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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掌控欲和安全感的辯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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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掌控欲和安全感的辯證關系)

宋佳玉十一歲這年,“五姨太”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宋陽繪上門,宋佳玉路過看了一眼,又黑又黃,頭發稀疏,像個猴子。

宋義理高興的見牙不見眼,不時看看猴子的小花生米,跟個變態一樣。

再一次喜當媽的林麗穎小白花似的,面色蒼白,搖搖欲墜,還強撐著大度賢良的笑臉,湊上前去看她“好大兒”。

她嬌生慣養,從小到大除了宋義理“愛的教育”,只在生宋佳玉的時候吃過疼痛的苦。

後來說什麽也不再生,她從小不缺錢,對錢財視如糞土,有點兒何不食肉糜的愚蠢,所以對爭財產、生兒子沒有執念。

她只對愛情執著。

宋義理和宋家人也不在乎林麗穎生不生,反正有的是人願意生。

剛開始林麗穎不願意,那可是她男人,怎麽能跟別的女人分享?

但被宋義理連打帶洗腦後,林麗穎同意了,還被宋義理感動的無以覆加。

“你怎麽就不理解我?一想到你還要受這個罪我就恨死自己,你那麽疼那麽疼,我在產房外聽的心都快痛死了,恨自己不能替你生,我不是人啊,讓心愛的人受那麽大的苦難……”

宋義理一臉不被理解的苦悶,林麗穎爬過去抱住宋義理,哭的不能自己,這輩子能遇上一個這麽愛她的男人,她死而無憾,被打出來的鼻青臉腫都成了宋義理愛她的勳章。

宋佳玉見怪不怪,從他倆臥室門口路過,去了外公外婆家。

外公外婆知道後逼林麗穎離婚,林麗穎以死相逼,說了一堆封建糟粕,外公被氣的捂著心口喘粗氣,站都站不起來,外婆激動的當場暈了過去,被擡進醫院,老兩口從那之後對這個女兒徹底死心。

宋義理從此過了明路,公開在外面亂來,勤勞的像頭不知疲倦的老牛,日夜操勞,不停生孩子。

宋陽繪是第一個男孩兒,可把宋義理高興壞了,不光要接回家,還要給宋義理轉股,看見路過要出門的宋佳玉,宋義理喊住她。

“過來看看你弟弟,你是姐姐,以後要好好照顧弟弟,別整天喪著個臉,晦氣。”

宋佳玉當沒聽見,繼續朝外走,“五姨太”不樂意了,哭唧唧,挑撥離間,“佳玉是不是不喜歡陽陽呀,要不我還是把陽陽帶走吧,佳玉這麽大了,萬一……我不放心……”

“她敢!”宋義理橫眉冷目,瞪著宋佳玉,“你沒長耳朵?我跟你說話呢!”

宋佳玉繼續朝外走。

宋義理惱羞成怒,要打宋佳玉。

林麗穎從不攔著,宋佳玉更小的時候,林麗穎甚至會禍水東引,把暴躁的宋義理往宋佳玉那兒引。

宋佳玉知道林麗穎不愛她,林麗穎從不避諱這件事,她恨宋佳玉讓她受生育的罪,恨她不是男孩兒宋義理才會出去找女人生孩子,恨她不受宋義理喜歡不能幫她邀寵,恨她不貼心天天冷著張臉。

這些話宋佳玉從小聽到大,都聽膩了。

膩到她早就不會再為爸爸媽媽不愛她這件事傷心。

那天,她頂著一身傷去了爺爺家。

爺爺看著她,目光覆雜,“你這孩子……”

沒說下去,讓管家給她請假,她拒絕,爺爺盯著她看了很長很長時間,最後嘆了口氣,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讓管家親自送她上學。

宋佳玉從小品學兼優,除了出水痘,從沒請過假,勤懇之外,她還一點就透,聞弦歌知雅意,最重要的是,她從八歲開始跟著她外公出入金獅,她爺爺因此生了好奇,有次正巧趕上,也帶她去了鎮海,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直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快四年。

宋佳玉聰明,但不是天才,也不懂公司那些事,外公會帶她是因為宋義理外面有了第一個孩子那晚,睡夢中她差點兒被林麗穎掐死。

從那天開始,她誰都不要,白天纏著外公,晚上要跟外婆睡,外公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她去公司。

後來一直帶她是因為她好學,沒錯,就是好學,不懂就問,問了還不懂就學,她房間夜燈常亮,從不睡懶覺,不貪玩兒,她外公看著她常常感慨,有遺憾,也有成就感。

她爺爺帶過她幾次後亦是如此。

林麗穎腦子是個壞的,信了宋義理兒不兒子的鬼話,卻忘了她外公其實最開始是想培養她的,只不過沒扶起來,退而求其次打算招婿,其實也不怪她,她本來就是個傻逼,就連很多站上高位的人的第一反應都跟她差不多,性別嗎,一層疊一層疊了幾千年的棺材板,想掀開,哪有這麽容易?

