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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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今天先後過來的三撥人都是有備而來，你給我下套，我自願上鉤反套你，後面還有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虎視眈眈，一環套一環，就看誰棋高一招。
目前看來，衛寧輸，容淩赫不輸不贏，宋佳玉大獲全勝。
實際上呢？
實際上宋佳玉心情不是太好，按照計劃，她今天不應該出現。
這一個月來，衛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離婚，她預感他要搞事，按照何律的分析，衛寧很可能要拖延時間。
拖延需要正當理由，他倆的婚姻不是簡單的兩個人或者兩個家庭的結合，這關乎宋、林、衛三家公司，宋林兩家還好說，衛家內部覆雜，不會任由衛寧胡鬧，所以他必須有適當理由。
而且這麽大的事衛寧絕不可能不跟衛宣援通氣，這也就意味著，衛宣援目前對於宋佳玉和衛寧的婚姻態度，應該發生了變化。
宋佳玉認為衛宣援立場的改變可能和常家有關，常家是顆大樹，讓衛宣援不敢妄動的同時，也讓他再一次重新審視宋佳玉的價值。
最重要的是，有常家在，衛宣援原本卸磨殺驢的計劃無法進行下去，大翼新能源到底鹿死誰手還說不定，畢竟，這五年來大翼高層雖然變動不大，但是中低層人才在不斷更新，已經動了原恒遠車企的基本盤，而宋佳玉在這些人裏的威望遠比衛寧高。
之前衛宣援可以不在意這一點，但是常家入場後，加上衛寧轉給宋佳玉那看似不多其實影響極大的百分之一的股份後，他就不得不考慮了。
衛寧堂妹不久前暗地聯系過她，暗示了衛寧的處境很不好，衛老爺子知道他轉股的事情後大發雷霆，氣的差點兒進醫院。
這種情況下，不排除衛寧狗急跳墻的可能。
想通這點，她安排去盯梢衛寧的人又增加一倍。
最近半個多月，衛寧於她而言算半個隱形人，盯梢的過程中，意外發現還有其他人也在盯著衛寧。
這人行事小心，平時帽子口罩一應俱全，每次坐在吧臺角落，落座後會摘掉偽裝，但那裏很暗，盯梢的人不敢開閃光燈，傳回來的照片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五官。
盯梢的人也近距離觀察過，按照他的描述，這人很高，將近一米九，身材壯碩，平頭，看側臉線條，是個大臉盤，國字臉可能性很大，怕打草驚蛇，沒敢離太近，只能看見這些。
這個描述，宋佳玉隱隱覺得熟悉，像曾在哪裏見過這樣一個人一樣。
後來還真想起來一個人，就是機場那次，沖著她齜著個大牙笑的壯漢。
只不過沒親眼看見，確定不了。
黑車在半山腰停下，宋佳玉摘下頭盔，轉頭看向容淩赫，“盯梢的那個平頭是你的人？”
今晚的事後，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所以沒等他開口，繼續問，“為什麽要讓人盯著衛寧？”
容淩赫也摘下頭盔，鋒銳的眉眼露了出來，他眼窩較普通人深，瞳孔又黑，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深情專註的感覺，但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目光很冷，琉璃一樣，沒多少感情。
巧了，宋佳玉跟他很像，經不起仔細推敲，否則會發現她的眼神其實也極冷漠。
這樣的兩雙眼對上，按理說能凍死人，實際上火花四濺，侵略性極強，一個對視間，雖然都一動沒動，但又好像什麽都幹了。
容淩赫拿著頭盔的手緊了緊，眸光愈深，像在強忍著什麽。
宋佳玉面上八風不動，實際極難得的有一絲緊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這時候，容淩赫突然嗤笑一聲，“是我的人，至於為什麽要盯著姓衛的，就要問宋總你了。”
“問我？”宋佳玉眉心攏了起來，直覺容淩赫接下來的話不是好話，她沒催，盯著容淩赫，想了想，順著自己的思路，問道：“你跟衛寧有過節？”
衛寧幾次三番針對容淩赫，但宋佳玉一直想不明白其中因果。
她跟衛寧因利益聯姻，本就沒有感情，在一起後，雖然察覺到衛寧對她有好感，但她從來沒有回應過，加上跟容淩赫早已結束，他甚至已經出國，衛寧就算在對她有感情期間產生嫉妒，也不該嫉妒早已成為過去式的容淩赫，所以她一直不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齟齬是因為她產生的。
容淩赫的神情瞬間冰冷，吐出來的話都像淬著冰渣，“有。”
容淩赫眼底一閃而過的強烈憎惡讓宋佳玉一驚，忽然想起不久前林兆祥在電話裏說的話：衛寧攻擊了容淩赫的父母。
