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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太的生日宴辦的很大，眾多名流齊聚，會上推杯換盞，即結交人脈又維持關系，當然，也少不了八卦。
幾位太太圍攏一起，瞟著不遠處談笑風生的兩人，好奇：“不是說正在談離婚？看上去不像啊。”
“利益捆綁太深，哪有這麽容易。”
“也不對，聽說一年前雙方就在解綁，不過都是生意人，就算離婚，也不好鬧的太僵。”
“宋總好大度，我聽說衛總外面的有了，去宋總面前逼宮呢，被這麽踩臉面也不放在心上，是我可忍不了。”
巧了，宋佳玉也正在跟衛寧談這事。
她打開手機，往衛寧那邊靠了靠，示意他看。
衛寧瞟了一眼。
手機屏幕裏，他正擁著李蘊接吻，身後萬千煙花淩空，照亮了一方天空，連商場墻體上正循環播放“生日快樂”的巨大霓虹燈都被襯得黯然失色。
衛寧收回目光，舉起手中的酒杯酌了一口，非但不心虛，還調笑：“怎麽，吃醋了？”
宋佳玉目不轉睛，還在看手機，對衛寧的話充耳不聞。
衛寧瞇眼，宋佳玉的反應不太對勁兒，壞壞的，勾著唇角，眼神透光，這模樣有點兒熟悉，曾經見過似的，他心神一跳，視線轉回手機。
下一秒，衛寧搶過手機摟著宋佳玉的肩膀就往露臺走。
宋佳玉也不反抗，就是有點兒遺憾，擁吻視頻後是“打鬥戲”，兩個赤條條的人，身材模樣都不錯，女的還挺放得開，那身子，都快扭出花了，男的也夠狠，扯著女人的一條腿哐哐哐地撞，看得人心驚肉跳。
“李蘊發給你的？”
進了露臺，衛寧收回手，對著宋佳玉手機一頓刪，眉間躁郁。
宋佳玉順勢離衛寧一臂遠，沒辦法，嫌臟，她這人講究，一段關系裏只喜歡一對一。
斜倚門框，抱臂看著衛寧走來走去，宋佳玉漫不經心“啊”了一聲，算是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
衛寧突然停了下來，發昏的頭腦重新運轉，他想起為什麽覺得宋佳玉剛才的表情眼熟了，他倆在一起時間不算長，合作次數卻不少，這人要算計人的時候，總會瞇眼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存了備份？”把手機扔回給宋佳玉，“你什麽意思？”
“大翼股份再轉我1%。”宋佳玉獅子大開口。
衛寧笑她癡人說夢，“不可能。”
“別這麽急著下結論。”宋佳玉一派輕松，像沒看見衛寧臉上的鐵青，“衛總親自下場表演的動作片，激情勁爆，來源渠道合法，我又是苦主，這心情不好一公開，下載量不得……”
“宋佳玉！”
宋佳玉站直，笑笑：“衛總別跟我大小聲，我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我勸衛總回去算算兩者之間的損失，比較一下再做決定不遲。”
宋家以實業起家，也一直深耕這一領域，近幾年新能源、AI等新興產業發展迅猛，宋家看準風口，有意轉型，但缺少跳板，恰好衛家老爺子看上宋佳玉，有心讓長孫衛寧跟她聯姻。
不論衛家是不是如同外界所說的想要吃宋家絕戶，站在宋佳玉的角度，這不啻於瞌睡來了送枕頭，她如同一頭嗅到肉味兒的狼，盯上了衛氏旗下的恒遠車企。
恒遠是傳統車企，擁有成熟的供應鏈和市場體系，如果在這個基礎上發展新能源汽車，風險會降低許多，投入和回報周期也會急劇縮短。但衛家內部派系覆雜，對於發展新能源汽車一直意見不一，這就造成止步不前。
恰好，衛寧所在的利益集團力主改革，衛老爺子也不反對。
宋佳玉抓住時機，握住衛老爺子伸出來的手，借由聯姻，帶入大筆資金，聯手衛寧壓下反對聲音，兩家通力合作，“大翼”應運而生，同時，宋氏一躍而起占股僅排在衛氏之下。
外界都說宋氏占了大便宜，實際上大量資金投入新興市場，前景未明，宋佳玉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孤註一擲，承擔風險巨大。
好在緊張時候已經過去，回報也算可觀，這兩年大翼市場占有率穩中有進，前期投入基本回流，去年年底開始實現盈利。
這種情況下，想從衛寧嘴裏叼下1%的股份很不容易，但誰讓衛寧春風得意，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飄飄然失了分寸，養的小情兒又受不得激，不過幾個回合，激情大片就主動送入了她手中。
衛寧拉住宋佳玉，聲音發狠：“比不上當年你跟容淩赫的浪樣，我……”
