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預言案（二十七） “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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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預言案（二十七） “你是故意的？”
“魔王和司瑾能這麽長時間停留在天幕之下而不失控……不僅是因為血幕？”玉清尊者看向蘇沐。
“是, 有人出手幫我試探了，司瑾也使用了死靈。”蘇沐微微含糊了言辭。
“有人？你說本來應該在養傷的素靈嗎？”
玉清尊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蘇沐有些心虛地咳了一聲：“你知道了。”
玉清尊者這種老狐貍, 窺一斑而知全豹，一看到素靈現身偷襲魔人，特別是偷襲的司瑾，稍微動腦想想就能猜到之前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玉清尊者瞥了他一眼。
蘇沐擠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
玉清尊者瞥過頭，不忍直視：“這種行為沒辦法豁免, 這件事結束以後，她該上來自百宗聯盟和法堂的通緝名單。但考慮藍穗能夠被人族使用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後會用另外的罪名，而你也知道, 表決會上向來有些比較強勢的主戰派。”
蘇沐眼睛一亮。
素靈放棄在這個時候隱藏自己，出面偷襲司瑾, 即是暴露她的罪孽。代價可能是她餘生都要被當做通緝犯對待，同時背負煉化同胞的罪名。
沒有人在乎那些人原本也會被魔族煉化, 或許這種事原也不應當在乎，這是她應付的代價……
但素靈畢竟是被他說服去偷襲司瑾的。
而她也並非是他原本所想的, 為了獲得更大的力量, 揮刀向同族中最弱者的冷血屠夫。
蘇沐不得不承認，得知素靈的事情不會被公布的時候，他心裏松了一口氣。
等到戰後，他們會有更隱蔽和更溫和的方式管控素靈，是極好的。
這個時候，蘇沐的傳音石一閃。
蘇沐盯著傳音石, 唇角勾了起來，他靈氣微動，化作文字鉆入傳音石：有個很好的消息：司瑾真的碰了服用藍穗的死靈, 我現在和玉清一同去取冥河之燈。抓緊治療，等你從那邊出來，估摸正好來得及參與最後的大戰，又能撈一筆功勳了，高興了嗎？算你會趕時間。”
玉清尊者瞄了一眼，呵呵笑，頗有些揶揄：“小楚？他傷的挺重？這時候都不忘給你傳訊，很惦記你嘛，感情真不錯。”
蘇沐抿唇。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是他，他在素靈尊者的一處小空間裏治療，問我戰況。”
他之前拿玉清尊者的情書出來說話，眼下風水輪流轉，也是輪到玉清來調侃他了。
傳音石又閃一下。
蘇沐瞄了一眼玉清尊者，捏捏傳音石，楚俞卿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那真是，太好了。等我，再過一個時辰，我就能離開這裏，加入戰鬥。”
蘇沐試圖向玉清尊者證明，他們兩個人的交流完全是正經事，嗯，對，正經事！
玉清尊者好似完全沒察覺他的意圖，仍是用那種揶揄的表情看著他不說，似乎興味更濃了些。
蘇沐看著他瞇起的眼睛，哽了一瞬，放棄了解釋。
算了，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
考慮保密的因素，冥河之燈被玉清尊者存放在他的洞穴之中。
第三宗防禦大陣，護峰陣法，護府陣法，按照排班巡邏看守的第三宗弟子……
稱得上是滴水不漏。
蘇沐跟在玉清尊者身後，走過了層層防護。
玉清尊者的身形一頓。
蘇沐心中憑空生出不安，他向前兩步。
原本存放冥河之燈的地方空蕩蕩的。
冥河之燈——不翼而飛。
======
西地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那聲音是那麽的突兀，如同平地驚雷，整個修仙界都能聽到它的聲音。
蘇沐平白覺得心臟揪緊，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讓他做不出任何思考，只能用一種堪稱惶恐的神情看向玉清尊者。
蘇沐的瞳孔散大，喉間擠出一個微弱的疑聲。
玉清尊者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他一把抓起傳音石，還沒等傳訊問發生了什麽，傳音石就像是要炸開般瘋狂地閃爍起來。
無數傳訊在一瞬間湧進。
反覆提及的那句擠破了傳音石，凝成一行大字——
魔王慕臨死了。
======