宋佳玉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她不擅長安慰人，看容淩赫的表情，他也不像需要人安慰的，再說他倆現在的關系也不適合。
沈默半晌，宋佳玉重新啟動車子。
這次開的很慢，宋佳玉有點兒走神。
今晚之前，她不怎麽相信另一方盯著衛寧的，竟然真是容淩赫的人。
即使之前有過猜測。
畢竟機場那次，她看見了容淩赫，但是等再看過去的時候，容淩赫不見了，看見的是那個平頭壯漢。
盯梢的人報回來的也是平頭壯漢，太巧了。
再回想機場那次，她前後兩次看過去的間隔時間很短，加上容淩赫和平頭壯漢站的位置離衛生間很近，容淩赫是有可能在她第二次看過去的時候去了衛生間的。
這種巧合，引起了她的懷疑。
但因為想不明白容淩赫主動跳進這灘渾水的目的，所以她遲遲不能確定。
就像她也想不到衛寧找的那個“正當理由”，竟然是容淩赫。
宋佳玉有過這兩個人是不是還對她有想法的猜測，但很快否定，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巨大，容不得兒女情長，就算有，也都是輔料，更何況容淩赫從始至終沒表現出對她的不同，衛寧更是睡過快二十個女人。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她很快扔出腦子。
宋佳玉沒發覺在她出神的時候，容淩赫一直在看她，不明目張膽，也並不隱晦。
要說容淩赫為什麽會主動跳進來，是因為衛寧那狗雜碎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好死不死，被容淩赫聽見了。
為什麽不參與？
衛寧不想讓他好過，他又何嘗想讓衛寧好過？
他想讓他去死，想這件事想了整整1936天，現在機會送上門來，他不介意順手推舟，親自送他一程。
更何況姓衛的還那麽“貼心”，連什麽生死狀都主動安排好了。
只不過沒想到她會親自過來，還過來的那麽及時。
想起剛剛那些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容淩赫眼神更加陰沈，那裏面不乏長的好看的，尤其還年輕……
容淩赫的目光越來越露骨，宋佳玉有所察覺，倏地轉頭，卻發現容淩赫撐著下巴看著她前面的車窗，並沒有在看她。
宋佳玉狐疑，目光在容淩赫臉上一掃，他大概感覺到了，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容淩赫笑了，懶洋洋的，一改之前的冰冷，像盛開的罌粟，妖冶誘惑，“姓衛的怎麽打算的你應該知道吧？”
滋！！！
車停下。
宋佳玉緩緩轉頭，盯著容淩赫。
良久，她看見容淩赫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不著痕跡的吞咽，臉和脖子漸漸浮上紅，額角漸漸滲出汗珠，身體越來越緊繃。
宋佳玉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手心都是汗，心臟重重地起伏，腦子裏面嗡嗡的，說話的聲音都暗啞了許多。
“你在勾引我？”
汗珠順著容淩赫的臉側滑到脖子上，他更緊繃了幾分，車內的空氣緊張到爆，像壓抑著什麽，只差一點兒，就會爆發。
宋佳玉瞇眼，目光劃過他脖子上的小痣，又滑進衣領，直到看不見那顆汗珠。
她血液翻騰滾燙，手摸向安全帶，安靜的車裏響起哢噠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容淩赫卻瞳孔驟縮。
宋佳玉慢慢靠近。
容淩赫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她。
就在兩人近在遲尺的時候，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宋佳玉沒動，容淩赫也沒動，打電話的人契而不舍，鈴聲催魂。
宋佳玉這才掃了一眼，只一眼，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渾身的血液瞬間冷卻。
是她不久前剛拉出黑名單的林，麗，穎。
林女士的威力比冬天裏的涼水澡更有用，宋佳玉被荷爾蒙和腎上腺激素趨勢的腦子和身體驟然一清，不久前京大捐贈儀式上對容淩赫接近她的目的的揣測再次浮上心頭。
她按斷電話。
剛剛還暧昧不清的氛圍像一場錯覺，車內安靜到近乎死寂。
******
宋佳玉冷靜下來，目光落在通話記錄裏緊跟在林麗穎後面的林兆祥上，開始串聯今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她在掛斷林兆祥的電話後立刻聯系了孫雪城，做好安排後就往南山趕，所以孫雪城那邊後續如何，她現在還不知道，也就不知道當時容淩赫和衛寧起沖突的具體過程。
不過根據林兆祥電話裏的內容，還有那些等著拍照的人的舉動，不難猜出衛寧是想拿她跟容淩赫的關系做文章。