宋佳玉打斷衛寧的話，“衛總，我惡名在外，滿城皆知，別說當年我跟容淩赫都是未婚，就算現在搞在一起也影響不了什麽。”
她湊近衛寧，輕聲道：“你可就不行了，衛家可不像宋家，繼承人只有我一個……”
她站直身體，拍了拍衛寧胸膛，善解人意道：“你還是要考慮考慮身旁那群虎視眈眈的兄弟姐妹的。”
宋佳玉掀開簾子走出露臺。
衛寧僵立原地。
他看著宋佳玉跟相熟的人談笑風生，隱約有聲音傳來，“……跟衛總……不錯……為什麽……離婚……就算……各玩兒各的……”
不知道宋佳玉說了什麽，周氏現任掌權人先是一楞，而後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招手喚過去一個年輕男人，很青澀很俊秀，面對宋佳玉的時候臉色緋紅，手足無措。
衛寧握著酒杯的手青筋畢露，死死盯著那邊，目光陰沈，覆雜難辨。
******
人不能得意忘形，容易打臉。
宋佳玉愉悅的心情沒保持多久就消失殆盡，她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見了容淩赫。
說起來很偶然。
宴會過後時間算早，屬於年輕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這種活動宋佳玉已經很久不參加，沒意思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忙，僅剩的那點兒時間睡覺都來不及，哪兒還來的心思和精力像從前一樣跑出去胡混。
按照原計劃，跟周氏老董寒暄兩句，宋佳玉便準備告辭。
那老狐貍截住她的話，招招手，喚來了他小兒子周瑜軒。
宋佳玉笑臉當時就僵了，臉皮抽動兩下，有些無奈。
自從傳出跟衛寧離婚的消息，不少人家流露出聯姻的意思，推出來的還都是年輕男孩兒，有幾家甚至提出倒插門也行，宋佳玉看的好笑，但意興闌珊。
現在看來，周氏掌權人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她重新勾起笑臉，打算說兩句漂亮話就趕緊跑路，話沒出口，這位周家的小公子臉先紅了，他握著宋佳玉的手，故作鎮定，“算起來這是我跟您的第二次見面，您當年在京大演講的時候我也在場，可惜當時沒有機會交談。”
宋佳玉忘了自己當時怎麽回的話，只知道回過神兒來的時候，身邊只剩下周瑜軒。
周瑜軒看著她，詢問：“那我通知大家咱們一會兒一起過去？”
宋佳玉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您怎麽了？”周瑜軒似乎看出她神思不屬。
“沒事，就是沒想到已經過去五年了。”
頓了頓，宋佳玉笑，“真是時間飛逝。”
京大演講……
她只去京大演講過一次，其實也不算演講，就是宋氏設立獎學金後在禮堂內的一場簡短講話，轉眼都過去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也真慢。
“你在京大讀書？”
“嗯！研三，文學系。”
******
包間裏都是跟周瑜軒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宋佳玉跟他們不熟，看出來周瑜軒對這種場合也不太熟悉，被認識的人拉到角落裏嘀嘀咕咕的時候還挺不自在，不時看她一眼。
宋佳玉被讓到沙發中間，左邊坐了一溜串漂亮小姑娘，右邊幾個帥氣小夥子，其中幾個看著眼熟，應該是跟她玩兒在一起的那夥人的弟弟妹妹們。
宋佳玉看他們拘束，心裏暗暗後悔剛才的一時沖動，她倒是沒有不自在，只是後知後覺在這群年輕人眼裏，她大概算個“老登”，坐在這裏挺掃人興的。
“姐姐。”坐在她旁邊的小姑娘突然開口，化了煙熏妝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我叫趙熙熙，趙熙康是我哥哥，我可喜歡你了，一直求他介紹，他藏著掖著，說什麽不肯，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看見你，還離你這麽近，我……我可太興奮了，我先幹為敬！”
話說的像魯智深，喝酒的姿勢像林黛玉，嘴微抿著，小口小口的。
宋佳玉瞅了眼她的酒杯，挺好，喝了半天，楞是沒看出來少多少。
不光她，包間裏的其他人也都這幅作派。
腰板挺直，屁股坐不到沙發三分之一，喝酒小口小口的抿，說完話擠到她旁邊的周瑜軒甚至唱起“軍中綠花”。