這種驚世駭俗的消息無可隱瞞，玉清尊者的訊息也只是比旁人稍快一點，緊接著，第三宗其他修士就也得知了此事。
他們的小師弟，那個很少回宗門的齊和，拿著一個發光的東西，單槍匹馬，重創了魔王慕臨。
魔王慕臨已經殺進人族腹地，四面是敵，卻猝不及防地受了重傷。
臨死前，魔王慕臨發了狂般地垂死掙紮。
人族以兩位化神期尊者重傷為代價，殺死了魔王慕臨。
第三宗被這個消息炸翻了天，到處吵嚷著，慶賀此次人魔大戰最終的勝利。
一名第三宗弟子小心翼翼地觸動了玉清尊者洞府門口的裝置。
“宗主，您在裏面嗎？剛才的消息您看到了嗎？聯盟的尊者說要找您。”
玉清尊者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按住蘇沐的肩膀，讓他留在原地，自己去開了門。
門口，小弟子垂著頭，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他手上捧著一枚傳音石。
那枚傳音石正被觸發著，裏面有聲音傳來：“尊者？尊者？您在嗎？”
玉清尊者楞了一瞬。
小弟子緊閉的唇突然顫抖起來。
“小心！”
蘇沐抓住玉清尊者的衣領，猛地把玉清尊者向後一拽。
“轟！！！”
那名小弟子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和碎肉沾到洞府的石壁上，黏膩地下滑，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反光的血痕。
玉清尊者瞳孔驟縮。
蘇沐咬緊牙關，看向那原本被小弟子捧在手裏的傳音石。
那傳音石失去了支撐，叮叮當當地滾落在地。
似乎磕碰到了什麽地方，附著在上面的一面水鏡被觸發。
一道虛影彈了出來。
黑發，紅眸。
青年撐著下巴，慵懶地靠在王座之上，隔著萬裏長空，透過水鏡，笑意盈盈地看了過來：“又見面了，清暉……不，蘇沐。我實在是太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你了，所以，我準備了一些小禮物，希望你能夠表現得……激動一點。”
司瑾。
巨大的王座占據了水鏡的大半畫面，但即便如此，他身後的背景，蘇沐依然感覺熟悉。
緊接著，水鏡一轉。
精心雕琢花紋的上好梨木映入眼簾。
他曾對楚俞卿說過，門面是非常重要的，關乎他們後面生意能不能做大……
那上面的所有花紋，都是蘇沐親自挑選的，他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司瑾去了龍鎮！
司瑾隔著水鏡，端詳著蘇沐的神情，大約是被他方才的表情取悅了，司瑾輕輕地笑了一聲：“別急，禮物還有呢。”
於是，畫面緩緩轉動。
一個四方桌，旁側，高高的木凳映入眼簾。
那是當年他給小餘苗準備的，小餘苗那時候年紀太小，還沒有桌案高，為了讓她陪自己打牌，蘇沐專門找木匠定做的高凳。
此時，一雙手被捆縛在上面。
餘苗閉著眼，以一種極為不適的姿勢被綁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渾身上下緊緊繃著，仿佛在抵抗著周遭的一切，但似乎有什麽東西讓她沒辦法睜開眼睛。
不只是她，那幾個和她一起逃出魔界，剛剛重獲新生的孩子，整個龍鎮的人……不，蘇沐甚至還看到了趙家村的人，符靈宗的修士……
他們都被用這種手法綁到了椅子上，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閉著眼睛，急促呼吸著，似乎沈浸在同一場恐怖的夢中。
======
“不論你想幹什麽，收手吧，魔王已經死了。既然我們有辦法殺死魔王，同樣有辦法殺死你。”玉清尊者回過神來，沈聲道。
司瑾睜大了眼，片刻後，他大笑起來：“同樣有辦法？你是想說，你們還能弄到第二盞冥河之燈？”
一句話。
蘇沐遍體生寒。
他死死盯著司瑾揚起的唇角：“我找到冥河之燈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司瑾唇角噙著笑，只是看著他。
蘇沐聲音很低，喃喃自語：“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服用死靈，真的不怕死嗎……若非齊和帶走了冥河之燈，死的就不是魔王慕臨，而是你……”
蘇沐說到這，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道：“你是故意的？！齊和帶走冥河之燈的事和你有關？！”
司瑾低笑：“這麽快就想通了？我的清暉真是聰明。是啊，當然在我的掌控之中，那個小孩身上有那麽可怖的心魔，你們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只能獨自一個人苦苦對抗著……看著有點可憐，所以啊，我幫了他一把。”
司瑾指尖翻轉，另一道水鏡出現在他指尖。
小水鏡之中，映出齊和的眼睛。他死死盯著水鏡的方向，眼神中盛滿了悍不畏死的決絕。
