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預言案（八） 這有可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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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預言案（八） 這有可能做到嗎？
端木白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為扭曲。
“你, 你們——”
自從他把端木洛趕下家主之位，就再也沒有過這麽憋屈的時候。在以抗擊魔族為核心的百宗聯盟之中，端木家的家主, 幾乎是除了四大宗之外地位最高的存在，偏偏眼前的玉清尊者是第三宗的宗主，是少有的地位能壓他一頭的那幾個人之一。
端木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憑借腦中最後一絲理智，端木白死死壓住了直接動手的沖動，他用一種十分兇惡的眼神盯著站在玉清尊者身後不遠處的蘇沐, 好像想要把他活生生吃了一樣。
蘇沐看到端木白那雙充滿怒意的赤紅雙眼，搖了搖頭。
端木白確實天賦卓絕，他悄悄用假的預言去糊弄, 端木由看不出問題，端木白卻一眼就能看破。盡管如此, 端木白這種人依然不適合做一個大家族的家主。
像端木家這種家族，如果換上一位如此激進和易怒的家主, 是會給整個家族帶來災難的。
更何況……
端木洛也早就發現了，論天賦, 他並不弱於端木白。
蘇沐餘光裏看到端木洛謝過了楚俞卿攙扶的好意, 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吃力地攀著輪椅的扶手，重新把自己撐著坐了回去。
他用一種有些哀傷的眼神，盯著不遠處勉強靠在墻邊，唇角染血的端木由。
為什麽端木白能將端木洛趕下位呢？
蘇沐定了定神，端起之前那個有些氣人的笑, 道：“端木家主，我只要預言，你或者端木洛, 都可以，但比你們二人弱的，還是算了吧？”
端木白果然被氣到了，他牙關緊咬：“不就是要預言嗎，你們要預言什麽？”
蘇沐疑惑：“你確定可以承擔這種預言嗎？”
端木白拳頭握得死緊：“——說！”
玉清尊者在旁邊看了半天，此時悠悠然地開了口，他和蘇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算是給端木白一個臺階下：“ 這件事有些麻煩，是一種定位預言，需要反覆多次預言。端木家主對我們的支持我們一直很看重，如果拖著還未完全恢覆的身體預言……端木家主當然能完成的很好，但這次魔族來勢洶洶，我們擔心後續再有更緊迫重要的預言時無人可用啊。”
給臺階是有用的。
端木白冷著臉，上上下下掃視玉清尊者一遍，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半晌，他終於放下了之前的話題，轉而問之前玉清尊者話裏提到的一個詞：“來勢洶洶？”
玉清尊者松了口氣。
他也只是想要幫蘇沐拿到他需要的冥河之燈的預言，不代表他想代表第三宗正式和端木家鬧翻，如今端木白願意關註一些其他的事情，就意味著他在這件事上松了口，這再好不過了。
玉清尊者試探地道：“是啊，這次魔族的情況很奇怪，內亂結束得極快，似乎有一位極其強大的魔族王子迅速蕩平了混亂，拿下王位……端木家主有興趣的話，不如我們二人單獨聊聊？”
端木白擰眉。
他餘怒未消，但現實的情況又壓在身上，他大約是意識到即便自己強行留在這裏也不會改變什麽，這個時候順著臺階下還能得到一點玉清尊者那邊的信息。
他身上的怒意一點點冷了下來，化成一種更加幽深的憤怒。
那雙眼白更多一點的眼睛，因為這種憤怒，變得極其幽暗。
他一把將端木家年輕人捧在手裏的那幾個授印抓過來，隨手扔到端木洛身上。
然後，他彎下身，靠近端木洛，在他耳邊，在靈氣和氣運的裹挾下，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極其輕的聲音道：“帶著外人回來壓我，是嗎？端木洛，做這種蠢事的時候，不先動動腦子啊……你覺得第三宗宗主能夠幫你一輩子嗎，他們達到目的之後，還會管你和你妹妹的死活？你從小就蠢，但是你聽著，如果你敢給他們預言……端木洛，這事沒完。”
“讓我猜猜，端木榮現在在哪？你母親留下來的那個老屋？”
“因為那孩子的天賦，我對那孩子其實一直很寬容……但你好像誤會了，覺得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一直不會對她怎麽樣？”