宋佳玉腦子發麻，後脊梁骨都是寒的，除了周瑜軒，這些人的服飾發型妝容都極其誇張個性，卻齊刷刷端坐著聽周瑜軒一板一眼地唱歌，還跟唱，像中邪了一樣。
有人敲門。
拿著話筒的周瑜軒對著話筒說：“請進！”
宋佳玉腦袋被震得嗡嗡作響，包間門被打開一條縫，服務員一臉惶惑，遲疑推門，快速掃了屋內一圈，又連忙低頭，眼觀鼻鼻觀心進了屋，小心翼翼放下東西，見沒有吩咐，又僵著笑臉離開，從始至終沒敢多看一眼。
宋佳玉仿佛聽見服務員松了口氣的聲音。
包間門外，服務員還真如同宋佳玉想的那樣，長長地呼出口氣。
那威嚴肅穆的請進兩個字一出，她還以為回到了軍訓的時候，開門後一看，更嚇人了，這群平時玩兒的瘋的富家子弟們一本正經，斯斯文文，大燈開著，也不晃眼了，軍歌唱著，也沒人鬼哭狼嚎了，她進去的時候，那群人齊刷刷地看過來，目光如炬，她一點兒也沒有被萬眾矚目的興奮，反而慎得慌。
“啊！”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
服務員沒註意到身後，撞到人後思緒瞬間回籠，她嚇了一跳，連忙鞠躬，第一時間道歉。
“沒事。”
低沈悅耳的聲音，聲調不高不低，很平緩，並不計較，說完就走了。
服務生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聽到這句話後差點兒哭了，可嚇死她了！
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哪一個她都惹不起，遇上個計較的，她恐怕要脫層皮。
幸好這位客人好說話。
服務生擡頭，不經意間掃到男人的側臉，不由一頓，連呼吸都停了一瞬，直到人走遠，仍舊沒回過神。
過了幾吸，臉突然爆紅。
心臟狂跳，眼睛還黏在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上，好俊美的男人，會所有不少名人和明星光顧，她也算見多識廣，但好看成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
容淩赫推開包間的門，裏面的人瞬間看了過來。
林兆祥誇張地打趣：“稀客稀客，沒想到你會過來，真是意外的驚喜。”
知道容淩赫回國，又正好趕在周家宴會這天，大家就在群裏提議宴會後二場，容淩赫當時拒絕了。
拒絕就拒絕，也在意料之中。
說起來容淩赫並不是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他年紀跟他們差了好幾歲，跟他們弟弟妹妹那個圈子更熟，之所以會進他們的朋友圈，完全因為宋佳玉。
當年宋佳玉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話不多，氣場足，明明家裏破產了，不見一點兒狼狽，比他堂哥容淩傑強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事實也是如此，不過五年，容家重新起家，容淩赫在其中發揮的作用舉足輕重。
林兆祥這些人也算無利不起早，得知容淩赫要回國，借著曾經的那點兒交集，試探著要給他接風。
在群裏發邀請這件事是趙熙康提議的。
按照他的話說，“這事不能瞞著佳玉，得過明路。”
大家都知道趙熙康在顧慮什麽，因為他們也有同樣的顧慮。當年宋佳玉和容淩赫的事鬧得很不好看，尤其容淩赫，離開的時候極其狼狽，作為當年這件事的旁觀者們，如果容家沒有重新崛起，大家全當看了場笑話，問題是容家又起來了，打個不恰當的比方，他們就是曾經見證和參與了“大佬”最狼狽時候的圍觀群眾和半個參與者，立場尷尬。
還有宋佳玉。
他們不知道容淩赫現在對宋佳玉的態度，如果容淩赫記恨當年宋佳玉的冷酷，作為宋佳玉的好友們，他們私底下去見恨自己朋友的人，也說不過去。
但不見，也不可能。
思來想去，還是趙熙康作出決定，跟大家商量後，在宋佳玉和容淩赫都在的小群裏發了接風的邀請，這樣，既不算瞞著宋佳玉，也達成了他們的心願，兩全其美。
被容淩赫拒絕，除了趙熙康有點兒失望外，說實話，其他人是松了口氣的，無論怎麽說，還是有種陽奉陰違的感覺，宋佳玉在他們這群人裏積威甚重，不可能不緊張。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拒絕了他們邀請的容淩赫幾分鐘前突然打來電話，問是不是還在老地方聚。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什麽也沒說就掛斷了電話，大家正莫名其妙呢，他出現在了門口……
