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私人飛機的舷窗外,雲層如棉絮般鋪展,將湛藍的天空襯得愈發澄澈。

姜黎指尖抵著冰涼的舷窗,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南城輪廓,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

胥承言坐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文件,側臉在柔和的光線中顯得愈發冷硬。

幾天前,他說要帶她出去旅行散心,避開南城的紛紛擾擾。

姜黎覺得奇怪,畢竟胥川資本的工作忙得飛起,他根本沒有時間。

今天一早,他們從車庫前往私人機場,到登上這架內飾奢華的包機,一切都透著不合常理的鄭重。

“胥承言,我們到底要去哪?”看著對面淡定如常的男人,姜黎終於按捺不住,擡眸看向他。

胥承言終於合上文件,掀了下眼皮,語氣平淡:“京市。”

“京市?”姜黎瞳孔微縮,臨近元旦,京市旅游人數劇增,胥承言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喜歡人多的地方,怎麽會選擇京市呢?

她心中奇怪,忍不住繼續發問:“京市的旅游人數一向很多,你怎麽想去京市?”

這些日子被困在莊園,姜黎的心情的確有些壓抑。

或許是想起他擅自做主讓她停職,又或許今天這場奇怪的散心旅行,姜黎的心底再次產生深深的懷疑,她忍不住提高聲調,略帶質問的語氣陡然響起:“你到底要做什麽?又想替我做決定?這次是我的工作還是我的生活?”

“我給你安排了京市醫院的進修名額。”胥承言沒有回避她的怒火,聲音依舊沈穩,“口腔科,全國頂尖的資源,跟著譚潔教授學習。”

姜黎怔住了。

譚潔教授的名字如雷貫耳,那是國內口腔醫學領域的泰鬥級人物,多少醫生擠破頭都得不到跟她學習的機會。

她心底閃過絲絲驚喜,可轉瞬又想到這是胥承言的強勢安排,心情忽然變得覆雜起來。

“我沒說過要去進修!”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帶著抗拒,“我只想按照自己的規劃進行我的人生,無論是在世安醫院也好,還是在哪裏,都是我自由的選擇,而不是被你當作傀儡,隨意安排人生!”

“世安醫院有什麽好?”胥承言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慈善晚宴上淩舟糾纏姜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怒火瞬間翻湧,“那些人對你指指點點,淩舟陰魂不散,你留在那裏,只會不斷受委屈!”

淩舟糾纏是不假,同事的留言刺耳也是真的,可那時她是自由的。

現在呢,她卻像是胥承言的金絲雀,只能按照他的意願往前走。

姜黎心中有些委屈,拔高了音量,倔強道:“哪怕受委屈,也是我自己選的路,我心甘情願!而不是被你用這種方式控制,像個被圈養的廢物!”

“控制?”胥承言冷笑一聲,俯身逼近她,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姜黎,你到底要我怎麽做?看著你被淩舟那樣的垃圾糾纏,看著你被流言蜚語淹沒,我視而不見才對嗎?”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冷香,籠罩在姜黎周身,讓她下意識後退,卻被座椅靠背擋住了退路。

男人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有怒火,有不甘,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偏執。

姜黎見過很多次胥承言這樣的神情,她知道,男人異常偏執,在南城她拗不過他,更別提在這萬米高空上。

她別過臉,聲音暗啞,帶著絲絲哽咽,“我們之間只是交易,你沒必要為我做這些,也沒資格幹涉我的人生!”

“呵。”胥承言的聲音陡然沈了下去,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姜黎,你以為,這場交易的主動權在你手裏?”

從五年前開始,他們之間的博弈就早已經開始。

他看著淩舟對她展開追求,看著她親手接過淩舟手裏的玫瑰花,看著她答應成為淩舟的女朋友。

那時的他在胥川資本還沒有站穩腳跟,他給不了她絕對的庇護因此沒有出手。

可現在不同,他擁有絕對的權利和財富,碾死淩舟易如反掌。

俘獲姜黎的心,只需要時間罷了,他絕對可以做到。

不等姜黎回應,他起身,來到姜黎身側,伸手扣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擡頭看著自己。

胥承言沒有喜歡過別人,現在的他依舊不明白怎麽樣才能讓姜黎愛上他。

四目相對中,姜黎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慌亂的身影,還有他眼底燃著的火焰。

“你鬧夠了沒有?”胥承言的拇指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壓抑的怒火下是帶著疼惜的無奈,“淩舟對你做的那些事還不夠嗎?你還要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讓我看著你置身險境?”

他的話語像重錘般砸在姜黎心上,那些被背叛、被汙蔑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眼眶微微泛紅。

可骨子裏的倔強讓她不肯示弱,依舊瞪著他:“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胥承言低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怒意,“從訂婚宴我帶你走的那一刻起,你的事就和我有關!”