如果她跟容淩赫也存在不正當關系，那就不再是他衛寧單方面的出軌，而是雙方都有過錯。
至於她跟容淩赫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咬死這點不放，再擴大輿論，主張重新分配財產，這樣一來，何律所預測的衛家想要拖延領證時間的目的就達成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衛寧想做什麽、目的是什麽已經一目了然。
問題是容淩赫，他到底為什麽要跳進來？他到底想幹什麽！
“你剛才……想吻我？”
一片安靜中，容淩赫突然開口。
宋佳玉一個激靈，待確定自己沒聽錯，才緩緩轉頭。
容淩赫正看著她，沒了剛才的旖旎，恢覆冷淡，他重覆，很肯定，“你剛才想吻我。”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宋佳玉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容淩赫眼角眉梢都是疏離，看著宋佳玉的目光帶著防備，“要我說的那麽明白？”
宋佳玉沈默，打量容淩赫，她下意識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總覺得會像不久前一樣，震撼她三觀，明明這麽正經的場合。
“不……”
不字剛出口，容淩赫已經說了，“你在覬覦我。”
容淩赫比劃了個“小”的手勢，“我稍微一試探，你就露餡兒了。”
宋佳玉：……
她看著容淩赫，一言難盡，又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演戲，故意轉移話題。
“以宋總的精明，應該已經猜出姓衛的打算，他想給你制造桃色新聞，拖延領證時間，這件事本來不關我的事，但是他給宋總你找的‘男主角’，不巧，正是我。”
容淩赫盯著宋佳玉，深邃的目光波瀾不驚，異常平靜，像是早就看透一切，“我早就看出你饞我，所以一直躲著走，擔心你把持不住，鬧出醜聞。”
宋佳玉面無表情。
“只是沒想到宋總竟情難自禁到讓姓衛的看出來，他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心思齷齪，小人做派，我又是他拍馬都追不上的，看他一副小肚雞腸的刻薄樣，不嫉妒才怪。”
“他幾次三番算計到我頭上……”
容淩赫目光冰冷：“既然他想玩兒，我當然奉陪。”
……
車快到山腳下的時候，隱約聽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宋佳玉一路沈默。
容淩赫也不說話，盯著車外，就著路燈，已經能看見朝這邊張望的人群，他神情越發冷漠。
就在快到人群前的時候，宋佳玉突然停車。
人群安靜，不明所以。
容淩赫一動不動，仍舊盯著窗外。
宋佳玉側頭，燈光打在容淩赫臉上，像打在一尊雕像上，暖調的光不但沒有柔和他的臉，反而讓人望而生畏。
往事大爆發，宋佳玉又想起很多被她忽略的事。
眼前這個人，忽然像被一層紗罩著，熟悉又陌生。
有人往這邊兒跑，越來越多的人跟上。
宋佳玉收回視線，看了眼車外，給林兆祥發了條信息，放下手機，毫無預兆調轉車頭，又朝山上開去。
一片驚詫中，車速越來越快，要起飛一樣，塵沙飛揚。
車在山頂停下。
宋佳玉打開車門下車，走到副駕，扯出容淩赫，又扯著他衣領下拽，眼對眼鼻對鼻，幾乎要親上。
她眼中沒有丁點兒旖旎，像要看進他的心底，半晌，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容淩赫，你跟我說實話……”
她有種巨大的荒謬感，又帶著股說不上來的情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爆發了出來。
“當年你找上門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一字一頓，“你是不是，遭了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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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衛寧輸，容淩赫不輸不贏，宋佳玉大獲全勝。
實際上呢？
實際上宋佳玉心情不是太好，按照計劃，她今天不應該出現。
這一個月來，衛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離婚，她預感他要搞事，按照何律的分析，衛寧很可能要拖延時間。
拖延需要正當理由，他倆的婚姻不是簡單的兩個人或者兩個家庭的結合，這關乎宋、林、衛三家公司，宋林兩家還好說，衛家內部覆雜，不會任由衛寧胡鬧，所以他必須有適當理由。