司瑾含笑：“你看，他犧牲了自己用劍的右手，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卻依舊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多麽慘痛啊。好在如今，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殺死了恐怖的魔王，拯救了岌岌可危的人族……在我的幫助下。”
蘇沐怔怔地看著司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殺死了恐怖的魔王？你敢把自己的冰棺交給他保管，你們互相信任……這麽多世……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因為冥河之燈只有一盞，他死了，就用不到你身上……所以你肆無忌憚地服用死靈，因為你早準備好了叫他替你去死？！”
司瑾攤手，表情無奈：“我原本不是這麽打算的。我的小阿臨那麽可愛，那麽的忠誠，情願為我去死……我其實挺喜歡他的。這都要怪你啊，蘇沐，若不是你，我也不必如此。”
“情願為你去死……”
蘇沐低聲重覆了一遍。
司瑾笑了笑：“還有什麽理由，能比讓你走到我身邊，更配得上小阿臨的死呢？沒有了，清暉，蘇沐，沒有了，足以見得我是多麽看重你，多麽需要你……”
司瑾的聲音悠然。
“回到我身邊吧，蘇沐。只有我知道你是多麽寶貴，多麽的特殊，多麽的……無與倫比。”
“你是獨屬於我的寶藏。”
司瑾操縱著水鏡，再次對準了龍鎮客棧裏那些被綁縛的人。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們為你去死的，對嗎？如果你依舊拒絕我的好意，我保證，他們會死得很難看，真的很難看。更何況，你已經沒有能夠殺死我的方法了，不是嗎？”
“我說過，”司瑾眼睛裏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獵手凝視獵物的興奮：“我給你留機會，而你，會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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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有人出手幫我試探了，司瑾也使用了死靈。”蘇沐微微含糊了言辭。
“有人？你說本來應該在養傷的素靈嗎？”
玉清尊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蘇沐有些心虛地咳了一聲：“你知道了。”
玉清尊者這種老狐貍, 窺一斑而知全豹，一看到素靈現身偷襲魔人，特別是偷襲的司瑾，稍微動腦想想就能猜到之前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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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擠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
玉清尊者瞥過頭，不忍直視：“這種行為沒辦法豁免, 這件事結束以後，她該上來自百宗聯盟和法堂的通緝名單。但考慮藍穗能夠被人族使用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後會用另外的罪名，而你也知道, 表決會上向來有些比較強勢的主戰派。”
蘇沐眼睛一亮。
素靈放棄在這個時候隱藏自己，出面偷襲司瑾, 即是暴露她的罪孽。代價可能是她餘生都要被當做通緝犯對待，同時背負煉化同胞的罪名。
沒有人在乎那些人原本也會被魔族煉化, 或許這種事原也不應當在乎，這是她應付的代價……
但素靈畢竟是被他說服去偷襲司瑾的。
而她也並非是他原本所想的, 為了獲得更大的力量, 揮刀向同族中最弱者的冷血屠夫。
蘇沐不得不承認，得知素靈的事情不會被公布的時候，他心裏松了一口氣。
等到戰後，他們會有更隱蔽和更溫和的方式管控素靈，是極好的。
這個時候，蘇沐的傳音石一閃。
蘇沐盯著傳音石, 唇角勾了起來，他靈氣微動，化作文字鉆入傳音石：有個很好的消息：司瑾真的碰了服用藍穗的死靈, 我現在和玉清一同去取冥河之燈。抓緊治療，等你從那邊出來，估摸正好來得及參與最後的大戰，又能撈一筆功勳了，高興了嗎？算你會趕時間。”
玉清尊者瞄了一眼，呵呵笑，頗有些揶揄：“小楚？他傷的挺重？這時候都不忘給你傳訊，很惦記你嘛，感情真不錯。”