刻進本能的東西,只要世俗化,尤其思想維度越低的人,就越容易被這些東西框住。

林老爺子和宋老爺子不是,他們的底色不是“下半身本位”,而是資本本位,角度不同,更容易解開某些枷鎖。

而宋佳玉,開悟後,領會的第二個道理就是順勢而為,偏見約等於看輕,看輕嘛,就不會放在眼裏,不放在眼裏好呀,最難的開端她想盡辦法給開了,踏進去後只會死死拽住更拼命,她利用這點兒,達成了不少目的。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唯物辯證法,讓我們相遇。

宋陽繪入住宋家那晚,宋佳玉帶著一身拳打腳踢入住宋家老宅,其實中午她爺爺沒說讓她住下,她也沒求,還得感謝宋義理,他打的太兇,上了頭,她暈倒在課堂上,發起高燒。

老師聯系林麗穎,林麗穎在插花,沒空來,宋義理更別說,最後想盡辦法聯系到老宅,管家接她回家。

傍晚她就醒了過來,沒動,晚上,家庭醫生給她換好藥後,她下樓。

爺爺跟她說宋義理要給宋陽繪轉股。

宋佳玉安靜聽著。

爺爺看著她,眼神很淩厲,像要看透她。

宋佳玉從桌上拿起塊兒點心,不緊不慢地吃著,吃完擦手,仍舊不緊不慢。

“我攔下了。”

宋佳玉扔掉紙巾,這才看向爺爺,“我還是小孩子,不懂這些,既然爺爺決定了,說明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你不埋怨你爸爸?”宋老爺子目光仍舊淩厲。

宋佳玉頂著一張腫脹的臉,笑的時候嘴角被戒指劃開的口子猙獰,她眼神純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爺爺說笑了。”

她爺爺怔了下,半晌無言,良久,才說,“你爸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先在這兒住著吧。”

宋佳玉奶奶一臉不善,她不喜宋佳玉,但她做不了主。

宋佳玉當然知道她奶奶不喜歡她。

根兒不在她這裏,她一開始算被恨屋及烏,她奶奶不喜歡林麗穎,林麗穎弱唧唧不大氣,張口閉口情啊愛呀,膩歪死個人,誰家婆婆喜歡這種做派的兒媳?她喜歡的是章家大小姐那種端莊大氣有涵養的,但誰讓章家大小姐不像林麗穎一樣是一個滿腦子糊塗漿子的獨生女?

宋佳玉奶奶得了便宜還賣乖,自認是捏著鼻子認下的這個兒媳,連帶著對林麗穎生的宋佳玉喜歡不起來,但也說不上討厭。

她開始討厭宋佳玉是在知道林麗穎鐵了心不再生後。

厭極則跟林麗穎沒有關系了,是因為宋佳玉九歲那年“好心”勸她爺爺去做親子鑒定。

******

那晚那頓飯吃的很壓抑,但宋佳玉從那天開始再沒回過宋義理和林麗穎的家,她開始在宋家老宅和林家老宅輪流住。

宋佳玉開悟後,領會的第一件事是她爺爺最看重的不是兒子,而是家族傳承,她外公外婆其實也看重傳承,只不過早夭的孩子太多,讓他們對得來不易的女兒格外珍重,倒顯得對家業不看重。

實際上,都是年輕時候一磚一瓦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夙興夜寐的成果到頭來給別人,沒有人會甘心,憑什麽呢?

她爺爺看重,她外公也看重,妙的地方是她外公徹底放棄女兒,開始重視外孫女,她爺爺一直野心勃勃,想吞並林家,而她,兼具兩家血脈,還不是個扶不上墻的,多妙?