話音未落,他俯身,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吻不像之前的試探,也不像慈善晚宴後的宣洩,而是裹挾著極致的占有欲與壓抑的情緒,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輾轉廝磨。

姜黎猝不及防,想要掙紮,卻被他緊緊扣住腰肢,動彈不得。

唇齒間的觸感灼熱而霸道,逐漸瓦解著她的抵抗,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劇烈起伏,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那些覆雜的情緒通過這個吻傳遞過來,讓她心頭一陣慌亂,竟忘了繼續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胥承言才稍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

“姜黎,”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場交易,本就由不得你,我要你安全,要你變得更好,這就夠了。”

姜黎的臉頰滾燙,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未散的情愫,心頭一片茫然。

憤怒還在,可那份突如其來的親密,卻讓她亂了陣腳。

胥承言垂眸,望著姜黎迷離的眼睛,心中忽然湧現一個決定。

他想要姜黎。

思緒掙紮幾秒,他彎腰,將座椅上的人攔腰抱起。

“啊!”懷中的人驚呼一聲,繼而迅速攀上他的脖頸。

“你做什麽?”姜黎心中有些緊張,她看向神情緊繃的男人,又看向他走向的方向。

那是飛機上的休息臥室。

姜黎的心跳聲如雷聲般震動。

男人的步伐很快,三兩步便進入臥室,私人飛機上的臥室布置得簡潔而奢華,柔軟的大床占據了大半空間。

胥承言將她放在床上,柔軟觸感襲來,卻讓姜黎的心緒更加混亂。

姜黎察覺到男人身上的強勢氣息,以及無法忽視的欲望。

她的心跳愈發強烈,擡手掙紮著想要逃離這個房間。

可胥承言這次沒有放過她,他修長的手指強勢地捉住她即將逃走的手腕,狠狠鉗制在手心。

不等她阻止,男人雨點般的吻便悉數落下來。

從上至下,掠過一切皮膚。

胥承言邊吻邊用嘴唇和牙齒撕開她的紐扣,霎時間,絲絲涼意鉆進她溫熱的身體。

姜黎忍不住戰栗。

這可是萬米高空的飛機上,胥承言瘋了嗎?!

她嗚咽出聲:“胥承言,你混蛋!”

女人聲音柔軟,帶著隱約的怒意,似乎比平日裏更動聽。

胥承言非但沒有停下,胸腔裏的暗流湧動得更加兇猛,他撐起上臂,再次回到姜黎眼前,四目相對一秒,他便堵住了姜黎的唇。

燈光柔和,映得兩人的身影愈發交錯。

姜黎沒有說話,只是輕嘆了口氣。

遲早的事,她已經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萬米之上,兩只孤獨的飛鳥絕望相相依。

下秒,飛機經過氣流,有些不穩,穿過一陣雨帶和電閃雷鳴後,俯沖而上,突破雲層。

“都**了,還躲什麽?”胥承言不悅,卻沒停下清理的動作。

幫她收拾幹凈,他又開始清潔自己的指節。

恍惚間,姜黎好像看到男人手腕上那價值八位數的鱷魚皮腕表表帶上閃爍著晶瑩的光。

一時間,她臉上更加滾燙。

飛機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時,已是傍晚。

胥承言帶著姜黎驅車前往市區,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口。

“這是給你準備的地方。”胥承言牽著她走進一棟高層,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大平層,設施齊全,距離京市醫院只有十分鐘車程。”

不知是因為電梯速度過快,還是什麽,姜黎的腳步有些虛浮,她沒有多言,跟著胥承言進了房子。

推開門,寬敞明亮的客廳映入眼簾,落地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夜景,裝修風格簡約而不失格調,處處透著用心。

姜黎被胥承言帶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頭五味雜陳。

“譚潔教授已經打過招呼了,下周一你直接去醫院報道就行。”胥承言望著她恍惚的臉,語氣平淡,“她會親自帶你,你的研究方向她也很感興趣,會給你提供最大的支持。”

姜黎轉頭看向他,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憤怒依舊存在,他的強勢依舊讓她不適,可這份來之不易的進修機會,又讓她無法真心責怪他。

譚潔教授,那是她曾經只能在學術期刊上仰望的人物,如今竟能成為她的導師,這一切,都是胥承言帶來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她輕聲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迷茫。

“我說過,我要你變得更好。”胥承言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你的才華不該被南城的那些是非埋沒。”

姜黎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妥協了,這份機會太過珍貴,她無法輕易放棄。

只是心底的矛盾愈發濃烈,一邊是對胥承言強勢掌控的憤怒,一邊是對這份饋贈的感激,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

胥承言在京市待了兩天,幫她安頓好一切,便要返回南城。

臨走前,他站在門口,看著姜黎,語氣鄭重:“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京市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有需要可以直接聯系他們。”

姜黎點頭:“嗯,一路順風。”

看著胥承言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她才緩緩關上房門。

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她一個人,考慮到進修會很忙,姜黎沒有將咪咪帶來京市,因此家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頭一片茫然。

這場突如其來的進修,這段覆雜的交易關系,未來會走向何方,她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南城胥川資本的總裁辦公室裏,陳清正站在胥承言面前,神色嚴肅。

“胥總,淩舟那邊又有動靜了。”陳清遞上一份報告,“我們檢測到他最近頻繁啟動了一個加密U盤,似乎是想報覆。”

胥承言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哦?他還敢蹦跶?”

“U盤裏的內容我們已經查到了。”陳清的聲音壓低了些,“是關於您和胥家的往事,裏面有您父親出軌的視頻,還有他轉移所有資產的資料,甚至...還有您母親跳樓的視頻。”

胥承言的指尖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陰翳,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那些塵封的往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也是他不願觸碰的傷疤,淩舟竟然找到了這些東西,妄圖用這個來報覆他。

“不急著處理。”片刻後,胥承言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密切關註他的動向,把U盤的備份拿到手,這個東西,以後會有大用處。”

陳清一楞,隨即點頭:“明白,胥總。”

胥承言擡眸,看向窗外南城的天際線,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淩舟以為用那些就能擊垮他,天真。

這場游戲,有些人註定是輸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