蘇沐抿唇。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是他，他在素靈尊者的一處小空間裏治療，問我戰況。”
他之前拿玉清尊者的情書出來說話，眼下風水輪流轉，也是輪到玉清來調侃他了。
傳音石又閃一下。
蘇沐瞄了一眼玉清尊者，捏捏傳音石，楚俞卿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那真是，太好了。等我，再過一個時辰，我就能離開這裏，加入戰鬥。”
蘇沐試圖向玉清尊者證明，他們兩個人的交流完全是正經事，嗯，對，正經事！
玉清尊者好似完全沒察覺他的意圖，仍是用那種揶揄的表情看著他不說，似乎興味更濃了些。
蘇沐看著他瞇起的眼睛，哽了一瞬，放棄了解釋。
算了，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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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保密的因素，冥河之燈被玉清尊者存放在他的洞穴之中。
第三宗防禦大陣，護峰陣法，護府陣法，按照排班巡邏看守的第三宗弟子……
稱得上是滴水不漏。
蘇沐跟在玉清尊者身後，走過了層層防護。
玉清尊者的身形一頓。
蘇沐心中憑空生出不安，他向前兩步。
原本存放冥河之燈的地方空蕩蕩的。
冥河之燈——不翼而飛。
======
西地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那聲音是那麽的突兀，如同平地驚雷，整個修仙界都能聽到它的聲音。
蘇沐平白覺得心臟揪緊，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讓他做不出任何思考，只能用一種堪稱惶恐的神情看向玉清尊者。
蘇沐的瞳孔散大，喉間擠出一個微弱的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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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提及的那句擠破了傳音石，凝成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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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驚世駭俗的消息無可隱瞞，玉清尊者的訊息也只是比旁人稍快一點，緊接著，第三宗其他修士就也得知了此事。
他們的小師弟，那個很少回宗門的齊和，拿著一個發光的東西，單槍匹馬，重創了魔王慕臨。
魔王慕臨已經殺進人族腹地，四面是敵，卻猝不及防地受了重傷。
臨死前，魔王慕臨發了狂般地垂死掙紮。
人族以兩位化神期尊者重傷為代價，殺死了魔王慕臨。
第三宗被這個消息炸翻了天，到處吵嚷著，慶賀此次人魔大戰最終的勝利。
一名第三宗弟子小心翼翼地觸動了玉清尊者洞府門口的裝置。
“宗主，您在裏面嗎？剛才的消息您看到了嗎？聯盟的尊者說要找您。”
玉清尊者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按住蘇沐的肩膀，讓他留在原地，自己去開了門。
門口，小弟子垂著頭，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他手上捧著一枚傳音石。
那枚傳音石正被觸發著，裏面有聲音傳來：“尊者？尊者？您在嗎？”
玉清尊者楞了一瞬。
小弟子緊閉的唇突然顫抖起來。
“小心！”
蘇沐抓住玉清尊者的衣領，猛地把玉清尊者向後一拽。
“轟！！！”
那名小弟子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和碎肉沾到洞府的石壁上，黏膩地下滑，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反光的血痕。
玉清尊者瞳孔驟縮。
蘇沐咬緊牙關，看向那原本被小弟子捧在手裏的傳音石。
那傳音石失去了支撐，叮叮當當地滾落在地。
似乎磕碰到了什麽地方，附著在上面的一面水鏡被觸發。
一道虛影彈了出來。
黑發，紅眸。
青年撐著下巴，慵懶地靠在王座之上，隔著萬裏長空，透過水鏡，笑意盈盈地看了過來：“又見面了，清暉……不，蘇沐。我實在是太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你了，所以，我準備了一些小禮物，希望你能夠表現得……激動一點。”
司瑾。
巨大的王座占據了水鏡的大半畫面，但即便如此，他身後的背景，蘇沐依然感覺熟悉。
