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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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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沒想到胥承言還在家裏,因此看到他時,姜黎站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直到男人的聲音落在耳畔,她才猛地回神,擡眸撞進男人含笑的眼底。

他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領口的領帶系得規整,卻難掩周身散漫的氣場,唇角勾著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目光落在她微怔的臉上。

似乎在期待她的“獎勵”。

姜黎回神,卻又不免因為這張臉陷入緊張,男人語速緩慢,尾音輕揚,像個情場高手,蠱惑著人心。

她的臉頰猛然泛起一層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果然還是要來了嗎?

姜黎並不是沒有談過戀愛,可胥承言對她而言是個陌生男人。

更何況,他們的關系並不對等,猝然讓她接受兩人的親密,姜黎做不到。

她別開眼,視線落在房間角落的綠植上,聲音細若蚊蠅:“謝謝你,胥承言。”

話音落下,姜黎聽到胥承言極輕地笑了聲。

緊接著,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侵襲而來,帶著清冽甘松香氣的氣息,極具壓迫感。

下秒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畔,惹得她脖頸的肌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一句謝謝,就想打發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慵懶的蠱惑,“姜黎,你的獎勵,是不是太敷衍了?”

姜黎的心跳驟然失控,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以及近在咫尺的、侵略性極強的目光。

或許是不對等的關系讓她心中不平,亦或許想要證明自己的堅韌,姜黎慢慢擡眸。

猝不及防的,兩人目光相交,她看到了胥承言深邃的眼眸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占有,有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踮起腳尖,擡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唇瓣下意識地靠近。

呼吸交纏時,空氣裏的暧昧因子瘋狂滋生,姜黎的大腦一片空白,恍惚間,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匆忙後退。

胥承言正欲感受姜黎的溫熱,可突然的撤離讓他怔楞了幾秒,明白過來什麽,他擡手按住姜黎後頸,動作帶著幾分強勢。

為什麽姜黎可以接受淩舟那樣的人渣,卻會對他閃避不及?

心中閃過一絲刺痛,胥承言慢慢放開了抓住姜黎的手,淡然笑了笑,旋即深情落寞地看向眼前驚恐的人:“你親他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他口中的 “他”,不言而喻,是淩舟。

這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徹底喚醒迷茫中的姜黎。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心中傳來陣陣刺痛。

淩舟的背叛是她心頭的一根刺,而胥承言的這句話,直接將那根刺狠狠拔起,連帶著血肉,疼得她無以覆加。

更何況,還是在這種說不清的時刻提起,胥承言想做什麽?讓她屈辱而死嗎?

她死死地瞪著胥承言,聲音顫抖:“你混蛋!”

說完,她轉身回了房間,坐在床邊,肩膀微微顫抖,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胥承言看著她僵硬的背影,眼底的寒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絲絲後悔。

剛剛看到她靠近的樣子,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和淩舟在一起的畫面。

淩舟那樣的人都能和姜黎在一起,還能得到姜黎五年的真心,一想到這些,胥承言覺得自己嫉妒的要死,更恨淩舟辜負別人的真心。

房間裏陷入死寂,只有兩人略顯沈重的呼吸聲,空氣中的暧昧消失殆盡,只剩下尷尬和酸澀。

胥承言看著姜黎的背影,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心底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很不舒服。

良久,他才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份死寂,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平靜,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我去公司了。”

說完,他沒有再看姜黎,帶上門後便下了樓。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姜黎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她擡手擦掉眼角的濕意,心底的屈辱和委屈交織在一起,讓她紅了眼眶。

她知道,胥承言的話或許是無心之失,可卻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她的心底,提醒著她那段不堪的過往,也提醒著她,此刻和胥承言之間的關系,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她本就打算回醫院上班,不管發生了什麽,她的生活總要繼續,她的工作,她的職業,是她唯一的底氣,不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下腳步。

她起身走到梳妝臺旁,化了淡妝,又換了套舒適的衣服,下樓準備去醫院。

客廳裏,陶阿姨正在準備早餐,看到姜黎出來,連忙笑著招呼:“姜小姐,您醒了?快來吃早餐吧。”

姜黎淡淡點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謝謝陶阿姨,我不吃了,我要去醫院上班。”

陶阿姨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那我去通知司機送您?”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就好。” 姜黎擺了擺手,快步走向車庫。

見姜黎態度強勢,陶阿姨追上:“姜小姐,剛剛胥總吩咐過了,您上下班可以,但必須要讓司機接送,還讓我一定要看著您上車,您...”

她語氣為難,期待姜黎的反應。

姜黎停下腳步,看向陶阿姨。

所謂的司機接送,不過也是監視她而已。

她不願讓其他人為難,索性妥協點頭:“知道了,您帶我過去吧。”

-

淩世醫療的總部位於南城CBD。

此刻,淩舟坐在淩世醫療的總經理辦公室裏,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神情緊繃。

昨日,他被胥承言的人“請”去了胥家老宅,那座位於南城郊外的老宅,古樸而莊重,卻處處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胥承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周身的氣場冰冷刺骨,一言不發,眼底的冷冽和狠厲,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卻讓他如坐針氈,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猜到胥承言因為什麽事聯系他,也知道他觸碰了胥承言的規則。

可那天是訂婚宴,他決不能被姜黎牽著鼻子走,否則,淩世醫療的商業必定會受到影響,因此他才在事後迅速發布了詆毀姜黎的黑稿。

淩世醫療雖然不能和涉及多個行業的胥川資本相抗衡,可他是公司的負責人,即便是頂上得罪胥承言的代價,也要先保住公司。

胥承言沒有對他做什麽,甚至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說了一句 “關於姜黎的稿子我已經全面撤下並澄清,如若你再做出傷害姜黎的事情,我會讓淩世醫療徹底消失”,便讓他離開了。

這句話讓他懼怕,也讓他憤恨!

