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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預言案(四)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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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預言案(四) “挑戰。”

蘇沐的想法很簡單。

想要找尋毫無定勢的冥河,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窺天機了。而窺天機,沒有比世代掌握預言的端木家更加合適的人選。

他想讓端木洛直接為他算出虛空中冥河的方位和移動軌跡。

至於端木洛沒有多少氣運這件事,蘇沐沒覺得算什麽大事。

端木洛現在手裏沒有氣運?

端木家有啊!

需要氣運, 那就回端木家搶嘍。

蘇沐沒有半點做強盜的自覺,發自內心的覺得這麽做真是太理所應當了。

要知道,端木家這位“前任”家主,蘇沐聞名已久,但他卻和對方毫無交集——因為端木洛每次都作為端木家的家主, 以自己的性命換取天機,早早死在了他每次輪回開啟之前。

在蘇沐做靈主的時候,幾十次輪回, 每次都是如此。每一次端木洛都能拿到正確的預言,從未出錯。

而端木家那位新上任的“天才”家主……

蘇沐在此之前可是從未聽過他的名字!

別人的天賦和才能, 還能因為他蘇沐的重生而發生變化嗎?

如果不能,那這位新家主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這位新任家主給出的那個混亂的預言, 靈法院之中的多名所謂“祭品”,為了靈主奉獻一切的既定使命……蘇沐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直皺眉。

他可從來不知道靈主會需要別人奉獻一切。

單看這份預言確實也是對的, 它成功把楚俞卿和他, 一位靈主和一位尚且掌握部分權柄的前任靈主,兩個人都圈進了靈法院這個很小的範圍裏。

但,“祭品”這個詞,給他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就好像,他回到了那個小小的臨東村。

蘇沐瞇起眼睛,心中有了想法, 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靠近楚俞卿,從背後環上他的脖頸,下巴輕輕放在他的肩上, 用一種幽怨又可憐的語氣道:“怎麽,生我氣啦?你那個時候也瞞著我呢,怎麽能因為這種事生我氣,不公平。”

這個姿勢,蘇沐說話時噴吐出來的氣息,剛好打在楚俞卿耳後,帶來一陣癢意。

楚俞卿被他這樣一弄,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佯裝的慍怒沒能繃住,整個人突然化開,低低笑了起來。

楚俞卿胸口的震動從肩頭傳遞到蘇沐下巴處,惹得蘇沐不滿地用指尖戳他:“說你呢,不公平!”

楚俞卿把蘇沐作亂的手指捉在掌心,清了清嗓子才道:“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蘇沐瞪大眼睛,用力把手往外抽,沒抽動。

他頗為氣憤:“你是什麽都沒說,你站我旁邊當啞巴當然什麽都不會說了?我都沒生你氣,你倒是先——”

話沒說完,楚俞卿快速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讓把他剩下的話語吞回了腹中。

蘇沐一時說不出話來。

自打魂池談過心,楚俞卿越來越無恥了,連他都招架不住這等無恥之徒。

好好說話呢,親什麽親?!

但是……

蘇沐毫不客氣地伸手,扣上楚俞卿的後腦,抓住他的發絲。

這次,楚俞卿的吻是溫和的,除了最開始的時候為了堵蘇沐的嘴用了些力氣,之後便輕輕地吮吻蘇沐的唇瓣,沒有太多進攻的想法,仿佛只是想要一片溫存。倒是蘇沐花了些力氣嘗試撬開楚俞卿的牙齒,試圖在對方的地盤攻城掠地。

就在蘇沐終於撬開那處,準備再進一步的時候,楚俞卿按著他的肩膀,將兩個人分隔開來。

蘇沐剛被調動起的熱量飛速冷卻下去,他睜開眼睛,眼裏還帶著一點意猶未盡的不滿。

然後,蘇沐聽到楚俞卿十分無辜的聲音:“我本來沒想什麽的,是你到了端木家以後就一副心虛得不行的模樣,我幾次看你,你都轉過頭去不看我,我以為你不想和我說話呢。”

胡扯!

楚俞卿是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

蘇沐磨了磨牙尖,一口氣咬上楚俞卿開開合合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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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不再像之前那樣裝啞巴以後,蘇沐迎來了一陣短暫而幸福的擺爛時光。

作為靈法院的首席,楚俞卿名字在端木家的人耳中很是特殊。

尤其是端木家新家主那一派系。

畢竟,這是他們那位的成名之作,不必付出生命的代價,便能夠準確預言出靈主的所在——

楚俞卿可是這個預言之中的重要一環!

蘇沐跟在楚俞卿身後,一路進了端木家的會客室。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端木家的一位年輕子弟,他不知道楚俞卿和他來這裏的用意是什麽,但楚俞卿畢竟是如今的靈法院首席,年輕子弟只能好茶招待,試探他們的來意。

蘇沐笑盈盈地端著茶杯,等著楚俞卿去溝通來意。

對蘇沐來說,這是難得的體驗。

他之前從來不會帶著楚俞卿光明正大的跑到外面去會見別人,生怕這事經過某些人的口,歪歪扭扭地傳到司瑾耳朵裏去。

這一世他和楚俞卿一起待人接物的機會倒是非常多,但那個時候他是龍鎮客棧的掌櫃,楚俞卿是夥計……哪有夥計代替掌櫃談事,掌櫃在一旁看著的?

