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預言案（七）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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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預言案（七） “滾！”
三年前, 預言給出蘇沐的信息之後，這位端木家年輕的新家主——端木白，就陷入了昏迷。而在三年後的今天, 蘇沐即將拿到氣運池的一部分權限，用以預言冥河之燈的時候，他蘇醒了。
蘇沐沈下眸，靜靜地觀察這位陌生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十分虛弱，魂靈的波動也很紊亂, 蘇沐能從混亂的魂靈傷勢之中分辨到一絲天道的氣息，不是狂暴混亂的那種——端木白的昏迷應該不是假裝的，他確實為了預言付出了代價, 但也確實預言出了靈主的人選，沒有死。
情況比蘇沐猜測的要糟糕。
如果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樣, 這位端木白真是與魔族有關的假貨預言家，現在這個場面反而還能控制, 甚至於，對他有利。
可這位端木白好像真的十分擅長此道——
麻煩了。
怎麽就偏偏是這個時候醒, 晚幾天不行嗎？
蘇沐抿唇, 在心中嘆息。
他想死的時候，一切都還算順利。
他現在有點不想死了，事情一下就變得不湊巧了起來。
就好像冥冥之中，命運自有價碼一樣。
蘇沐收在袖中的手動了動，沒說話。
端木白眼神陰翳地掃過全場，穿過剛剛逸散開來的氣運, 在天邊那兩道霞光上頓了一頓，又重新轉移回蘇沐臉上，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道：“這位道友，方才好像是說，你學會了端木家的獨門秘技，贏過了那個有眼無珠的蠢貨，所以獲得了三天的代家主權……？”
蘇沐沒有回答。
端木由遲疑半晌，猶豫著小聲道：“對不起，家主。”
“啪————！！”
虛影一閃，一個帶著極大力道的巴掌落到端木由臉上，將他打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在墻面上。端木由沒有用上護身的靈力，脊背直直撞在墻面上，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被打了一巴掌的面頰幾乎是瞬間高腫起來，撐得他面容有些變形。他“咳咳”地咳嗽幾聲，唇角溢出了一點鮮血。
“哥！！”
端木家那個年輕人飛撲過去，顫抖著手去扶端木由。
端木白陰冷的神色未起任何波瀾，他緩緩收回手，就好像剛才沒有把人打飛出去一樣。
他諷刺地笑了一聲，眼睛死死盯著蘇沐，過多的眼白讓他看起來十分瘆人：“你不是我端木家的人，我不好動手，但你還不走嗎？”
“家主，您……您怎麽能這麽打人……”
端木家年輕人的聲音痛苦而掙紮，他聲音抖得厲害，幾乎把所有的惶恐都擠在喉嚨裏吐出來了。
端木白沒有理會他的控訴，只是盯著蘇沐看。
蘇沐定了定神：“您的意思是？”
他準備再掙紮一下。
端木白瞇了瞇眼睛，眼神驟冷：“聽不懂？”
他看著還沒散去的氣運，冷笑一聲：“我不管你從哪裏學的假把式，模仿的是誰的手筆，最後的目的是什麽，方才是真勝還是假勝……這些都不重要。我就算你挑戰贏了，但你拿到的是代家主權，而我才是家主。”
端木白瞥了一眼端木由和他弟弟的方向，冷聲道：“即日起，收回代家主的所有權力，所有授印立刻交還，代家主對於氣運池的支配份額也全部取消。”
被那道冷而淡的目光掃過，端木家年輕人那雙憤怒的眼睛一點點暗淡下來。
他扶著自己哥哥的手還在顫抖。
他的憤怒被無視了，但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能如何呢？
他甚至只是一個蘊丹期的普通人，在預言一道的天賦在家中只能算是中游。
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相信絕對的實力能夠給家族帶來絕對的強勢和更好的發展，是應該用畢生努力去追求的……真的嗎？
他不知道了。
端木由還說不出話來，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捏捏弟弟的胳膊，示意他聽從家主的安排。
“立刻交還”，既然家主已經這樣說了，就一刻也不能拖。
年輕人面上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與空白。
他緩緩站起身來，游魂一樣，顫抖著手從他哥哥的儲物袋中取出那幾個讓他的哥哥一直忙碌，生怕耽誤到家族發展，以至於有些荒廢自身修煉的授印。
他把那幾個東西捧在手裏，一步一步朝著端木白走去。
端木白看都沒看那個渾身顫抖，眼圈泛紅的年輕人，任由他捧著那幾枚授印站在那裏。
端木洛幾次想要開口，又都忍耐了回去。
他早就不是端木家的家主了，端木白如何對待他們，都不是他能夠幹涉的……
端木洛在心中一遍遍默念，這才勉強壓抑住自己出言的沖動。
蘇沐看著眼前這場混亂的鬧劇，吐出一口氣。
“沒辦法了。”