容淩赫走了進來，語氣沈穩，“正好在附近。”
周瑜昇看了眼手機，距離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這是真在附近。
周瑜昇也沒糾結，想起一件事，疑惑：“對了，我奶奶說你去了宴會，我怎麽沒看見你？”
容淩赫坐在趙熙康讓出的座位上，聞言看向周瑜昇，道：“到的晚，跟周老夫人道賀後碰見熟人，去露臺聊了幾句，出來的時候大家都散了。”
“我說呢。”
趙熙康端酒杯的手一頓，“你遇見佳……”
“沒有。”
容淩赫容色冷淡，似乎不願聽見宋佳玉的名字。
趙熙康蹙眉，眼神變幻不定，半晌，試探道：“還記恨？”
容淩赫點燃只煙，沒抽，看著那星星點點的火一點兒一點兒向上蔓延，臉上沒多少表情，淡淡道：“不至於，年少輕狂。”
******
“……國要強我們就要擔當，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
宋佳玉出包間的時候表情比服務員好不了多少，關上門，耳朵裏還回蕩著“擔當……榮光……”。
她問跟在她身後出來的周瑜軒，“我在你們心裏什麽形象？”
聽了半個多小時軍歌，聽得宋佳玉都恍惚了，屁股不由自主也坐了沙發的三分之一，腰板越挺越直，看見下一首是國歌的時候，宋佳玉真坐不住了，她怕一會兒全屋子人站起來敬禮，她敬吧，這地方不對，不敬吧，不敬。
原來我在弟弟妹妹們心目中的形象這麽光輝偉岸嗎？
周瑜軒這時候也覺出不對勁兒了，他爸說他單純，不是單蠢，能看懂人的臉色。
“您……”
“停，叫佳玉姐。”
周瑜軒臉又紅了，“佳玉姐，我爸我哥都說你厲害，其他人家的長輩估計也都這麽說，大家敬重你。”
宋佳玉真好奇了，“我記得我名聲不太好？”
周瑜軒一楞，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臉突然爆紅，“您……佳玉姐說那些緋聞？那不都是您……你結婚前的事？對了，還有那些私……反正我覺得佳玉姐做的對，有本事。”
“就連跟衛寧哥的事也是他不好，您特有契約精神。”
宋佳玉看了周瑜軒一會兒。
失笑。
好像越想越開心，她笑容越來越盛，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鮮活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周瑜軒臉熱的快炸開了，“我……我去開車，在門口接您。”
他轉身，落荒而逃。
今天先是將了衛寧一軍，又遇到這麽多有趣的弟弟妹妹們，雖說先前冷汗都出來了，現在心情卻格外好，真有意思，有時間的時候還是要多出來轉轉，不為別的，就為個心情愉悅。
她哼著歌朝電梯走，興致來了，提起禮服下擺轉了個圈。
過來的時候沒換衣服，禮服緊貼身材曲線，轉起來很不方便，但千金難買她樂意。
“佳玉？”
宋佳玉擡頭，意外：“瑜昇？你們今天也……”
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裏，目光緩緩轉向周瑜昇身後，宋佳玉臉上的笑收斂，脖子僵硬，所有的好心情在看見對方臉的時候消失殆盡。
容淩赫沒看宋佳玉，跟周瑜昇告辭：“不用送了，有空再約。”說完朝走廊盡頭的另一部電梯走去。
兩人擦身而過，都目視前方，似乎連對方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想攏入眼中。
宋佳玉站著沒動，半晌，齜牙笑了，像要吃人的狼。
周瑜昇沒控制住，打了個哆嗦。
心虛解釋：“群裏發了，你沒看？”
沒忍住，又問，語調怪異至極：“剛才跟你說話的，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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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太的生日宴辦的很大，眾多名流齊聚，會上推杯換盞，即結交人脈又維持關系，當然，也少不了八卦。
幾位太太圍攏一起，瞟著不遠處談笑風生的兩人，好奇：“不是說正在談離婚？看上去不像啊。”
“利益捆綁太深，哪有這麽容易。”
“也不對，聽說一年前雙方就在解綁，不過都是生意人，就算離婚，也不好鬧的太僵。”
“宋總好大度，我聽說衛總外面的有了，去宋總面前逼宮呢，被這麽踩臉面也不放在心上，是我可忍不了。”
