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預言案（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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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預言案（三） “你——”
果然, 楚俞卿根本就沒生氣！
蘇沐心中大呼上當。
他欲當場就找回場子，卻被楚俞卿單指點在了唇上：“幹什麽，說正事。”
“你——”
“選擇玉清尊者, 我們用什麽來取信他呢？”
楚俞卿一臉嚴肅，當真開始說正事了——如果不是兩個人衣衫不整，談話大約還能看起來更正式一點。
蘇沐瞪了他半晌，最終無奈：“如果是他，我自然是有辦法的。”
======
蘇沐確實有辦法。
同為第三宗的化神期, 他與玉清尊者兩個人關系甚至稱得上是密切，互相知曉許多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當蘇沐說到玉清尊者年輕時把自己攢的寶貝埋進廢棄地牢，覺得那裏沒有人能夠發現, 後來自己都忘了的時候，玉清尊者終於受不了了：“夠了！”
他上上下下掃視蘇沐幾遍, 半晌，狐疑開口：“真被越獄的挖出來了？”
蘇沐“噗”一聲笑了, 點頭道：“挖出來了，一起挖出來的還有你當年想送出去的定情信——”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 我相信, 我相信你了！”
身居高位多年的玉清尊者顫抖著手捂住蘇沐的嘴，拒絕再從他那聽到任何相關的內容。
======
“……大概就是這樣，我們想嘗試踏入虛空尋找冥河，捕撈冥河之燈，這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蘇沐和楚俞卿花了些時間，將靈主的權柄和一部分不太細節的內容挑挑揀揀, 講給了玉清尊者。
過程中，玉清尊者數次皺眉，尤其是聽到“魔族的影子軍師”欺詐恐嚇“靈主”, 甚至於試圖操控“靈主”的心智，並且已經成功過很多次以後更是眉頭緊鎖，隨著講述的深入，到了後面，玉清尊者的眉頭幾乎就沒有松開過。
蘇沐把該說的都說完之後，玉清尊者沈默了許久許久。
過了好一會，玉清尊者才有些艱難開口：“我們抗擊魔族這麽久，卻漏掉了最大的敵人嗎？”
蘇沐有些生疏地拍拍他肩膀，安慰他：“別多想，漏掉司瑾的又不止我們這一代，好歹你們還有我呢。”
玉清尊者被這句話噎住了。
半晌，他緩緩道：“我相信你和我關系是真的不錯了。”
要不是真的關系好，這種性格的人，他根本忍不了！
蘇沐大驚：“怎麽，你不是之前就信了嗎，我白說這麽久？”
======
端木家。
端木家在修真界的地位始終特殊，他們是較為罕見的，以血緣為紐帶卻能和廣收門徒的大宗門相提並論的家族。因為他們掌握著一種神秘的，其他人都無法掌握的特殊技法——預言。
盡管這種技法在預言時有著諸多限制，更是直接地消耗使用者本人的壽命，絕非輕易可用，但這畢竟是能夠直接窺見天道的技法。
如果一個修士走投無路，他最需要的，便是窺見一絲天道，好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誰都想和端木家交好，好在關鍵時刻，求得哪怕最小的一點微弱的指引。
然而端木家這幾年的情況有些怪異。
誰都知道端木家出了一個天才，一個比端木家歷代家主都更加強悍的天才，他甚至不用耗盡自己生命就能窺見天道最大的秘密——預言靈主。
而這位端木家的新任家主，在當年端木家內部選家主的時候，竟然是最先被排除的！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如果端木家的預言真的那麽準確，那麽強大，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家族的所有小輩裏，誰最有天賦呢？
預言是可以驗證的，但不是誰都能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驗證，只有預言靈主這種大事才能讓那麽多老怪物集體出動，辨別真偽。
那麽，小一點的，普通一點，沒人能夠驗證對錯的，端木家其他人做出的預言……
會不會有一些是錯的，但沒人發現？
沒有人直說這個猜想。
但端木家新任家主昏迷的這幾年，端木家成員在外的交友情況確實肉眼可見地微妙了起來。
新家主的派系依舊門庭若市，甚至於比以往更加熱鬧，許多人都想著提前露個臉，勉勉強強地算一個雪中送炭。而與新家主無關的其他派系，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預言這個技法需要大量的氣運支撐，其他派系的人既沒有端木家主特有的氣運池，也沒有其他宗門和家族的修士供給……
他們的技法幾乎相當於是沒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前任家主，為了給他妹妹治病，花光了積蓄，如今日子過得堪稱清貧。
蘇沐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
曾有一面之緣的端木洛，靜靜坐在輪椅上，還沒等蘇沐開口，他便道：“實在抱歉，您所求之事，我恐怕無能為力。”
蘇沐看到端木洛早早等在這裏，揚了眉：“你知道我會來？”
端木洛垂眸輕笑：“也不能這麽說，我只知道有客來訪，但不知道會是您。很高興看到您沒有被深淵吞噬，依舊能好好地站在這裏，但如果您是為了預言而來……如您所見，我手中的氣運在上次見面時便已經所剩無幾，如今已然是全部消耗殆盡了，即便知道有客人來訪，我也不能提前預知是您。無論您想從我這裏獲得什麽，我恐怕都沒什麽能力幫您。”
