鱗片太滑，根本咬不住。
他只能破口大罵。
“墨淵你這條死蛇！臭蛇！放我下來！”
墨淵不理他，繼續往外游。洞口越來越近，光亮越來越刺眼。
赤焰急了。
“我不出去！我不要去請安了！你聽見沒有！”
墨淵還是不理他。
赤焰四條腿亂蹬，蹬得都快抽筋了，還是掙不開分毫。
“你等著！等我變回去的！我要把你燉了！做蛇羹！紅燒！清蒸！”
“墨淵！！！”
赤焰就這麽四腳朝天地被拖出了洞。
他下意識瞇起眼睛，等適應了光線，他才發現……
院子裏站著好多人，所有護衛、侍從，都在看著他們。
看著一條巨大的黑蛇，卷著一只四腳朝天的白兔，從洞裏游出來。
全場寂靜。
赤焰腦子裏“嗡”的一聲。
完了。
太丟人了。
不想活了。
黑蛇游到院子中央，停了下來，把赤焰放在地上。
光芒一閃，蛇消失了，墨淵站在那兒，衣袍整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白兔。
白兔用兩只前爪捂著臉，一動不動。
墨淵蹲下來，伸手把它的爪子扒開。
白兔惡狠狠瞪著他。
墨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還躲嗎？”
白兔的耳朵往後撇了撇，沒說話。他越想越氣，用後腿踢墨淵的腳。
墨淵一動不動，任他踢。
等到赤焰踢累了，趴在地上喘氣。墨淵嘴角勾起：“實在不想請安就跟我好好說，你看你，這樣多丟人。”
謔，他倒是當上好人了。
赤焰咬牙切齒。
他十分確信，他恨死墨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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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來之則安之，赤焰用幾天時間調整好了心態，決定在蛇族安穩過日子，免得把自己氣出毛病。
然而，墨淵的可惡遠超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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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太子妃都是這麽做的。每天早上，問殿下昨晚睡得怎麽樣，今天有什麽吩咐，有時還要伺候太子用膳。
“這規矩誰定的？”赤焰躺在床上問。
前來叫醒赤焰的侍從想了想：“這是歷來的規矩。”
赤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去。”
侍從一楞：“什麽？”
赤焰的聲音悶悶的：“我跟他又不熟，請什麽安？不去。”
第一天，赤焰沒去。
他在院子裏曬了一上午太陽，什麽事都沒有。
第二天，他還是沒去。
他在屋裏睡了個回籠覺，醒來看見侍從欲言又止的臉，問：“怎麽了？”
侍從小聲道：“太子殿下那邊派人來問了。”
赤焰挑眉：“問什麽？”
“問太子妃今天去不去請安。”
赤焰拿起果盤裏的胡蘿蔔，啃了一口：“不去。”
第三天，赤焰正在院子裏練槍。
侍從跑進來：“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那邊又派人來問了。”
赤焰一槍/刺出，頭也沒回。
“還是那句話，不去。”
第四天早上，赤焰正在院裏的搖椅上躺著啃蘋果。
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落在他的兔耳朵上，暖洋洋的。他瞇著眼睛，啃得正香。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很穩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他擡起頭，就看見墨淵站在院門口。
赤焰的動作頓了一下。
墨淵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陽光被他擋住了，赤焰眼前多了一片陰影。
他擡起頭，看著墨淵，墨淵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赤焰問：“有事？”
墨淵沈默了一下，道：“為什麽不來請安？”
赤焰啃了一口蘋果，慢條斯理地嚼著，咽下去，才說：“不想去。”
墨淵看著他。
赤焰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往後撇了撇，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啃蘋果。
墨淵又問：“理由？”
赤焰擡起頭，看著墨淵。
陽光從墨淵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照得有點模糊。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麽清楚，正定定地看著他。
赤焰忽然覺得有點煩。他把蘋果往旁邊一放，站起來，和墨淵面對面。
“你買我的時候，也沒問我想不想來啊。”
墨淵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
就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走了。
第五天早上，赤焰是被念醒的。
“殿下今日卯時正刻起床，卯時三刻用膳，辰時初刻在寒淵殿議事……”
赤焰迷迷糊糊睜開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但那聲音還在繼續。
“午時初刻用午膳，午時正刻至未時一刻午休，未時四刻批閱折子……”
赤焰從床上坐起來，豎起耳朵聽，聲音是從院子裏傳來的。
他披上外衣，推開門走出去。
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東宮護衛的服飾，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其中一個人正對著赤焰的臥房念著什麽，手裏還拿著一本冊子。
赤焰走過去，那兩個人看見他，齊齊行禮。
“太子妃安好。”
赤焰看著他們，又看看他們手裏的冊子。
“你們在幹什麽？”
護衛道：“回太子妃，屬下奉命，每日向太子妃匯報殿下的起居。”
赤焰楞住了：“……什麽？”
護衛恭敬道：“殿下說，既然太子妃不願意去請安，那就讓他來看望太子妃。但是殿下公務繁忙，所以從今天起，我們兩個負責每天把殿下的情況匯報給您。”
赤焰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護衛補充道：“殿下還說了，要詳細匯報。從卯正起床開始，到亥正就寢結束，每半個時辰匯報一次。”
赤焰：“…………”
他深吸一口氣：“墨淵呢？”
護衛道：“殿下在寒淵殿書房。”
赤焰轉身就走。
身後，護衛跟上他，繼續念：“未時四刻，殿下正在批閱折子，批的是北境邊防的折子……”
赤焰回頭瞪他們一眼。
護衛立刻閉嘴，恭恭敬敬地站著。
赤焰繼續往外走。
他走到寒淵殿，沖進書房，就看見墨淵正坐在案前批折子。
赤焰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敲敲桌子。
墨淵擡起頭，看著他。