就是鬥爭多了點兒,直到二十九歲那年把唯一留下的宋陽繪徹底踢出局,祖父親自把宋義理送進病院,林麗穎被外公帶走關起來,宋佳玉才算徹底上岸,掙脫隨時可能被扯進去的漩渦。

宋佳玉是個身體正常的女人,有戀愛的需求,她認識容淩赫的時候就在二十九歲那年,不可能沒談過男人。

大學時候,她正經交過一個男朋友,很帥很明媚,心思特別幹凈,純真到有點兒蠢,但她很喜歡,因為跟他在一起很放松,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

但也僅此而已,他們只交往了兩個月就分了手,原因很可笑,因為他太“正義”,宋佳玉不接受自己男人向別的女人散發正義,不越界也不行。

他沒做錯,但她就是不接受。

他無法理解,而受歡迎的男孩兒是驕傲的,選擇冷戰。

這段關系不再讓宋佳玉放松,她幹脆利落分手。

從此再沒正式交過男朋友,因為她發現,自己對“男朋友”這個角色的要求高到苛刻。

像有病。

容淩赫是個意外。

嚴格來說,他們也算不上男女朋友,而是她正常生理需求和神經繃到極限後的放縱。

宋佳玉去京大參加演講的前一周剛剛以身入局,徹底解決內部所有障礙;於公司,她對人口、供需、地區、利率,最重要的是政策紅利趨勢和其他國家的房產發展階段做了全面分析,在房產市場初見沒落端倪的時候當機立斷,重新規劃公司未來發展方向,主張嘗試進軍新興產業,得到過半數人認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宋老爺子看得滿意,終於停止養蠱,她外公林老爺子緊跟著放權,和宋家達成協議。

比起孫女和外孫女的身份,宋佳玉更像他們日覆一日親自打磨出來的刀,他們磨呀磨,磨呀磨,磨到他們終於覺得夠了,可以塵埃落定了。

宋佳玉可憐嗎?

她從不覺得自己可憐,她始終認為感情這種東西靠不住,虛無縹緲,說變就變,落不到實處,哪怕親人給予的感情。

她享受自己爭來的感覺,踏實,能夠掌控,除了壓力極大,無處發洩。

宋佳玉就是在這樣的契機下跟容淩赫天雷勾地火,攪合到了一起。

在宋佳玉眼裏,容淩赫符合她審美,長的極好,如果滿分十分他先得七分;他在京大讀書,智商不會低,應該更懂審時度勢,又加一分;“身份”安全,只要付錢,再加一分;如果能力還強,知情識趣,那簡直完美,可得十分。

容淩赫後來的表現超標了,他完美貼合了宋佳玉的所有需求,比十分更強,甚至滿足了宋佳玉變態的掌控欲,令人恐懼,以致於最後被打了負分。

那如果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呢?

她不知道容淩赫是容家人的時候,以為他是個手段高明的釣男,後來知道他是容家人,又以為他因為家族敗落想利用她上位,捐贈儀式後,她更看不懂這個人。

但,還是那句話,如果一切一開始就錯了呢。

那天下午,容淩赫渾身滾燙,呼吸灼熱,站不穩當,很快失控,極其兇猛,可有些事一旦認真計較,會發現很多地方不對,例如他一開始動作生疏,找不對地方,表現的亂七八糟,說不上好。

只是因為他一直不停,那點兒違和很快被熱情和情.欲掩蓋了下去。

鬧了一下午和半個晚上,容淩赫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

又過了快一個星期的一天晚上,她從公司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在一樓門廳沙發看見他,他聽見動靜兒,從電腦上移開視線,看過來。

看見她的那刻,他平靜的目光顫了下,然後起身,收拾東西,動作很慢,又極慢的朝她走過來,說想跟她談談。

他們有什麽好談?

只有那一件事。

宋佳玉帶他上樓,幹脆利落開價,並提出要求,特別強調每次過來需要提供體檢報告,後來改成一個月一次是因為沒想到會那麽頻繁。

容淩赫當時什麽反應?

宋佳玉之前從沒在意過,後來再想,就像挺直的脊梁骨被一寸一寸打斷,他身上好像瞬間就少些東西。

他很沈默,一改之前的激情四射。

不過這種狀態持續時間很短,沒過一個月,他在外恢覆桀驁冷淡的模樣,對她更加熱情似火。

只有每次給她體檢報告和每月給他打錢的時候,他會很奇怪。

低垂著眉眼,嘴唇緊抿,冷淡,克制,緊繃。

跟雲宴齋那次很像,看著平常,但莫名讓人難受。

是因為被傷到自尊難過嗎?宋佳玉不確定。

被她當時忽略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第一次表現的太過於熱烈,持續時間太過於久,跟第二次過來的時候反差極大,甚至後來,他表現更好,但再沒有像第一次一樣,像個發情的野獸。

所以。

他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如果不是自願的呢?

如果他從來沒想過要掙這種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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