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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溪之前從宋佳玉那裏知道了容淩赫當年“出軌”的事是個烏龍,又見宋佳玉沒了分手那段時間提起容淩赫就渾身是刺的戒備,不由感慨,“姐,我就說他對你賊心不死。”

她想起什麽,挺興奮,馬後炮道:“當年我就看出這小子是個情種,沒想到我還看輕了他,這是個情聖啊。”

宋佳玉的心跳慢慢快了起來。

但她不同讚同鄭玉溪的話,“情聖的標準是不是太低了?”

“他都把全部身家給你了,還輕?”鄭玉溪想起聽到的那個傳聞,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說完就後悔了,都是小道消息,其實她也不確定,甚至一直把這個事當謠言,也是剛剛聽了佳玉姐的話後,一時沖動說了出來。

“我胡說的,不作數,你別往心裏去。”

“你聽誰說的?”

心猛地停跳一瞬。

宋佳玉的腦子嗡嗡的,努力鎮定。

“全部身家是什麽意思?”

鄭玉溪猶豫。

“那個……我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從誰那裏傳出來的……”

“到底是什麽?”

“佳玉姐你……”鄭玉溪突然有點兒緊張,宋佳玉的臉色不是很好,“也沒有什麽,就是如果你倆離婚的話,容淩赫會凈身出戶,手裏的全部股權都轉給你……”

“我不是故意瞞你,大家都沒當回事,都……”

宋佳玉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耳朵一陣陣轟鳴。

後面鄭玉溪說了什麽她沒聽清。

宋佳玉轉頭找容淩赫,發現他就在她不遠處,正在聽趙熙康、周瑜昇和秦朗說話。

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他也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

慢慢的,容淩赫皺起眉來。

他轉頭跟周圍的人說了句什麽,擡步朝她走了過來。

宋佳玉腦子很亂,並不想面對容淩赫,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想到什麽,她拿起電話,給宋老爺子打了過去。

“爺爺,容淩赫跟你承諾如果我們兩個人分開,他會把全部身家都給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手機那頭,宋老爺子沈默片刻,嘆了口氣,“喝酒誤事,我就是高興,跟老秦頭喝酒的時候沒管住嘴說了出來。”

“既然你知道了,也沒有什麽好瞞著的。”

“不止全部身家,你們的孩子,姓什麽他不在意,只要你願意,可以都聽你的。”

……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肩膀被握住,身後,響起容淩赫的聲音。

宋佳玉掛斷電話。

想說什麽,嗓子幹澀,發不出聲音。

太過震驚,腦子裏亂成一團。

她想不明白,一點也不明白。

******

自從那天林兆祥的婚禮後,容淩赫發現宋佳玉變了,她開始避著他,也不再堅持跟他綁在一起,禮貌的詢問他能不能暫時回去自己的房間。

對於宋佳玉的疏離,容淩赫竭力克制自己,才沒有失控。

他不明白,明明她在他的身邊越來越放松,明明一切進展順利,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兩人之間再次豎起一道隔離墻。

容淩赫去找了鄭玉溪。

鄭玉溪嘴很嚴,無論怎麽問都不說。

對於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鄭玉溪一直是佳玉的堅定維護者,對於佳玉的事,如果沒有得到同意,她嘴一向閉的比蚌殼還嚴。

之所以還是找了鄭玉溪,也是因為這一點,她會把他找過她這件事告訴佳玉。

當晚下班後,容淩赫一直等著宋佳玉的反應,可直到吃完飯,她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宋佳玉不是沒有反應。

她是不知道怎麽回應容淩赫。

他讓她困惑,困惑到幾乎不怎麽失眠的人連續幾天都輾轉反側,哪怕睡著了夢裏也都是容淩赫,她控制不住胡思亂想,懷疑完容淩赫懷疑她爺爺,懷疑完她爺爺懷疑調查到的事情,懷疑完調查到的事情懷疑鄭玉溪,懷疑完鄭玉溪懷疑自己。

她很希望她爺爺跟鄭玉溪在胡說八道,很希望雇傭調查容淩赫的人被人收買給了她一份假的報告,但她爺爺給她看了容淩赫簽署的協議,白紙黑字,甚至做了公證。

其實在知道這些事之前,宋佳玉已經因為林麗穎的移情別戀放下了心裏的包袱,想過既然領證了就跟容淩赫過一段沒羞沒臊的日子,享受當下。

之前之所以沒邁出那一步,就是因為搞不明白容淩赫想幹什麽,他在她面前表現的太保守克制了,過於異常的行為引發了她的警惕和多疑,生怕掉進對方挖好的陷阱。

但無論如何,她都想不到他會那麽做。

她沒有那種這個男人竟然這麽愛我的幸福感,而是感覺到了壓力。

這份感情太過沈重,她不認為自己負擔得起。

“佳玉。”

察覺宋佳玉又在走神,容淩赫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你是不是遇到了困難?”