端木洛的瞳孔隨著端木白的話語一點一點放大。
端木白的聲音陰狠，像淬著毒的冷刃，在端木洛的胸口上剮蹭出一陣顫栗。
端木白說完這些話，伸出一指，警告地在端木洛胸口點了點，冷笑一聲，站起身，揚長而去。
玉清尊者猶豫地看了一眼室內的場景，最終對著蘇沐和楚俞卿點點頭，跟著端木白離開了。
蘇沐有些擔心：“他剛才和你說什麽了？”
端木洛怔怔地看著端木白的背影。
“端木洛？”
蘇沐的聲音更輕了。
端木洛這才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他笑得有些勉強：“沒什麽，沒事。”
端木家那個年輕人被抓走手中授印之時，就有些搖搖欲墜了，端木白離開後，他踉蹌一下，更是直接撲到端木由身邊，小聲地說著什麽。
端木洛盯了一會，見年輕人將端木由攙扶起來，才轉過頭，定定地看著蘇沐：“您想預言的是什麽，請告訴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
蘇沐仍是有些擔心。
他直覺端木白方才湊到端木洛耳邊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但他問了幾次也沒能從端木洛口中問出答案，也只能暫時相信端木洛的“沒事”。
聽到他說要預言“冥河”和“冥河之燈”的所在之處時，端木洛看上去並不驚訝。
“難怪您這般大費周章，確實一般的端木家人都沒這個能力，冥河的存在很特殊。”
蘇沐重重點頭。
端木洛輕聲道：“進入虛空需要天時地利，冥河的出現也不是完全遵循規律，我沒辦法準確地預言出您從哪個地方進入能夠捕獲冥河之燈，只能給您一些相對來說比較有機會的可能點位……這個點位的數字可能會有些大。”
蘇沐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慶幸的神情，他握著端木洛的手，感激道：“那已經很好了。”
那可是冥河！
超脫人世，遁於虛空的特殊之物，貫通天地，填補天道，引渡魂靈的——幽冥之河！
他以為端木洛只能大概預測到某段時間內冥河的範圍，沒想到端木洛甚至能夠預測到冥河之燈的可能位置，以及進入虛空的點位——這比他之前想的已經好太多了！
這是一個無比覆雜的預言，即便是端木洛這般優秀的預言家，預言的過程也持續了數日。
蘇沐當時的的確確是那樣想的。
然而半月後，他從嗆咳著的端木洛手中拿到那些“數字可能有點大”的點位之後，蘇沐人就有點懵了。
“一萬三千六百多個……？”
端木洛也有點不太好意思，失了血色的雙頰出現了兩團淡淡的緋紅：“冥河實在是有些特殊，冥河之燈又是隨機在冥河上游走，我已經盡力篩掉可能很小的點位了，但如果您要在短時間內捕獲，這個數字實在是不能再減了。”
蘇沐楞怔地看著遍布各處的一萬三千多個點位，有些懷疑人生。
他說要提前捕獲冥河之燈什麽的，是不是想錯了？
這種點位只是可能性，理論上，他只需要安排一萬多個修士在這些點位守著，觀察好點位情況，感受到了冥河出現在附近的特殊波動就立刻傳音給他們，就幾乎一定能夠找到冥河。
但冥河之燈的存在他必須對魔族保密，這意味著他需要讓這一萬多修士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先合契。
合契，契的內容卻不能知曉。
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他到哪弄這麽多信任他的修士？
這有可能做到嗎？
“嗯……讓我想想……”
蘇沐怔楞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連端木洛的離開都沒有註意到。
他就這樣發了半天的呆。
他最開始怎麽想到這個主意的？
哦，是楚俞卿說，如果他敢選擇死亡，楚俞卿自己就一定會死在他前面。
他不想楚俞卿死。
所以他試著，提一個新的方法。
這個方法確實有一些可行性……但也只有一些了。
蘇沐發現，他居然也是那種會因為幸福而暫時忽略諸多困難的……笨蛋。
他苦笑一聲，伸出手用力揉搓一下臉，將有些僵硬的肌肉揉得放松一些，抿了抿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很喪氣。
總歸還是要想辦法，湊不到這麽多人，那就少一點，賭一賭運氣。
他魂力全力放出去大概也可以覆蓋幾百個點位……
要是實在不行，那就是命該如此，他不該活。
蘇沐這樣想著，推門出去。
一開門，屋外有些喧嘩的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外堂裏，竟是擠滿了人。