巧了，宋佳玉也正在跟衛寧談這事。
她打開手機，往衛寧那邊靠了靠，示意他看。
衛寧瞟了一眼。
手機屏幕裏，他正擁著李蘊接吻，身後萬千煙花淩空，照亮了一方天空，連商場墻體上正循環播放“生日快樂”的巨大霓虹燈都被襯得黯然失色。
衛寧收回目光，舉起手中的酒杯酌了一口，非但不心虛，還調笑：“怎麽，吃醋了？”
宋佳玉目不轉睛，還在看手機，對衛寧的話充耳不聞。
衛寧瞇眼，宋佳玉的反應不太對勁兒，壞壞的，勾著唇角，眼神透光，這模樣有點兒熟悉，曾經見過似的，他心神一跳，視線轉回手機。
下一秒，衛寧搶過手機摟著宋佳玉的肩膀就往露臺走。
宋佳玉也不反抗，就是有點兒遺憾，擁吻視頻後是“打鬥戲”，兩個赤條條的人，身材模樣都不錯，女的還挺放得開，那身子，都快扭出花了，男的也夠狠，扯著女人的一條腿哐哐哐地撞，看得人心驚肉跳。
“李蘊發給你的？”
進了露臺，衛寧收回手，對著宋佳玉手機一頓刪，眉間躁郁。
宋佳玉順勢離衛寧一臂遠，沒辦法，嫌臟，她這人講究，一段關系裏只喜歡一對一。
斜倚門框，抱臂看著衛寧走來走去，宋佳玉漫不經心“啊”了一聲，算是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
衛寧突然停了下來，發昏的頭腦重新運轉，他想起為什麽覺得宋佳玉剛才的表情眼熟了，他倆在一起時間不算長，合作次數卻不少，這人要算計人的時候，總會瞇眼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存了備份？”把手機扔回給宋佳玉，“你什麽意思？”
“大翼股份再轉我1%。”宋佳玉獅子大開口。
衛寧笑她癡人說夢，“不可能。”
“別這麽急著下結論。”宋佳玉一派輕松，像沒看見衛寧臉上的鐵青，“衛總親自下場表演的動作片，激情勁爆，來源渠道合法，我又是苦主，這心情不好一公開，下載量不得……”
“宋佳玉！”
宋佳玉站直，笑笑：“衛總別跟我大小聲，我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我勸衛總回去算算兩者之間的損失，比較一下再做決定不遲。”
宋家以實業起家，也一直深耕這一領域，近幾年新能源、AI等新興產業發展迅猛，宋家看準風口，有意轉型，但缺少跳板，恰好衛家老爺子看上宋佳玉，有心讓長孫衛寧跟她聯姻。
不論衛家是不是如同外界所說的想要吃宋家絕戶，站在宋佳玉的角度，這不啻於瞌睡來了送枕頭，她如同一頭嗅到肉味兒的狼，盯上了衛氏旗下的恒遠車企。
恒遠是傳統車企，擁有成熟的供應鏈和市場體系，如果在這個基礎上發展新能源汽車，風險會降低許多，投入和回報周期也會急劇縮短。但衛家內部派系覆雜，對於發展新能源汽車一直意見不一，這就造成止步不前。
恰好，衛寧所在的利益集團力主改革，衛老爺子也不反對。
宋佳玉抓住時機，握住衛老爺子伸出來的手，借由聯姻，帶入大筆資金，聯手衛寧壓下反對聲音，兩家通力合作，“大翼”應運而生，同時，宋氏一躍而起占股僅排在衛氏之下。
外界都說宋氏占了大便宜，實際上大量資金投入新興市場，前景未明，宋佳玉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孤註一擲，承擔風險巨大。
好在緊張時候已經過去，回報也算可觀，這兩年大翼市場占有率穩中有進，前期投入基本回流，去年年底開始實現盈利。
這種情況下，想從衛寧嘴裏叼下1%的股份很不容易，但誰讓衛寧春風得意，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飄飄然失了分寸，養的小情兒又受不得激，不過幾個回合，激情大片就主動送入了她手中。
衛寧拉住宋佳玉，聲音發狠：“比不上當年你跟容淩赫的浪樣，我……”
宋佳玉打斷衛寧的話，“衛總，我惡名在外，滿城皆知，別說當年我跟容淩赫都是未婚，就算現在搞在一起也影響不了什麽。”
她湊近衛寧，輕聲道：“你可就不行了，衛家可不像宋家，繼承人只有我一個……”
她站直身體，拍了拍衛寧胸膛，善解人意道：“你還是要考慮考慮身旁那群虎視眈眈的兄弟姐妹的。”
宋佳玉掀開簾子走出露臺。
衛寧僵立原地。
他看著宋佳玉跟相熟的人談笑風生，隱約有聲音傳來，“……跟衛總……不錯……為什麽……離婚……就算……各玩兒各的……”
不知道宋佳玉說了什麽，周氏現任掌權人先是一楞，而後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招手喚過去一個年輕男人，很青澀很俊秀，面對宋佳玉的時候臉色緋紅，手足無措。