端木洛說話時，那個曾在帝國宮宴上出現的小姑娘端木榮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時間沒過去多久，小姑娘看起來卻長高了一點，她沒有穿著宴會時那身有點華麗的衣裙，看起來似乎有點恬靜。
就在蘇沐以為她的狀態有所好轉的時候，小姑娘的視線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落在了他這位遠方來的客人身上，伸出一根手指直直點向他：“啊！我記得你！你是上次那個！都說了他不愛你了，怎麽還強抓著不放手啊！”
蘇沐噎了一下。
怎麽還在繼續這個話題！
這小姑娘記憶都亂成這樣了，這種事倒是記得清楚。
蘇沐深吸一口氣。
當時宴會上，因為這個小姑娘三言兩語而提心吊膽的人，可不止楚俞卿一個。
甚至於，他當時心中的驚惶程度，比楚俞卿更甚。
楚俞卿當時在擔心端木家的人向他透露所謂的“預言”。
他擔心的……可是這個能夠窺見命運的端木家小女孩暴露他前任靈主的身份！
“你是他以前愛的那個人，但是他現在不愛你了。”
“他不愛你了，你就要快快跑，不要為難自己。”
她當時這麽對蘇沐說。
然後，她又對楚俞卿說了什麽？
“他現在愛你！”
“但是他還沒辦法全心全意愛你，因為上一個還不想放手。”
這話裏的“他”是誰？
是天道。
無論成為靈主，成為這個所謂的救世主，為他帶來了多大的苦痛和煎熬……
無論有多少人在他面前死去，有多少血腥的痛苦的場面在他面前上演……
無論他死過多少次，死法是多麽的淒慘無狀……
無論他的魂靈破碎成什麽樣子，那些精神上和□□上的痛苦又在他的魂靈中留下了怎樣的刻痕……
那畢竟是能夠逆轉時空的神力。
讓任何一個人擁有能夠使用此等神力的權柄，都是超越整個世界的，超越常理的——是天道的“偏寵”，天道的“仁愛”，天道的“恩賜”。
是天道的“愛”啊！
======
如今倒是一切都已經坦白從寬了。
蘇沐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側，除了進門點頭之外，一句話沒說，就像在給他充當護衛一般的楚俞卿，心虛地眨了眨眼。
蘇沐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魂靈狀態。
應該……可以用用魂力？
如今的他已經是蘊丹期了，魂池中養了些時日，魂力進一步恢覆……
蘇沐單手托著小姑娘的手，微蹲下身，另一只手輕輕遮蓋了小姑娘的眼睛。
明黃色的魂力在他掌心亮起。
光芒籠罩了小姑娘的視線。
她神情變得有些茫然。
端木洛被這一變故驚得險些從輪椅上站起來——如果他能的話。
但很快，端木洛就意識到蘇沐並不是要傷害端木榮。
端木洛的手掐在輪椅的扶手上，眼睛死死地盯著滿眼迷茫的端木榮，以及她面前那只此時泛著柔和明黃光亮的，細白的手。
蘇沐的嗓音柔和，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
“你是個聰明的小姑娘，現在這樣，是因為你看到太多現在不該看的啦。”
“你還小，等長大一些再看這些，不然，你哥哥會擔心，你也不想他這麽擔心，對嗎？”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明亮黃色光團。
半晌，她緩緩點頭，呆滯地道：“對。”
明黃色漸漸侵占了她的視線。
許久，蘇沐將睡著了的小姑娘放到端木洛懷裏，輕聲道：“她如今只是看不見那些命運的殘線了，不意味著她就能好起來，這種遮蔽的方法治標不治本，也並不牢靠，隨時可能失去效用，但至少能讓她多睡幾個安穩覺，我想，你有這種耐心？”
睡夢中的小姑娘，久違地安靜。
她沒有做美夢或者噩夢，安安靜靜地窩在哥哥的懷裏，感受到哥哥的溫度，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端木洛的胸膛。
端木洛楞怔半晌。
是的，他不是奢求他的小姑娘立刻就好起來，好到和普通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他沒有那麽大，那麽遙遠的野心。
他只是想她的痛苦少一點。
端木洛知道這不是魂修的能力，但那又如何呢？
端木洛眼角落下一滴淚，他抱著端木榮，向著蘇沐深深彎下了腰。
“您想我為您做些什麽呢？”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吃力地躬下身子，向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魂修致禮。
“端木洛，為我重回端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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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楚：不來這兒我還真想不起來
小蘇：心虛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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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楚俞卿根本就沒生氣！
蘇沐心中大呼上當。
他欲當場就找回場子，卻被楚俞卿單指點在了唇上：“幹什麽，說正事。”