緊接著，水鏡一轉。
精心雕琢花紋的上好梨木映入眼簾。
他曾對楚俞卿說過，門面是非常重要的，關乎他們後面生意能不能做大……
那上面的所有花紋，都是蘇沐親自挑選的，他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司瑾去了龍鎮！
司瑾隔著水鏡，端詳著蘇沐的神情，大約是被他方才的表情取悅了，司瑾輕輕地笑了一聲：“別急，禮物還有呢。”
於是，畫面緩緩轉動。
一個四方桌，旁側，高高的木凳映入眼簾。
那是當年他給小餘苗準備的，小餘苗那時候年紀太小，還沒有桌案高，為了讓她陪自己打牌，蘇沐專門找木匠定做的高凳。
此時，一雙手被捆縛在上面。
餘苗閉著眼，以一種極為不適的姿勢被綁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渾身上下緊緊繃著，仿佛在抵抗著周遭的一切，但似乎有什麽東西讓她沒辦法睜開眼睛。
不只是她，那幾個和她一起逃出魔界，剛剛重獲新生的孩子，整個龍鎮的人……不，蘇沐甚至還看到了趙家村的人，符靈宗的修士……
他們都被用這種手法綁到了椅子上，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閉著眼睛，急促呼吸著，似乎沈浸在同一場恐怖的夢中。
======
“不論你想幹什麽，收手吧，魔王已經死了。既然我們有辦法殺死魔王，同樣有辦法殺死你。”玉清尊者回過神來，沈聲道。
司瑾睜大了眼，片刻後，他大笑起來：“同樣有辦法？你是想說，你們還能弄到第二盞冥河之燈？”
一句話。
蘇沐遍體生寒。
他死死盯著司瑾揚起的唇角：“我找到冥河之燈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司瑾唇角噙著笑，只是看著他。
蘇沐聲音很低，喃喃自語：“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服用死靈，真的不怕死嗎……若非齊和帶走了冥河之燈，死的就不是魔王慕臨，而是你……”
蘇沐說到這，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道：“你是故意的？！齊和帶走冥河之燈的事和你有關？！”
司瑾低笑：“這麽快就想通了？我的清暉真是聰明。是啊，當然在我的掌控之中，那個小孩身上有那麽可怖的心魔，你們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只能獨自一個人苦苦對抗著……看著有點可憐，所以啊，我幫了他一把。”
司瑾指尖翻轉，另一道水鏡出現在他指尖。
小水鏡之中，映出齊和的眼睛。他死死盯著水鏡的方向，眼神中盛滿了悍不畏死的決絕。
司瑾含笑：“你看，他犧牲了自己用劍的右手，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卻依舊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多麽慘痛啊。好在如今，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殺死了恐怖的魔王，拯救了岌岌可危的人族……在我的幫助下。”
蘇沐怔怔地看著司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殺死了恐怖的魔王？你敢把自己的冰棺交給他保管，你們互相信任……這麽多世……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因為冥河之燈只有一盞，他死了，就用不到你身上……所以你肆無忌憚地服用死靈，因為你早準備好了叫他替你去死？！”
司瑾攤手，表情無奈：“我原本不是這麽打算的。我的小阿臨那麽可愛，那麽的忠誠，情願為我去死……我其實挺喜歡他的。這都要怪你啊，蘇沐，若不是你，我也不必如此。”
“情願為你去死……”
蘇沐低聲重覆了一遍。
司瑾笑了笑：“還有什麽理由，能比讓你走到我身邊，更配得上小阿臨的死呢？沒有了，清暉，蘇沐，沒有了，足以見得我是多麽看重你，多麽需要你……”
司瑾的聲音悠然。
“回到我身邊吧，蘇沐。只有我知道你是多麽寶貴，多麽的特殊，多麽的……無與倫比。”
“你是獨屬於我的寶藏。”
司瑾操縱著水鏡，再次對準了龍鎮客棧裏那些被綁縛的人。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們為你去死的，對嗎？如果你依舊拒絕我的好意，我保證，他們會死得很難看，真的很難看。更何況，你已經沒有能夠殺死我的方法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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