他認輸了啊，真快，還算聰明。端木白勾唇，轉頭看向端木洛，神色中出現了某種瘋狂的色彩：“我親愛的兄長，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我記得你說過，此生不會再踏足端木家的地盤，這次回來，是覺得活夠了嗎？”
“又或許，你終於知道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實在難過？無妨，我是個很寬容的人，”端木白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只要你低個頭，我不至於真的把你們趕盡殺絕的，你們可以回到端木家來……”
說到這裏，端木白的聲音放輕了許多，語氣裏染上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榮榮呢，我好久不見她了，非常想念她——”
端木洛的眼睛猛然燃起怒意：“閉嘴！你還敢打她的主意！”
端木白表情有些怪異：“端木洛，以榮榮的天賦，她能到達比我還高的高度，你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永遠不讓她接觸預言吧？”
“滾！”
端木洛猛地抓起一旁的茶杯，狠狠朝著端木白砸了過去！
端木白一時不查，裹挾靈氣的茶杯急速到了近處，被他一把抓住，茶水卻從中飛濺出來，潑在他臉上。
茶水淅淅瀝瀝地從端木白那張蒼白陰冷的臉上滑落滴到地上。
場中一片寂靜。
就連站在他身旁的端木家的年輕人，都從憤怒與壓抑中擡起了頭，呆呆地看著一片茶葉從端木白面頰處隨著水流滑進他的衣領。
好狼狽。
端木白的額發被打濕，遮擋了他的神情。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很好。”
他一把抓起端木洛的衣領，將他從輪椅上拽起來，整個人騰空起來，另一手猛地朝著端木洛的頸側砍去。
“噌——”
利刃出鞘，一道寒光貼到端木白頸側。
楚俞卿最先反應過來，動了手。
“別動。”
楚俞卿冷聲道。
端木白定了一瞬，擡起臉來，眼中瘋狂之意驚人：“呵。”
他抓著端木洛的手驟然收緊，用力把人往他自己這邊拉。
端木洛被他拉下輪椅，雙腿無力地拖到地上，柔軟的脖頸被他暴露出來。
他這樣一拉，讓他和端木洛的距離很近，兩個人幾乎鼻尖貼著鼻尖，脖頸之間，夾著楚俞卿的劍。
楚俞卿劍的兩刃分別貼上了兩個人的脖頸，兩道很淺的傷口同時出現在兩人身上。
端木白在疼痛的刺激下似乎變得無所顧忌。
他更加用力地把端木洛往自己這邊拉。
“你敢殺我嗎？楚俞卿？”
端木白轉頭，讓劍刃在自己的脖頸上拉出更長的血線。
“殺掉端木家的人，對你們來說，是個很麻煩的事情吧？”
“讓我想想，百宗之約裏，為了讓端木家歷任家主心甘情願去死，立了什麽契？”
“哦，對了，殺了端木家的人，契的承擔者全部修為砍半。”
“我很好奇，要不然，你試試？”
“那群老東西大概會把你和你在意的人全部弄死，掛到西山頂上餵給那裏囚禁著的魔族？”端木白的話語中完全沒掩蓋惡意。
不，不行！端木洛的瞳孔驟縮，他突然從劇烈的搖晃中恢覆了神智，掙紮著去抓楚俞卿的手。
楚俞卿手裏的劍握得很穩，沒有因為端木白的話有半分動容，也沒有因為端木洛勉力的掙紮偏移半分。他只是微微側頭，看向蘇沐。
蘇沐已經靜靜在那裏站了好一會了，此時見楚俞卿看過來，蘇沐抿著的唇松開，輕輕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
一道洪鐘一般的聲音炸響：“我這老東西勞煩端木家主記掛了，但我實在沒有把人掛到西山山頂的習慣啊！”
玉清尊者臉上掛著笑，眼睛裏卻沒有多少笑意。
他徑自走到場中，微微屈指一敲，端木白就不受控制地松了手。
端木洛跌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端木白神色陰冷：“玉清尊者，這是什麽意思？”
玉清尊者咳了一聲。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他在暗中支持蘇沐，比站在明面支持，要更加有力和隱蔽。
但誰能想到端木白這個時候醒了呢？
蘇沐之前給他傳音，他緊趕慢趕地沖進來，還好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應該沒有吧？
玉清尊者按下瞥一眼蘇沐神情的沖動，清了清嗓子，道：“這份預言，是盟約需要，端木家主之前昏迷不醒，旁人的能力不足，我這邊才想了這個方案，多有得罪。”
玉清尊者這樣說著，身上的氣勢卻半分未減。
頂著端木白更加陰冷的神情，玉清尊者只是含著笑，繼續道：“若是端木家主能親自預言，那就再好不過了。”
端木白的表情變得十分可怖，有一瞬間，蘇沐覺得端木白這個瘋子就要沖上去打玉清尊者一巴掌了。
但他打不過玉清。
蘇沐在心中腹誹。
他迎著端木白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點了點頭，微笑道：“尊者所言極是，端木洛只是我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若是端木家主願意預言，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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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最近超級忙，遲了一天不好意思，後面更新還是隔日嗷