“你——”
“選擇玉清尊者, 我們用什麽來取信他呢？”
楚俞卿一臉嚴肅，當真開始說正事了——如果不是兩個人衣衫不整，談話大約還能看起來更正式一點。
蘇沐瞪了他半晌，最終無奈：“如果是他，我自然是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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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確實有辦法。
同為第三宗的化神期, 他與玉清尊者兩個人關系甚至稱得上是密切，互相知曉許多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當蘇沐說到玉清尊者年輕時把自己攢的寶貝埋進廢棄地牢，覺得那裏沒有人能夠發現, 後來自己都忘了的時候，玉清尊者終於受不了了：“夠了！”
他上上下下掃視蘇沐幾遍, 半晌，狐疑開口：“真被越獄的挖出來了？”
蘇沐“噗”一聲笑了, 點頭道：“挖出來了，一起挖出來的還有你當年想送出去的定情信——”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 我相信, 我相信你了！”
身居高位多年的玉清尊者顫抖著手捂住蘇沐的嘴，拒絕再從他那聽到任何相關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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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樣，我們想嘗試踏入虛空尋找冥河，捕撈冥河之燈，這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蘇沐和楚俞卿花了些時間，將靈主的權柄和一部分不太細節的內容挑挑揀揀, 講給了玉清尊者。
過程中，玉清尊者數次皺眉，尤其是聽到“魔族的影子軍師”欺詐恐嚇“靈主”, 甚至於試圖操控“靈主”的心智，並且已經成功過很多次以後更是眉頭緊鎖，隨著講述的深入，到了後面，玉清尊者的眉頭幾乎就沒有松開過。
蘇沐把該說的都說完之後，玉清尊者沈默了許久許久。
過了好一會，玉清尊者才有些艱難開口：“我們抗擊魔族這麽久，卻漏掉了最大的敵人嗎？”
蘇沐有些生疏地拍拍他肩膀，安慰他：“別多想，漏掉司瑾的又不止我們這一代，好歹你們還有我呢。”
玉清尊者被這句話噎住了。
半晌，他緩緩道：“我相信你和我關系是真的不錯了。”
要不是真的關系好，這種性格的人，他根本忍不了！
蘇沐大驚：“怎麽，你不是之前就信了嗎，我白說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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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家在修真界的地位始終特殊，他們是較為罕見的，以血緣為紐帶卻能和廣收門徒的大宗門相提並論的家族。因為他們掌握著一種神秘的，其他人都無法掌握的特殊技法——預言。
盡管這種技法在預言時有著諸多限制，更是直接地消耗使用者本人的壽命，絕非輕易可用，但這畢竟是能夠直接窺見天道的技法。
如果一個修士走投無路，他最需要的，便是窺見一絲天道，好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誰都想和端木家交好，好在關鍵時刻，求得哪怕最小的一點微弱的指引。
然而端木家這幾年的情況有些怪異。
誰都知道端木家出了一個天才，一個比端木家歷代家主都更加強悍的天才，他甚至不用耗盡自己生命就能窺見天道最大的秘密——預言靈主。
而這位端木家的新任家主，在當年端木家內部選家主的時候，竟然是最先被排除的！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如果端木家的預言真的那麽準確，那麽強大，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家族的所有小輩裏，誰最有天賦呢？
預言是可以驗證的，但不是誰都能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驗證，只有預言靈主這種大事才能讓那麽多老怪物集體出動，辨別真偽。
那麽，小一點的，普通一點，沒人能夠驗證對錯的，端木家其他人做出的預言……
會不會有一些是錯的，但沒人發現？
沒有人直說這個猜想。
但端木家新任家主昏迷的這幾年，端木家成員在外的交友情況確實肉眼可見地微妙了起來。
新家主的派系依舊門庭若市，甚至於比以往更加熱鬧，許多人都想著提前露個臉，勉勉強強地算一個雪中送炭。而與新家主無關的其他派系，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預言這個技法需要大量的氣運支撐，其他派系的人既沒有端木家主特有的氣運池，也沒有其他宗門和家族的修士供給……
他們的技法幾乎相當於是沒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前任家主，為了給他妹妹治病，花光了積蓄，如今日子過得堪稱清貧。
蘇沐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
曾有一面之緣的端木洛，靜靜坐在輪椅上，還沒等蘇沐開口，他便道：“實在抱歉，您所求之事，我恐怕無能為力。”