蘇沐楞楞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游蘇閃身到了最前面，拍了拍蘇沐的肩膀：“你們兩個辦這麽大的事不叫我？我雖然不像有些人那麽厲害，但在第一宗裏還是很有威望的好吧？楚俞卿說你們有個扛魔的好計劃缺人，但是需要先合契。”
游蘇伸出大拇指，朝著身後比了比：“第一宗，年輕子弟大半都來了，來了能有兩千多人。”
他身後，有幾個看上去是領頭人的年輕修士聽到了這個介紹，看了過來，對著蘇沐露出有些爽朗的笑，拱手一禮。
“見過蘇道友！”
游蘇頓了頓，又輕聲道：“之前徐梓修案涉及到的家屬，他們自己知道這件事後互相聯系了一圈，幾乎所有人全都來了，加起來也快有五百人了。”
另一邊，有人朝著蘇沐揮手。
蘇沐看過去，認出那裏有些人他之前在法堂見過，只是現在，他們的精神狀態比當時好了許多，蘇沐一時間竟是有些沒認出來。
蘇沐楞怔地看著他們。
楚俞卿指了指另一邊：“第三宗各峰之間比較零散，我又一直獨來獨往，但好在宗主威望頗重，他不好直接開口，但也來了一千多人。”
蘇沐有些發怔。
一萬三千多個點位，就算如此，也不過是一個零頭。
但他突然就感覺不那麽沮喪了。
總會有辦法的吧！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門被推開。
宮嘉提著比以往更加華麗而奪目的明黃色長裙走近，上一次見時，她還是剛剛決定放棄修煉，回到帝國的陣法師。再見面，她已然是坐穩了皇位的模樣，此時周身縈繞著一股帝王獨有的氣息。她朝蘇沐露出一個笑：“好久不見，蘇沐。”
她側頭示意，身後一個穿著軍服的少年人單膝跪地：“尹溪，代表帝國五千衛軍，向您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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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們——”
自從他把端木洛趕下家主之位，就再也沒有過這麽憋屈的時候。在以抗擊魔族為核心的百宗聯盟之中，端木家的家主, 幾乎是除了四大宗之外地位最高的存在，偏偏眼前的玉清尊者是第三宗的宗主，是少有的地位能壓他一頭的那幾個人之一。
端木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憑借腦中最後一絲理智，端木白死死壓住了直接動手的沖動，他用一種十分兇惡的眼神盯著站在玉清尊者身後不遠處的蘇沐, 好像想要把他活生生吃了一樣。
蘇沐看到端木白那雙充滿怒意的赤紅雙眼，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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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端木家這種家族，如果換上一位如此激進和易怒的家主, 是會給整個家族帶來災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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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洛也早就發現了，論天賦, 他並不弱於端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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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種有些哀傷的眼神，盯著不遠處勉強靠在墻邊，唇角染血的端木由。
為什麽端木白能將端木洛趕下位呢？
蘇沐定了定神，端起之前那個有些氣人的笑, 道：“端木家主，我只要預言，你或者端木洛, 都可以，但比你們二人弱的，還是算了吧？”
端木白果然被氣到了，他牙關緊咬：“不就是要預言嗎，你們要預言什麽？”