頓了頓,他想起前兩天接她下班的時候,在她公司門口遇到她上學時的初戀施楚廉的事。

眼神晦澀,聲音卻更輕,小心試探,“還是遇到了讓你不開心的人?”

“容淩赫。”

宋佳玉看向容淩赫,黝黑的眼睛深不見底。

容淩赫往後靠了靠,宋佳玉的神態讓他下意識逃避,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逃避什麽。

“你是個好演員。”

“我沒演過戲。”容淩赫嗓子幹澀。

“你是故意讓衛寧拍到你跟我進出一個酒店的吧?”

容淩赫嘴唇緊抿,不說話。

“你自殺過?”

“沒!”

他緩了口氣,深呼吸好幾次,才看向宋佳玉。

“沒有。”他語氣堅定。

宋佳玉充耳不聞,繼續道:“我們剛分手的那年,你一共進了7次醫院,最嚴重的一次用輸營養液維持生命體征。”

容淩赫嘴唇緊繃,抿成了一條線,泛著薄紅的眼皮輕顫,一句話沒說。

“打掃衛生的阿姨前天從桌子底下掃出來一顆藥片,這棟別墅裏面只住著我們兩個人,我沒吃藥,是你的藥?你生病了?我怎麽沒看出來?什麽病?”

“不說?沒關系,你這幾天不是一直在打聽我為什麽不理你?今天我們就來好好談談,把所有事都說清楚。”

宋佳玉不想再胡思亂想,也不想再每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本來想跟容淩赫心平氣和的談一談,沒想到自己越說越激動。

她站了起來,撐著桌子俯視容淩赫,語氣越來越咄咄逼人,也許因為激動,眼睛裏泛起點兒水光。

“你回國後放話當年不過是年少輕狂,讓大家都以為你放下了。”

“你明面上故意跟我保持距離,但私下裏竟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容淩赫猛地擡頭。

“怎麽,你不服氣?”

宋佳玉冷笑,“我問你,你白色襯衫上少的那顆銀邊藍鉆袖袖扣去哪裏了?松政禮堂晚宴後的船上,那個跟著我上船的男人是你吧?”

“人前冷漠,人後發情……”

“我沒有發情。”容淩赫眼睛赤紅,看向宋佳玉,重覆,“我沒有發情,我……”

他無法解釋當時的心情,他忍了太久,忍到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變成忍者神龜,他時刻壓抑自己的沖動和本性,唯恐把兩人再次推遠。

兩人只同乘過一次船,那次並沒有喝酒,他不知道她喝了酒後會暈船,所以在面對一個思念到快瘋的人主動投懷送抱的時候,除非他死了,否則他無法無動於衷。

“你什麽?怎麽不說了?”

宋佳玉看他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垂下眼皮,不看他的目光。

“後面你做的那些事、演的那些戲我也懶得說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生了什麽病?有沒有我的原因?”

容淩赫仍舊沈默不言,像個木頭樁子,一動不動。

宋佳玉等了一會兒,見他仍舊那副死樣子,倏地升起一絲無力感。

她來了氣,轉身就走,愛憋著就憋著吧,她不奉陪了!

容淩赫立刻看了過去,目光湧動,拳頭握地死緊,幾次欲開口,又都咽了回去。

他坐在餐桌旁,本來就白皙的膚色更加蒼白,如果不是還有細微的呼吸聲,跟一個死人沒什麽區別。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傳來腳步聲和滑輪滾動聲。

容淩赫怔了下,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後猛地擡頭。

宋佳玉沒看他,拉著行李直接朝著門口走。

她不想跟他玩兒猜來猜去的游戲了,再這樣下去,她會再次崩潰。

拉開大門的時候,手腕被人拽住。

宋佳玉連頭都沒回,冷聲道:“松手。”

沒有動靜兒。

“你是不是有……”

宋佳玉轉頭,傷人的話在看見容淩赫慘白的臉色時說不下去了,但還是惱他,長了張嘴跟沒長一樣,她不是他肚子裏面的蛔蟲,他什麽都不說讓她一直猜嗎?

“你別走。”

容淩赫抖到令人心驚的程度,連帶著宋佳玉被握著的胳膊也跟著抖。

“你別走,我求你。”

宋佳玉無來由的心慌,忽然害怕起來,下意識回握住容淩赫的手,“我……”

她想說我不走了,但轉念一想,這算什麽呢?就這樣妥協了,然後呢,又開始周而覆始的猜來猜去嗎?

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也從來沒有這麽優柔寡斷。

狠了狠心,宋佳玉剛想松開握著容淩赫的手,就聽見他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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