赤焰道：“把那兩個人撤了。”
墨淵看著他，語氣淡淡的：“你不是不想來請安嗎？”
赤焰瞪他：“我也不想聽他們念！”
墨淵想了想：“那你來請安。”
赤焰仰天長嘆。
這一局他輸了。
他看著墨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是真的能跟他互相折磨到死。相安無事什麽的，根本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很有涵養地說：“行，我來請安。”
墨淵點點頭，繼續批折子。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赤焰問：“就這？”
墨淵：“嗯？”
赤焰道：“我現在來了，然後呢？”
墨淵道：“你可以走了。”
赤焰的耳朵僵住了。
他看著墨淵，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墨淵專心批他的折子，好像赤焰根本不存在似的。
赤焰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明天準時來。”
赤焰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第六天，還是這個點兒，赤焰準時來了。
他推門進去，走到墨淵面前，墨淵還是在批折子。
赤焰等了一會兒：“我來了。”
墨淵“嗯”了一聲。
赤焰又等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於是幹巴巴地說：“那我走了。”
墨淵點點頭。
赤焰轉身就走。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每天都是這樣。
赤焰準時來，站在那兒說一句“我來了”，站一會兒，然後說“我走了”，轉身就走。
墨淵每次都頭也不擡地“嗯”一聲，繼續批他的折子。
赤焰覺得這請安簡直無聊透頂。
第十天，赤焰來的時候，墨淵不在。
他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裏，居然覺得有點不適應。
侍從在旁邊說：“殿下在議事，太子妃要不等等？”
“不等。”赤焰說，“但我得留個東西。”
他走到墨淵的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墨淵議事回來，看見案上那張紙，上面寫著：
“我來了，我走了。”
落款是一個簡筆畫，一只豎著耳朵的兔子，嘴角還叼著一片葉子，表情十分欠揍。
墨淵看著那只兔子，沈默了兩秒。然後他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裏。
---
第十一天。
赤焰徹底厭倦了請安。
在又來人在他門口念經之前，赤焰身體縮小，變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白兔。
然後他一躍而起，從窗戶縫裏鉆了出去。
一上午，東宮裏找太子妃找瘋了，赤焰從草叢裏探出腦袋，看著他們著急忙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太好玩了。
他在草叢裏打了個滾，雪白的絨毛沾了幾片草葉，而後呲溜鉆進院子角落那棵老樹下的洞裏。
洞裏土腥味有點重，但還算幹凈。赤焰往裏走了幾步，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
他準備在這兒躲一會兒，等到墨淵放棄讓他請安為止。
不知過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很冷，冷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睜開眼，豎起耳朵。洞裏很黑，什麽都看不見。
但那寒意越來越近，越來越濃，像是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小動物的本能讓赤焰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住洞壁。
然後他看見黑暗中亮起兩點幽光。碧綠的，冷冷的，豎著的瞳孔。
——是蛇的眼睛！
赤焰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一眨眼的工夫，那條蛇已經游到了他面前，龐大的身軀幾乎把整個洞都塞滿了。
赤焰往後退，背抵住洞壁，無路可退。
那雙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瞳孔微微收縮。
然而那條蛇沒有咬他，也沒有攻擊他，只是慢慢地游過來，用身體把他卷住了。
冰涼滑膩的鱗片貼上來，一圈，兩圈，三圈。
赤焰被纏得結結實實，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放開放開放開——！”
他慘叫著拼命掙紮，四條小短腿在鱗片上亂蹬，但完全使不上力氣。蛇身越纏越緊，他最後動彈不得。
“墨淵！我知道是你！放開我！”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
墨淵帶著被卷成一團的赤焰，往洞口游去。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赤焰拼命扭動，但蛇身紋絲不動。
他蹬腿，沒用。他張嘴想咬，但鱗片太滑，根本咬不住。
他只能破口大罵。
“墨淵你這條死蛇！臭蛇！放我下來！”
墨淵不理他，繼續往外游。洞口越來越近，光亮越來越刺眼。
赤焰急了。
“我不出去！我不要去請安了！你聽見沒有！”
墨淵還是不理他。
赤焰四條腿亂蹬，蹬得都快抽筋了，還是掙不開分毫。
“你等著！等我變回去的！我要把你燉了！做蛇羹！紅燒！清蒸！”
“墨淵！！！”
赤焰就這麽四腳朝天地被拖出了洞。
他下意識瞇起眼睛，等適應了光線，他才發現……
院子裏站著好多人，所有護衛、侍從，都在看著他們。
看著一條巨大的黑蛇，卷著一只四腳朝天的白兔，從洞裏游出來。
全場寂靜。
赤焰腦子裏“嗡”的一聲。
完了。
太丟人了。
不想活了。
黑蛇游到院子中央，停了下來，把赤焰放在地上。
光芒一閃，蛇消失了，墨淵站在那兒，衣袍整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白兔。
白兔用兩只前爪捂著臉，一動不動。
墨淵蹲下來，伸手把它的爪子扒開。
白兔惡狠狠瞪著他。
墨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還躲嗎？”
白兔的耳朵往後撇了撇，沒說話。他越想越氣，用後腿踢墨淵的腳。
墨淵一動不動，任他踢。
等到赤焰踢累了，趴在地上喘氣。墨淵嘴角勾起：“實在不想請安就跟我好好說，你看你，這樣多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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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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