蘇沐疑惑：“你確定可以承擔這種預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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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尊者在旁邊看了半天，此時悠悠然地開了口，他和蘇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算是給端木白一個臺階下：“ 這件事有些麻煩，是一種定位預言，需要反覆多次預言。端木家主對我們的支持我們一直很看重，如果拖著還未完全恢覆的身體預言……端木家主當然能完成的很好，但這次魔族來勢洶洶，我們擔心後續再有更緊迫重要的預言時無人可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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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終於放下了之前的話題，轉而問之前玉清尊者話裏提到的一個詞：“來勢洶洶？”
玉清尊者松了口氣。
他也只是想要幫蘇沐拿到他需要的冥河之燈的預言，不代表他想代表第三宗正式和端木家鬧翻，如今端木白願意關註一些其他的事情，就意味著他在這件事上松了口，這再好不過了。
玉清尊者試探地道：“是啊，這次魔族的情況很奇怪，內亂結束得極快，似乎有一位極其強大的魔族王子迅速蕩平了混亂，拿下王位……端木家主有興趣的話，不如我們二人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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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餘怒未消，但現實的情況又壓在身上，他大約是意識到即便自己強行留在這裏也不會改變什麽，這個時候順著臺階下還能得到一點玉清尊者那邊的信息。
他身上的怒意一點點冷了下來，化成一種更加幽深的憤怒。
那雙眼白更多一點的眼睛，因為這種憤怒，變得極其幽暗。
他一把將端木家年輕人捧在手裏的那幾個授印抓過來，隨手扔到端木洛身上。
然後，他彎下身，靠近端木洛，在他耳邊，在靈氣和氣運的裹挾下，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極其輕的聲音道：“帶著外人回來壓我，是嗎？端木洛，做這種蠢事的時候，不先動動腦子啊……你覺得第三宗宗主能夠幫你一輩子嗎，他們達到目的之後，還會管你和你妹妹的死活？你從小就蠢，但是你聽著，如果你敢給他們預言……端木洛，這事沒完。”
“讓我猜猜，端木榮現在在哪？你母親留下來的那個老屋？”
“因為那孩子的天賦，我對那孩子其實一直很寬容……但你好像誤會了，覺得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一直不會對她怎麽樣？”
端木洛的瞳孔隨著端木白的話語一點一點放大。
端木白的聲音陰狠，像淬著毒的冷刃，在端木洛的胸口上剮蹭出一陣顫栗。
端木白說完這些話，伸出一指，警告地在端木洛胸口點了點，冷笑一聲，站起身，揚長而去。
玉清尊者猶豫地看了一眼室內的場景，最終對著蘇沐和楚俞卿點點頭，跟著端木白離開了。
蘇沐有些擔心：“他剛才和你說什麽了？”
端木洛怔怔地看著端木白的背影。
“端木洛？”
蘇沐的聲音更輕了。
端木洛這才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他笑得有些勉強：“沒什麽，沒事。”
端木家那個年輕人被抓走手中授印之時，就有些搖搖欲墜了，端木白離開後，他踉蹌一下，更是直接撲到端木由身邊，小聲地說著什麽。
端木洛盯了一會，見年輕人將端木由攙扶起來，才轉過頭，定定地看著蘇沐：“您想預言的是什麽，請告訴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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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仍是有些擔心。
他直覺端木白方才湊到端木洛耳邊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但他問了幾次也沒能從端木洛口中問出答案，也只能暫時相信端木洛的“沒事”。
聽到他說要預言“冥河”和“冥河之燈”的所在之處時，端木洛看上去並不驚訝。
“難怪您這般大費周章，確實一般的端木家人都沒這個能力，冥河的存在很特殊。”
蘇沐重重點頭。
端木洛輕聲道：“進入虛空需要天時地利，冥河的出現也不是完全遵循規律，我沒辦法準確地預言出您從哪個地方進入能夠捕獲冥河之燈，只能給您一些相對來說比較有機會的可能點位……這個點位的數字可能會有些大。”