小蘇：有老牌化神隨叫隨到的感覺真不錯，狐假虎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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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淅淅瀝瀝地從端木白那張蒼白陰冷的臉上滑落滴到地上。
場中一片寂靜。
就連站在他身旁的端木家的年輕人，都從憤怒與壓抑中擡起了頭，呆呆地看著一片茶葉從端木白面頰處隨著水流滑進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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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白的額發被打濕，遮擋了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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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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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利刃出鞘，一道寒光貼到端木白頸側。
楚俞卿最先反應過來，動了手。
“別動。”
楚俞卿冷聲道。
端木白定了一瞬，擡起臉來，眼中瘋狂之意驚人：“呵。”
他抓著端木洛的手驟然收緊，用力把人往他自己這邊拉。
端木洛被他拉下輪椅，雙腿無力地拖到地上，柔軟的脖頸被他暴露出來。
他這樣一拉，讓他和端木洛的距離很近，兩個人幾乎鼻尖貼著鼻尖，脖頸之間，夾著楚俞卿的劍。
楚俞卿劍的兩刃分別貼上了兩個人的脖頸，兩道很淺的傷口同時出現在兩人身上。
端木白在疼痛的刺激下似乎變得無所顧忌。
他更加用力地把端木洛往自己這邊拉。
“你敢殺我嗎？楚俞卿？”
端木白轉頭，讓劍刃在自己的脖頸上拉出更長的血線。
“殺掉端木家的人，對你們來說，是個很麻煩的事情吧？”
“讓我想想，百宗之約裏，為了讓端木家歷任家主心甘情願去死，立了什麽契？”
“哦，對了，殺了端木家的人，契的承擔者全部修為砍半。”
“我很好奇，要不然，你試試？”
“那群老東西大概會把你和你在意的人全部弄死，掛到西山頂上餵給那裏囚禁著的魔族？”端木白的話語中完全沒掩蓋惡意。
不，不行！端木洛的瞳孔驟縮，他突然從劇烈的搖晃中恢覆了神智，掙紮著去抓楚俞卿的手。
楚俞卿手裏的劍握得很穩，沒有因為端木白的話有半分動容，也沒有因為端木洛勉力的掙紮偏移半分。他只是微微側頭，看向蘇沐。
蘇沐已經靜靜在那裏站了好一會了，此時見楚俞卿看過來，蘇沐抿著的唇松開，輕輕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
一道洪鐘一般的聲音炸響：“我這老東西勞煩端木家主記掛了，但我實在沒有把人掛到西山山頂的習慣啊！”
玉清尊者臉上掛著笑，眼睛裏卻沒有多少笑意。
他徑自走到場中，微微屈指一敲，端木白就不受控制地松了手。
端木洛跌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端木白神色陰冷：“玉清尊者，這是什麽意思？”
玉清尊者咳了一聲。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他在暗中支持蘇沐，比站在明面支持，要更加有力和隱蔽。
但誰能想到端木白這個時候醒了呢？
蘇沐之前給他傳音，他緊趕慢趕地沖進來，還好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應該沒有吧？
玉清尊者按下瞥一眼蘇沐神情的沖動，清了清嗓子，道：“這份預言，是盟約需要，端木家主之前昏迷不醒，旁人的能力不足，我這邊才想了這個方案，多有得罪。”
玉清尊者這樣說著，身上的氣勢卻半分未減。
頂著端木白更加陰冷的神情，玉清尊者只是含著笑，繼續道：“若是端木家主能親自預言，那就再好不過了。”
端木白的表情變得十分可怖，有一瞬間，蘇沐覺得端木白這個瘋子就要沖上去打玉清尊者一巴掌了。
但他打不過玉清。
蘇沐在心中腹誹。
他迎著端木白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點了點頭，微笑道：“尊者所言極是，端木洛只是我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若是端木家主願意預言，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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