衛寧握著酒杯的手青筋畢露，死死盯著那邊，目光陰沈，覆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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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得意忘形，容易打臉。
宋佳玉愉悅的心情沒保持多久就消失殆盡，她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見了容淩赫。
說起來很偶然。
宴會過後時間算早，屬於年輕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這種活動宋佳玉已經很久不參加，沒意思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忙，僅剩的那點兒時間睡覺都來不及，哪兒還來的心思和精力像從前一樣跑出去胡混。
按照原計劃，跟周氏老董寒暄兩句，宋佳玉便準備告辭。
那老狐貍截住她的話，招招手，喚來了他小兒子周瑜軒。
宋佳玉笑臉當時就僵了，臉皮抽動兩下，有些無奈。
自從傳出跟衛寧離婚的消息，不少人家流露出聯姻的意思，推出來的還都是年輕男孩兒，有幾家甚至提出倒插門也行，宋佳玉看的好笑，但意興闌珊。
現在看來，周氏掌權人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她重新勾起笑臉，打算說兩句漂亮話就趕緊跑路，話沒出口，這位周家的小公子臉先紅了，他握著宋佳玉的手，故作鎮定，“算起來這是我跟您的第二次見面，您當年在京大演講的時候我也在場，可惜當時沒有機會交談。”
宋佳玉忘了自己當時怎麽回的話，只知道回過神兒來的時候，身邊只剩下周瑜軒。
周瑜軒看著她，詢問：“那我通知大家咱們一會兒一起過去？”
宋佳玉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您怎麽了？”周瑜軒似乎看出她神思不屬。
“沒事，就是沒想到已經過去五年了。”
頓了頓，宋佳玉笑，“真是時間飛逝。”
京大演講……
她只去京大演講過一次，其實也不算演講，就是宋氏設立獎學金後在禮堂內的一場簡短講話，轉眼都過去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也真慢。
“你在京大讀書？”
“嗯！研三，文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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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裏都是跟周瑜軒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宋佳玉跟他們不熟，看出來周瑜軒對這種場合也不太熟悉，被認識的人拉到角落裏嘀嘀咕咕的時候還挺不自在，不時看她一眼。
宋佳玉被讓到沙發中間，左邊坐了一溜串漂亮小姑娘，右邊幾個帥氣小夥子，其中幾個看著眼熟，應該是跟她玩兒在一起的那夥人的弟弟妹妹們。
宋佳玉看他們拘束，心裏暗暗後悔剛才的一時沖動，她倒是沒有不自在，只是後知後覺在這群年輕人眼裏，她大概算個“老登”，坐在這裏挺掃人興的。
“姐姐。”坐在她旁邊的小姑娘突然開口，化了煙熏妝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我叫趙熙熙，趙熙康是我哥哥，我可喜歡你了，一直求他介紹，他藏著掖著，說什麽不肯，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看見你，還離你這麽近，我……我可太興奮了，我先幹為敬！”
話說的像魯智深，喝酒的姿勢像林黛玉，嘴微抿著，小口小口的。
宋佳玉瞅了眼她的酒杯，挺好，喝了半天，楞是沒看出來少多少。
不光她，包間裏的其他人也都這幅作派。
腰板挺直，屁股坐不到沙發三分之一，喝酒小口小口的抿，說完話擠到她旁邊的周瑜軒甚至唱起“軍中綠花”。
宋佳玉腦子發麻，後脊梁骨都是寒的，除了周瑜軒，這些人的服飾發型妝容都極其誇張個性，卻齊刷刷端坐著聽周瑜軒一板一眼地唱歌，還跟唱，像中邪了一樣。