蘇沐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慶幸的神情，他握著端木洛的手，感激道：“那已經很好了。”
那可是冥河！
超脫人世，遁於虛空的特殊之物，貫通天地，填補天道，引渡魂靈的——幽冥之河！
他以為端木洛只能大概預測到某段時間內冥河的範圍，沒想到端木洛甚至能夠預測到冥河之燈的可能位置，以及進入虛空的點位——這比他之前想的已經好太多了！
這是一個無比覆雜的預言，即便是端木洛這般優秀的預言家，預言的過程也持續了數日。
蘇沐當時的的確確是那樣想的。
然而半月後，他從嗆咳著的端木洛手中拿到那些“數字可能有點大”的點位之後，蘇沐人就有點懵了。
“一萬三千六百多個……？”
端木洛也有點不太好意思，失了血色的雙頰出現了兩團淡淡的緋紅：“冥河實在是有些特殊，冥河之燈又是隨機在冥河上游走，我已經盡力篩掉可能很小的點位了，但如果您要在短時間內捕獲，這個數字實在是不能再減了。”
蘇沐楞怔地看著遍布各處的一萬三千多個點位，有些懷疑人生。
他說要提前捕獲冥河之燈什麽的，是不是想錯了？
這種點位只是可能性，理論上，他只需要安排一萬多個修士在這些點位守著，觀察好點位情況，感受到了冥河出現在附近的特殊波動就立刻傳音給他們，就幾乎一定能夠找到冥河。
但冥河之燈的存在他必須對魔族保密，這意味著他需要讓這一萬多修士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先合契。
合契，契的內容卻不能知曉。
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他到哪弄這麽多信任他的修士？
這有可能做到嗎？
“嗯……讓我想想……”
蘇沐怔楞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連端木洛的離開都沒有註意到。
他就這樣發了半天的呆。
他最開始怎麽想到這個主意的？
哦，是楚俞卿說，如果他敢選擇死亡，楚俞卿自己就一定會死在他前面。
他不想楚俞卿死。
所以他試著，提一個新的方法。
這個方法確實有一些可行性……但也只有一些了。
蘇沐發現，他居然也是那種會因為幸福而暫時忽略諸多困難的……笨蛋。
他苦笑一聲，伸出手用力揉搓一下臉，將有些僵硬的肌肉揉得放松一些，抿了抿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很喪氣。
總歸還是要想辦法，湊不到這麽多人，那就少一點，賭一賭運氣。
他魂力全力放出去大概也可以覆蓋幾百個點位……
要是實在不行，那就是命該如此，他不該活。
蘇沐這樣想著，推門出去。
一開門，屋外有些喧嘩的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外堂裏，竟是擠滿了人。
蘇沐楞楞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游蘇閃身到了最前面，拍了拍蘇沐的肩膀：“你們兩個辦這麽大的事不叫我？我雖然不像有些人那麽厲害，但在第一宗裏還是很有威望的好吧？楚俞卿說你們有個扛魔的好計劃缺人，但是需要先合契。”
游蘇伸出大拇指，朝著身後比了比：“第一宗，年輕子弟大半都來了，來了能有兩千多人。”
他身後，有幾個看上去是領頭人的年輕修士聽到了這個介紹，看了過來，對著蘇沐露出有些爽朗的笑，拱手一禮。
“見過蘇道友！”
游蘇頓了頓，又輕聲道：“之前徐梓修案涉及到的家屬，他們自己知道這件事後互相聯系了一圈，幾乎所有人全都來了，加起來也快有五百人了。”
另一邊，有人朝著蘇沐揮手。
蘇沐看過去，認出那裏有些人他之前在法堂見過，只是現在，他們的精神狀態比當時好了許多，蘇沐一時間竟是有些沒認出來。
蘇沐楞怔地看著他們。
楚俞卿指了指另一邊：“第三宗各峰之間比較零散，我又一直獨來獨往，但好在宗主威望頗重，他不好直接開口，但也來了一千多人。”
蘇沐有些發怔。
一萬三千多個點位，就算如此，也不過是一個零頭。
但他突然就感覺不那麽沮喪了。
總會有辦法的吧！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門被推開。
宮嘉提著比以往更加華麗而奪目的明黃色長裙走近，上一次見時，她還是剛剛決定放棄修煉，回到帝國的陣法師。再見面，她已然是坐穩了皇位的模樣，此時周身縈繞著一股帝王獨有的氣息。她朝蘇沐露出一個笑：“好久不見，蘇沐。”
她側頭示意，身後一個穿著軍服的少年人單膝跪地：“尹溪，代表帝國五千衛軍，向您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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