以至於蘇沐缺少這種跟隨楚俞卿,什麽也不用看什麽也不用管,等著楚俞卿去拉扯談判的經歷。

而他十分樂在其中。

蘇沐抿了一口茶,聽著楚俞卿用一種頗為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寒暄的話,試圖從端木家的人口中套出現任家主目前的狀態。

端木家的人摸不清他的用意,也只能見招拆招。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說著廢話。

好正經。

蘇沐撐著下巴,盯著楚俞卿的側影。

要是這個時候他偷偷摸一把楚俞卿的腰,他還能不能保持現在這個狀態?

蘇沐漫無邊際地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楚俞卿和端木家那位年輕子弟的拉扯已經到了最後一環。

“我需要一個穩妥的人幫我預言一些事情,如果家主身體不好的話,我想請其他人來幫忙。”

“這……您想預言什麽樣的內容?”

換成旁人,提出這種要求,會被端木家的人當場回絕。

他們家的預言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不是長年供養他們,與他們交好的人,想要他們一條預言,那都不如閉上眼睛做白日夢比較快。

但這是楚俞卿。

靈法院的人。

救世預言的主角之一。

年輕子弟不敢做主就這樣回絕他,只能嘗試著委婉地拒絕:“您需要的預言想必不是什麽簡單的內容,但涉及天機太多的預言需要大量的氣運,使用端木家氣運池只有兩種方法,要麽是持家主印,要麽是——”

“挑戰。”

“挑戰。”

兩人異口同聲。

端木家的年輕子弟看著出現在門口的端木洛,楞怔一下,隨即臉色驟然陰沈下去。

他就這樣冷冷地盯著坐在輪椅裏的端木洛,半晌,才轉頭看向楚俞卿。

這時,他已經沒了之前同楚俞卿互相試探的耐心,語氣變得極為生硬冰冷。

“如果你來這裏是為了他,那就請回吧。端木洛作為被我們家主挑戰下位的人,不具備再次發起挑戰的資格。我倒不知道什麽時候靈法院閑到要管我們端木家的家事了。”

即便他已經掩飾得很好了,蘇沐還是輕而易舉地從中品出了鄙夷和輕蔑。

這種鄙夷和輕蔑,不全是沖著端木洛去的。

蘇沐看到那位年輕的端木家子弟,用一種倨傲的神態揚起下巴,方才隱藏在禮節之下的蔑視盡數而出:“楚俞卿,你還未必是靈主呢,是我們家主的預言賦予你如今的權力,你卻要幫著這個落敗的廢物糾纏我們家主。早知如此,我都不會讓你進門,白瞎了我這一壺好茶。”

隨後,他目光在室內旋了一圈,將炮口對準了蘇沐。

“你也是,你叫蘇沐吧?我們家主為了你的身份,拖著病體預言,結果你們倒是趁著他修養的階段跑過來找他的麻煩!你算什麽?當時一個連蘊氣期都不是的凡人,要不是因為家主的預言,你能進靈法院?你能有今天?”

他快速收走了桌案上的茶壺,看楚俞卿和蘇沐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兩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神情輕蔑而不屑:“你們也別坐在這了,快走吧,你倆不配坐在我們端木家裏。”

蘇沐拿在手裏的茶杯,也被他一把搶走了,茶水隨意地傾倒在茶盤上,滲入內裏。

蘇沐空著手,呆了半天。

敢情這人之前那麽有禮貌,是裝的?

他錯愕地看著自己空著的掌心。

活了幾十輩子,蘇沐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問:你算什麽?

他有今天,是靠預言?

蘇沐有些想笑了。

這位端木家的神秘新任家主,究竟給自家的這些人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他們如此相信預言的力量?

他靠這些?這一世甚至是他修為最低的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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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洛看著這邊的情況,下意識想要阻止,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什麽一般,抿緊唇,垂下頭。

他的手指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幾乎要將木制的輪椅扶手捏碎。

在幾年前,他端木家的年輕人,還不是這樣的。

是他沒有本事,他輕易地,徹底地,毫無轉圜餘地的輸給了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慘敗。

他是按照端木家傳承理念精挑細選的繼承人。

理應是最強大的,最適合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人。

但他在挑戰裏輸給了端木白。

說明端木家的理念出了問題。

所以,連帶那些相信理念的人也一同被認為是信奉無用的觀念……

他也同蘇沐講過,自己是敗者,已經無法挑戰了,如果他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他可以讓榮榮去試一下。

但榮榮那麽小……

端木家的挑戰太過覆雜和苛刻,榮榮才剛好兩天……

端木洛嘆了口氣,就算是這樣,恩情也是要還的。

他正欲開口,蘇沐搶先一步。

他看到蘇沐站起身來,隨意地伸了個懶腰:“誰說是他要挑戰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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