蘇沐看到端木洛早早等在這裏，揚了眉：“你知道我會來？”
端木洛垂眸輕笑：“也不能這麽說，我只知道有客來訪，但不知道會是您。很高興看到您沒有被深淵吞噬，依舊能好好地站在這裏，但如果您是為了預言而來……如您所見，我手中的氣運在上次見面時便已經所剩無幾，如今已然是全部消耗殆盡了，即便知道有客人來訪，我也不能提前預知是您。無論您想從我這裏獲得什麽，我恐怕都沒什麽能力幫您。”
端木洛說話時，那個曾在帝國宮宴上出現的小姑娘端木榮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時間沒過去多久，小姑娘看起來卻長高了一點，她沒有穿著宴會時那身有點華麗的衣裙，看起來似乎有點恬靜。
就在蘇沐以為她的狀態有所好轉的時候，小姑娘的視線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落在了他這位遠方來的客人身上，伸出一根手指直直點向他：“啊！我記得你！你是上次那個！都說了他不愛你了，怎麽還強抓著不放手啊！”
蘇沐噎了一下。
怎麽還在繼續這個話題！
這小姑娘記憶都亂成這樣了，這種事倒是記得清楚。
蘇沐深吸一口氣。
當時宴會上，因為這個小姑娘三言兩語而提心吊膽的人，可不止楚俞卿一個。
甚至於，他當時心中的驚惶程度，比楚俞卿更甚。
楚俞卿當時在擔心端木家的人向他透露所謂的“預言”。
他擔心的……可是這個能夠窺見命運的端木家小女孩暴露他前任靈主的身份！
“你是他以前愛的那個人，但是他現在不愛你了。”
“他不愛你了，你就要快快跑，不要為難自己。”
她當時這麽對蘇沐說。
然後，她又對楚俞卿說了什麽？
“他現在愛你！”
“但是他還沒辦法全心全意愛你，因為上一個還不想放手。”
這話裏的“他”是誰？
是天道。
無論成為靈主，成為這個所謂的救世主，為他帶來了多大的苦痛和煎熬……
無論有多少人在他面前死去，有多少血腥的痛苦的場面在他面前上演……
無論他死過多少次，死法是多麽的淒慘無狀……
無論他的魂靈破碎成什麽樣子，那些精神上和□□上的痛苦又在他的魂靈中留下了怎樣的刻痕……
那畢竟是能夠逆轉時空的神力。
讓任何一個人擁有能夠使用此等神力的權柄，都是超越整個世界的，超越常理的——是天道的“偏寵”，天道的“仁愛”，天道的“恩賜”。
是天道的“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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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倒是一切都已經坦白從寬了。
蘇沐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側，除了進門點頭之外，一句話沒說，就像在給他充當護衛一般的楚俞卿，心虛地眨了眨眼。
蘇沐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魂靈狀態。
應該……可以用用魂力？
如今的他已經是蘊丹期了，魂池中養了些時日，魂力進一步恢覆……
蘇沐單手托著小姑娘的手，微蹲下身，另一只手輕輕遮蓋了小姑娘的眼睛。
明黃色的魂力在他掌心亮起。
光芒籠罩了小姑娘的視線。
她神情變得有些茫然。
端木洛被這一變故驚得險些從輪椅上站起來——如果他能的話。
但很快，端木洛就意識到蘇沐並不是要傷害端木榮。
端木洛的手掐在輪椅的扶手上，眼睛死死地盯著滿眼迷茫的端木榮，以及她面前那只此時泛著柔和明黃光亮的，細白的手。
蘇沐的嗓音柔和，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
“你是個聰明的小姑娘，現在這樣，是因為你看到太多現在不該看的啦。”
“你還小，等長大一些再看這些，不然，你哥哥會擔心，你也不想他這麽擔心，對嗎？”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明亮黃色光團。
半晌，她緩緩點頭，呆滯地道：“對。”
明黃色漸漸侵占了她的視線。
許久，蘇沐將睡著了的小姑娘放到端木洛懷裏，輕聲道：“她如今只是看不見那些命運的殘線了，不意味著她就能好起來，這種遮蔽的方法治標不治本，也並不牢靠，隨時可能失去效用，但至少能讓她多睡幾個安穩覺，我想，你有這種耐心？”
睡夢中的小姑娘，久違地安靜。
她沒有做美夢或者噩夢，安安靜靜地窩在哥哥的懷裏，感受到哥哥的溫度，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端木洛的胸膛。
端木洛楞怔半晌。
是的，他不是奢求他的小姑娘立刻就好起來，好到和普通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他沒有那麽大，那麽遙遠的野心。
他只是想她的痛苦少一點。
端木洛知道這不是魂修的能力，但那又如何呢？
端木洛眼角落下一滴淚，他抱著端木榮，向著蘇沐深深彎下了腰。
“您想我為您做些什麽呢？”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吃力地躬下身子，向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魂修致禮。
“端木洛，為我重回端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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