有人敲門。
拿著話筒的周瑜軒對著話筒說：“請進！”
宋佳玉腦袋被震得嗡嗡作響，包間門被打開一條縫，服務員一臉惶惑，遲疑推門，快速掃了屋內一圈，又連忙低頭，眼觀鼻鼻觀心進了屋，小心翼翼放下東西，見沒有吩咐，又僵著笑臉離開，從始至終沒敢多看一眼。
宋佳玉仿佛聽見服務員松了口氣的聲音。
包間門外，服務員還真如同宋佳玉想的那樣，長長地呼出口氣。
那威嚴肅穆的請進兩個字一出，她還以為回到了軍訓的時候，開門後一看，更嚇人了，這群平時玩兒的瘋的富家子弟們一本正經，斯斯文文，大燈開著，也不晃眼了，軍歌唱著，也沒人鬼哭狼嚎了，她進去的時候，那群人齊刷刷地看過來，目光如炬，她一點兒也沒有被萬眾矚目的興奮，反而慎得慌。
“啊！”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
服務員沒註意到身後，撞到人後思緒瞬間回籠，她嚇了一跳，連忙鞠躬，第一時間道歉。
“沒事。”
低沈悅耳的聲音，聲調不高不低，很平緩，並不計較，說完就走了。
服務生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聽到這句話後差點兒哭了，可嚇死她了！
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哪一個她都惹不起，遇上個計較的，她恐怕要脫層皮。
幸好這位客人好說話。
服務生擡頭，不經意間掃到男人的側臉，不由一頓，連呼吸都停了一瞬，直到人走遠，仍舊沒回過神。
過了幾吸，臉突然爆紅。
心臟狂跳，眼睛還黏在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上，好俊美的男人，會所有不少名人和明星光顧，她也算見多識廣，但好看成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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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淩赫推開包間的門，裏面的人瞬間看了過來。
林兆祥誇張地打趣：“稀客稀客，沒想到你會過來，真是意外的驚喜。”
知道容淩赫回國，又正好趕在周家宴會這天，大家就在群裏提議宴會後二場，容淩赫當時拒絕了。
拒絕就拒絕，也在意料之中。
說起來容淩赫並不是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他年紀跟他們差了好幾歲，跟他們弟弟妹妹那個圈子更熟，之所以會進他們的朋友圈，完全因為宋佳玉。
當年宋佳玉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話不多，氣場足，明明家裏破產了，不見一點兒狼狽，比他堂哥容淩傑強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事實也是如此，不過五年，容家重新起家，容淩赫在其中發揮的作用舉足輕重。
林兆祥這些人也算無利不起早，得知容淩赫要回國，借著曾經的那點兒交集，試探著要給他接風。
在群裏發邀請這件事是趙熙康提議的。
按照他的話說，“這事不能瞞著佳玉，得過明路。”
大家都知道趙熙康在顧慮什麽，因為他們也有同樣的顧慮。當年宋佳玉和容淩赫的事鬧得很不好看，尤其容淩赫，離開的時候極其狼狽，作為當年這件事的旁觀者們，如果容家沒有重新崛起，大家全當看了場笑話，問題是容家又起來了，打個不恰當的比方，他們就是曾經見證和參與了“大佬”最狼狽時候的圍觀群眾和半個參與者，立場尷尬。
還有宋佳玉。
他們不知道容淩赫現在對宋佳玉的態度，如果容淩赫記恨當年宋佳玉的冷酷，作為宋佳玉的好友們，他們私底下去見恨自己朋友的人，也說不過去。
但不見，也不可能。
思來想去，還是趙熙康作出決定，跟大家商量後，在宋佳玉和容淩赫都在的小群裏發了接風的邀請，這樣，既不算瞞著宋佳玉，也達成了他們的心願，兩全其美。
被容淩赫拒絕，除了趙熙康有點兒失望外，說實話，其他人是松了口氣的，無論怎麽說，還是有種陽奉陰違的感覺，宋佳玉在他們這群人裏積威甚重，不可能不緊張。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拒絕了他們邀請的容淩赫幾分鐘前突然打來電話，問是不是還在老地方聚。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什麽也沒說就掛斷了電話，大家正莫名其妙呢，他出現在了門口……