胥承言和姜黎到底是什麽關系?難道是之前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淩舟猜不到,更想不到他和姜黎在一起時,姜黎有什麽跡象...

此刻無暇細想,雖然他竭力挽救自己和公司的形象,但訂婚宴的事情依舊波及到淩世醫療。

一半的客戶開始退單,幾個合作方也提出解約,公司陷入危機,和胥川資本的合作,更是徹底泡湯,甚至連之前談好的幾個項目,也因為胥承言的一句話,而被迫終止。

淩舟太陽穴陣痛,將手中的煙摁滅,眼底滿是煩躁。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全是需要處理的解約函和項目終止通知。

他拿起手機,想給助理打電話,讓他處理這些爛攤子,手機屏幕卻突然亮起,一條微信消息跳了出來,是林怡發來的。

林怡,就是那個和他糾纏不清的女人。

林怡:[淩舟哥,你拿來的姜黎的論文資料寫得真不錯,不愧是名校畢業的醫生,專業素養就是高。這麽周全的資料值得一份高質量的論文,不如,我來幫她完成?]

後面還跟著一個嬌俏的表情。

看到這條消息,淩舟的心中閃過一絲怒氣,煩躁感愈發濃烈。

那些資料,是姜黎花費了半年的時間,在工作之外做實驗才搜集到,論文還未完成,被他偶然看到,順手發給了林怡。

他本只是想討林怡的歡心,卻沒想到,她竟會拿著這些東西,來向他炫耀。

姜黎的優秀,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底,他一直不願承認,和姜黎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姜黎的溫順和聽話,還有姜家的外貿渠道,能為他的事業提供助力。

可如今,姜黎離開了他,還攀上了胥承言,於他而言,這些都是作為男人的恥辱。

淩舟捏著手機,語氣冰冷:[別給我惹事,把資料刪了。]

發送完消息,他將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任由怒火在體內亂竄。

-

晚上七點,姜黎從醫院下班回了莊園。

陶阿姨熱情地給她端來蜂蜜水和水果,笑著說:“姜小姐,胥先生還沒回來,您先吃點水果墊一墊。”

姜黎沒什麽胃口,接過水果放到茶幾上,點頭道謝:“謝謝陶阿姨,不過我沒什麽胃口,我先上樓休息一下。”

說完,她便上了樓梯,一路來到二樓房間,關門後在沙發上坐下。

今天在醫院,除了郭玫,幾乎沒有人和她說話。

姜黎一進辦公室的大門就敏銳察覺到了,她裝作不在意繼續工作。

可茶水間同事們的竊竊私語,以及食堂裏時不時遞過來的疑惑目光,都讓她感覺異常不自在。

就連張院長,也一改往日的和氣,對她視若無睹。

姜黎無奈,原來大家都是看在淩舟的面子上才和她交好。

好在今天都是門診,她無需和同事過多交流,至少陌生的病人們不是因為淩舟才掛她的號。

坐在沙發上呆滯許久,姜黎漸漸恢覆了心情。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她摸過手機,看到是父親姜山打來的電話,姜黎有預感,姜山應當是要告訴她關於公司貸款的事情。

迅速接通電話,姜黎調整好呼吸,用盡量輕松的語氣開口:“爸?”

“哎,姜姜,下班了嗎?”聽筒裏傳來姜山稍稍輕松的語氣,姜黎大致猜到了結果。

姜黎:“剛下班,爸,你有什麽事嗎?”

姜山:“有個好消息,公司的資金問題解決了,那天早上你離開公司後,忽然有家外地銀行說可以給我們貸款,而且利息也很合適,昨天下午資金就已經打過來了。”

聽著父親舒緩的語氣,姜黎心中也放松下來,可內心深處卻越發不是滋味。

幾百萬對於胥承言來說不過是打個招呼的事,而對於他們家,卻要走很多關系甚至合作才能辦到。

“那就好,爸爸,你和媽媽辛苦了,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姜黎笑著說。

姜山點頭:“我們今晚就能回家休息了,這些天都在公司這邊住,爸爸媽媽都沒辦法照顧你。”

說到這個,姜黎忽然想到自己搬到胥承言這的事情,她還沒有告訴父母。

思緒飛速旋轉,片刻後,她決定找個理由:“爸媽,前幾天別墅有記者,我搬出來來了,現在在醫院附近的公寓住,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和媽媽不用擔心。”

父女倆又聊了片刻,姜黎才安心掛了電話。

她唇角揚起一抹輕松的笑容,身體放松,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喜悅。

父母的公司沒事了,她的謠言被澄清了,她的工作也回到了正軌,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姜黎放下手機,去了浴室。

都說沐浴是能緩解身體疲憊的最好方法,她現在決定去試試。

半個小時的時間,姜黎把自己浸在熱水裏,疲憊啊、痛苦啊、難過啊,全都煙消雲散。

從浴室出來時,姜黎感覺自己仿佛獲得新生。

吹幹頭發,已經快要八點,姜黎換了套睡衣,準備先整理下之前搜集的論文資料。

剛剛打開手機,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響。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心臟瞬間被提起。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除了胥承言,還能有誰?

她後退幾步,任由房門被拉開,胥承言的身影緩緩出現。

他身著一身灰色的西裝,身上帶著淡淡的夜色和煙草的氣息,顯然是剛從公司回來,他的目光落在穿著居家服的姜黎身上,呼吸一滯。

緊接著,胥承言低沈磁性的聲音洩出,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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