而且這麽大的事衛寧絕不可能不跟衛宣援通氣，這也就意味著，衛宣援目前對於宋佳玉和衛寧的婚姻態度，應該發生了變化。
宋佳玉認為衛宣援立場的改變可能和常家有關，常家是顆大樹，讓衛宣援不敢妄動的同時，也讓他再一次重新審視宋佳玉的價值。
最重要的是，有常家在，衛宣援原本卸磨殺驢的計劃無法進行下去，大翼新能源到底鹿死誰手還說不定，畢竟，這五年來大翼高層雖然變動不大，但是中低層人才在不斷更新，已經動了原恒遠車企的基本盤，而宋佳玉在這些人裏的威望遠比衛寧高。
之前衛宣援可以不在意這一點，但是常家入場後，加上衛寧轉給宋佳玉那看似不多其實影響極大的百分之一的股份後，他就不得不考慮了。
衛寧堂妹不久前暗地聯系過她，暗示了衛寧的處境很不好，衛老爺子知道他轉股的事情後大發雷霆，氣的差點兒進醫院。
這種情況下，不排除衛寧狗急跳墻的可能。
想通這點，她安排去盯梢衛寧的人又增加一倍。
最近半個多月，衛寧於她而言算半個隱形人，盯梢的過程中，意外發現還有其他人也在盯著衛寧。
這人行事小心，平時帽子口罩一應俱全，每次坐在吧臺角落，落座後會摘掉偽裝，但那裏很暗，盯梢的人不敢開閃光燈，傳回來的照片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五官。
盯梢的人也近距離觀察過，按照他的描述，這人很高，將近一米九，身材壯碩，平頭，看側臉線條，是個大臉盤，國字臉可能性很大，怕打草驚蛇，沒敢離太近，只能看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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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還真想起來一個人，就是機場那次，沖著她齜著個大牙笑的壯漢。
只不過沒親眼看見，確定不了。
黑車在半山腰停下，宋佳玉摘下頭盔，轉頭看向容淩赫，“盯梢的那個平頭是你的人？”
今晚的事後，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所以沒等他開口，繼續問，“為什麽要讓人盯著衛寧？”
容淩赫也摘下頭盔，鋒銳的眉眼露了出來，他眼窩較普通人深，瞳孔又黑，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深情專註的感覺，但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目光很冷，琉璃一樣，沒多少感情。
巧了，宋佳玉跟他很像，經不起仔細推敲，否則會發現她的眼神其實也極冷漠。
這樣的兩雙眼對上，按理說能凍死人，實際上火花四濺，侵略性極強，一個對視間，雖然都一動沒動，但又好像什麽都幹了。
容淩赫拿著頭盔的手緊了緊，眸光愈深，像在強忍著什麽。
宋佳玉面上八風不動，實際極難得的有一絲緊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這時候，容淩赫突然嗤笑一聲，“是我的人，至於為什麽要盯著姓衛的，就要問宋總你了。”
“問我？”宋佳玉眉心攏了起來，直覺容淩赫接下來的話不是好話，她沒催，盯著容淩赫，想了想，順著自己的思路，問道：“你跟衛寧有過節？”
衛寧幾次三番針對容淩赫，但宋佳玉一直想不明白其中因果。
她跟衛寧因利益聯姻，本就沒有感情，在一起後，雖然察覺到衛寧對她有好感，但她從來沒有回應過，加上跟容淩赫早已結束，他甚至已經出國，衛寧就算在對她有感情期間產生嫉妒，也不該嫉妒早已成為過去式的容淩赫，所以她一直不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齟齬是因為她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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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淩赫眼底一閃而過的強烈憎惡讓宋佳玉一驚，忽然想起不久前林兆祥在電話裏說的話：衛寧攻擊了容淩赫的父母。
宋佳玉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她不擅長安慰人，看容淩赫的表情，他也不像需要人安慰的，再說他倆現在的關系也不適合。
沈默半晌，宋佳玉重新啟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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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之前，她不怎麽相信另一方盯著衛寧的，竟然真是容淩赫的人。