容淩赫走了進來，語氣沈穩，“正好在附近。”
周瑜昇看了眼手機，距離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這是真在附近。
周瑜昇也沒糾結，想起一件事，疑惑：“對了，我奶奶說你去了宴會，我怎麽沒看見你？”
容淩赫坐在趙熙康讓出的座位上，聞言看向周瑜昇，道：“到的晚，跟周老夫人道賀後碰見熟人，去露臺聊了幾句，出來的時候大家都散了。”
“我說呢。”
趙熙康端酒杯的手一頓，“你遇見佳……”
“沒有。”
容淩赫容色冷淡，似乎不願聽見宋佳玉的名字。
趙熙康蹙眉，眼神變幻不定，半晌，試探道：“還記恨？”
容淩赫點燃只煙，沒抽，看著那星星點點的火一點兒一點兒向上蔓延，臉上沒多少表情，淡淡道：“不至於，年少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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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要強我們就要擔當，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
宋佳玉出包間的時候表情比服務員好不了多少，關上門，耳朵裏還回蕩著“擔當……榮光……”。
她問跟在她身後出來的周瑜軒，“我在你們心裏什麽形象？”
聽了半個多小時軍歌，聽得宋佳玉都恍惚了，屁股不由自主也坐了沙發的三分之一，腰板越挺越直，看見下一首是國歌的時候，宋佳玉真坐不住了，她怕一會兒全屋子人站起來敬禮，她敬吧，這地方不對，不敬吧，不敬。
原來我在弟弟妹妹們心目中的形象這麽光輝偉岸嗎？
周瑜軒這時候也覺出不對勁兒了，他爸說他單純，不是單蠢，能看懂人的臉色。
“您……”
“停，叫佳玉姐。”
周瑜軒臉又紅了，“佳玉姐，我爸我哥都說你厲害，其他人家的長輩估計也都這麽說，大家敬重你。”
宋佳玉真好奇了，“我記得我名聲不太好？”
周瑜軒一楞，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臉突然爆紅，“您……佳玉姐說那些緋聞？那不都是您……你結婚前的事？對了，還有那些私……反正我覺得佳玉姐做的對，有本事。”
“就連跟衛寧哥的事也是他不好，您特有契約精神。”
宋佳玉看了周瑜軒一會兒。
失笑。
好像越想越開心，她笑容越來越盛，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鮮活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周瑜軒臉熱的快炸開了，“我……我去開車，在門口接您。”
他轉身，落荒而逃。
今天先是將了衛寧一軍，又遇到這麽多有趣的弟弟妹妹們，雖說先前冷汗都出來了，現在心情卻格外好，真有意思，有時間的時候還是要多出來轉轉，不為別的，就為個心情愉悅。
她哼著歌朝電梯走，興致來了，提起禮服下擺轉了個圈。
過來的時候沒換衣服，禮服緊貼身材曲線，轉起來很不方便，但千金難買她樂意。
“佳玉？”
宋佳玉擡頭，意外：“瑜昇？你們今天也……”
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裏，目光緩緩轉向周瑜昇身後，宋佳玉臉上的笑收斂，脖子僵硬，所有的好心情在看見對方臉的時候消失殆盡。
容淩赫沒看宋佳玉，跟周瑜昇告辭：“不用送了，有空再約。”說完朝走廊盡頭的另一部電梯走去。
兩人擦身而過，都目視前方，似乎連對方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想攏入眼中。
宋佳玉站著沒動，半晌，齜牙笑了，像要吃人的狼。
周瑜昇沒控制住，打了個哆嗦。
心虛解釋：“群裏發了，你沒看？”
沒忍住，又問，語調怪異至極：“剛才跟你說話的，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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