即使之前有過猜測。
畢竟機場那次，她看見了容淩赫，但是等再看過去的時候，容淩赫不見了，看見的是那個平頭壯漢。
盯梢的人報回來的也是平頭壯漢，太巧了。
再回想機場那次，她前後兩次看過去的間隔時間很短，加上容淩赫和平頭壯漢站的位置離衛生間很近，容淩赫是有可能在她第二次看過去的時候去了衛生間的。
這種巧合，引起了她的懷疑。
但因為想不明白容淩赫主動跳進這灘渾水的目的，所以她遲遲不能確定。
就像她也想不到衛寧找的那個“正當理由”，竟然是容淩赫。
宋佳玉有過這兩個人是不是還對她有想法的猜測，但很快否定，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巨大，容不得兒女情長，就算有，也都是輔料，更何況容淩赫從始至終沒表現出對她的不同，衛寧更是睡過快二十個女人。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她很快扔出腦子。
宋佳玉沒發覺在她出神的時候，容淩赫一直在看她，不明目張膽，也並不隱晦。
要說容淩赫為什麽會主動跳進來，是因為衛寧那狗雜碎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好死不死，被容淩赫聽見了。
為什麽不參與？
衛寧不想讓他好過，他又何嘗想讓衛寧好過？
他想讓他去死，想這件事想了整整1936天，現在機會送上門來，他不介意順手推舟，親自送他一程。
更何況姓衛的還那麽“貼心”，連什麽生死狀都主動安排好了。
只不過沒想到她會親自過來，還過來的那麽及時。
想起剛剛那些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容淩赫眼神更加陰沈，那裏面不乏長的好看的，尤其還年輕……
容淩赫的目光越來越露骨，宋佳玉有所察覺，倏地轉頭，卻發現容淩赫撐著下巴看著她前面的車窗，並沒有在看她。
宋佳玉狐疑，目光在容淩赫臉上一掃，他大概感覺到了，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容淩赫笑了，懶洋洋的，一改之前的冰冷，像盛開的罌粟，妖冶誘惑，“姓衛的怎麽打算的你應該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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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玉緩緩轉頭，盯著容淩赫。
良久，她看見容淩赫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不著痕跡的吞咽，臉和脖子漸漸浮上紅，額角漸漸滲出汗珠，身體越來越緊繃。
宋佳玉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手心都是汗，心臟重重地起伏，腦子裏面嗡嗡的，說話的聲音都暗啞了許多。
“你在勾引我？”
汗珠順著容淩赫的臉側滑到脖子上，他更緊繃了幾分，車內的空氣緊張到爆，像壓抑著什麽，只差一點兒，就會爆發。
宋佳玉瞇眼，目光劃過他脖子上的小痣，又滑進衣領，直到看不見那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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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玉慢慢靠近。
容淩赫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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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玉沒動，容淩赫也沒動，打電話的人契而不舍，鈴聲催魂。
宋佳玉這才掃了一眼，只一眼，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渾身的血液瞬間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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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的威力比冬天裏的涼水澡更有用，宋佳玉被荷爾蒙和腎上腺激素趨勢的腦子和身體驟然一清，不久前京大捐贈儀式上對容淩赫接近她的目的的揣測再次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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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玉冷靜下來，目光落在通話記錄裏緊跟在林麗穎後面的林兆祥上，開始串聯今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她在掛斷林兆祥的電話後立刻聯系了孫雪城，做好安排後就往南山趕，所以孫雪城那邊後續如何，她現在還不知道，也就不知道當時容淩赫和衛寧起沖突的具體過程。
不過根據林兆祥電話裏的內容，還有那些等著拍照的人的舉動，不難猜出衛寧是想拿她跟容淩赫的關系做文章。
如果她跟容淩赫也存在不正當關系，那就不再是他衛寧單方面的出軌，而是雙方都有過錯。
至於她跟容淩赫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咬死這點不放，再擴大輿論，主張重新分配財產，這樣一來，何律所預測的衛家想要拖延領證時間的目的就達成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衛寧想做什麽、目的是什麽已經一目了然。
問題是容淩赫，他到底為什麽要跳進來？他到底想幹什麽！
“你剛才……想吻我？”
一片安靜中，容淩赫突然開口。
宋佳玉一個激靈，待確定自己沒聽錯，才緩緩轉頭。
容淩赫正看著她，沒了剛才的旖旎，恢覆冷淡，他重覆，很肯定，“你剛才想吻我。”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宋佳玉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容淩赫眼角眉梢都是疏離，看著宋佳玉的目光帶著防備，“要我說的那麽明白？”
宋佳玉沈默，打量容淩赫，她下意識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總覺得會像不久前一樣，震撼她三觀，明明這麽正經的場合。
“不……”
不字剛出口，容淩赫已經說了，“你在覬覦我。”
容淩赫比劃了個“小”的手勢，“我稍微一試探，你就露餡兒了。”
宋佳玉：……
她看著容淩赫，一言難盡，又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演戲，故意轉移話題。
“以宋總的精明，應該已經猜出姓衛的打算，他想給你制造桃色新聞，拖延領證時間，這件事本來不關我的事，但是他給宋總你找的‘男主角’，不巧，正是我。”
容淩赫盯著宋佳玉，深邃的目光波瀾不驚，異常平靜，像是早就看透一切，“我早就看出你饞我，所以一直躲著走，擔心你把持不住，鬧出醜聞。”
宋佳玉面無表情。
“只是沒想到宋總竟情難自禁到讓姓衛的看出來，他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心思齷齪，小人做派，我又是他拍馬都追不上的，看他一副小肚雞腸的刻薄樣，不嫉妒才怪。”
“他幾次三番算計到我頭上……”
容淩赫目光冰冷：“既然他想玩兒，我當然奉陪。”
……
車快到山腳下的時候，隱約聽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宋佳玉一路沈默。
容淩赫也不說話，盯著車外，就著路燈，已經能看見朝這邊張望的人群，他神情越發冷漠。
就在快到人群前的時候，宋佳玉突然停車。
人群安靜，不明所以。
容淩赫一動不動，仍舊盯著窗外。
宋佳玉側頭，燈光打在容淩赫臉上，像打在一尊雕像上，暖調的光不但沒有柔和他的臉，反而讓人望而生畏。
往事大爆發，宋佳玉又想起很多被她忽略的事。
眼前這個人，忽然像被一層紗罩著，熟悉又陌生。
有人往這邊兒跑，越來越多的人跟上。
宋佳玉收回視線，看了眼車外，給林兆祥發了條信息，放下手機，毫無預兆調轉車頭，又朝山上開去。
一片驚詫中，車速越來越快，要起飛一樣，塵沙飛揚。
車在山頂停下。
宋佳玉打開車門下車，走到副駕，扯出容淩赫，又扯著他衣領下拽，眼對眼鼻對鼻，幾乎要親上。
她眼中沒有丁點兒旖旎，像要看進他的心底，半晌，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容淩赫，你跟我說實話……”
她有種巨大的荒謬感，又帶著股說不上來的情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爆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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